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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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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控制住自己的。可是积压了那麽久的情绪还是喷发了出来。我抱住刘丽,开始大哭。我好想问一个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结束。就算对我厌了倦了你说分手我决不会多纠缠。而你为什麽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告诉我你不爱我。
刘丽轻拍著我的肩,小声安慰道“遇人不淑,遇人不淑,算我们点背……下次咱们眼睛擦亮点,是孙子的决不跟他有任何来往。”
安萍和本城裕两天前先回了日本。我也收拾好了东西。走到地铁站,准备坐三号线去机场。
地下的风无声穿过,寒冬季节了吗?精品店的玻璃橱窗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喷雪写著英文的“圣诞快乐”。到处都是圣诞树。路过的年轻情侣脸上洋溢著精彩的笑容。
我打了个寒颤。
对门的CD店里正放著歌。是FORT MINOR的那首WHERE DID YOU GO。
钢琴的前奏声响起,绚丽的女声在问“WHERE DID YOU GO?I MISS YOU SO。 SEEMS LIKE IT’S BEEN FOREVER THAT YOU‘VE BEEN GONE”。
WHERE DID YOU GO?
我不会再问了。
地铁进站的声音,又是一阵风。风一直吹,泪不会再飞。
我挎上旅行袋。熄灭手里的烟。
“彻。彻底忘掉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爱,也不恨。
就算你回头,也不会再看见我。
爱错(下)
法国,巴黎。
日本,东京。
马来西亚,吉隆坡。
我们的爱还要在路上流浪多久?
手臂上的蔷薇刺青抹不掉。
心底的浓郁思念化不开。
爱错。
爱你是我的劫难。
可是,我却在劫难逃。
1
东京的街道很小,人很多。很热闹。
我跟安萍两个人住在一套小公寓里,安萍开的拉面店就在公寓楼下。不大不小的铺面,生意还算过得去。我没有在东京申请上大学。虽然本城裕说要帮我找学校。
我养了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叫幸子。一般我的生活就是早上睡了觉起来,穿上衣服,牵著幸子到楼下的店坐台。当然是坐收银台。帮安萍看店。
到东京的第二天我就见到我的生父本城秀一。见面之前我以为会是那种很帅很拉风很绅士,穿名贵西装,手里要夹古巴进口雪茄的大富豪。结果见到了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很普通的老头。穿著很普通的日本味道的布衣服,拿了份读卖新闻在手里,戴著眼镜在看报纸。
安萍,说“这是你爸。”
我愣了两秒锺,还是没把那句“爸”给叫出口。
可是老头说话了。“对不起,太唐突了。我可是每天都拿著你的照片想著你。不要害怕。不习惯的话慢慢来。”
这个老头好温柔,看我的目光我都觉得好慈祥。
我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虽然他一直没来N城接我和安萍,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况且,老妈都接受了我还较什麽劲。
於是正视著他看我的眼睛,用日语叫了一句“父亲大人。”
事实证明安萍没有完全吹牛。本城家确实在经营庞大的传媒事业。但是范围只局限在日本。比不上全球扩张的维亚莱姆。
不过都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想过要去继承本城家的什麽产业。我真的只要牵著幸子收收钱,拉拉面就好了。
本城裕让我去本城财团上班,我拒绝了。虽然是同父异母,本城裕却对我像亲生弟弟一样。没有半点戒心。
他是本城财团的执行总经理,一个人管理整个集团,很能干。结了婚,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两个乖巧的女儿。日本樱花节的时候我和他们全家去富士山玩。相处得很融洽。
安萍偶尔会去本城秀一那边过夜。我也经常去那边吃饭。
一直和安萍相依为命的我,一下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觉得很开心。至少可以让我暂时忘记那些伤痛。
安萍一直都没有问我那次进监狱是怎麽回事。她知道跟我无关,也知道问我真相我也不会说。
刘丽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帮她买BL漫画。再寄给她。这女人真是变态。每天打四次,幸好东京跟她那边基本没时差。上了大学还这麽糜烂,整天看什麽BL漫画。也不找个男朋友。
王辉跟人合开了一个装修公司。我很怕他被人家骗。因为三年级一跟他坐同桌的时候他缠住我问了整整一年,为什麽一加一要等於二。这种笨小孩,走进社会一定会吃亏的啊。
没有女生再送蛋糕送糖果给我。拉面店里,一个上中年欧巴桑倒是每天下了班後都会来吃五碗牛肉拉面。吃完嘴也不擦就对著我傻笑。让我连续做了好几天恶梦。
我还经常去看本城秀一修建盆栽。是安萍叫我去的,说要培养父子感情。每次我就坐在花园里用手拖著下巴。看他拿著剪刀挥舞一下午,把一颗长得好好的万年青剪得肢体不全。
他也种蔷薇花,有的时候还要我爬上墙去帮他固定花架。
无辜,不知情地撒一把盐在我的伤口。让我觉得这老头很是残忍。
我不去本城财团上班,他也不逼我。他说,我只要以我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了。
真是懂我的父亲大人啊。。。
从他的房子出来,也要走很远的山路下山,好像以前在N城一样。漆黑的夜里,我牵著幸子走下山。看著东京的天空,想著,人犯了错误都可以更正的。重新做人是可能的。爱错了,也可以纠正的。
2
夏天。东京是个巨大的城市。一喧哗起来,就显得更加炎热。幸好我家的拉面店就在楼下。如果要我每天去挤新干线上班,我肯定会死掉。本城秀一问我要不要给我配辆车。我很想说要辆银色保时捷的。可是安萍马上帮我回绝了。说我喜欢走路。
安萍,你就让我也当一回富家子弟行不。我想开著它去吹吹风,看看繁华色彩光影,忘记那个贱人方霆的。
结果我还是狼狈地牵著幸子,穿著人字拖鞋,和便宜的格子体恤和牛仔裤,猥琐地走在东京的小巷子里。安萍就每天米兰,巴黎的飞来飞去,买回来的衣服,化妆品都堆到拉面店的仓库去了。
靠,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啊。
七月,北半球最热的时节。晚上,发完拉面店夥计的工资,数完今天的收入,我走上楼。安萍盘著腿坐在客厅里,正在那边看绝望的主妇。笑得前仰後伏。见我回来了,说,“本城彻,明天我们去巴黎”。
安萍已经很久没发过神经了。我觉得来者不善,於是沈著应对。回答“你找其他人帮你去拎购物袋吧,拉面店还要人收钱。”
“这几天不做生意了。”
“为什麽?”
“去巴黎,有喜事。”
“什麽喜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去。”
“那你别後悔啊。你皓叔也会去。”
啊,皓叔吗?说实话,我本城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崇拜过任何一个男人。除了沈皓。自从我四岁的时候他跟方慎去了澳洲以後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想当年,他还教我弹贝司,结果我到今天也没分清贝司和吉他有什麽分别。虽然记忆里他提醒过我,两个乐器弦是不一样的,我还是没分清哪个是哪个。他很可爱,我只要一抢他脖子上的项链就会像小孩子一样追著我。
好想见沈皓,好想见沈皓。
“我要去。。。。你一定得带我去。”
於是第二天我就屁颠屁颠地跟安萍来到了巴黎。巴黎很漂亮,不过我还是喜欢东京,大概因为我是半个日本人的缘故。
在酒店登了记,我跟安萍走在大街上。我还是第一次来到欧洲。觉得很好玩。早知道把幸子带来了。让它也看看巴黎是什麽样。
晚上,安萍说马上就去跟沈皓,还有以前的乐队成员见面。到了一个很西式的大房子,见到很多人,穿得庄重典雅,一副正在开派对的样子。我想,安萍不是要复出重组乐队吧。。。。
一进去就看到了沈皓。我一上去就紧抱住他,叫“皓叔。好想你。”这麽多年过去了,觉得沈皓又长帅了,散发出的成熟男人味让我觉得好酷哦,穿著西装的他看起来好英挺。要是他是我的情人多好。
我说。我大学把我给开除了。
沈皓摸著我的脸,疼爱地说,早知道你不是上学的料。你可以来我农场放羊,我付你薪水。每天一澳元。
我笑著叫,好啊,不过还要再找一男的,就像断臂山那样,两个人一起去山上放羊。这样还能孕育一段感情出来。。。。。
说完,我开心地大笑。好久没有这麽开心。
在日本的时候都整天跟幸子讲我的痛苦遭遇。怎麽被一个富家少爷玩弄又抛弃的血泪史。讲完幸子也不甩我,直接走到墙角睡下。好像我在给它讲晚安故事一样。不如出来见到想见的人好玩。嘿嘿。。。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然後,然觉得後背有点凉。好像谁扔了暗器过来射中我的感觉。
3
我高兴得忘记去询问这个宴会的主题。我还以为安萍看我这段时间坐台坐得太辛苦了,特地带我出来散心舒缓一下压力。毕竟管理一家拉面店是很累的。现在拉面市场都饱和了。要做出特色不容易。我可是费了好大心思。
这样想,我还觉得其实我妈对我还挺好的。
结果安萍所谓的“喜事”来了。
“欢迎各位赏光莅临本人的订婚典礼。我和我未婚妻衷心希望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台上的男人,穿著西装,我觉得真他妈面熟。在哪里见过?是谁是谁?啊。。想起来了。
走了。马上。
安萍,我上辈子做错了什麽,这辈子要投胎做你儿子。
上一次,这个贱人强暴我以後,你请他来我们家吃饭。
这一次,这个贱人害我去蹲了两个多月大牢,你现在把我弄来参加他的订婚典礼。
我马上要用跑的要奔出宴会。结果还是晚了。
原来刚才那枚暗器是这个贱人的目光。
他拉住我。叫“彻。”
妈的,什麽彻不彻,我现在已经在撤了。你不拉住我,我马上就撤离现场。
“先生,我认识你吗?”我慢慢转身,笑著问。
他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抱住我。“彻。我找了你好久。”
是我找了你好久才对吧。
我使了很大劲,要脱离他的怀抱。他拖住我的手臂。不让我走。
“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我杀猪般地大叫。
方霆说什麽也不肯放手。我拼了命地要挣脱他拉住我的手。我们的拉扯引来很多人的注意。
“壮士断腕,速速离去”才是上策。断腕。怎麽断的,妈的,成语书上也不提点一下。本少爷现在想断腕也断不掉。
不管了,用最後一招“妈。。。。妈。。。。安萍。。。。。SARA。。。。。。救我。。。。。。。。。”我使出最後力气求救。
安萍跟沈皓赶了过来,还有方慎也来了。沈皓看到方霆拉住我。很男人地说“放开他”。啊,好帅啊。果然是我皓叔。然後拉住我另外一只手想把我拉回来。
方慎也说“方霆,你不要给我胡闹。给我放开他。”
听完他这句话,方霆抓得更紧了。
靠,方霆,你变态的。我都帮你去坐牢了。现在见了面我只当不认识你,没拿刀砍你我已经很厚道了。你还想怎麽样啊。
三个人就这样拉扯著。“嘶”我衬衫的袖子被拉破了。手臂上那朵邪恶的花暴露於光天黑夜下。方霆见了更为激动,恨不得把我拉到他怀里,把我啃来吃了,估计吃完连骨头也不会吐。
靠。这种精神病不抓进疯人院真的可以吗。
沈皓没耐心了,直接走上前,给了方霆狠狠地一拳。把方霆打倒在地。我终於解脱了。我马上跑开,躲到沈皓身後。
方霆坐在地上冷笑著,他说“沈皓,我当初真不该手软,应该直接杀了你。”
我看到方霆眼中的恨意和邪恶,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的一丝一毫的联系。
沈皓理也不理他,直接拉了我跟安萍就要走。
方霆在後面叫“本城彻,你不要後悔。”
方霆,你贱不贱。我已经在後悔认识你了。你还叫我不要後悔。告诉你,本少爷已经後悔完了。说了。跟你不再会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你今晚跟人订婚了。
回到酒店,安萍说,方霆拉你干嘛?
我说,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欠了他点钱。他刚才叫我还来著。
安萍又说,那你还给他好了。跟他拉什麽?
我说,他突然要跟我算利息我不愿意。不过都还了。以後不再欠他的了。
第二天,和沈皓一起逛街。逛到一家CD店,他选了一张法国经典香颂的歌碟。我站在旁边拿起试听的耳塞听了一会儿一个法国说唱乐队的歌。付完钱走到香榭丽舍大街上,沈皓问我跟方霆什麽关系。我说以前一起在一个高中念书。沈皓很认真地告诫我,离方霆远点。方霆这个人很危险。
皓叔,当年你怎麽不说?现在我都知道他危险了你才说。
4
在法国总共呆了五天。玩得很好。除了有的时候想起方霆还是觉得有点郁闷。我在纳闷这个人为什麽还是一点觉悟都没有。每次把别人伤害了还觉得自己没错。我诅咒他。
上次的那一大包毒品,方霆打架时候的阴狠,说要杀沈皓的时候流露出的杀意,还有沈皓跟我说的话。我觉得方霆应该在混黑道吧。这样的话,说起来当年我还做了一次大哥的男人。算了算了,刘丽都说了,遇人不淑。我要彻底把他从我的生活中抹掉。
要回去了。沈皓和方慎回堪培拉的航班在我们的前面。不过都在一个机场。於是一起打了车去机场。到了机场,安萍跟沈皓去托运行李,留下我和方慎。我对方慎没什麽印象。他话很少。我只知道沈皓脖子上的那个项链代表他。沈皓很爱他。我也是长大了以後才相信男人跟男人之间会有真正的爱情的。
“彻。对不起。方霆那样。我没有教好他。”
教好他?你教他干嘛。干嘛要你来教他。
不是吧。。。。。。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方霆是方慎的儿子。为什麽两个人个性差那麽多。怪不得上次请家长的时候安萍都认识那个很漂亮的丽芙阿姨。
原来是方慎叔叔的儿子。我拿下戴在头上的飞利浦耳塞,笑著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我就当点背,遇到个不正常的。即使他是方慎叔叔的儿子我也要这样说。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安萍他们三个坐在咖啡厅聊天聊得兴高采烈。我站在登机口旁的窗户前,戴了耳机,看到窗外巨大的法航飞机不停地起飞降落。耳机里陈琦贞正在唱著那首《旅行的意义》。
“你看过了许多美景,你看过了许多美女,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个表情……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正听得要掉眼泪。後面突然有人拽了我的衣服,把我拉到洗手间。
又是方霆。
真的。方霆大哥,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一把推开他。吼道“你他妈放开我。”
“不要走,留在法国。”
靠,留在法国下次你卖大麻被抓我再替你去坐牢啊。
“不可能。”
“上一次我也不想。我後来去找过你。你已经出狱了。”
你也知道,我都出狱了你才来找我。
“不管什麽你想不想,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你不爱我了?”
“我从来没爱过你。认识你算我倒霉。替你去蹲监狱我也认了。只求你以後别再来缠我。”
“你说真的。怎麽可能?你爱我的,爱我的。”方霆情绪开始波动了。又要走上来抱我。我一腿踢开他。他没想到我会踢他,没有防备地跌倒在地,我马上转头就要跑。
因为回东京的航班已经在播登机通知了。
我跑得很快很快,快到眼泪掉在空气里我都没有发现。那麽多的误会,我一直企盼你给一个解释。再离谱的谎话,只要你肯编,我都会相信。可是你却在前几天跟女人订了婚,今天来只跟我说一句“你也不想”。为什麽那个时候不说。为什麽跟人订了婚还要来留我。为什麽要让那朵蔷薇重新灼痛我的心。
回到东京。我依然继续我的生活。心里不再去挂念某人还差我一个解释了。他出现了,给的却不是我想要的。
我也不卖拉面了。因为这让我觉得很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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