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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去的时间-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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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想到不远处正有个山洞，可供暂住一宿，就带路先行，杨过也拉着张无忌一起走上前去，却听黄蓉突然道：“无忌，你过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着将郭襄递给郭芙抱着，走了过来，向杨过道：“过儿先行一步，我们随后便到。”
杨过见她温声细语的向自己说话，自然不能推辞，虽然心中纳闷，但想稍后问问无忌便是，那也不算什么，于是微微一笑，同程陆二女一起走开。
黄蓉看他走得远了，方与张无忌并肩跟随在后。此时四周并无别人，二人行了一刻，张无忌忍不住先道：“郭伯母，你有事吩咐无忌么？尽管开口便是。”
黄蓉想了一想，终于说道：“无忌，我左思右想，有件事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辛辛苦苦将绝情丹夺来，过儿却不肯服？还将它丢下了万丈深渊？你们一路来绝情谷，莫不就为了救他性命么？”
张无忌被她问的一怔，立刻想到杨过求与自己同生共死，究其原因，都是因郭芙那一枚冰魄银针之故。但他也明白事已至此，就算黄蓉万般怪责郭芙，那又有什么用？不过多生出一场波澜。当下苦笑道：“他这人向来任性，做事但凭心意而已，郭伯母你知道的。”
黄蓉见他神色黯然，当他是为杨过忧心，柔声劝慰道：“过儿的确是个至情至性的性子，想是他见公孙姑娘为咱们身中花毒，而绝情丹只有半枚，救不得二人的性命，因此情愿不服。他虽然行事有些鲁莽，这念头却是可敬的很。”
张无忌心里一时似有许多话想说，但又说不出口来，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黄蓉又道：“不过虽然此时已无绝情丹——无忌，我记得你之前说谷中另有解药，那解药是什么？就在这谷中么？”
张无忌道：“那……那是一味剧毒之药，食用少许，便能让人肠穿肚烂。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断肠草虽有剧毒，也未必不能救人的性命。”
黄蓉道：“你有几分把握？”
张无忌想了一会，回道：“总有九分。”
黄蓉见他这‘九分’二字说的笃定，不由大喜，笑道：“虽然要冒个大险，却好过坐以待毙。便让过儿先服少许，若是果然有效，那公孙姑娘的性命也可无碍了。”
张无忌心想自己毒质逆流，深入百穴，已制了死命，杨过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就算断肠草当真有效，他又怎肯独活？低头沉吟，却不知如何作答。
黄蓉见他面有犹豫之色，想到他定然因为关心情切，才会左右为难，又劝道：“既然已是无药可救，这总算是个死里求生之法。无忌，他肯听你的话，你得好好开解他才是。”她说到此处，心有所感，摇了摇头：“唉，过儿这般武功、这般人品，又是这样的大好年纪，当真不该就这么送了性命。”
张无忌心中突然一动，不禁道：“他不会死的，他以后还要……”一句话说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黄蓉忙停步看他，见张无忌双手捂住口唇，正是大吃一惊的样子，忙道：“无忌，你可是想到什么？”
张无忌只是怔怔呆立，过了好长的一刻，突然揉了揉眼睛，便如从一场梦里醒了过来。他看见黄蓉满面关切的立在一旁，冲她一笑，说道：“郭伯母，你且放下心来。我终于都想明白啦，定有法子劝他服药。”
两人又说了一会，才加快脚步，追上了前行的众人。
绿萼所寻的山洞极是隐蔽，内中空间也甚是宽敞，正好合用。当夜众人便在其中歇下，因这数日奔波疲累，过不一会，都是沉沉入睡。杨过睡到天将黎明，火堆早已灭了，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些寒冷，伸手便想去搂着张无忌，哪知一搂之下，却是搂了个空。当下吃了一惊，赶忙睁开眼来，却见身边空空如也。
杨过心中一凛，只觉得一道寒气自背后升起，纵身跃出洞外，转身四顾，但见空山幽谷，花影重重，哪里有张无忌半个人影？正要放声呼喊，却听有人在身后轻声叫道：“杨大哥。”
杨过急忙转身，见程英悄立身后，眉目含笑的望着他，于是向她点了点头，说道：“英妹，天色尚早，你睡不着么？”
程英微笑道：“这许多人怎么能同时睡了？你和无忌身上有伤，自然是要好好休息。表妹、我与耶律少侠他们约好了要轮值守夜。”
杨过听她如此一说，眼睛一亮，忙问：“那你可见到了无忌没有？”
程英伸手向西指了指，说道：“他说今天出谷之前需得先找到一味药，是往绝情峰去了。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杨过‘啊’了一声，心中一惊，不由想到：绝情峰？断肠崖？他去找断肠草么？是为了绿萼妹妹？那里地势险峻，他做什么不叫上我一起？
诸般念头乱纷纷闪过，他也来不及细细思量，口中说道：“那我去找他。”转身而行。
程英见他几个起落便去了好远，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杨大哥，希望你别拂了他一片好心才是。”
☆、＇10…18＇
作者有话要说：警告：本章囧摇风 不要揍我不要揍我不要揍（被拖走……
断肠草通常生在绝情峰极险之处，以张无忌此时此日的修为，要取它并不为难。
他按照绿萼指点，踏过横梁，在对面山崖下垂头寻觅，果然见到一种小草，通身紫红，凑近一闻，又是恶臭熏人，与绿萼描述全无出入，想来定不会错，当下伸手摘了许多放在怀中，叹了口气，直起身来。
这些日子他为这解毒之法思前想后，费尽了思量，只怕万一难治情花之毒，杨过反而被草药毒毙。但既然自己早听过神雕侠的故事，他又怎么会因情花而死在此时？现在从头想来，却觉得自己关心则乱，实在是可笑可叹极了。
他想到此处，忍不住将整个故事在心中又过了一遍，想到了陆无双和程英的名字，想到了小龙女，想到了郭伯伯、郭伯母、襄儿——想到杨过。想到他在襄阳城前，万人之中，将鞑子大汗蒙哥击毙马下，保大宋十数年平安，他会成为何等样的英雄。想到自己在潭中捞他起来的时候，他可一点儿英雄气概也没有，还迷迷糊糊地冲着自己叫‘妈妈’，想到他笑着安慰自己说：“就陪你一辈子在谷中又如何呢？”，想到他在华山之巅问自己：“万一咱们一起死了，你心中可后悔么？”想到他在陆家庄当着数千人的面说：“就是斩我一千刀、一万刀，我也不和无忌分开！”想到他说：“无论是生是死，我只愿意跟你在一起。”想到他说：“我打赌从来也不会输。”想到他说：“此时心情，便于当日你于情花之畔对我发誓时一般无二。”想到他总是笑嘻嘻的叫自己‘媳妇儿’，想到他嘴唇上柔软的温度，想到自己早就习惯了看他的眼色行事，想到他拍着自己脑袋叫“傻瓜”，想到这数番同生共死，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化险为夷……想到……他最后会变成一个闪闪发亮的标志，但在神雕侠的故事里，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自己大概就是为了救他一命，才会遇到了他，才会来到这里，足足穿过了一百年的距离。
虽然我救不了自己，但是总算救得了你。须知人与人终有一别，便算是父母至亲之人，也难以长相陪伴。就算以后再也不能相见，只要你能在偶尔挂记于我，那也够了。
可是……虽然已经不停的在心里说了几十几百次，为什么却还是觉得孤单凄凉，难过无比呢？为什么眼泪一直忍不住呢？
杨过赶到断肠崖前，正见张无忌独个儿坐在崖边一块大石之上，怔怔的看着朝阳，他有心想吓他一跳，就悄没声儿的施展轻功摸了过去，谁知走到近处，却听见他呜呜呜的在哭，一张脸上泪痕交错，拧巴得像只花猫。
此时天刚破晓，东方旭日初升，满天云霞流光溢彩，山谷中鲜花盛开，雾气随风飘荡，对着这等美景，任谁心中都忍不住要生出几分贪恋之意。杨过只道生死之间，他恐怕一时心有所感，情不自禁。想到此处，心中也不免一酸，又怕张无忌见自己如此更加难过，忙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两下，笑嘻嘻的跳到他背后，伸手一拍，叫道：“媳妇儿，你今年多大啦？”
张无忌被他拍的猛然一惊，回头见是杨过，心中戒备全放了下来，呆呆的回道：“十七岁。”
杨过笑道：“嗯？十七岁？我还以为你只有七岁呢。那么大的人啦，哭起来倒像个妞儿。谁欺负了你？”说着抬手仔仔细细把他脸上的眼泪鼻涕都给擦干净了，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干净啦。”
张无忌被他说的脸上一红，忙把头扭到一边。杨过也不以为意，挤到他身旁坐下，揽了他肩膀，两人一起静静的看着日出。
看了一会，直到太阳升的高了，耀得眼花，他方才开口道：“你心里难过么。其实也没什么，你想啊，阴世纵有千般苦刑，咱俩也还是一起，上刀山、下油锅，我都陪着你。”
张无忌闭着眼睛往杨过肩膀上靠了靠，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你又胡说了。你身上的毒能治好，未必我的就治不好了？还没到最后一刻呢。”
杨过心中一动，忙问：“什么治不好治得好的？”
张无忌微微一笑，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罢。早前我来找断肠草，没想到竟遇见了一个你再也猜不到的机缘。”
杨过道：“那是什么？”
张无忌道：“我见到你义父欧阳前辈啦！”
杨过突然听他提起了欧阳锋，不由觉得大是惊奇，连声问道：“真的？他好不好？为什么会来了这里？现下又去了哪儿？怎么不等我来——对了，洪老前辈呢？还有这跟你身上的毒伤有什么关系？”
张无忌见他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堆，却也不以为意，摇了摇头，说道：“他俩倒没在一起。你义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于为什么会来此地，现在又去了哪里，我也是不知。不过他一眼就看出了我是身中剧毒，故而才现身相见。”
杨过心想义父华山恢复神智以后，的确是万事不萦于怀，虽然张无忌说的有点离奇，但想到他性子也不会对自己撒谎，又想西毒闻名天下，欧阳锋于用毒解毒一道，可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右，喜道：“既然你向他求治，爸爸又怎会留私？他怎么说的？”
张无忌道：“欧阳前辈本来大摇其头，不过他听我说了之前曾用九阳真气驱除玄冥寒毒，就为我想 到了一个法子——原来习上乘内功而大成者，往往能百毒不侵于体。既然九阳真气可以驱除寒毒，正是合了这个此理。不过我眼下难以逆行真气驱除毒质，那是因为修为未到之故。”
杨过心里隐隐的觉得这未免太过凑巧，欲待不信，但他毕竟关心张无忌情切，见他如此笃定，犹豫了一会，期期艾艾的道：“那……”
张无忌点头道：“咱们若是能去向太太师父借来第三卷九阳真经一阅，我身上的毒就可解得啦。只是少林离此有段路程……”说到此处，不由得皱起眉来。
杨过明白就算此时立即动身，快马加鞭，等到了少林，张无忌早已毒发，何况少林寺高手如林，便是有郭伯伯他们从中斡旋，要借经书，也是大费力气。但既然知道了九阳真经能救张无忌性命，说什么也不能就此算了，左思右想了一阵，突然眼睛一亮，双手一拍，叫道：“有了！眼下盛夏将过，咱们也不用去什么少林，干脆一起回昆仑山去！古墓离此不过数日行程，立即动身，一定赶得上！”
张无忌抢着道：“立即动身？你就不想着你身上的毒挨不过两日么。总得先给你解了毒才行。”
杨过见他忽然提到给自己解毒之事，心中一震，又将张无忌打量了一番，见他面色丝毫不变，着实是不像说谎，沉吟半响，终于说道：“好罢。可惜不知道这断肠草解不解的了我身上之毒。”
张无忌做了个鬼脸：“怕什么。反正我总是与你同生共死，咱们一起上刀山、下油锅，是不是？”
杨过见他如此，不由的大笑。此时太阳早升得老高，他俩怕耽搁太久，引得众人担忧，待要离去，杨过突然见张无忌腰间悬着那把君子剑，一伸手取了过来，转身走到崖边石梁之前。
张无忌不知他意欲为何，也跟了过去，面上有些不解之色。
杨过微微一笑，向他道：“这两把剑原本成双成对，现在淑女剑落入了这深谷之中，若他们心中有感，定会觉得孤单寂寞，意气难平。咱们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只是不知道无忌你舍不舍得？”
张无忌怔怔的瞧着杨过，过了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的一刻，他点了点头，亦伸出了手去。
那把宝剑飞了起来，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之下，剑鞘闪着微光，掉入了崖下山谷，良久之后，才传来了极轻微的一声响。
☆、＇10…19＇
待二人回返宿地，众人听说杨过愿意服药，尽皆大喜过望。
只可惜水仙山庄已然烧为了一片白地，匆忙之间要以君臣佐使之道配置解药，其它药材也是难以找到，若要再出谷寻药，杨过身上剧毒却已是等不得了。
张无忌此时为救他性命，已是全无顾忌。他心想情花毒与心意相通，解毒之时断肠草毒性未免要先攻心脉，当下请一灯大师以一阳指之力，封住杨过‘手少阳心经’之上的‘少海’、‘通里’、‘神门’、‘少冲’四处大穴，将他心脉护住。又取了一颗断肠草来，让杨过直接咀嚼咽下。
杨过本来抱定与张无忌同生共死的念头，现在知道张无忌伤势有救，心中唯恐自己先死，将他一人丢下，虽然知道断肠草是剧毒之物，仍是眉头不皱的放入口中咀嚼，但觉此物奇臭无比，味道也苦涩至极，远胜黄连。好容易连草带汁的咽下，立即盘膝打坐，潜运内力，护住心脉丹田，过了片刻，只觉得腹中猛然一动，跟着便大痛起来。
这痛楚就如千万枚钢针同时在腹中扎刺，又如肚肠寸寸断绝，‘断肠’二字，实非虚言。
杨过皱眉强忍，只痛的汗如雨下，过了一盏茶时分，疼痛更是遍及全身，四肢百骸，尽受荼毒，但一块心田始终暖和舒畅，可见一灯大师的一阳指神功实在是精深卓绝。如此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痛楚渐渐重新回归肚腹，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这口血殷红灿烂，比寻常人血鲜艳得多。
众人见他吐血，面面相觑，都是惊讶担心之色，张无忌扶着杨过站起身来，与一灯大师相视一笑，知道既然他服下断肠草后无损，解药便已生效。
一灯大师口宣佛号，微笑道：“杨小居士，这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杨过向一灯大师与黄蓉行了个礼，笑道：“一灯大师、郭伯母，杨过能留下这条性命，多赖你们二位相助。”
公孙绿萼嘴巴向张无忌一努，笑道：“杨大哥，你是不是少谢了一个人啊？”
杨过笑道：“他早就说了能治得好我。我这媳妇儿可永远也不会骗我的。”说到此处，扭头向张无忌道：“是不是？”
他二人面孔离的极近，张无忌看着杨过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全身僵硬，往后退了一步。
杨过当他不惯于在众人之前如此亲密，嘻嘻一笑，却也不以为意。
陆无双喜道：“无忌，杨大哥身上的毒质这便解去了么？”
张无忌摇头道：“只服断肠草，可没有这么快。不过若能将药物全配齐了，那也不难。”
程英微微一笑，说道：“既如此说，你们就快出谷寻药去。绿萼妹妹也是身中花毒，咱们可不忍心让她受断肠草这般苦楚。”
郭芙听到此处，轻声向黄蓉道：“妈妈，这鬼地方处处讨厌，咱们也快去了罢。”
黄蓉抬头，此时日已过午，山林中大火烧了一夜，渐渐熄灭。她凝眉想了一刻，开口道：“我们离开襄阳太久，不知现下军情如何，确是该回去了。不过这谷中情花树实在可恶，若放任不理，他日数种传出谷去，便是流毒无穷……”
耶律齐接口道：“忽必烈此番车马劳顿，既然退兵，一时半会却也难卷土重来。咱们不如就留下将这情花尽数毁了再回襄阳，想来也耽误不了几日，倒算是做了件善事。”
众人都道他说的有理，商议了一会，先将杨过、张无忌、小龙女、公孙绿萼四人送到谷口。杨过因记挂着张无忌伤势，丝毫不愿耽误。张无忌却与黄蓉、程陆二女等人均是依依不舍。
黄蓉笑道：“今日不过暂别。待来日襄阳解围，咱们同去桃花岛，我答应了过儿，要教他奇门遁甲之术，可不会食言。”
杨过向小龙女道：“姑姑，无双是李师伯的弟子，算起来，与我更有一层师兄妹之谊，她身世堪怜，请你将本门武功传授给她可好？”
小龙女本就对程陆二女大有好感，怎会不允？当下又约了日后古墓相见。﹌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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