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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之八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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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头箭,开打了就只能打下去,不只要打还得往死里打。
想到这里时我心里不知怎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一颗石头塞在胸口堵得慌。我下意识想去看一下我手下的那些小鬼包含库洛洛在内,忽然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我将我扯到一边。
转眼间我已经倒在库洛洛旁边,我的脸颊一热,我下意识抬手想摸,就感觉到一股湿意从我的颊边滑下。
在我被拉开的时候卡车的货门也被打开了,门旁站着三个人,模样悠哉,跟周遭的战况和出场时的惊天动地呈现极大反差。
面对这三个嚣张的就站在卡车边的人,按理来说周围的群众早愤怒地冲上去一阵乱打了──在这种热烈的战况下,不合群的人一向都会被广大的人民敌视与批斗的──但可惜的是没有,周遭的人甚至极力营造出一种把这三个人当成空气般不存在的氛围,其中最具体的表现是:他们打得更卖力了。
我忍不住露出苦笑,要换我在下面我肯定也是装瞎了的人之一,除了因为刚刚散射出来的“暗器”,更因为那三个人里,旁边两个一黑毛一褐毛的我认不出来,但站左边的那个,是在西三区鼎鼎有名的豆子。
豆子,这名字乍听之下非常平凡,简直跟大毛二毛在一个水平。但不幸的是此人的实力肯定不是随便抓个大毛就能打的,最明显的证据表现在,当年我在参加选秀的时候,豆子作为西三区派到我当时的幼苗集中营选秀的评审里,拥有第一的优先权。
这种时候再蠢的也肯定知道是什么状况了──这他妈的根本是黑吃黑。
接下来的发展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三个人上场后立刻颠覆了整个战局,彻彻底底的颠覆,因为不论是刚刚打人的还是刚刚被打的,现在基本上不是被打死了就是在正要被打死的路上。
老实说我从没看过这么敌我不分的打架方式,他们好像没什么太多的伙伴意识,因为他们连疑似是自己人(主要是组织A)的人都打,下手之干脆利落,根本完全没在迟疑。
我下意识往库洛洛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受惊。库洛洛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蹲姿变成站姿,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三个人,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估计就算我三天没吃饭看到肉的时候,眼神都没他现在热切。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拽他。但我的手才刚动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老实说我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砂砾堆里,全身痛得不象话,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流了出来,而库洛洛离我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远得我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动作表情。
这显然不是他忽然神力大开弄个瞬间移动什么的,而是我被打飞了。
下一秒钟,一只脚忽地踩在了我的胸口上,脚跟用力地蹬了进去。
我真想告诉他,老兄,你现在蹬的可是我的胸不是地板。我好像幻听到什么东西碎掉还是喷出来的声音,但冷静想想内容会太恐怖,还是放弃深思那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对心理状态比较好。
想到这里,我真佩服我自己到这个状况了还可以胡思乱想,我的心理素质真不可不谓强悍。
蹬在我胸口上的鞋跟转了一下。
我的头有点晕,觉得脸上到处都湿湿的,全身上下都很痛,尤其胸口感觉特别强烈,强烈到其它地方都可以忽略的程度。我被这一下蹬得忍不住抽了口气,一抽更痛,我吃力地把眼睛跟头抬高一点,想看清楚到底那只造孽的靴子主人是谁。
不是豆子,是三个人里站中间的黑毛男,一看就是领头的。
黑毛男一看我挣扎着抬头看他,马上就露出了应该算是惊喜的表情。
“呦,挺能撑的嘛。”脚又转了一下。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挣扎着断断续续的回答他:“还…行……”
如果说黑毛男原本的表情只是惊喜,那听了我的回答后就是喜出望外了。我事后回想觉得真想把当时的自己一刀宰了了事,如果没硬撑着回答他甚至没看他直接一开始就装死,那后面可以省多少事啊!
可惜的是年轻人做事总是比较冲动,当时的我连十岁都没有,当然毫无异议的可以分进非常年轻的行列里,冲动一点也是自然。
黑毛男一脸的喜出望外,终于恋恋不舍地把他的脚从我的胸口移开。他一拿开脚我当场就轻松了…一点,接着下一秒,那一点完全就被抹消掉了。
因为这次他不踩了,改用踢的。
他力道控制得很巧妙,没中途就把我踩死或踢死。落地的时候我忍不住痛叫一声,因为这一声牵动整个胸腔的伤口于是更痛。我趴在地上想大口喘气却没办法,手痛苦的抓在地上,石砾嵌进了掌心,但那点点痛完全的不够看。
这时候,影子覆到了我的身体上。
一股拉力从头皮传来,黑毛男抓住了我的头发,强迫地把我的上半身给拉了起来。
我当时想,这辈子肯定我看过最混帐的就是这张脸了。
那张脸的主人对着我笑着说:“还能撑吗?”
我尽力也扯了一个跟他一样难看的笑出来,吃力地回答:“还…行……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忍……”
接着,我抬起手,手上握着的石砾就往他的左眼打下去。
第4章 第4章
惨叫声划破天际,下一秒一拳重重砸在我身上,让我华丽地又起飞了一次然后像条烂布一样摔在地上。我想这一出手他肯定很意外,事实上我也很意外,因为我竟然得手了。
我努力在剧痛中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地我看不清楚,但黑毛男的叫声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可怕的狂颠。我听着听着忍不住就想笑出来,因老子我被他打成这样还能咬牙忍住只哼个几声,他只被砸这一下倒是叫得挺卖力的。
可惜天不从人愿,别说笑了,我现在了不起就只能眨个眼睛。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惨叫之后黑毛男嘶吼着同样的一句话,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头皮处传来一股剧痛,他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时候我更想笑了。他刚刚把我这样提了一次代价是给我砸了一下,这次他还玩这招是想要我捅他哪里?
可惜想是这样想,但这时候我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刚刚砸那一下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力气,我现在是连动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他还在重复同样的话,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像条破布一样甩来甩去扔来丢去,砂土顺着他的动作一阵一阵混着血呛进我的口腔──我很想说我很难受,但其实这时候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真的,一点也不痛,只是有点冷。
为了证明我还活着,我只好试试玻Э劬Γ淅淇醋拍歉龊诿小�
黑毛男半边脸上都是半干了的血,他伤势看来也不轻(当然跟我比那简直是擦破皮一样的程度),癫狂的行为看起来已经慢慢冷却下来,具体表现在对我身体的打击越来越有分寸上头。
我觉得那样很不好,非常不好;但一时半刻我光应付自己都快没力了,更何况是想办法应付他。我无能为力阻止,只好任由他继续。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期间到底过了多久,长时间重复同样行为总是容易让人丧失时间感,更何况是挨揍这种让人不得不全心投入的事情──总之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最后我必须、不得不去赞美生命的伟大与强韧,因为我竟然还活着。
这件事的最后我被黑毛男的最后一下砸进垃圾堆里,这时候我全身上下可能没剩下一块完整的皮跟骨头,他的脚步声那么清晰,每一下都重重踩在我的小心肝上头,毫不留情。
我勉强玻Э郏囊豢谕倌驼形业难矍颉�
然后他蹲了下来,脸上的血早就止住,上面盖着一层奇怪的光。
“我本来想杀了你,”他小声地说,我竟然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点温情,大概是我恍惚到起了幻觉。
“可是那样太便宜你了。”──嗯,果然还是现实。
然后他又说了些什么,其实我听不太清楚,因为我终于可以昏过去了。昏过去前我只大概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时半刻我大概是不会死了,至少不会死在他手上。
后来我躺在地上,一个人。
如果非得加几个字表达当时的状态的话,嗯,等死。
等死的过程里我一直意图保持冷静,并不是冷静可以帮助我什么,而是这时间点了还激动屁啊。
保持冷静的过程中我一直感觉到有东西慢慢从我的身体缓缓地散出去再收回来,不得不说这是个有点玄幻的场景,不过在玄幻也玄幻不过死后的世界一类的事物,所以我显得很淡定。
说正格的,回忆自己的濒死经验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事情,就算是流星街出来的也一样。尽管我们常常都处在外界人定义的“濒死状态”之中,但毕竟我们的求生意念较外面的人更强烈一点,所以对这类的事情反弹更大一点也是很合理的。
但想是这样想,事实通常不会按照我们猜测的方向发展。要我说的话反而有种事到临头了反正就这样了再惨不过如此还能怎的,这种有如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
身为一条将死的猪,我很切身地感觉到这种无法可想无事可做无可奈何的处境。
所以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呢?大概就是:啊,要死了。不然就是:真不想死,可是也没办法。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觉得我运气很好,那些人死嘛也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看到的偏偏都活得勉强像个人,吃不饱穿不暖但是活着。我想不到我这辈子第一个看到的死人就是我自个,这种运气你还要我说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一拍两散。
技不如人,死了也好。大抵而言我觉得流星街的人都不算真的活过,但同样的肯定也是这个世界上活得最用力的一群人。因为什么都没有活着成为了唯一拥有的事物,每个人都空空洞洞的努力活着活下去为自己为其它人。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至于自由什么的幸福什么的,这想法太高等了不是我辈屁民可以轻易体会。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可是我就要死了。
(啊,真可惜。我还在等老大的大餐呢。)
每当回想起这时候的感觉,我都觉得我这辈子肯定没有比这瞬间活得更像个流星街的人,或者我一辈子都像个流星街人一样在生存的欲望下屈服地匍匐前进。
总归来说,真他妈活得辛苦死得痛苦,老子不只苦逼,还是苦逼中的战斗机。这问题太他妈哲学了,我是如何如何的也想不清,搞不好换成库洛洛他走之前就能懂了,老子先走一步到时候等他告诉我好了。
当时我躺在那等死,啥事也不能做只好胡思乱想,说不准想着想着还能想出什么锦囊妙计解一时之困,所以就算我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啊要死了就死吧死死死死死──
总归一句,我还是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啊我想活下去啊!凭什么老子就要牺牲小我去拚看看其它人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我不这么做不行啊!(谁规定的?)我非得这么做不可啊!(谁说的?)我已经被盯上了死一个总比死全部好……
(但凭什么我得是死的那一个?)
从我被抢走第一块面包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这地界上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老大的背后必然尸山血海,不管是被打的被饿的被吃掉的,总归一句:被牺牲的,但谁也不甘心被牺牲。
我想活下去。
活下去。
可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了怎么办?
拉倒吧,干蛋。
第5章 第5章
想是这样想,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很好表达但也很难用形容。
奇幻的说法是当时的我陷入了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觉得自己在浩瀚的宇宙前逐渐分裂又聚合。
古典的说法是我看见有一条河上面横着一座桥,我前面有好多的人啊正排队往上走。
至于现实的说法是,想到最后我眼前一黑,终于如愿以偿晕了过去。而这一晕,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
我是在一个黑摸摸的地方醒来的。
对于我竟然还能醒来这件事我感到一阵的不确定,又鉴于我醒来的地方无论是隔音还是遮光效果都挺不错的,以至于醒来的当下我有一种还在昏睡的错乱感,只有肌肉的酸麻感和背后的异物感无一不在提醒我世界的真实。
原因无他,硌得慌。
──当然也不排除是当我想换个姿势时,手肘打到边边壁上那轰轰的声响把我给弄醒了。
当然啦,以爷的为人,一向是只会震醒,不会吓醒。
要知道当时老子可是做好了一条命就交代在那里的心理准备,但既然醒都醒了,还是要面对现实。
醒来以后我有点困扰。
我似乎被放在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我躺平但不太能舒展筋骨,似乎是个方形的盒子。而扣除碰壁会发出的巨大声响的问题后,这地方还有个让我非常苦恼的问题,──那就是它好像打不开。
认知到这个事实我不由得就一滴冷汗流了下来……
他奶奶的,难道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就是为了在这里被活埋?
看起来我应该是被救了,否则按照流星街人对待尸体的一贯方式,好一点是找个坑埋起来,坏一点就是分尸拿器官。别怀疑,这可是项不错的收入,当年青葱年少如我也曾考虑走上这条路,可惜后来因为误入歧途,成了人门下走狗只得作罢。
被救的话应该等等就会被放出去了吧……?我尽力往好的地方想,但长久以来的观念告诉,这世界上肯定没这么便宜的事,说不定我还是被捡尸了,只是先收着没分,等有需求时再磨刀霍霍向猪羊?
我为这猜想抽了一抽,他姥姥的,难道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就是为了在这里被活埋等着被分尸?
这猜想令我忧患意识大动。而本人什么优点没有,恰恰就是遇到关键时刻时特别冷静!
我将两手手指抵在前方的墙上,小心翼翼地往两旁慢慢移动,意图探测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偶而轻轻敲一下听听墙壁的声音,期间不敢大声动作──理由很简单,我怕猜测成真,动作大点惊动外面,万一外面有人,肯定爷这下就要从诈尸变真尸了。
空间不大,大概可以横躺两个我在里头;墙板感觉有中空夹层,但用料实在,没法推开;脚下有踢到一些硬物,基于细想太可怕的道理我只好不去想。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彷佛过了很久,对于自己的状况,我有些晕乎乎的不知所以然。
当我开始觉得世界在旋转时本能告诉我这绝对不妙,因为这似乎不是心理晕,是真晕!
我头昏眼花,晕啊晕的晕过了几千字以后,在又快又晕过去时,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妈的,不管是救人的还是分尸的,拜托你速度快来吧!
然后我的梦想成真。
梦想成真的那一刻,作为一个长久以来被贼老天剥夺各种权力的苦逼人士,我不能克制地感到有点发晕,当然不排除是缺氧造成的后遗症,总之我是很晕的。
但晕归晕,整个过程是怎样的,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有人走近的气息,搬开了许多『盖在上面的』东西后,拍了一下外面,手摸到外边的地面,然后有点吃力的,把盖子打开。
光从底部的缝隙渗了进来,像一条线被人粗暴的扯开变成一个面。
我被光刺得眼睛一阵疼,想闭上又舍不得,痛得我的眼睛又变成一片黑,眼眶慢慢渗出液体来,过很久后才从黑色转模糊,然后清晰。
灰白的背景,熟悉的气息,石砾粗糙的路面,一张黑乎乎的脸,那就是我当时看到的全部。
如果说遇到库洛洛是我人生苦逼的开始,那遇到这位壮士肯定是我苦逼人生的转折点。
在我们后来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对我说了很多,多得比我回忆往事的字数乘以三还多,多得时常让我有想一板砖拍死这话唠以求清静之冲动。
但当我们分开以后,兴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别离的时间太长,平均下来竟然也有几许茕茕独立的寂寞之感,以至于我后来常觉得他说得太少,我听得也太少。
有些人说的话,再怎么听都是不够的。
但无论后来的我怎么想,当时的我当然无法未卜先知,就像我无法预测之后的发展为何如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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