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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人间六月天1-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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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女帝眼神格外的怪罪:“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俩小兔崽子不接朕的位,也容不得我这当了母亲的人,一把岁数了还得为你们两个操劳。唉……”女帝非常忧伤的抹了一把眼泪,将奏折合上。
  “起来吧。快快赐坐。”
  一旁的下人搬来了椅子,冯习鹤入坐,说起了近日自己调查得来的消息:“不瞒母皇,近日来我管理的分舵中频频有下属上报……”
  女帝威严的眉目一挑:“如何了?”她本来儿女就少,当年陛下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朝中又混乱不堪,她不得已才以这种身份上位自己做了皇帝,可如今两个孩子大了,竟是想要往宫外跑,害得她一把年纪还不得退位。
  “这瘟疫来得蹊跷,一开始染病去世的都是逃离他乡的乞丐,后来染病的便是贵族,随即波及到皇宫宫女御医。”冯习鹤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眼神锐利得像那夜空中觅食的鹰:“瘟疫散播的范围看似很大,又恰巧的控制在某一个区域里,给儿臣的感觉,好像有人故意在操控着这一切。”
  “那鹤儿有何解决之法?”女帝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她更加喜小儿子活泼开朗的性格。
  “方法暂时没有。不过儿臣会尽快想出方法来。”冯习鹤沉默片刻,又想到了手下上报的另一件事情:“不过近日城中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之事。”
  女帝眯着眼睛听着,冯习鹤继续说道:“听闻浮桑国皇帝向天下宣布通缉令,正在通缉叛国贼彬鸢。”
  “哦……”女帝微眯的眼眸睁开,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那被通缉的人是谁:“是那三年前丢弃皇籍,自愿当一介商人的那个彬鸢?”
  “正是!”冯习鹤三年前听说的时候,还在扩建自己的分舵区域,对于周边国家的小动静还是非常清楚的。
  女帝沉默。
  她想起了不久前从达知达国赶来求见自己的夜圣斯与夜酒儿,若她那时候同意出兵,很可能直接造成挧国与浮桑国正面为敌,断裂交易往来。
  女帝琢磨着,她或许可以让那两位使者与被浮桑国通缉的通缉犯相识一番,若两人能达成共识,自然是好。
  “鹤儿。”
  “儿臣在,母皇有何吩咐?”
  女帝提笔写下一封传递信,让一旁的侍女拿下去递给冯习鹤:“达知达国的两位使者肯定还在你大哥的府上,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吧。若是有帮的上的地方,朕然不会推辞。只是开战之事,得深思熟虑才行。”
  冯习鹤瞅着手上的信看了半响,眉毛皱着,他就说前几日看到大哥身旁跟着一男一女,格外的眼熟,原来是达知达国的人,恐怕也是安王妃那边的人。
  “母皇考虑的是,这战争之事当然得深思熟虑。我国虽然兵力强悍,可贸然开兵攻打一个国家,没有恰当的理由,难免会受到世人的指责。”
  “的确如此。”女帝点了点头,挥挥手,“朕今日有些乏了,你也下去吧。”
  冯习鹤点点头,抱拳行礼:“儿臣告退!”
  门外的女官将百花宫的门关上,专门照顾女皇的女官‘桃苏’来到女帝身旁用手指轻轻的按揉着女帝的太阳穴,轻柔的说道:“陛下也劳累了一天,要不要御膳房准备一些消食?”
  “不用。”女帝闭着眼睛低声的否绝,人老了,牙齿可吃不了年轻人喜爱的那些食物,每日早膳准备的食物都需让御膳房煮的稀一点才可入口。
  桃苏自幼跟在女帝身旁,安忧入宫选妃时也带了一些仆人,可惜人世兴衰,在这深宫之中生存,免不了你争我斗暗箭伤人,安忧还是一个普通妃嫔的时候,那些对她忠心耿耿守护她的下人死了一些,如今一路走来,还活着的,就只剩下跟随她半身入土的桃苏了。
  “那陛下就歇歇,这些折子就交给安王理吧。”挑苏说道。
  说到自己的大儿子,安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多日未见,对于大儿子叱诧风云的背影模糊了些,思念更胜许多。
  见女帝愁眉苦展,桃苏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了话,眼骨碌一转,想起了最近城门外流传的一些乐事:“那陛下要不要去宫外听听戏曲?听闻续仙楼又出了新的戏曲,可受百姓们喜欢了,如今呀这宫中的下人都在津津乐道。”
  女帝依旧不感兴趣,在她看来这戏曲变过去变过来,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还不是那几个:“无趣无趣,当年先帝还在时,这天下的戏曲都听得差不多了,莫不就是那几个,什么赴京赶考的人妖之事,下凡报恩的仙女,当真是无趣透了……”为了这种戏曲专门跑到宫外去听,安忧宁愿呆在宫里,反正她也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安安静静的呆着也好,宫外就只能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主持了。
  桃苏捂着嘴笑了声,她就知道女帝已经厌烦那些俗气不变的烂故事了,所以把自己听到的,一一陈述出来:“陛下大可放心,我倒觉得这故事甚是可以,虽然不知传闻到底属不属实,可听来的确实很引人浮想联翩。”
  女帝无所谓的点点头:“那你说说看?”语气里可没有一点期待,活了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已经没有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勾起她的兴趣了。
  桃苏替女帝按着太阳穴,一边回想着自己听来的故事内容,整理了一番,如实说来。
  另一边,冯习鹤骑马出了宫,直接去了大哥的府上,也就是安王府。因为他与大哥都不想继承皇位,便各自在宫中修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经营着自己开创起来的产业。
  安王府非常的气派,门前宽敞的大街上,种植着一束束正开放着的木绣球,花奴弯着腰在花间穿行着打理,把花护理得很好。
  听闻安王妃非常的喜欢木绣球,一束束开放白花如雪球累累,随着时间推移,花瓣会成为渐变色,如同人的情绪一样,不可观测。
  守门的奴仆老远就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鹤王爷,赶紧冲着自己身旁的另一个侍卫说道:“赶快去通知管家,就说鹤王爷也来了!”那仆役点头撒开腿就跑进府中寻人,恨不得脚上多长几只腿。
  冯习鹤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门口的仆役,刚走到门口,点头哈腰的管家就已经来到身旁,“恭贺鹤王爷!鹤王爷是来找我们主子的吗?”
  他瞥了一眼这个殷勤的管家,自个儿朝着院子的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客房,因为经常会拜访到大哥,这府中的下人他也是非常的熟悉。
  “大哥在吗?”
  管家赶紧点头:“在的在的。只不过这会儿主子恐怕没有时间过来,王爷先去院子休息会,我这就叫下人端茶来!”
  “不用了,我今天来不是找大哥的。”冯习鹤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淡淡的回答:“我是来找达知达国的那两位使者,我就在我的院子里等着,你去将他们两个带过来。”
  管家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也不敢多问,点头哈腰道:“奴等这就去办!”
  管家走后,冯习鹤大步流星来到了自己常住的院子,矢车菊开得正旺,他自个去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喝上几口茶,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陆陆续续向这边靠近。
  身着一身黑色骑衣的夜圣斯与这几日正在闹脾气的夜酒儿一前一后踏入。夜圣斯眉头皱着,想不通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鹤王爷为何要召见自己,心里忐忑不安,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毕竟身在异国,他得保护好小妹的安危。
  两人的眼睛只对视了一会儿,冯习鹤赶紧低头,不吭不卑的回答:“使者夜圣斯见过鹤王爷,王爷贵安!”
  夜酒儿盯着冯习鹤看了一会儿,赶紧回神,脸庞微微有些红晕,娇声娇气的回答:“使者夜酒儿见过王爷,王爷万福金安!”她特意发出撩人心动的柔软声音,只希望那坐在上座的王爷,可以看自己一眼。
  她相信自己的容貌,低头行礼的一瞬间,嘴角翘了翘,浑身都洋溢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冯习鹤眉头皱了皱,不太喜欢心思过于多的女人,特别是那种自以为有点姿色,就卖弄风骚,眼里面全是算计的女人,很显然,要给他行礼的这个女人就是那种人。
  他不削的移开眼神,目光又放在她身旁的这个夜圣斯身上,“你就是达知达国的七皇子夜圣斯,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啊……”
  这话怎么听也不太像是在赞赏一个人,夜圣斯听得出来,这位王爷可能不太喜欢自己与小妹。
  “王爷谬赞了。”他不敢恭维的回答。
  “起来吧。”冯习鹤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坐下。
  夜酒儿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气氛中的不自然,很丢颜面的往椅子上一坐,言行举止就像一个乡野村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身为公主的修养。冯习鹤这下子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他实在是无法将这个女子与安王妃联想在一起,安王妃可谓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尚未嫁过来之前,在达国达便是受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他不喜欢那些太过于主动的女人,因为实在是见多了那些为了名利靠近手段的女人,他更多看重的是内在。
  如果说安王妃是皎然出尘的才女,那么此时此刻毫无形象,如一滩烂泥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就是黯然失色的蚌珠。
  简直毫无对比可能。
  “母皇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们,拿去看看吧。”冯习鹤从长袖里掏出信,由身旁的贴身侍卫拿着递给夜圣斯。
  接过信,夜圣斯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管挧国愿不愿意出兵帮助达知达国,这封信至少可以证明女帝并没有完全把路堵死,他感激道:“圣斯谢过陛下!劳烦王爷了!”
  冯习鹤拿捏起桌旁的茶杯抿上一口,看着夜圣斯迫不及待的把信拆开,一点点的读完,激动的脸色随着文字的推移变得沉重,直至凝固。
  “呵!”他无趣的轻笑一声,嘲笑这人在这恶浊动荡的时代里做着痴心妄想的梦,人呀要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看在安王妃的面子上,冯习鹤相信母皇才不会让这两个家伙留在这里,一个小小的芝麻粒国家,竟想着要吞掉大象的白日梦,简直可笑至极。
  将最后一个字读完,夜圣斯拿着信的手微微抖着,信上字字未提关于出兵救助达知达国之事,只是向他们推荐的一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
  那人正是他们国家要攻打的浮桑国的废太子,彬鸢。这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被自己的五弟篡夺皇子位,连带着亲生父亲也被杀了,为了保住性命,抛弃皇籍自愿从商,如今在大陆上卖得非常普及的厕纸听闻就是那位皇子发明出来的。
  这件事情人人皆知。
  前不久他也看到了那条通缉令,再看看这信上的内容,或许真的可以找那人谈一谈。
  “考虑的如何?”冯习鹤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询问。
  “择日有空,我便亲自去拜访。”夜圣斯犯难的看着信,再次抱拳歉意的询问:“可是我并不知道彬鸢住在何处?”
  “这不难,他就在凤凰城中。听闻风花雪月的店铺就是他经营的,我想你亲自登门拜访,应该不难。”难不难反正他不知道,不过倒是对于那间店铺记忆犹新,君子爱美虽不比女子那样爱涂些胭脂水粉,但好看的衣裳,总是会受到贵族们的追捧。
  他如今穿的衣裳有一半来自于自己纺庄里定做,有一半则来自于风花雪月的产品,好与不好他无可辩驳,但是那人店铺里卖出来的衣服,更贴身,更方便,袖子中还有些地方可以隐藏暗器,这一点颇为的对他的胃口。
  “多谢王爷提醒!”夜圣斯谢道。
  在一旁一直说不上话的夜酒儿生气的嘟着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拽着夜圣斯的袖子,见哥哥不理她,生气的把头扭在一边。
  冯习鹤走后,见周围没有了仆人,夜圣斯生气的教训着小妹:“九儿,我怎么跟你说的?这里不是达知达,不可这样任性!万一要是得罪了那位贵人,我们可能都出不了这块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听劝的小妹,尤为的烦恼。
  都怪父皇和母皇把小妹惯惯了,总是由着性子让她来,这种性子保不齐哪天就会闯祸。
  “我看那人也没怎么生气!七哥你总是庸人自扰……”夜酒儿一点儿也不这么觉得,她刚刚还看到那位王爷对自己笑了,她觉得那位王爷根本就不讨厌自己,或许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呢。
  想到这一点她就笑的有些羞涩,一副少女含春的娇羞模样让夜圣斯不忍直视又无可奈何。
  彬鸢在库房里清点了一下收银,眼见得天色有些晚,正打算收工,连打了三个喷嚏,“千万别感冒了……”他有些害怕兮兮的自言自语,反正对于吃药什么的,已经有了恐惧。
  将账本合上,彬鸢伸了一个懒腰,库房另一边记录账本的梁羽辞也刚好收工了,把帐房内的一排蜡烛熄灭,彬鸢黑灯瞎火的直接撞到了门栏的柱子上。
  “哎呦喂!”彬鸢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埋怨道:“羽辞你干嘛把我这边的蜡烛也吹了,我看不着路了!”
  走在前头的梁羽辞傻兮兮的揉了揉头,赶紧拎着灯笼为彬鸢照明:“忘记了忘记了,殿下莫怪。”
  “你呀~”彬鸢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候忙着忙着太入神,总是会把他给忘记。
  从库房出来,仰头一观,满天璀璨的星空汇聚成一条点点闪闪的荧光河流,万物都沉静了,白日里喧嚣的鸟儿静悄悄的。
  彬鸢看了一会儿,与梁羽辞一同朝前面走去。
  这几日来,他身上的红斑消了许多,脸上的已经没有了,把衣服穿得严实些,瞧着就像没有生病一样。他的康复并不代表这凤凰城内的瘟疫就消失了,相反的,城内的许多贵族都染上了病,至今为止御医们都拿这种病束手无策,摆着任由天命的态度。
  彬鸢寻思着,他在现代所知道的一些防抗瘟疫的知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走到半道,询问着身旁的参谋:“你说,这瘟疫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殿下都想不出来,我等当然也很难猜测。”梁羽辞提着灯笼紧紧跟随在彬鸢身旁,对于殿下的这种问题,他只能抖抖肩无可奈何的回答。
  战乱纷飞的时代瘟疫自然是免不了的,相传几百年前有一个国家就是因为无法抗拒这种病,导致整个国家不复存在,至今都将是一个神话。
  “这些事情就交给朝廷吧。”梁羽辞皱着眉头,着实也非常害怕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瘟疫,保不齐哪天就染上了:“据传言说,是有人为之,是不是真的就很难猜测了?这挧国人口来往密集,说不准万一是哪支商队经过了亡灵国,把这该死的病带来了呢?”
  “亡灵国?这是什么?”彬鸢赫然止步,侧过头询问着梁羽辞。
  “殿下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梁羽辞微张着嘴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彬鸢眉头一定,内蕴片刻,不确定的回答:“莫不是,至今为止无人踏足的北国?”
  他依稀还记得小说中介绍着那片无人踏足的国度,一年到头有十个月都是被大雪埋没,只有两个月可以见到令人羡艳的春天,是一个极度严酷让人无法生存的艰难之地。
  

  ☆、颗粒无收

  “正是。”梁羽辞点点头:“史书记载两百年前那片国度发生了史无前例的瘟疫,举国上下无人能医,季节又恰逢难得的春季,瘟疫扩散的快了些,等到朝廷意识到事情太过严重的时候,百姓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的我也不知道了。史书上就只记载到这,不过民间流传的版本倒是很多,有的人说那北国的皇帝带着自己的子孙搬离了北国,具体去哪儿,这就无人得知了。”
  小说当初没有概括的很详细,所以彬鸢现在也是半蒙逼的状态搞不清楚。
  按照小说发展的进程,主角库拉达·巴曼联合达知达国军队歼灭了浮桑国后,一路追赶着从宫中逃离的皇帝‘彬觞’追逐到了北国边境,众人都以为那皇帝肯定死了,便没再踏足那片被诅咒的地方。
  但是彬鸢知道,小说中的彬觞应该没有死,因为和他一起逃走的还有一直护送着他的镇国大将军吴肆。
  你说他这人吧明明非常的古板守旧,偏偏对当了皇帝的彬觞忠心耿耿,就连最后国破家亡,皇城被敌人攻打沦陷后,最先保护的依然是彬觞,带着他逃离了亡国,一头扎进了无人敢踏足的雪国之地。
  回到卧房,墨野没一会儿就端来了热水,把换洗的衣物整理好后,关上了房门,在门外等待。彬鸢退了衣服泡澡,检查着自己身上日渐消失的红斑,心情都开心了许多。
  结果洗澡才洗了一半,屋外就传来了嚷嚷的声音。
  “殿下!有急事求见殿下!有两位自称是达知达国使者的人,求见殿下!”
  墨野拦截侍女,站在门外训斥着莽莽撞撞的侍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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