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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长梦千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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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方才表演意味严重的假咳嗽,玄清现在的状态并不是作伪,甚至伴随着他的动作,其周身的灵气波也在起伏不定,而且不足往日的十分之一。
  “师傅你——”他的话音未落,已经走到玄清极近地方的他被前者伸出的右手猛地拽住手腕,踉跄几步后坐到了床榻边缘,差一点就要埋到他的胸口处。
  “抓住你啦~~”分明已经一大把年纪,这时候的握着顾长离手腕的玄清却笑得像个得了自己最喜欢糖果的小孩一般,志得意满充满自豪,便胸膛都在不时颤动着。这样毫不掩饰的愉快表现,还有心底莫名盘旋的浅淡阴霾让顾长离迟疑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抬头抛出“师傅你是否脑袋有坑”的鄙视眼神。
  跟着,顾长离便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贴上自己的后心要害之处,他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垂眸,一动不动。
  直到沿着那只手,不断朝他体内经络涌来的温热舒适感传来后,顾长离方才蓦地睁大了眼睛。
  “别动啊乖徒儿,这时候乱动,师傅就真要死了。”玄清的声音自顾长离上方响起,依旧是倍拉仇恨感的慵懒音调。
  “你疯了不成!”顾长离想要推开他的手,挣脱束缚,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狠狠骂上几句,又忌惮他的警告只能老老实实维持着眼下的姿势。
  “我不需要你渡功!”
  “可是为师就要死了啊,”玄清眨了眨眼睛,表现地很是无辜,“这一身修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给乖徒弟你最好。”
  我不需要!
  顾长离只觉得自己眼睛像是进了飞沙般,有种说不出的干涩感。
  渡功一说,说来简单,背后巨大的痛苦和牺牲却决定了它注定不可能在修真界广泛运用。
  首先,渡功者必须要比被渡功者的修为高上两个大境界或者以上;其次,在渡功之前,渡功者要服下化灵丹,将自己体内的灵气转化成无属性的,纯净至极的灵力,这样的过程无疑是极为痛苦的,甚至实在生生磋磨自己的根基,将毕生凝结所得化为空泛;最后,也是最最残酷地,自废丹田气海,凝集灵气结晶,导气入他人体内。
  修行之人一旦筑基,灵气便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是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却也不可或缺的事物……而渡功者,就像是硬生生地剐下身上每一寸的肉,榨干每一处经脉中的血,然后把它交托在被渡功者身上……这样的馈赠,天生便带着血淋淋的腥气。
  “玄逸师兄收徒那日,赐下毕生收集的儒家真籍;玄桦师兄赏了混天钟和元母鼎;便连最最小气抠门的玄璃师姐,也拿出压箱底的冰玉玲花……”想来是痛苦来得太过汹涌剧烈,玄清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和断续,“可是为师这些年潇洒肆意惯了,也没存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给乖徒弟你。好容易到了分洞府的时候,为你找的也是最差最讨人嫌的浮空岛。这么不称职的师傅,徒儿你这么多年活得也挺辛苦的不是。”
  “所以啊,师傅从很早以前就在想,要为徒弟你准备什么,”说到这里,他话语一停,像是有些烦恼,“可是徒儿你的资质太好,无需大阵无需灵石,修为便蹭蹭蹭地上涨。虽然为师骄傲是很骄傲,可是也更加发愁。”
  “究竟该给徒弟你什么拜师大礼最好呢?”
  “想来想去……师傅最后决定了,我要给你一双翅膀。”
  “无需为自己的特殊体质担忧,无需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无需在贪婪渴望的目光中低头,可以自由自在追寻你所求一切的翅膀。”
  “从来没有活过金丹期的聚灵体这种破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徒弟身上。”
  “什么遭天妒的体质,如果天道真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臭老头,到时候记得帮为师狠狠抽他几个巴掌。”
  玄清轻声调笑着,声音却是愈发微弱了。
  “为师帮你在天上盯着他。”


第96章 
  察觉到顾长离此时异样的沉默,玄清挑了挑长眉,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徒儿给为师哼一曲小调罢。”
  “……”
  早就预料到顾长离会是什么反应的他嘴角一扬,笑容爽朗,仿佛通身痛苦与煎熬都散去般,轻声吟唱着一首调子不明的曲儿,“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赫赫金丹一日成,古仙垂语实堪听~~”玄清的声音本来极为清朗动听,然而顾长离直到这时候才晓得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音痴,好好一首诗词被他唱得南腔北调,东拉西扯,硬生生地变成魔音贯耳。
  偏偏他本人还没有什么自知之明,方才唱到半截便急不可待地停下来求意见求表扬,“徒儿觉得为师唱得如何?”
  “师傅您开心就好。”既触动于玄清为他的牺牲,又实在昧不下良心说话的顾长离沉默半晌,艰难地回答道。
  “是不是觉得师傅唱得很好听?”
  “……是。”
  “我就知道徒弟你和外面那些没眼力劲的家伙不一样,他们有一个没一个都说我唱得难听——简直有辱斯文!修真人哼的曲,能说不好听么!”说到这里,若不是碍于无法动弹,玄清早就拍着床板,瞪着眼睛来表示他的不满和激动,“三百多年前,为师可就是听了这曲街上一道人随口挂在嘴边的调儿,这才坚定了那一颗求道之心。”
  “三百多年前?”顾长离低声重复了一遍,内心隐隐有些震撼。他的师傅,就是在这样一种对于修道有成者不过转瞬即逝的时间里,蜕变成足以俯瞰天下豪杰的白玉京真人,一步一步地接近最后的那道门槛。
  “是了,当时为师我还是个仗着家族权势,刚刚筑基的小纨绔,整日上街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真真是人厌狗嫌。”回忆起往昔的黑历史,玄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眉飞色舞得连语调都一同飞扬起来。
  渡功的时间由二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决定,于玄清和顾长离而言极为漫长。在这段弥足珍贵的时间里,后者没有追问师傅重伤濒死的原因,没有提及事关天下安危的两界渊之战结果如何,他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倾听某个话痨家伙絮絮叨叨讲述着自己数百余年或壮阔或平淡的人生经历,一言不发。
  随着玄清口中描述,顾长离一同感受着那个纨绔子弟,江洲一霸年少飞扬的少年时光,荒颓堕落的青年岁月。
  他有过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光灼华,也有着遭受牵连举族覆灭,跌落红尘满身泥淖的狼狈过往。他曾经以筑基修为生生算计毁灭戕害家族的一方豪门,也曾不服管教桀骜不驯,仇视硬是收他为徒的白玉京掌门,日日夜夜计划着叛逃宗门。他轻狂过,放浪过,绝望过,心殇过,爱过恨过,哭过笑过,一切的过往一切的苦难,都如同前尘往事,过眼烟云般,没有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太深的痕迹。一颗道心圆融如意,仿若天成。
  可是,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就要死了。
  由后心不断传来的热流在逐渐减弱缓慢,这是渡功即将完成的标志。
  接受玄清无私馈赠的他即将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也许几年之内便能功成金丹,注定能够震惊天下,必将前尘似锦,灿若烟华。甚至连最最不可能的归家一途,也有了渺茫但至少存在的希望。
  顾长离自觉此时此刻,碍于身份,自己即使面上还要装出沉痛悲伤的表情,心里却总归会有着欢欣喜悦。
  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羁绊和感情嘴上说说也就算了,哪里当得了真?眼前之人虽说名义上还是他的师傅,可自己又何曾真正敬畏孺慕过?——他在心底不断地暗示自己,像是自我安慰般絮絮着解释着。
  眨了眨眼睛,顾长离旋即感受到一滴从眼角流出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然后沾湿了他的衣角。
  那股灵气传导产生的热流,真真切切地,断了。
  “徒弟,哭哭啼啼的什么样子,白瞎了一张顶好看的脸,快给师傅笑一个。”
  最后维系幻相的灵力也一并散去,顾长离眼前出现了玄清此时真正的模样。
  渡功之人,油尽灯枯,十死无生。
  那副翩翩公子,遗世独立的俊美容颜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斑驳的纹路,墨色深沉的乌黑长发光华尽逝,枯朽苍白,行将就木老人家模样的玄清朝着顾长离挤挤眼,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皱纹遍布的右手,轻轻抹掉小徒弟眼角处的泪痕,跟着笑得露出满脸的褶子。
  “不笑啊,那师傅给你笑一个。”
  他便这样蓄着浅淡的笑意,溘然长逝。
  ————————————————————
  像是木偶般呆楞着坐在床榻之上,顾长离的脸上无悲无喜,无笑无泪,只是一直捧着那只不久前方才软软垂下的右手,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笨蛋师傅,叫你最早见我的时候装成个老头样貌的怪人,亏你还是以推演天机为长处的钦天堂堂主,怎么可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种叫做“flag”的说法?”
  “叫你成日摸我脑袋,捏我脸蛋,杞人忧天地忧虑着我的容貌惹麻烦,你是不晓得自己也是白玉京里的钻石王老五么,这下倒好,真的变成臭老头了。”
  “你总说让我不必担忧,尽情修炼,修真界的风风雨雨人心诡谲你自有办法替我挡着。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是徒弟我现在还只是筑基耶,很容易刚出门就被人拍死的小筑基,你怎么就突然撒手不管了呢?虽然师傅你做人有点不太靠谱,可是最基本的讲信用还是要遵守的罢。”
  “说话不算话,我以后就会叫你骗子师傅。”
  “很难听是不是,大逆不道是不是,那你起来骂我一顿啊。”
  “被你抓了现行,我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你训,决定不会顶嘴噎得你没脾气,你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么?”
  “骗子师傅。”
  “那孩子,已经走了么?”
  就在顾长离兀自絮叨个不停的时候,房间里突兀地多出了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或者惊慌,这个声音他熟悉得很,白玉京真传弟子每半点都有一次机会亲自聆听此人讲习经典。
  “师祖。”顾长离随便伸手摸了把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落寞难堪,转过身来的他却是见到了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凡间老人,双眼通红,泪迹斑斑,便连鬓角都花白了一片。
  “人老多情,人老多情啊……即使一早便知道了那孩子的抉择,可是当他的本命玉谍真正碎裂之时,却还是控制不住情绪,真是痴长了半轮岁数,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啊,还要叫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真不是个东西。”
  清虚真人见顾长离暗藏震惊的眼神,捻着自己的胡须调侃几句,脸上沉痛孤寂的表情很快转变成钢铁般的坚定,“你是玄清唯一的弟子,也是他最开始就决定下来的衣钵传人,便是舍了老道这条性命不要,也定会护你周全。”
  “为什么要护弟子周全,长离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何须师祖您这般郑重的承诺?为何前往两界渊的师傅会重伤至此,两界渊的状况现下如何,是否是血妖那方出现了巨变?”
  面对顾长离毫不客气,连珠炮弹般的提问,清虚真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深邃,“……长离,你可以不必知道这些。”不知道的话,还能活得轻松惬意些。
  “我必须知道。”
  仰起头看他的少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刀锋般凛冽的杀意,“这是我的债,我的路。”
  刹那恍惚间,清虚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他面对着那个天资卓绝,却被仇恨蒙蔽了心灵的孩子,许诺自己会帮他复仇,只要他拜自己为师。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伤痕累累,那双眼眸里闪动着的瑰丽色泽,却是和他如今的弟子如出一辙。
  他说——“滚开,老头,你挡了我的道。”
  真是什么样的师傅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如同他年轻时游历天下遇见的一种神奇矿石般,初见时像个石头,硬邦邦冷冰冰,毫无光彩可言。可是一旦外力够强,温度够高,它便会燃烧起冲天的火焰,永不熄灭……直到烧死敌人,或是烧光自己。
  我怕是无法遵守你的约定了。
  清虚道人在心中长叹一口气,眼睛里似乎再度浮现出星星点点的泪光。
  玄清,你的徒弟同你一样,都是见鬼的犟脾气。
  虽死无悔。


第97章 
  “血妖内部出现了被它们共尊为王的统一者。”沉默半晌之后,清虚甫一开口便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样的重磅消息砸得顾长离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其实若是硬要推算实力的话,在没有符箓法宝等外力的协助下,人族修士的单兵作战能力远不及血妖,更加关键的是,后者还有一项人族远远比不上的优势——数量。天元大陆虽说人口众多,但真正拥有修真资质的天选之人万中无一。而对于大部分继承先辈血脉的血妖而言,它们出生之时就拥有普通修士锻体甚至筑基期的力量。即使因为血脉的原因,同样遏制了他们后天的成长空间,却也依旧算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两界之战,之所以一直是纸面实力略处下风的人族占据优势,无往不利,除了人族运用自己的天赋智慧发明了诸如阵法符箓丹药等有利于提高他们自身战力的外物,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血妖种族繁多,素有仇怨,从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真正能够统御它们的王者。是以它们永远不可能拧成一截长绳来共同对抗人类,甚至在之前的两界大战中发生过内讧的闹剧。
  即使是最最愚钝不堪,不理外务的蠢货,也应该清楚地了解,原本战力便极为可怖的血妖一族,有了明面上的统治者,能够真正做到令行禁止的话,对天元大陆会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师傅就是被那个血妖给……”
  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顾长离的双眼发红,目光凶狠地问道。
  闻言,清虚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你真的想知道所有的真相?”他的声音里带着莫可名状的压迫之意,周身元气鼓荡,威势赫赫。
  “望师祖成全!”面对这样可怕强大的气场,顾长离不闪不避,只是再一次深深行礼。
  长叹了一口气,清虚既无可奈何又煞是欣慰地摸了摸顾长离的头顶,“好孩子……好孩子啊,可是师祖这时候宁愿你能自私一点。”
  “……那个忽然出现血妖之主并不是血妖,甚至连妖族都不是,他是彻头彻尾的人类。”
  “怎么可能!!”
  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顾长离满是诧异地高声说道,“血妖不是向来都是把人族视为食物牲畜一流,他们怎么会忍受被人族驱使的耻辱?”
  “最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反应同你一模一样……可这是玄清那孩子耗了大半条命算出来的,没有半点作伪。”话到最后,清虚的表情再度黯然了几分。
  “这次出现在两界渊的血妖与往常差异极大,他们懂得扎营结阵,知道埋伏伤人,虽然行事还有些稚嫩散乱,但已经有了令行禁止军队的雏形——这是数次两界大战中前所未闻的情形。与此同时,独秀城那方耗费无数心血埋入血妖一方的钉子传来了“妖王现”的消息………身为玄清弟子,钦天堂的一员,你当知其使命。”
  “推演天机,堪定前路。”顾长离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口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可是师傅并不曾教过我这个术法。”
  “师祖当初也不愿意教他,《大衍求一术》,听起来很威风很厉害的功法不是?可白玉京建立万年以来,选择它为进修奠基的修士寥寥无几。”清虚稍稍抬起头,像是作势观察屋顶的模样,掩盖自己此时的表情,“天道无情,天地的进程又岂是修士之身能够随意揣度的?每每泄露一次天机,对于修士自身的福缘,命数便是一次削薄。他一开始选择的就是最痛苦也最艰难的道路……只因为我在收他入门之时曾经无意间提及,钦天堂堂主的职位已经闲置多年。”
  “然后那孩子在筑基后期,要决定灵台基石功法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就从藏经楼里取了那册《大衍》。白玉京消失百年,照亮前路的明灯再度点燃,身为一门之主,我本该欢喜不尽,然而百年之前,我却重重地罚了那个臭小子一场——以他的天资,原本比老头子我还早些飞升都有可能,何至于如今仍在分神期上蹉跎。”
  “妖界之主出现,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以玄清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算,即使是燃烧寿元妄动根基,也要将他的来历计较得分明——他的信息每清楚一分,也许将来死于战乱的百姓和修士便能少上一成。”
  “纵然如此,他还是没有料到那个来历神秘,像是莫名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血妖之主身上屏蔽的天机如此之多之重……多到哪怕他把自己整条命搭进去,也只得到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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