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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之八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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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思考,我就发现了误区。

  “我的确没有想过。”我这样回答他,然后反问:“所以,这样误导我的思考,很有趣吗?”

  库洛洛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下垂。我好像这时候才终于看清楚他的脸,比如说,虽然看起来表情淡淡的,但其实常常都带着笑意,更进一步说,是皮笑肉不笑。

  所以直到这时候我才终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像小孩发现了更有趣的新玩具,满怀期待又带点忐忑。

  “算是吧。”他说。

  “所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这次我就不打算问他想要我做什么了,反正问不问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偏了下头,两手交握迭在腹部上,“这不是应该问你吗?”问题又抛回了我身上。

  “逼供做到这样,不尽责啊,库洛洛。”

  “只是旁观,也很有趣。”他笑着说,像是真心诚意地这样认为。我现在才发现到原来他今天一直都没纠正我的措辞。

  然后他补充:“我说过的,决定权在你。”

  我帮他接了下去:“但是背叛者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库洛洛笑着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到底该说这人无耻呢?还是该说他无耻呢?还是该说他简直非常无耻呢?

  不管怎样我叹了口气,想到里昂──算了,还是叫他侠客就好──挂掉的电话,被库洛洛一打岔我都快把这件事忘光了。他怎么说呢?刚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别又跑了。

  我抬眼看向库洛洛,正对他那种观察奇珍异兽的视线,发问:“这些事情,本来是侠客负责跟我说的?”

  “大概吧。”

  没想到随便想想的内容还真他妈的成真了,“你还真是温柔的上司。”

  “普通吧。”

  “真无聊。”我随便说说。

  库洛洛点了头,显然我无意间又命中核心。

  只是接着他又摇摇头,再看向我时,脸上好像又带上了那个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笑意。

  “很无聊,但是有兴趣。”他说,黑色的视线直直地穿透我,岸上的灯火早已熄了大半,他看着早就不清晰了,还有点糊。

  “怀疑也好逼供也好,我就是想看看,你会选择哪一边。”库洛洛说得很慢,一字一字的像在解释什么。

  我点点头,面无表情看着他,“所以说,你是在作弊。”

  库洛洛彻底笑了出来。

  我也趁机干脆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因为当时船的距离离岸不算远,我这一跳不算费力,稳稳地落到岸上后转头就先走了。

  离开船上后我没马上回饭店去,而是在街上遛达了几圈。因着天色晚了,除了几间通宵的酒吧以外,店家基本上都收了。

  不过这不影响,反正主要我就是想逛逛,逛的重点是要离库洛洛远点。

  尽管库洛洛说了“决定权在于你。”但不管要选择哪一边,首先要看的还是选项是什么。

  他隐瞒了许多事情没说是肯定的,更甚者就是他把整件事情当成一场游戏在进行,和某个人隐隐地进行着博弈。其实这说穿了不算什么严重的事,唯一比较严重的是这个游戏牵涉到我。

  而且没有意外的话,不只是我,大概连侠客也陷于其中。

  因着他是来作弊的,库洛洛隐隐的只透露出了几个线索,其中一直反复提起的是:我是游戏的棋子,也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至于侠客的话,根据他承认作弊这点推断,说不准也是参与博弈的一员,而且看起来立场还和库洛洛有所冲突,以至于库洛洛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感觉真恶心。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经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商时,我下意识就走了进去,这时候其实快接近天亮,早上的报纸已经送来,我顺手拿了一份去结帐。

  结完帐后我拿了报纸站在店门外就摊开来看,今天的头条是:中年男子惨死,横尸于工业仓库。里头写着尸体死状凄惨,根据验尸报告,推测死于三天前,旁边刊着他被发现时的照片。

  因着那男子死得还不够久,尸体烂得不够快,加上凶手没太针对他的脸下手,所以还能看出生前大概的轮廓,劣质油墨的彩色照片毫无保留的把他的惨状显示出来,示意凶手下手多么惨无人道丧尽天良。

  我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后来我发现熟悉的不只是这个人而已,事实上他整个模样我都很熟悉。锁骨被打断,肋骨断裂后插入肺叶,腿骨被凹成相反的方向,衣物皮肉遮盖住的部分每一个都在我眼前清清楚楚。

  忽然的我有点晕眩,心跳速度加快,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算是个熟人。

  绿色的头发,僵硬的表情。

  几个画面在我脑中飞闪而过,大意是好几个夜晚里我来回于许多地点,地点详情十分精彩,有舟车劳顿、和平对谈,也有热血飞溅与内脏碎沫。

  当时伊吉站在巷口时正好逆着光源,嘴角橘黄色的烟头成为他身上的唯一亮点,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很,态度不耐烦地说:“不是要留活口吗?”

  接下来的事情那么熟悉,几句交谈后我对他提议:“要不这样吧,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

  想到接下来事情我忍不住玻鹆搜劬Γ岸韵蠡怀赡愕幕埃悴缓梦揖突嵫ё旁趺纯刂屏Φ赖模牛乙欢ú换崽旖崾惴判摹!�

  无数的惨叫声后我把伊吉随便扔在一间仓库里,确切说我扔的那个已经不是伊吉,只能说是“曾经是伊吉”的某样东西,有人派他短期内负责辅佐我的行为,但我跟他相处起来不大合,只好趁机解决这个人际关系的小问题。

  画面开始旋转、飞散、聚合,然后前所未见的清晰了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身体很累,常常莫名其妙地睡着,但是睡得不好,老是作梦,偏生每个梦还都记不起来。

  顺着身体的本能我开始往某个方向急速移动,报纸什么的不知道被我丢在哪个路口,跳过几个天台后我轻轻落地,前面是一排别墅,我的目标是其中的一间。

  我敲了门。

  保养得当的门无声地从内侧打开了。

  我看清楚里头的脸,顺从地让他领着我走进去,不算远的走廊,几阶楼梯,到了二楼后门被体贴地推开,在我背后默默关上。

  真相是疾驰的火车,载着我头也不回地坠入悬崖。







第38章 第38章
  进到房间以后,苏恩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这景象异常熟悉,很多年前我要加入沙漠之鹰前也是差不多的镜头,那个画面偶而会在梦里回放,只是现在参进了现实。

  苏恩坐在那里,开着梦的入口,等我搭着的火车冲进去。

  掉下去之后,就离梦更近了。

  我不好说接下来这算是什么状态,跟小爷我最切身的描述就是这世界终于他。妈。的清静了,那个一直鬼打墙的声音不知道从哪时候就停了,只是那声音停得太自然,害我一时半刻间也没察觉。

  不得不说有个路标在前面还是很让人安心的,主要是不用思考,只要照个那个声音去做就好,除了身体偶而不受控制以外,大致上还能维持神智清醒,真是可喜可贺。

  身体不受控制的那种感觉不大好形容,大概就跟泡澡一样,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让人不知不觉就想往下沉。

  往下沉的时候可以看到苍白的天花板,隔着水波好像整个世界都柔和了起来。在水里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迟钝,一阵咕噜咕噜声跟大大小小的气泡一起离你远去,然后在你张开嘴巴的时候,水就会一口气灌进你的气管冲进肺部,世界会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白色。

  也有一说是黑色,白色会像被虫蛀掉一样转眼间就被黑色侵蚀殆尽。

  不过不管那是什么颜色都跟我无关。

  比较有意识的部分是某一次回过神的时候我正在打架,那时候基本上我已经把侠客打到趴下了。这家伙的身手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臭,跟他打一点乐趣都没有,我完全摸不透库洛洛派他出来除了当个沙包以外,到底还有什么用意可言。

  我大胆推测他肯定是哪里得罪库洛洛了。比如他一时见色起意,偷睡了库洛洛的女人结果被发现了,碍于团规库洛洛没办法亲自下手,只好借刀杀人之类的。

  只是没想到我这把刀通常时候蛮利的,但用久了偶而还是会钝一点。

  因着好歹也曾经搭档过,我下手也不算很重,总之我蹲在侠客前面的时候他还是有力气抬手的,只是他抬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大概是同类相斥的道理,我对执迷不悟的家伙总是不大有好感;不过这货怎么着相处久了也算有点感情,我也不忍心看他这么挣扎下去,我一时心软,抬手就从他手里抽走手机,顺手往后扔了。

  他抬起头看我,认识这么久难得才看一次他脸上没表情,侠客头上被开了口子,红色的血早流了他半张脸。

  不过扣掉半脸血以后,他另外半张也被打得跟猪头没差多少,还是别提了。

  “喂。’我蹲在他前面,撑着头喊他,“都是操控系的你也知道吧,什么先到先得的原则之类的,你看,连我都知道。’

  真没想到有一天都被。操控了还得自己坦白,这种事真是令人无奈。

  “刚刚试过了你自己也知道慢了一步吧。所以啊,你自己不是也知道你之前插的天线除了定位以外根本没用吗?还是你觉得依照苏恩的作风,他会把什么不确定的因子留在自己身边?’

  因为被。插了天线,所以库洛洛才能准确地知道我的位置。侠客那通电话只是做个确认而已,避免天线被苏恩发现了改插在别的地方他追踪错人反而误入陷阱,只是没想到这一确认他就慢了一步,反而被库洛洛抢先了。

  所以说做人还是有点冒险精神比较好,像库洛洛就是勤于冒险,紧要关头才能夺得先机。

  侠客看着我,“你一直有意识到自己被。操控?’他问,语气很严肃。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通过库洛洛讲的话还有一些征兆随便猜猜而已--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刚自己跌那一下,我还真没办法恢复神智。’

  侠客还是看着我,只是我觉得他肯定很无言。

  不过打架打一半没闪好反而把自己弄跌倒了这种事,如果是轮到我身上我肯定也很无言。

  没办法,人在遇到冲击的时候本来就可能恢复清醒,只是被笑醒这种事纯粹就是不可抗力,就算苏恩再神,这种机率微乎其微,再怎么样也不会算进去的。

  “我看你就放弃吧。’我劝他,绕了一大圈我回归原点,“我不能保证我可以维持多久,搞不好等等又会因为看到什么东西触发暗示,不是每次你都能运气好让我恢复正常的。’

  虽然两人都是操控系的,不过方法还是不大一样。像侠客是靠插天线像玩玩具一样操控他人,苏恩就是利用声音还是影像之类的暗示让人照着他的话去做。

  前者效率比较好,但被。操控者不会有自己的意志,就比较容易看出破绽;后者状况比较多变,被。操控者还能维持自己的神智是一把双面刃,虽然不容易被看出破绽适合长期潜伏,但行事方式会受到被。操控者个人风格影响。

  跟侠客那种彻底夺去思考的操控方式不同;苏恩的可怕之处在于,你会相信那一些都是发自于你内心的决定。

  照理说苏恩的操控法是天衣无缝的,连我自己也不敢保证暗示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能根据先到先得来断定比侠客插。我天线时更早,不然我现在根本连想这些的能力也没有。

  撇除掉某些意志太坚定的例外,理论上来说操控是无可违抗的,只是他们还不够清楚我状况比较特殊,所以就出了点问题。

  像现在,我又可以听到声音了。

  那冰箱又在那边咚咚咚的响,只是不知道还能再响多久。

  说起来这么多年过来了,冰箱实在惠我良多。虽然平常我听着听着因为都习惯了常常就忘了它,认真说来也带给我挺多困扰,不过关键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想到这件事我就想到库洛洛说的话。

  “对了,我怕我等等就没办法讲,等你回去就帮我跟库洛洛说吧--有些事情实在不是我决定就可以的。’

  听了这话侠客绿色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瞪大眼睛用力看着我,接着忽然就笑了。

  我看着他,直面这个明显时机不对的笑脸。

  “当了这么久的搭档,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侠客说,好像在看着什么很遥远的梦,一瞬间好像就和以前那个男孩的影像重迭了起来。“……你啊,总是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候制造惊喜,不过是好是坏就不一定了。’

  “像现在,你看。’他的手动了动,指尖闪着一点金属的光,“虽然不想这么做,不过我也不是永远都没有长进的。’

  天线没入了侠客的掌心。

  一股巨大的念力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几乎肉眼可见的念丝从他的身上飞出,连结到我的身后。

  我险险闪开侠客挥过来的拳头,快速后退,刚刚被我丢在地上的手机映入眼底,清楚捕捉到黑底银幕上大大的白色字眼:

  自动模式,ON。

  迅雷不及掩耳的踢击夹着风往我这扫来,正中腹部,我被踹得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墙,墙面在我背后裂出了一片痕迹,我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止不住地热血沸腾。

  “好家伙。’看着他我不住的愉悦,实在没想到这宅男竟然还偷藏了这一手,库洛洛让他来可能不真的只是为了借刀杀人而已。

  这次看起来,终于可以久违的好好打一场了。







第39章 第39章

  这久违的一场打得有点太过尽兴。

  不得不说换成自控模式的侠客身手上升的程度不是一点两点,要说的话就是根本换了一个人。可见当年作为精品被选入沙漠之鹰培养的侠客除了脑子不错以外,身体素质也在选评考虑的范围内,只是这家伙的硬件是达标了,软件却太偏科。

  看看那个速度和力道什么的,跟他平日动作的差别之大,一时间我都不晓得到底是该赞他一声好身手,还是该同情他了。

  当然赞叹归赞叹,同情归同情,事情都进展到这个地步了,结局什么的就在前面了。

  只是这次跟上一次不同,刚刚是侠客被我打趴了,这次轮到我,一人一次也挺公平;编写这出剧本的人都不晓得是什么恶趣味来着,可见热血是件好事,但沸腾过头就令人有点困扰。

  跟失去神智的侠客不同,这次我整场都异常清醒,我觉得这就是六亲不认的优势所在,像侠客不管是掐我脖子还是折断手骨之类的事情做起来都毫无压力;反之我要瞄准他的眼睛还是啥的,总不小心一手抖就打偏。

  因着我常常打偏,所以打到最后被架在墙上也是理所当然,被打趴了也是理所当然。所以说做人还是不能心软,软着软着爷都要成软妹子了。

  侠客单手掐我脖子的动作维持了很久,力道挺大,我挣扎久了也累了,眼前都快黑了,手脚也很冷,等到我都快没耐心了才模模糊糊看到侠客另一只手握成拳举了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我想。

  你看你,动作老是这么磨蹭,爷都快等不下去了。

  碰的一声,是我掉到地上。

  侠客好不容易举好的拳还是没打下来。

  因着被掐得久了,忽然被松开,掉到地上的时候我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一抬头就看到侠客倒在旁边,眼睛闭得死紧整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看着就好像断电了一样。

  我走到一边捡起他的手机,那手机已经几乎被切成两半,断口很熟悉,大概是我刚刚不小心打偏,想不到没打中侠客反而弄坏了他的手机。

  想着反正都坏得差不多了,我顺手就把他的手机给彻底捏烂了,金属在手中裂开划伤手掌,几滴血滑了下来,我甩了甩手,就没再处理了。

  把手摸到耳朵后,刚好摸到一根细细的金属,我把它拔下来,看清楚以后果不其然那是侠客的天线。我把天线扔到地上后踩着转了几下,确定全坏了以后我准备离开。

  只是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绕了回来,我蹲在晕过去的侠客旁边,捡起他的手掌摊开,在掌心挖出那根天线后又同样处理了一遍,接着掏出我的手机随便按了旅团哪个人的号码以后我把手机扔在他旁边。

  等做完这些事后,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我才离开。

  因着我不能确定还能维持清醒多久,所以动作还是要快点,想做的事情能趁早做的就得快点做一做。

  要去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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