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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杀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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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雨宫,那就是田所义雄或中西贵子了。
  爱慕元村由梨江的田所义雄是那样冲动的想打电话,照理应该可以剔除于外。若非我和本多制止,他大概真的会打电话吧!
  实在不能认为凶手自己会揭穿这并非演戏,而,如果这是东乡阵平安排的诡计,打电话形成扮演凶手角色之人破坏东乡的指示,都是难以想象的事。
  不,也不见得一定这样。
  尽管看样子真的想打电话,其实也许早就识穿一定会有人制止,这样的演技,田所义雄也能够演出的。即使是由梨江的事,或许也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身分而假装对她强烈爱慕。
  我感到轻微头疼了,似乎整个头都有问题。
  “关于不在现场证明的事。”本多雄一说着,食指按在嘴唇上,“请暂时这样……说出的时机交给我判断。”
  “没问题!”我边回答边心想:为何会如此惦着这件事呢?只要讲一次就够了。
  另一个水壶响起哗、哗声,我关掉瓦斯炉开关。
  没有人对吃方便面抱怨,连第一天晚上要求吃牛排的田所义雄,现在也只是茫茫然的等待三分钟。
  吃方便面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各自拆封,不必担心被人下毒。
  我们默默望着置于自己面前的碗面。若有人从旁边看到我们五个人这种姿势,一定会感到既滑稽又有点恐怖吧!
  不久,时间到了,各人好似在做已经决定的工作般马上开始吃面。尽管看起来全无食欲的样子,不过一旦开始吃,手和口却机械般的动着,不到十分钟,晚餐己告结束,没有人提及好不好吃。
  见到这种情形,我心里在想,如果一切都是东乡阵平的策略,我就必须对这位导演重新评价了。本来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人真正成为推理剧的登场人物,但现在不管情愿与否,皆己完全沉浸在其气氛中了。
  我也是一样。 
 




第四场 餐厅里




  “冲一壶茶吧!”本多雄一摆上五个茶杯,同时在茶壶内注入开水。
  “我不要,总觉得好累,连喝茶都懒了。”留下大半碗面的田所义雄说着,站起来,走向已经成为他的指定席的休息室的长椅,躺下。钝重的动作充分表现出他在精神上的疲累程度。
  剩下的四人无言的啜饮本多冲泡的茶。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不知是否无法忍受漫长的沉默,中西贵子斜眼望着男人们,说。
  “假如真的发生杀人事件,那么是否一切皆为谎言呢——包括东乡先生集合我们来到这儿?”
  “大概应该这样认为吧,”本多回答,“以凶手的立场,是有必要将我们聚集在一起,所以假冒东乡先辈名义,写信叫我们来到这处山庄。”
  “若是这样,则凶手本人应该没有东乡先生寄给他的通知函了。”贵子双眼圆睁,“各位一定都带着那封通知函吧,大家拿出来看看,没有的人就是凶手。”
  虽然她很激动的说着,可是三位男人的反应却很迟钝,只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继续默默喝着茶。
  “怎么啦?为何不回答?”自认为想出妙策的贵子,显然非常不满了。
  “拿出来倒无所谓,只是白费工夫。”本多代表男人们,说。
  “为什么?”
  “想想看吧,凶手会没有这样程度的准备吗?那封通知函是打字稿,亦即,凶手只要再多替自己影印一份就行。”
  其它两人也颌首表示赞成。
  贵子似找不到反驳的话,嘴唇蠕动着,却如蛤贝般再度紧闭。
  周遭又被沉默笼罩。本多雄一再注入开水于茶壶,所以中西贵子站起来,拿着所有人的茶杯走向他。
  “我曾试着分析过。”不久,久我和幸开口。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转头望着他。
  “我先假定这并非东乡先生的安排,而是真正杀人凶手的计划,而从头予以分析其计划,因为我认为如果这是东乡先生的安排,并非现实发生的事件,一定会发现某处有着不自然的情形存在。”
  “别使用分析这样高水平的名词。”本多略带讽刺的说,“结果有何发现?”
  “只知道,假如这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所布置的陷阱,凶手是经过非常巧妙的计算,甚至能称之为完美。”久我和幸叹息,缓缓摇头。
  “别径自下论断!能说明理由吗?”雨宫京介眼神严肃,说。
  “我马上说明。首先,凶手企图集合所有试演合格的人来这山庄,在此杀害目标人物,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就是寄出那封通知函给所有人。”贵子说。
  “不错。但是现在仔细分析,那封通知函里有这么一条,亦即不得告知别人、不接受询问问题、迟到或缺席者丧失资格。依看法的不同,这意味着没有人知道我们来到这儿,亦即,凶手能不受任何人打扰而专注于目的的达成。”
  “东乡先生一贯是秘密主义者,会写那样的信也毫不足奇,何况是为了磨练我们的演技。”雨宫京介说。
  “没错。但,能再多听一下我的假设吗?”久我喝一口茶,似在润喉,“凶手借着寄出冒用东乡先生名义的信,将我们集合于这处山庄,可是,凶手有几个问题必须解决,第一是,让来到这儿的我们不会和东乡先生或外界的人连络,第二是,虽然东乡先生未来,却能让我们乖乖留在这儿,第三则是,即使是一次杀害一人,其它人也不会慌张骚动。”    
  “仔细一想,的确很多问题。”本多雄一喃喃自语。
  “是的。不过凶手却想出一举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就是用限时信寄达的那封指示信。‘现在戏剧己开始,你们是登场人物,不得与外界连络,自己创作剧本、排定角色’……乍看是东乡先生所下的指示,其实乃是凶手的策略,因为如此一来,第一项问题的和外界连络已不必担心。当然,第二项问题也同时解决了。
  “至于第三项问题,凶手在杀害笠原温子后,将尸体藏入古井中,再留下意味着笠原在游戏室被杀的指示书。其它人读了纸条既不会惊讶也不会骚乱,因为只认定戏剧终于开始。
  “所谓的杀人状况,并无人觉得意外,因为置于书橱内的那些推理小说已经让我们有了心理准备。”
  “也就是,那些书中隐藏着凶手的企图?”一边叹息,中西贵子问。
  “若是这样分析,会发现一切都经过慎密的计划予以安排。笠原温子成为被害者角色时,大家调查过出入门户,但到处都贴着‘自内侧上锁,雪地上没有脚印’的纸条,那也并非无法解释成是为了诱导我们的意识远离藏尸的古井。”
  似在窥伺大家的反应般,久我住口了。之所以没有人说什么,应该不是不赞成,而是正好相反吧!
  “如此一来,本多发现那个花瓶对凶手而言乃是重大的错估了?如果没有那东西,我们现在仍笑着在享受推理剧吧!”
  “你的推理的确有一套。”本多雄一紧咬下唇,“当然,必须一切并非东乡先生设定的推理游戏。”
  “问题就在这里。”雨宫京介不甘心的说,“久我所说的确实有道理,感觉上似真的有杀人凶手暗中活跃一般,但,也许东乡先生早就预估到我们会这样想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久我承认了,“不过,让我再补充一点。”
  “是什么?”
  “如雨宫所说,不论演变成何等深刻的事态,只要没发现尸体,皆无法断定是现实发生的事件,因为这一切有可能完全是东乡先生安排的圈套。可是,若改变另外的看法,也能说这是凶手的计划中最高明之点。
  “这到底是推理游戏呢,或现实发生的事件呢?如果未能理清,我们不会向东乡先生询问,也不可能报警,亦即,那封限时寄达的指示信中最后写的‘一旦和外界之人接触,或以电话连络,立刻取消试演合格的资格’,发挥了最佳效果。”
  “凶手极其巧妙的抓住我们身为演员的心理。”
  “别再说了。”中西贵子翻白眼,“不要用那样肯定的说法。”
  严肃的语气似令久我有些狼狈。
  “这只是假设若现实上发生杀人的情况下,不过稍欠考虑,对不起,我道歉。”
  但是,他道歉并不表示他的论点被推翻,所以大家都像牡蛎般的紧闭着嘴。
  “很遗憾!”不久,本多雄一叹息的说,“好像找不到能反驳你意见的材料,若要勉强解释,或许只能说你刚刚所讲的那些话,东乡先生早就预料到。”
  “是有可能。”
  “但,若说凶手预料到我们不会和任何人连络……”中西贵子蹙眉,用双手拳头轻捶太阳穴,“讨厌,这太可怕了,我觉得自己的脑筋都快有问题啦。”
  “反正,只是空想也没用。”雨宫京介说着,重新凝视久我和幸,“我认为你刚才的话全部具有妥当性,就算视为真的杀人凶手所计划也毫无不自然,可是,你忽略到最重要之点。”
  “是的。”久我回答,“你也注意到了吗?”
  “那就是,凶手将我们全部集合在这儿的理由。”
  “没错!”久我颌首,“对于这点,我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透。”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做这种事。”本多的表情好像认为这种事太浅显了。
  “这种事?”雨宫京介问。
  “也就是杀人呀!”本多说。
  “若是那样,也没有集合全部的人之必要吧,只要以某种方法诱出温子和由梨江就可以了。”
  “你不觉得要同时诱出这两人很困难吗?”
  “是吗?同属一个剧团,应该能够找到某种理由的,不是吗?何况,也不一定要同时和两个人碰面吧!不,我认为个别诱出还较易下手。”
  “我有同感。”久我和幸也说,“若是一些无聊的推理小说,是会见到依作者的状况将登场人物诱集一处、让杀人事件发生的情节,不过若真正打算杀人,而且不希望被警方逮捕的话,在被封闭的空间里、于有限人物之中行凶,对凶手而言未免太危险了。”
  “嗯……”本多漫哼出声,手摸着嘴边,“是这样没错。”
  “最重要是,不需要是如此的场所也可以的,即使是东京,人迹稀少的地方同样多得是。”中西贵子说。
  久我和幸颌首:“这也是疑点之一,为何集合所有的人?为何选择这种场所?”
  “不,若要集中全部人,也只好利用这种场所了,因为在东京,能以此种方式租借的饭店或旅馆不多。”本多说。
  “或许吧!”
  “也有可能正好相反吧,”中西贵子焦点不定的眼眸斜向下方,“对凶手而言,也许这种场所乃为必要,亦即,无论如何希望在这种场所杀人,所以只好诱集全部的人。”
  “可能是在只诱特定之人来到这种地方的情况下绝对会引起杀害对象的怀疑。”本多雄一接着,“对此,若诱集全部在试演中合格的人,则杀害对象即使会怀疑为何指定这种奇妙地点,却不会过于在意,事实上,我们都来了。”
  “但是,杀人有必要拘泥于场所吗?”照例,雨宫京介独倡异议。
  “对凶手而言,这儿很可能曾留下深刻记忆。”中西贵子提出女性特有的见解。
  “只是这种理由,不可能会如此大费周章。”雨宫京介不住摇头,似认为难以想象。
  “也可能不单只是回忆,还对杀人行为本身具有重大意义。”本多雄一表示意见。
  雨宫环视众人一眼,说:“话虽如此,但大家都说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也不曾有过关联。”
  “关于这点,大家真的想不出什么吗?也有可能并无直接关系,其实却和剧团有所关联,大家能否再仔细回想一下呢?”久我和幸说。
  三个人皆神情凝重的思索着。
  “不,我还是想不出。”本多雄一最先放弃。
  其它两人也跟着摇头。
  “别光讲我们,你自己何不也回想一下?”本多雄一对久我和幸说,“当然,如果因为你是凶手而无此必要,那又是另一回事。”
  “我也回想过了,可是没用,什么都想不出,因为我是首次来到乘鞍。”
  “这么说是凶手有必要将全部的人集中在一起了?”中西贵子问。
  所有人也都陷入苦思之中。
  “这项疑点无法解明的话,表示此椿杀人事件并非真实发生。”雨宫京介双手捧住茶杯,低头凝视杯中,说,“若只是为了杀害温子和由梨江而故意布置这样的状况,只能认为是疯狂,而我很难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着这种人物。”
  “我虽然也很希望这样想……”本多雄一的语气似在揶揄雨宫的乐观,“但是,总觉得其中另有内情。”
  “是你想得太多了,不会有问题的,这一切完全是戏剧,是东乡先生安排的推理剧。”
  “如果如此疏于防范,又给了凶手机会,该如何是好?”中西贵子脸色苍白的问。
  “相信我吧,大家都是好同伴,不是吗?不可能发生什么杀人事件的。”雨宫京介的语气里带着炽烈的感情。
  但,尽管明知那是来自强烈期望的台词,其它人似仍无法轻易认同。
  “也并不是没办法说明的。”
  这时,突然响起了另外的声音。
  可能是正在听众人的谈话吧,田所义雄从休息室的长椅坐起来,望着餐厅里的四个人。他好像本来以手当枕头趴卧,额际留有手指的红色痕迹。
  “什么说明?”贵子扭动身体,问。
  “刚刚你们不是提过吗?为何凶手将我们全部集中在这种地方。”
  “能够说明吗?”本多问。
  “能!很简单的,雨宫方才不是也讲过?”
  大家的视线集中在雨宫身上。
  雨宫自己也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
  由于众人皆沉默不语,田所浮现冷笑:“你们已经忘了吗?雨宫这样讲过吧,不应该只是为了杀害温子和由梨江就故意布置出这种状况。”
  雨宫身体微向后缩,久我和幸颌首。
  田所满脸傲岸的接着说:“很简单,凶手不只是为了杀害温子和由梨江便如此麻烦,之所以把我们全部找来这儿,是打算杀掉全部的人,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理由。”
  发出深吸一口气的声音之人是中西贵子。
  至于三位男人似在田所说明之前已大半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的样子,神情并未太惊讶。
  令人窒息般的沉默持续着,不久,久我和幸状似想开口,不过在那之前,本多雄一先出声了。
  “假定打算杀掉所有的人,这种方法真的对凶手会有利吗?难道没有更好的方法?”
  “不可只凭是否有利来判断,以凶手的立场而言,或许是计穷之下的唯一办法。”田所回答。
  “怎么说?”
  “譬如是有时间限制。如果凶手没有太多时间,当然无法——诱出每个人予以杀害吧,只好想出集合所有的人后一齐杀死的苦策。”
  “怎么会……”中西贵子脸上浮现怯惧的表情。
  但,让她感到恐惧的田所义雄,表情也绝对不算开朗。
  “不,我认为应该并非打算杀害全部的人。”久我和幸接腔了。
  “为什么?”雨宫京介问。
  田所显然作梦也料想不到会遭反驳,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虽然不能肯定,但我推测凶手只打算再杀害一人。”
  “再杀害一人?”雨宫似很讶异,“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能再留在这儿一夜了,亦即是今夜。第一个晚上是笠原温子,昨夜则是元村由梨江被杀,凶手都是利用夜间行动,大概是必须避入耳目的处置尸体吧!原则上,我们是在这儿住宿三个晚上,这岂非表示凶手的标的物也是三个人?”
  似乎所有人都低呼出声,仿佛原本存在眼前却见不到的东西突然进入视野的那种反应。
  “表示今夜还有人会被杀害?”中西贵子的身体剧烈瑟缩着。
  “我认为这种概率极高。”    
  “也能考虑到有预备日存在的。”本多雄一说,“不见得是依第一天、第二天的顺序能顺利进行杀人计划。”
  “是有这种可能。”久我和幸颌首,“不过若是那样,等于凶手已达目的,或许会下达缩短日期的指示。”
  “也许本来打算下达,但是现在可能性却已消失了,因为此刻你既已说出,凶手当然不会再这么做。”
  “是的,应该是这样。”久我和幸瞥了众人一眼,那是意识着凶手在其中的眼神。
  “你的意思主要是说,即使再出现新的被害者,今夜也只有一个人会被杀害。”雨宫京介说,“亦即不会是全部的人都被杀。”
  “是的。”久我回答。
  “只有一个人会被杀,是否应该高兴呢?”中西贵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若要再补充说明……”久我说,“从时间上来看,凶手应该也无杀害全部人的余裕,因为距我们离开这儿只有一天的时间。”
  “剩下二十四小时,杀死一个人的时间为六小时……”本多无意义似的计算着,“是有点急迫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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