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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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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头瞧了一眼荆白玉,点点头。
  荆白玉这才开口,道:“孟先生何故行如此大礼,厉长生,你快将孟先生扶起来罢。”
  荆白玉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说话慢条斯理的,又道:“本太子一直敬重孟先生,先生如今这般开口恳求,我又如何能拒绝的了呢?再者说了,那詹夫人不过是詹国来的公主罢了,是万万赶不上本太子与小叔父之间的血脉之情,本太子不帮小叔父,又能去帮谁呢?”
  厉长生这才将孟云深扶起来,笑着道:“太子殿下说的在理。孟先生只要心中记得太子殿下曾经对孟先生的大恩大德,便足够了,其他旁的,一概不用去管,太子殿下这等心胸之人,绝不会叫孟先生报答甚么的。太子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是呀,当然是了。”荆白玉道:“虽然孟先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本太子做好事儿,从来不求回报的。”
  这两个人配合密切,一口一个报答,一口一个回报,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孟云深哪里能不明白,太子这是要自己许诺一个人情。
  孟云深当下也不犹豫,说道:“太子殿下请放心,今日便算卑臣欠太子殿下与常侍郎大人一个人情,日后定当粉身碎骨以报!”
  荆白玉这一下便舒坦了,不在与孟云深纠缠,挥挥手这才放孟云深离开。
  厉长生送了孟云深出宫,一回来便瞧见欢欢喜喜,就差上房揭瓦的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一脸坏笑,道:“唉,这孟先生没甚么难搞定的,也就一般般而已。”
  “哦?”厉长生道:“这孟先生好搞定,那詹夫人呢?太子殿下可是允诺了孟先生,要帮陵川王将带扣弄回来的,太子殿下可有了办法?”
  “这办法……”荆白玉伸手抓了抓他的小脑门,道:“除了将带扣偷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我这就叫陆轻舟派人去詹夫人那边盯着,只要她一往父皇那面去,咱们就动手,如何?”
  “不可。”厉长生说。
  “不可?”荆白玉迷茫,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先不说詹夫人去皇上那面的时候,会不会随身带着带扣,便说派人去詹夫人殿里偷东西这事儿,一旦被詹夫人抓个正着,绝对被用来大作违章,到时候小太子百口莫辩,简直就是引火烧身的下下策。
  荆白玉有些个想不通,说:“那你说说看,不去詹夫人宫里偷带扣,咱们还能如何?”
  厉长生似乎早已十拿九稳,笑着道:“我们不偷东西,反而给她送些个东西去,到时候也是同样的效果。”
  荆白玉更是听不大懂,道:“你莫要卖关子,快仔细说说。”
  正这个时候,陆轻舟从外入内,道:“厉大人,你要找的那几个宫女寺人,已然都联系好了。”
  “好,有劳陆詹事了。”厉长生说。
  荆白玉还糊涂着,道:“这事儿陆轻舟你是不是也知道?厉长生他不够爽快,你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呀。”
  陆轻舟一笑,道:“其实这事儿还要太子殿下您出个力。”
  “我?”荆白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詹夫人看得太紧,他们无法从詹夫人手中将带扣偷出,可这带扣放在詹夫人那里,着实又太危险了一些。所以厉长生心中来了个计策,不可谓不阴险的法子。
  厉长生让陆轻舟去打听了一番,最近几日因着詹夫人怀孕这事儿,皇上隔三差五便会送些金银珠宝、发簪首饰、纨锦补品到詹夫人的宫殿去,有专门一批小太监和宫女们负责搬运赏赐之物。陆轻舟便是去笼络那些个宫人,拿了些银钱塞给他们作为好处。
  厉长生道:“就请太子殿下往皇后宫中问安之时,记得悄悄从皇后那里借两件首饰出来。到时候混进皇上赏赐给詹夫人的物品之中……”
  “呀!”
  小太子荆白玉一惊,道:“刚说不偷了,你却叫我去偷母后的东西!”
  厉长生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小心隔墙有耳。不过是请太子殿下去借一两样皇后的东西,并不是偷。”
  如此一来,皇后丢了东西,随后发现东西竟然在詹夫人殿中出现,大家那面便要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詹夫人手脚不干净,竟偷了皇后的东西?
  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若詹夫人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还是惯偷,她手里头就算有孟云深的带扣,又能如何?我们便可一口咬定,那带扣是詹夫人偷的。”
  “厉大人这计划,果然……”陆轻舟微微一笑,道:“果然是妙哉妙哉。只是轻舟以为,只是借一点皇后娘娘的物品,恐怕还是不够的。这冯夫人最近对詹夫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如便请厉大人往冯夫人那处去一趟,也借些个东西来。”
  陆轻舟说一说罢了,荆白玉第一个否定,说:“不行!万万不可啊。上次因为你的事情,厉长生得罪了冯夫人,冯夫人也是恨厉长生恨得咬牙切齿,如何能叫厉长生上赶着去送死,不能去的。”
  “太子殿下,这您就不懂了。”陆轻舟笑得老谋深算,道:“这若是管冯夫人‘借’东西,恐怕只有厉大人去能得手,换了旁人根本无能为力。这冯夫人的确恨厉大人恨得咬牙切齿,但那是又爱又恨。”
  “又爱又恨?”荆白玉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冯夫人对厉长生那点小心思,恐怕也就是单纯的小太子看不出来了。
  “是……”
  陆轻舟才要打趣厉长生,便听厉长生开了口,淡淡一笑,道:“这冯夫人跟前,长生自然会去。不过,邹美人那面儿,可就要有劳陆詹事了。毕竟借的东西越多,这事儿才会越热闹,是也不是?”
  “邹……”
  陆轻舟瞬间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有些个蔫蔫的。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邹美人的纠缠,哪里敢上赶着跑过去,岂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
  果然与厉长生对比起来,陆轻舟还是稚嫩了一些,这会儿便老实的不敢再开顽笑。
  小太子荆白玉以前可没干过“借”东西这等子事情,不过眼看着事情紧急,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天便往皇后那面去问安。
  厉长生因着当真要去冯夫人那处,所以无法与小太子一道去见皇后,就由陆轻舟送小太子前去,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头一次这等“干坏事”,荆白玉又是忐忑又是心悸,一路上频频冒热汗,到了皇后跟前,皇后还当太子最近过于操劳,将太医巫医都叫了过来,好好的问诊了一番。
  这趟去的,荆白玉是心虚得不行,得手之后不敢多留片刻,拉着陆轻舟赶忙颠颠的跑回来,赶紧窜进内殿,把殿门一关。
  “嘭——”
  殿门关闭,小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吓死我了,母后未有发现。”
  内殿没有旁人,就小太子荆白玉一个。
  他一瞧,自然自语说道:“看来厉长生还未回来,都这等时辰了,不会被冯夫人给怎么样了罢?”
  他担忧不已,拉开房门又跑了出去,喊道:“灵雨!小灵雨!”
  灵雨连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厉长生可回来了?”荆白玉道。
  灵雨道:“早便回来了,方才厉大人还拿着个大包袱回来的。这会儿正在后面小膳房,眼看便要传膳,厉大人应该是去催了。”
  “咦?”荆白玉好奇的说:“原来早就回来了,害得我白担心半晌。”
  荆白玉琢磨着,复又回了内殿去,果真就看到角落放着一个包袱,其实也无有多大,并没有灵雨说的那般夸张。
  “这就是厉长生带回来的包袱?”荆白玉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那包袱,软乎乎的。
  应该是从冯夫人那面“借”来的东西,不知为何要藏在角落。
  荆白玉看了看自己借来的东西,皆是一些值钱的,宝石发簪、玛瑙手镯、翡翠耳饰,一个个全都价值连城,而且标示性极为明显,那可都是皇后平日里最喜欢的首饰,只皇后那面独一份的。
  “让我瞧瞧,冯夫人的首饰甚么个模样。”
  荆白玉说着,将包袱打开,伸手往里一摸,首先摸到的仍然是软乎乎的东西,还顺溜溜的。
  掏出来一瞧……
  “呀!!!”
  厉长生回来之时,就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不用猜一听便是小太子的叫声。
  “太子?”
  厉长生当下放了手中东西,赶忙撞门闯进内殿,生怕荆白玉独身一人会遇到刺客袭击。
  房门打开,里面并无刺客,仍是只有小太子荆白玉一个人。
  只瞧荆白玉小脸通红,两只手不自然的炸着,似乎又是嫌弃又是害羞。
  而不远处,太子殿下最爱的小兔子顽偶四仰八叉的翻倒在地上,脑袋上还蒙着一件红艳艳的东西。
  仔细一瞧,竟是绣着鸳鸯戏水的女子抹胸。
  怪不得荆白玉又羞又恼,整个人浑身倒下尽是不自然模样。他年纪不过七八岁大,又是个男孩子,如何见过这样的东西。
  厉长生松了口气,随即咳嗽一声走了进来,赶忙将兔子头上蒙的抹胸捡起,塞回了包袱里面。
  厉长生仿佛并未瞧见什么奇怪物件,道:“太子殿下,该用晚膳了。”
  “厉长生!”荆白玉盯着他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不,不会是你从冯夫人那面偷来的罢!你你你你……”
  荆白玉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羞耻难当。
  他说着又指了指脚边的东西,嫌弃的踢了一脚,道:“还有这个,怎么还有……还有个小鞭子,上面还系着个羽毛,长得忒也奇怪了些。”
  厉长生回头一瞧,原来还有另外的东西也被小太子翻了出来,他赶忙也拾了起来塞回包袱内,道:“这……太子年纪尚小,长生还是不解释的好。”
  “你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呀!”荆白玉道。
  厉长生觉得,小太子此时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
  是个变态。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自然是为詹夫人准备的。若是只偷一些发簪首饰,岂不是有些太假了?”
  厉长生便是故意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此栽赃陷害给詹夫人,叫不知情的外人一瞧,一准觉得詹夫人心理变态。
  说实在的,小太子荆白玉此时此刻就觉得厉长生有些许的不正常了……
  第二日上午,皇后娘娘正在太后面前尽孝,说些个太后喜欢听的话,再陪着太后往涤川园中走一走。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天气舒适宜人,太后笑着道:“还是皇后贴心,知道陪我这老人家走一走散一散。”
  “母后言重了。”皇后道:“若是母后喜欢,每日……”
  话到此处,就被不远处一声高亢的喊声淹没了去。
  “救命啊!”
  “你这疯女人,你这是做甚么?”
  “我做什么?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
  “你这番邦来的狐媚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就算陛下在此,我也要剥了你的皮!”
  太后被这吵嚷之声闹得头疼欲裂,道:“怎么的回事?一大早便在涤川园闹个不休,成何体统!”
  皇后连忙劝慰,随即道:“听着倒像是冯妹妹与新入宫的詹夫人。”
  “走,过去瞧瞧。”太后沉着脸道:“这冯夫人与詹夫人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怕都是让陛下给宠的!”
  不知何故,冯夫人与詹夫人一大早的,竟是在涤川园吵了起来,吵架不够,大有动手打架的意思。这场面可不多见,偏生还被皇后与太后撞了个正着。
  皇后心中一喜,最近就属冯夫人与詹夫人最为受宠,瞧把这两个人给能耐的,若是今日叫太后狠狠训斥一番,也能削一削她们的锐气。
  皇后立刻贴心的扶着太后便去了,这一过去,果真瞧见鸡飞狗跳模样,冯夫人竟是提着一把木剑,追在詹夫人身后,提剑就是一砍,弄得詹夫人鬓发散乱不堪,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呦,吓死人了。”皇后拍着胸口,火上浇油道:“母后您快看啊,冯夫人与詹夫人这是在做什么?真是闻所未闻,太可怕了。”
  “大胆!”
  “成何体统!”
  “都给我住手!”
  太后差点被气得仰过去,呵斥了数声,只是并无多大效果。
  冯夫人与詹夫人简直杀红了眼睛,旁边不少宫人劝架,叫嚷声劝架声交织成一片,哪里还听得到太后说了什么。
  冯夫人乃是窦延亭的亲妹妹,也是冯将军的女儿,自小便比旁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虽然已嫁入宫中,但武功却是顶好的,她手里那把木剑可是皇上亲自赠予,来头着实不小。
  此时此刻,冯夫人提着宝剑,简直英姿飒爽无人能敌,口里喊着:“贱人,你给我站住!敢偷东西你不敢承认!果然是詹国来的下作鬼!”
  “你竟敢污蔑我!”詹夫人气得两眼通红,一副梨花带雨模样,道:“谁偷了你的东西,我呸!你那些个破东西,我才看不上眼去!”
  “你还不承认!”冯夫人喊道:“我瞧你头上的发簪,一准儿也是偷来的罢!快别戴着丢人现眼了!”
  “什么?”詹夫人不甘示弱,回击道:“这乃是皇上赏赐予我,你见不得我的好,瞧这眼红嫉妒我,便这般血口喷人诬陷我,是也不是?!”
  “发簪?!”
  皇后本是隔岸观火看着好戏,谁料到一转眼,也注意到了詹夫人头上的发簪,当下大吃一惊,竟是撇开太后大步走了过去。
  “你头上的发簪是陛下赏赐的?信口开河!那乃是太后赏赐给本宫的宝物,全天底下只此一件!你竟敢偷盗本宫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啊!”
  冯夫人与詹夫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结果来隔岸观火的皇后娘娘没沉住气,竟是也参与其中,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那詹夫人。
  詹夫人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如此冤枉于我?这就是皇上赏赐我的,决计错不得。”
  “你偷了东西,还要指责本宫冤枉了你去?”皇后冷笑一声,道:“母后就在这边,请母后一观这发簪,决计真相大白!”
  太后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个回事,便听说詹夫人偷了皇后的东西,立刻走了过来,道:“把发簪呈给哀家瞧瞧,快。”
  詹夫人不敢违抗太后旨意,只好委委屈屈的将发簪从头上摘下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这太后还未曾瞧清楚发簪,身边皇后倒是瞧清了詹夫人手腕上的玉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天然飘花纹路甚是独特。
  “这!”皇后立刻一把抓住詹夫人的手腕,道:“这手镯,也是本宫的物件!”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灵雨急匆匆跑来,一脸匆忙又喜悦的模样。
  荆白玉正自看书,厉长生侍立一旁研墨。
  荆白玉问道:“什么事儿,瞧把你给乐的。”
  灵雨偷笑一生,道:“听说涤川园那面打起来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詹夫人冯夫人,打得是不可开交。”
  “什么?”荆白玉连忙丢下简牍,道:“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千真万确!”灵雨道。
  “快快!”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要跑,道:“好戏开场,咱们快些个过去看戏!”
  “不可。”厉长生拦住兴奋的荆白玉,道:“若是太子殿下这般前去,恐怕过于巧合,会引起詹夫人的怀疑。”
  “那怎么办?”荆白玉问。
  厉长生略一思考,道:“太子殿下不妨拿着简牍去见陛下,请陛下抽查太子殿下的功课背诵情况。”
  涤川园那面闹得如此之凶,一准儿会将皇上给惊动。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在皇上跟前,便可顺理成章的一起前往瞧个究竟。
  “对对。”荆白玉道:“那我去找父皇。”
  “先不忙。”厉长生又笑着道:“太子殿下莫忘了陵川王,还是先着人将陵川王孟先生一并叫进宫来。我们忙乎这一大通,就是为了陵川王孟先生能知恩图报,若是不叫他们亲眼瞧瞧好戏,岂非浪费了心血?”
  小太子耸了耸小鼻头,嘟嘴道:“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呐!”


第40章 打情骂俏
  “我没有偷东西; 太后娘娘,请相信我啊!”
  詹夫人低声哭诉着; 那模样着实我见犹怜。可惜了的; 太后又不是皇上; 最为不喜的便是旁人哭哭啼啼。
  这詹夫人一哭,太后没来由头疼欲裂; 瞬时便想起了昔日里恃宠而骄的刘美人来,只觉这詹夫人恐怕也不是好的; 毕竟她不是大荆人,乃是从詹国来的。
  詹国常年与大荆开战,与先前的戎狄人一样,最为让人着恼; 三不五时发起战争; 让边疆百姓苦不堪言。
  这两国战事持续了并非一年两年,也非十年二十年,已然是几辈人的事情。如今詹国战败; 突然俯首称臣,太后对他们是无有好感可言,只觉詹国人诡计多端; 怕是有什么奸计。而如今仔细这么一端详詹夫人,不待见便更是不待见。
  “太后; 您可万勿被她的花言巧语所骗了!”冯夫人手里还拿着木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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