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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鼠猫)之人淡如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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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跋扈而不止收敛,包拯暗自皱眉,庞统此举是为故意激怒赵氏吗?
坐在宽大的车厢上,庞统和公孙策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频率左摇右晃。
庞统是武将,倒无所谓。公孙策是文人,这几年为开封府操劳下来,身子骨更是消弱。一番颠簸,脸色透出白来。庞统笑道:“不必专程来接我。”公孙策不语。
掀开帘布,庞统看着和马车拉开距离的包拯和展昭,继续说道:“既然专程来看他们,何必连面都不露。”
公孙策别过头,沉默划出哀伤的弧度。
庞统脸上闪过一丝情绪。
今夜的月色,依旧好。
展昭和包拯缓步前行。
“大人!”“恩。”“先生在马车里面。”“恩。”“先生为什么不露面?”“恩。”“他不想见我们吗?”“恩。”
不管展昭问什么,包拯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展昭不说话了。
这几日,包拯的自暴自弃让展昭隐隐担忧。
先生离去一事,大人很有可能比自己更加难过。展昭望了包拯一眼,二品官服下微驼的背脊无声地道出疲惫。
白玉堂抱着展昭,一边亲吻一边抚摸着展昭的身体。
展昭暗叫不好,连忙推开不规矩的某只。
“今晚,和大人回府的路上,我发现先生在庞统的马车上,”猫儿神色黯淡下来:“先生不肯下车见大人和我。”
白鼠知展昭一直为公孙策离去一事挂怀,安慰道:“先生和大人,纠葛了十年。有些日子让他们双方冷静一下,反是好事。”
展昭把脸藏在白玉堂怀里:“先生走后,大人就不眠不休地折磨自己。”听得展昭声音有异,白玉堂抱紧展昭。
展昭父母已逝,包拯和公孙策待展昭如子侄,开封府就像展昭的家。哪知二人之间到了这一步,展昭必是伤心不已。
“没事的。”白玉堂亲亲猫儿的头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明月清明,月光把大地的轮廓都变得温柔。
白玉堂抱着展昭好一会儿,猫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白老鼠,慕容停去了哪里?”
“雷伊谷。”
展昭一惊:“那里果真是慕容家的暂居之地?”
白玉堂道:“我的救命恩人东篱老人和慕容停的母亲慕容北疆都已身在开封。”
展昭惊道:“什么!”
白玉堂把白日慕容天所托告诉展昭。
展昭抓住白玉堂的手:“你真的要去杀逍遥王?”
白玉堂点点头:“如果慕容天所言非虚,逍遥王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负了东篱老人,我就一定要杀了他。”
展昭慢慢放开白玉堂的手。白玉堂决定的事情,展昭知道是无法更改的。
男人总有男人的原则。
也总有男人必须要做的事。
“太后要开封府缉拿凶手,”展昭幽幽言道:“我是不是该对你拔剑?”
白玉堂心中一痛,把展昭拉近身来:“不等你对我拔剑,我就自刎,必不会让你为难。”
展昭一掌打过去。院子里的猫熊飞被惊得飞了起来。白玉堂低下了头。
“你这叫不让我为难么!”展昭难抑愤怒:“你死在我面前,这叫不让我为难么!”
白玉堂心下一片歉疚。不是白玉堂不知自己和展昭的生命已经融成一体,然而恩情在身,此事是不可不为之事。
房中一片沉寂。
霍猛在等。
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霍猛还在等,不时地出小草屋观望。
慕容天仍然没有出现。
霍猛开始时担心,后来是心慌,而后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狐仙呢?在哪里?
霍猛彷徨又焦急。
雷伊谷。慕容天临水而立。
慕容南疆在喂鱼。
母亲一直不说话,慕容天也没有出声。
“今天,你见了白玉堂。”慕容南疆将鱼料撒下,水中的鱼群一阵阵欢腾。
慕容天仍然不作声。
“白玉堂出身江湖,心狠手辣,但也不失为一代英雄。”慕容南疆喂完鱼,注视水波粼粼的湖面:“你的一面之辞,他也未必完全相信。四十年前的事,物是人非,除非国主和逍遥王二人,当年之事,谁人能证?”
慕容天开口了:“所以白玉堂只有去质问逍遥王。逍遥王也不会否认。”
“哦?”慕容南疆挑起眉毛:“何以见得?”
“逍遥王终身未娶。”
慕容南疆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的女儿:“年轻的人,还不能体会宽容与原谅。”
慕容南疆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青山如黛:“曾几何时,母亲也和你一样年轻。”
慕容天恨道:“国仇家恨,何以宽容?”
“知道云苍是这么建国的吗?”慕容南疆双手撑住亭栏。
慕容天微微一愣,母亲何故提起此事。
南疆叹了一口气,说道:“第一代国主慕容云苍为建立云苍,杀尽当地土著,连婴儿都未放过。”
慕容天身上流转一片恶寒。每个国家建立的过程多多少少有些残忍,但总有历史为其美化。当没有经过删除和润色的真相摆在面前,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啊。
慕容天强忍呕吐之意。想不到云苍和大宋,都是一丘之貉,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他人的生死。
“残忍吗?”慕容南疆的口气变得沧桑:“土著之巫师临死之前,用血和灵魂与邪神签下契约,诅咒我们慕容家世世代代。”
四周一片寂静。暗卫也早被慕容南疆屏退。“虽然契约之事只是传说,但至此以后,慕容一族血脉日渐枯竭,到了国主这一代,就只剩长公主慕容羽 二公主,也就是国主,再就是我和北疆。四十年前,慕容羽自绝以谢天下,哪知二十三年后,北疆也自绝。国破之后,国主虽生犹死,守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承诺过了十几年。我一个人整理着衰落残败的家族,唯一的慰藉,就是有你的父亲相伴。”
“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下你一个女子。慕容弃天命就只有十七。国主和我都准备好白发人送黑发人。停儿虽然健康,但是男子,无法继承大统。现在我慕容一氏国运衰败,血脉凋零,很难说不是当年的报应。”
为了建国,云苍和大宋当年做过同样的事。慕容天看着母亲,原来一切,都是因果轮回。
“国主已经去了逍遥王府。”慕容天闻言一惊。
慕容南疆沉默良久,言道:“很快,一切都会了结。”
五十二、看不见的温柔
慕容云苍在吹笛,清幽哀伤的笛声迂回流转在空荡荡的逍遥王王府。
逍遥王痴痴地看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背影。那一头飘散的银丝,已经割碎了逍遥王的心。
国破之年,一夜白头。
逍遥王忆起当年听到这个消息的痛彻心扉。没想到十七年后,这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还更加强烈。
死,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笛声悠扬,却早被时光磨尽了仇恨与哀伤。
赵祯拉着慕容弃的手,问道:“这十几年,慕容家待你如何?”
慕容弃冲着父亲一笑:“父王不必担心,慕容家待我很好。”
赵祯微微放心,也笑道:“你还没告诉父王你的名字。”
慕容弃慢慢低下头,自责道:“我叫慕容弃。”
赵祯啊的一声,泪水滑落。
太后脸色变得惨淡。慕容一族对赵氏的仇恨,可见一斑。
慕容弃笑道:“父皇不用担心,大家都待我很好。长姊姊慕容天还救过我。国主还时不时派人来探看我的情况。”
太后问道:“你没和国主住在一起?”
慕容弃又笑曰:“国主离开王居归隐深山,身边只带了表哥慕容停。连南疆姑母和慕容天长公主都未同行。”
赵祯叹道:“当年之事,皆因阴差阳错。云苍不能释怀,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弃不语。
十七年的往事,本已埋葬。因为慕容弃的出现,又被勾了出来。
太后不动声色的皱皱眉头。
太子跑进来,原来玩累了,爬到太后腿上很快睡去。
太后一脸慈爱,让慕容弃好不羡慕。
从小长辈对自己的表情就是厌恶,最好的就是淡漠。来自上一代的慈爱,慕容弃十七年的生涯中,几乎从来没有过。
见皇长子羡慕的表情,赵祯内心一阵疼痛。本以为保住了这个孩子,自己就不负北疆,哪知这个孩子成长当中十七年的空白,自己该怎样来弥补。
过不了两天,慕容弃又会被放归山林。赵祯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他相见。
慕容弃似乎发现了父亲悲伤地表情,安慰说道:“弃儿能见父亲一面,已是满足。父亲不必过度悲伤。”
赵祯眼眶一热,对慕容弃说道:“过两日,你又要假死出宫。你想要什么?”赵祯下定决心,即使慕容弃想要天上月亮,也要把它摘下来。
慕容弃一笑:“弃儿什么都不要。今生心愿已了。”
赵祯闻言,不详的预感缓缓升起。
霍猛等得都要绝望。
狐仙也许,今夜不会来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霍猛一阵不安。
慕容天来了。高贵的气质已不在。美丽的容颜也因大醉而失色。
霍猛看见的,就是一个步伐踉跄,浑身酒气的女子。
狐仙来啦!
霍猛心中一阵雀跃。
狐仙也喝酒吗?
这是什么酒?好像是女儿红?
霍猛已经打算明日去买女儿红了。
慕容天神情已然不清。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慕容天一阵苦笑。
难道是无意识之间误打误撞,才来到这个愚夫的小草屋?不管了。这辈子筹划的事情太多,要弄明白的事也太多。人生,本就是难得糊涂。
慕容天闭上眼,听天由命地靠在霍猛怀里,任霍猛把自己往草屋里抱。
霍猛一边用清水为慕容天擦脸,一边叹气。难道狐仙也有不高兴的事吗?
慕容停和猫熊飞呆在一起。
猫熊飞不知忧愁,快乐的在慕容停身边飞来飞去。
慕容停突然羡慕起猫熊飞来。
“猫熊飞呀猫熊飞,你看你多么的无忧无虑。你不用面对恋人将死,也不用听长姊一个劲儿地说那是天命。爱别离,求不得,你都不懂。世人哪一个有你快乐?”慕容停感叹不已。
人生啊,到底是一杯怎样的苦酒。
夜色已深,公孙策毫无睡意。庞统见状,召唤他去喝酒。
看着兴致极高的庞统,公孙策不禁翻翻白眼。慕容弃认亲一事,庞统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庞统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公孙策在旁看着,默不作声。
庞统谈性甚高。“皇长子出身云苍,乃慕容一族的血脉。公孙啊,你知道慕容一族当年事被谁灭掉的吗?”
公孙策心中一跳:“谁?”
庞统笑笑:“把这杯喝了我就告诉你。”
公孙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面前的酒喝下。
“外戚。”
公孙策眼皮一跳。
“也就是太后和逍遥王一脉。十七年前,逍遥王攻打云苍,屡建奇功。太后才在后宫争宠中获胜,虽无所出也登临后位,母仪天下。”
公孙策惊讶不已。
“当年太后和淑妃娘娘后宫之争,朝堂皆知。太后的父亲兵部尚书,参了淑妃娘娘的父亲,户部尚书一本,举报户部贪污公款,中饱私囊。此事虽查无实据,但户部下辖的款项确有短缺,淑妃娘娘立后之事才缓了一缓。自此,两家的仇恨越来越深,势同水火,都想把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
庞统晃晃酒壶,再给公孙策倒了一杯。公孙策依言喝下。
庞统继续说道:“忠臣要么慷慨就死,要么就蝇营狗苟,阳奉阴违。兵部和户部二位尚书何尝不是忠臣,但后位只有一个,两家只能活一家。兵部尚书出此下策,保全族人,也是情非得已。”
庞统语序颠倒,怕是喝醉了。公孙策不敢妄动,轻声问道:“什么下策?”
庞统靠近公孙策:“把这一壶全喝了,我就告诉你。”
公孙策无奈:“希望中山王信守承诺。”
一壶佳酿,公孙策顾不得品尝,一饮而尽。
见公孙策喝完整壶酒,庞统嘿嘿一笑:“本王是逼宫之人,哪里懂什么承诺。”借着醉意,唇瓣有意无意在公孙策脸颊上滑过。
公孙策大惊,连忙推开。
庞统却似真醉了:“夜色已深,本王就回去休息了。公孙先生也早点歇息。”
见庞统言而无信,公孙策气极。
庞统摇摇晃晃站起:“怎么?先生不愿回房?定是舍不得本王。那就随本王一同回房吧。”
公孙策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拂袖而去。
望着公孙策远去的背影,庞统眼中一片清明。今夜,公孙策可以入眠了吧。
喝了整整一壶酒,公孙策睡得很沉。
庞统听到房内公孙策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地笑了。这还是到本王府中来,公孙第一次安然入眠。
五十三、活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终于结文了。某狐半死不活的爬出坑。
以及求评论一篇,不管长短,希望可以知道亲们持什么态度对文中角色。 皇长子和逍遥王一日之内相继过世。
朝野轰动。
以太医之言,皇长子死于先天不足,而逍遥王死于暴毙。
暴毙二字耐人寻味。朝中百官议论纷纷。
公孙策和庞统在书房内。听得飞云骑的传报逍遥王的死讯,庞统不屑一顾地笑笑。公孙策侧着头:“此事在王爷的意料之中?”
庞统的嘴角又勾起嘲弄的笑:“此事,恐怕也在逍遥王的意料之中吧。”
公孙策疑道:“此话何意?”
庞统歪着头笑道:“顺臣的下场,不是大抵如此吗?”
太后肩膀不住颤抖。
大哥一定是死于云苍国主之手。
慕容天的警告已经有效地传达到太后处;太后不得不对外宣称逍遥王暴毙。
赵祯见母后心绪不稳,知太后和逍遥王兄妹情深,为逍遥王暴毙一事悲恸不已。
好言抚慰几句,赵祯端上茶水:“母后,儿臣为你宣御医?”
太后缓缓摇摇头,病在心上,药石无医。
赵祯陪母亲说了好一阵话,嘘寒问暖,才离去处理朝政,临行前再三叮嘱宫女,一有事情,马上通报。
太后倒回病榻,透过窗格望着天空。
慕容云苍也在仰望天空,那人的灵魂,还在徘徊。
在等她吗?
慕容云苍凄凉一笑。
赵祯正在召见开封府一行。白玉堂也在一旁。
白玉堂说道:“假死之药,只能维系五个时辰。但根据我大宋礼制,皇长子须停棺三日,这····”
赵祯说道:“这好办。逍遥王突然暴毙,孤家可下旨令礼部以同时操办不堪重负为名,简化礼仪。”
包拯言道:“皇上,逍遥王之事,经展护卫查探,已有结果。”
“被何人所杀?”母后因此而病,宋皇更是关心舅舅之死。
“逍遥王爷乃自刎而死,而且自刎之利器并非我大宋所有。”
“自刎?”赵祯大惊,追问道:“是何利器?”
包拯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用于自刎之剑,乃云苍护国宝剑穹桑。”
宋皇脸色大变。难道舅舅之死,和慕容一氏脱不了关系?!
那为何母后要为云苍之人掩盖,对外宣称舅舅暴毙?
展昭见白玉堂紧锁眉头,知白玉堂对逍遥王一事大惑不解,必会去见慕容天。展昭长舒一口气,至少白玉堂和自己不用拔剑相向。
霍猛在很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狐仙为什么在白日没变成狐?
太阳已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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