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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村草张闷蛋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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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71

  说起吴家的历吅史,还得追述到前清年间,那时候朝吅廷要建皇帝陵,于是就在民间大肆招揽能人异士。有野心的人都纷纷毛遂自荐,可吴家的祖辈却头脑清吅醒,明白这种事功成之时也是丧命之日,所以就回绝了到访的大官,谁知却因此被人扣上了抗旨不尊的罪名,差点被株吅连九族。
  吴家最危难的时候,张家的祖辈正在朝为官,掌管的正是皇陵建造之事,因为惜才,所以冒死向皇帝求情,以吴家出两人参与皇陵建造为条件,换回了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吴家的祖辈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答应,谁知这一选择却成就了吴家盛名。自此,随着皇帝的新旧交替,皇陵慢慢扩大,吴家也渐渐声名鹊起,但也因为这件事,吴家子嗣日渐凋零。
  由于当初的仗义执言,吴家便很感激张家,世世代代的交好联姻,使得两家人渐渐密不可分,大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样子。
  后来,大清垮了,吴家不用再帮人建皇陵,仗着百年来的积累,日子过得倒是更加自吅由了,而世代为官的张家却渐渐落魄,长期由吴家接济。
  民国时,张吴两家纷纷开起了古董铺子,仗着有手艺眼力毒,倒也做成了几笔大买卖。再后来,日本人侵华,张家的一个儿子愤然去投了国军,吴家想要避世,却阴差阳错地救了八路的一位长官。
  八年抗战。
  日本人投降后没两年吴老狗的爷爷便病逝了,临终前他把自己唯一的孙吅子叫到身边,给了他两样东西,一样是当年那个八路长官留下的印鉴,另一样则是他家祖传的一片长生玉锁。
  也就是这两样东西,彻底改变了张吴两家的命运。
  “十年动吅乱,大吅跃吅进,除四旧。”吴三省出神地回忆着那个动吅荡的年代:“你吅爷爷看清形势,先是用那枚印鉴证明吴家当年有功,又主动上缴了家里所有的古董玉器,只除了那片长生玉锁。”
  “然后呢?”吴邪问。
  吴三省微微苦笑:“然后当然就没什么事了,也就是偶尔会来一些人到家里谈心,直到……你的出生。”
  1972年,吴邪出生,吴老狗一家上下欢天喜地,奉若明珠。
  吴邪满月那天,吴家摆酒,请了张家的几个儿子和儿媳,席间,吴老狗高兴地将家传玉锁戴在了小吴邪的脖子上,温润的古玉映着稚童白吅嫩的皮肤,引得众人吅大为惊叹。
  “张家……?”吴邪兀自念叨。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就是你想的那个张家。”
  吴邪惊讶:“张,张起灵家?我哥?那那天我哥去了吗?我哥的父母呢?他们又为什么把我哥送走?”
  吴三省皱眉,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天张起灵和他的父母都没有去,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被送去了张家湾。”
  张起灵的父亲是张家最大的儿子,为人性格孤僻却心地善良。张老吅爷吅子看重大儿子,却不喜欢他给自己找的乡下儿媳,甚至怀疑生在农村的张起灵到底是否张家骨血。那年冬天,张老吅爷吅子找了个借口将大儿子支开,然后命二儿子将发烧昏迷的大儿媳和年仅两岁的孙吅子扔去了城郊的野树林。等张起灵的父亲找到他们母吅子时,他的母亲已经冻死了,临死时还紧紧地抱着他,用身吅体给他取暖。
  张起灵的父亲强忍悲痛草草掩埋了妻子,然后连夜将儿子送到了张家湾,并在那里陪了他两天,大概也就是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的父亲由衷地告诫他:人世险恶,要少说多做。
  张起灵的父亲本意是想将孩子藏在张家湾,以便于自己可以时常来看他,结果他在回城的路上却出了意外。
  “什么?!”吴邪大惊:“我哥的父母都……都死了?”
  吴三省点点头,接着问吴邪:“你知道他父亲为什么要他少说多做吗?”
  吴邪迟疑地摇了摇头。
  吴三省冷笑:“那时候张家有些家底,虽然时局动吅荡他家却没什么事。家里的几个儿子都想争家产,所以很眼红被看重的大儿子。他那个人没什么心机,胆子却大,自己在乡下偷偷娶了媳妇儿还生了儿子,一直瞒着老吅爷吅子没说,却跟几个兄弟商量,谁知人家转身就去打了小报告,这才闹得阖家不宁,最后惨淡收场。”
  “所以……他其实是想嘱咐我哥,要谨言慎行,莫轻信于人?”吴邪猜测。
  吴三省挑眉:“差不多吧。”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红卫兵突然来抄吅家,抄走了你脖子上的玉锁,争抢间你吓得大哭不已,你吅爷爷拄着拐杖打跑了那些人,然后被扣上了反革吅命的大帽子,文批吅斗,武批吅斗,住牛棚,带着尿盆游吅行示吅众,千层底儿的布鞋抽嘴巴,剃阴阳头‘坐飞机’……一家人什么罪都受了,最后你吅爷爷受不住大病一场,若不是老友相帮,一条老命早就交代了。”吴三省眯着眼睛回忆,声音平缓却藏着深深恨意:“最后,我二哥,就是你二叔打听到,是张家人告的密,那片玉锁也被他们拿走了。”
  吴邪两岁那年,吴老狗终是撑不住归了西,张家趁火打劫鼓动革委会收了吴家的祖产,大肆挖掘遗漏的“四旧”,还陷害吴三省搞破鞋,最后吴一穷突然站出来替三弟顶了罪,眼看人就要被枪毙了,是吴家的世交解九爷偷偷把人救出,还托了关系将他们一家送往国外。
  吴家的往事就像是一部电视剧,剧情俗套惨烈,听上去并不真吅实,吴邪怔怔地听着,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扔下?”
  “因为不知道跑不跑的掉,也不知道跑掉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索性把你送给别人,在乡下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吴三省说:“铁根儿是大哥和张起灵父亲的好友,我本来很反感让你再和张家的人有什么瓜葛,可那个时候却已经没时间再计较这些了。”
  “那后来呢?你们安顿下以后为什么不来找我?”吴邪有些不理解,甚至愤怒、难过。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们75年出国,76年四吅人吅帮就被粉碎了,大哥大嫂本来欢天喜地地要来接你,谁知刚下飞机就被人盯上了,差点被抓到。后来我也偷偷地回来过几次,却发现张家用那片玉锁开起了公吅司,势力越来越大,我怕接你不成反倒会害了你,又知道你日子过得还不错,所以拖了这许多年。”
  “日子过得不错?是,我过得不错,很不错!那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干脆一辈子都不要认我算了!反正我也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你们安心去做你们的外国人好了!”吴邪很愤怒,他曾经对自己说家人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不来找他,十几年来他每天都在想念父母,然后每天告诉自己父母也在想念他,结果最后,他的三叔却告诉他:我们其实在国外,因为看你过得不错所以没来打扰你。
  真是可笑!
  “我知道你不能理解,但吴家这些年来为了生存下去所做的事是你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我和大哥二哥都觉得与其让你参与到这些事中来,还不如就让你安安稳稳地当个无知的小乡巴佬,至少你活的很快乐,也不用为了怎样活下去而烦恼。”吴三省冷冰冰地说。
  吴邪有些被震住,于是小心地问:“你们……都做了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做。”                        
作者有话要说:  

  ☆、72

  房间里,吴三省和吴邪一聊就是几个小时,潘子一直站在外面等候,直到晚饭时间,他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三爷,该吃饭了,您订了老北京炸酱面的包间儿。”
  吴三省要对吴邪说什么潘子心里都清楚,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吴邪,怕他受不住,所以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立马敲门,希望能让吴邪稍微缓解一下。
  屋里,吴邪惨白着脸,上一辈人所经历的事是他无法感同身受的,他只能从一个倾听者的角度去想象那是一个多么惨烈的年代,然后呢?他还是无法理解吴三省为什么要让他远离张起灵。
  “好了,去吃饭吧,这两天你就先住在我这儿,学校暂时请个假。”最后,吴三省说。
  吴邪回过神,一惊:“为什么要请假?我还要上课呢!”
  吴三省想了想,妥协半步:“那就有课的时候让潘子送你去,这总行了吧?”
  吴邪不服:“为什么不让我跟我哥见面?他又没害过我们,甚至他也是这其中的受害者!”
  “好了!”吴三省一声吼:“这些事你不懂,按我说的做,否则课你也别想再上了!”
  “□□!你算什么三叔啊!简直就是资本家!”吴邪顶嘴道。
  吴三省冷笑:“你还真说对了,当年给咱家定的成分就是资本家!”
  “老资本家!剥削人民!”
  “呵呵,小资本家你好。”
  潘子站在门口看这爷儿俩吵架,忍不住扶额:敢不敢像个大人一样据理力争一下啊?一个两个怎么跟幼儿园大班的似的!
  吴邪虽然很愤怒,但还是跟吴三省一起去吃了炸酱面,还吃了两碗,特别没骨气……
  张氏大楼顶层的副总办公室里,海叔正摆弄着一盆……硕大的仙人掌。
  “海叔。”张起灵站在他身旁,无奈地叫了一声。
  “少爷,您这盆仙人掌水大了,土也不对,这屋子里温度太低,也没阳光……”海叔兀自念叨着。
  “海叔……”张起灵又叫了一声,他把老人接来当然不是为了这盆才从前台搬过来的仙人掌,他有许多问题想问,无奈海叔根本不接他的话。
  “少爷,”海叔转过身,头低低地看着地板:“海叔老了,只能帮着您理理花草,别的事……实在力不从心啊。”
  “您不用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一些事。”张起灵说。
  海叔摇摇头:“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张起灵眸色一沉,说:“有些事我并非一无所知,找您来只是想确认一下。”
  海叔一愣,抬头看看张起灵,小心翼翼地问:“您都知道什么?”
  “吴家的事,还有我的父亲和母亲。”张起灵顿了顿,看着呆愣的海叔,继续道:“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
  海叔愣了很久,最后竟老泪纵横,一声长叹:“唉……造孽啊,造孽啊!”
  “海叔,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张起灵说。
  张起灵的话最终还是起了作用,海叔哭了一会儿便断断续续地讲起了当年的事,前尘往事自是与吴三省说的无异,只是家中的各种矛盾更加详细清晰,也让张起灵更加确定了自己父母亲的死到底归咎于谁。
  “……你父亲的死加重了老爷的病情,二爷和三爷都蠢蠢欲动。老爷死后,他们先是联手陷害了吴家,接着窝里斗搞得两败俱伤。最后,三爷终是净身出户,没多久就被人发现冻死街头。二爷意气风发,又赶上了好时候,便用从吴家抢来的宝贝开了这个公司。”说到这儿,海叔喘了口气,然后接着:“兴许是老天有眼,很快,二爷造的孽报应在了他没满一岁的儿子身上,有一天,小少爷不知怎么,突然高烧不退,没送到医院就咽了气。再后来,二夫人的肚子就没了动静,到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于是二爷便在外面养小,一个、两个、三个……就是没怀过孩子。有一回,终于有个姑娘怀了孕,二爷高兴,二夫人也跟着高兴,谁知孩子生出来以后血型不对,二爷特地找来的私人医生说,那就不是二爷的种。”
  “所以,他就想起我了。”张起灵突然说。
  海叔点点头:“是,那个孩子的事让二爷明白过来了,他说,与其便宜了不知来历的野孩子,还不如把你找回来。”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张起灵问。
  海叔想了想,说:“你们张家的人血都奇怪,血型很稀有,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孩子才出生就被认定不是张家血脉的原因。二爷想找你,可茫茫人海哪儿那么容易,于是他就托了医学院的朋友,给全国各大医院都打了招呼,只要有这种罕有的血型出现,就来通知他。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到医院验过血啊?”
  张起灵微愣,可不是验过血嘛,吴邪还因为不能给自己输血而难过了好些天。
  可张起灵又不明白了:“血型稀有,那为什么爷爷还怀疑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海叔苦笑:“还不是你二叔搞的鬼,他年轻那会儿就认识好多大夫,偷偷调换你的血型报告也不是什么难事,后来托人找你也易如反掌,可惜啊,不管他认识多少大夫,也治不了他没有孩子的病。”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所有灾难的罪魁祸首仿佛已经遭到了老天的报应,但张起灵却不信因果业报,他,要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73

  夜黑风高,悄无声息。
  吴邪偷偷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静静地听着屋外的声响,他已经装睡了三个小时,此刻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也是他偷跑的最佳时间!
  吴邪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听,没动静,他轻轻地拧开门把手,出屋,转身关门,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小三爷你怎么出来了?”潘子突然出现!
  “啊啊啊——”吴邪吓尿。
  “……”潘子好无辜。
  吴邪按着心脏瘫靠在房门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瞪潘子:“你怎么还不睡觉?!”
  潘子挠挠头,特别老实地说:“三爷叫我在门口看着你,怕你跑了。”
  吴邪黑线:“你还真老实……”
  “小三爷你出来干什么?”潘子继续好奇,然后突然警惕:“难道你真的要跑?!”
  吴邪汗:“哦,我……想上个厕所。”
  “穿着外套去?潘子怀疑。
  “我冷!”吴邪怒。
  潘子默默地感受了一下屋里的温度:“嗯,是有点。”
  在潘子忠诚的目光注视下,吴邪只得去了个厕所就灰溜溜地回屋了,逃跑计划,失败!
  客卧的大床上,吴邪将自己狠狠地捂进了被子里,潘子对吴三省的忠诚度毋庸置疑,收买他的计划早早地就被吴邪否定了。
  敌人真是强大又狡猾,看来要想跑出去,就只能伺机求助、等待救援了。那么,回学校上课就是个绝好的时机!
  定好计划,吴邪趴在被窝里笑得像只小狐狸,而在他的隔壁,吴三省听了潘子的汇报后,嘴角一弯,笑得像只老狐狸……
  第二天,吴邪早早地起来坐在饭桌前等着吃早餐,吴三省看见他便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吴邪特别勤奋地说:“今天早上有课,很重要的课。”
  吴三省愣神儿,问:“今天周几啊?”
  吴邪发呆。
  今天,周六。
  正要去补眠的潘子默默扶额,他们家的小三爷还能不能更傻一点啊?
  一个周末过去,张起灵在吴邪的宿舍楼下等了整整两天,人没回来,电话也没有,显然是被吴三省扣下了。
  张起灵想了想,给黑瞎子打了个电话。
  周一一早,吴邪坐在课堂上,讲台上的教授讲得眉飞色舞,班里的同学们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总往吴邪这边看……或者说,是在看他身边的潘子。
  “潘子哥,”吴邪郁闷地快哭了:“你真的不用这样寸步不离地盯着我,我不会逃跑的。”
  潘子笑笑:“我没上过大学,想跟你沾沾光。”
  吴邪无言以对,默默地趴在了桌上。
  一整天的受监视生活过得吴邪心情抑郁,期间,王盟过来跟他打过两次招呼,却无视了他包含深意的眼神,自顾自地叙述着张起灵是如何在宿舍楼下苦苦等待又是如何落寞离去的,说得吴邪两眼泪汪汪,转头就开始怒视无辜的潘子。
  “小老板儿,你有空给你哥打个电话,别只顾着自己玩儿,听见没?”王盟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吴邪哭:“不用你嘱咐我!”
  潘子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说:“小三爷,咱该回去了。”
  王盟笑容满面地告别了吴邪,转身就跑回宿舍给张起灵打了电话:“小老板他哥!小老板好像被监视起来了!你快去救他!!!”
  “我知道了,谢谢你。”
  虽然早就料到吴三省会把吴邪看管起来,但张起灵还是找王盟去确认了一下。
  当夜,吴邪辗转难眠。随着他的逃跑计划一个一个的失败,他越来越急切地想见到张起灵。一想起那个人孤零零地等了他整整两天,他的心就焦躁烦闷得难以忍受。
  在床上左翻右翻地睡不着,吴邪索性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大包子,在那个黑漆漆的小空间里,他出神地回忆着在张家湾的日子。
  “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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