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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王初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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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玉关自然是早已观察他许久;他那如鹰般冷鸷的眼堪堪转向王初七;王初七便瞬间惊醒般的警惕起来;“初七莫非是对本王宴请的客人不喜么?初七若是不喜,本王即可便遣人将他们轰出去……”

    他说的话无情又冷漠,但是语调却偏偏带着些温柔的让人心醉的宠溺之感。那种诡异的落差让行帐之下所坐的一干人等皆面露异色,面面相觑。出席此次宴会的人,不说是名传天下的英雄豪杰,一个个身份也都不可小觑,难道欢喜王当真只为王初七一句话便要将这些人赶出去?

    一个几可君临天下的人,怎会说出这般没有理智的话?亦或者,其中还有其他什么意思?

    王初七一愣,随即便站起身清冷的道:“王爷误会了,我只是好奇独孤前辈的伤势……另外,王爷宴请的这位客人……却是我的至交好友!却不知为何今日对我如此冷漠,倒是让我不明就里,好生伤心……”他顾自说着,眼睛却瞧着扮作熊猫儿的龙四海。

    王初七说的是‘我’,与旁人的‘小人’‘奴才’差的便不是一点两点,又或者,在郑兰州周天富等人眼里,他仍然没有身为驸马的自觉。

    不想,龙四海似并不知王初七所说的人是自己一般,也同郑兰州等人一般好奇的移动着视线。光明正大的做着这样引人发笑的举动,他的脸竟也没有一丝异色!王初七再次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于手中把玩的精钢葫芦。转而将视线对上了独孤伤。

    早在王初七说话之时,独孤伤便已毫不避讳的冷漠的抬起了头,他看着王初七竟缓缓的露出了一抹微笑,那微笑极浅极浅,对于独孤伤来说,却难得的好似北地的极光。放做常人怕是要受宠若惊,不知所措,但是王初七毕竟是王初七。

    他看着独孤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前辈豪饮,我这厢却只有浅酌而敬……”

    他说着,也当真只端起酒杯,浅浅的酌了一口,甚至只是微微沾湿了唇瓣。

    独孤伤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郑兰州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些错愕之色。但是他们想到王初七此刻身份的转变,倒也默了下来。

    酒宴很平静,除了不变的丝竹之声,还有在眼前旋转的舞姬。

    但是没人能确定这能持续到最后一刻,瑶琴所奏之曲变换到第六曲,一众铿锵的脚步声传来,早已被压抑的气氛遏制的难受的众人齐刷刷的随着声音转过了头去。

    那走在前方的两个人却是让王初七一呆,染香、朱七七。

    王初七转过头去看向柴玉关,柴玉关举起手中金杯一饮而尽道:“初七若是有什么问题相询?不妨直说……”

    王初七冷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柴玉关笑道:“既是喜宴,自当由两方至亲好友参加,她们二人……一人乃是你的大嫂,一人乃是你义兄之妻,来赴此宴自然是最适合不过。”染香此刻的假身份是沈浪妻子,而朱七七……他说完,静静的看着王初七,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探寻之色,叫旁人摸不清头脑,却叫王初七身上压力倍增。

    “你兄长伤势还需将养两日,而沈相公,本王的手下兴许是不甚得力,竟是没能寻着他的踪迹……”伴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那一片齐刷刷跪下的疾风骑士。

    宴无好宴。

    柴玉关那段话说完,王初七便收回了目光,颇有些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来,柴玉关此刻就好似在刻意玩弄他一般,一直在瞧着他会出现什么反应,王初七心里却因此冷冷的平静下来,若是他打着这样的算盘,他终究是要落空的。忍耐的工夫,他自认再没人能够比得上自己。

    而燕冰文也静静的坐在他身边没有做声,在欢喜王的身边她一贯的沉默,柴玉关似也早已习惯。

    王初七从未想过要和他撕破脸,但是那种明明已经洞悉一切却又要冷静对峙的感觉比粗暴的解决问题更让他难以接受。

    杀了柴玉关。

    杀了他的父亲。

    这个想法一次一次在他心里闪现,一次一次让他喉咙艰涩的发不出声来。

    更甚者,他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可能。

    但是,王初七也知道,即便他不动手,属于柴玉关属于欢喜王的一代霸业也即将倾覆。他的一生注定是成于女人,也毁于女人。

    他只是想的略微有些不同而已,他欠下的债已无法还清,若是一一计算了来,不论是飞飞的母亲还是自己的母亲,只有更加痛苦。柴玉关若是干脆的死去,一心算计的母亲和飞飞或许会怅然若失,却不必因为那些疯狂到自相残杀的念头而深陷险境。

    他身边的人那些无法估计的危险更是让他难以预料,燕冰文此刻暧昧不清的身份,还未现身的沈浪,不知所踪的猫儿,还有那夜见了柴玉关便消失的朱武……他不能再犹豫,没有机会……那就制造机会。

    王初七的神色由沉痛转为迷茫,由迷茫转为犹豫,渐渐变为坚定,那种破釜沉舟最终将所有的无可奈何化为不得不一击而出的坚定,让燕冰文的心却猛地沉了下来。

    她知道王初七要做什么!

    也因此,在王初七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她握着手中的金杯,盈盈站了起来。

    燕冰文瞧着柴玉关柔声道:“父亲,燕儿在此敬父亲一杯。恭祝父亲长寿安康。”

    柴玉关笑呵呵的应着燕冰文的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举杯的瞬间,燕冰文哀求的眼神自王初七的眼前一转而过。

    王初七一怔,却见燕冰文已走了出去,抿着嘴似有几分羞涩的愈来愈靠近柴玉关,不好!王初七猛地站了起来,力道大的掀翻了身前的桌案,声响之大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皆聚集了过来。燕冰文身子一颤回首脸色发白的看着他。

    王初七抿紧了唇,死死的盯了柴玉关半晌。他不信这个人会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杀心!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里渐起的那份杀意就没有退下去过,那份杀意在心头萦绕,挣扎且痛苦,但他自认从没有隐藏过。王初七捏紧了袖袍下的匕首,若是从前,他兴许永远也不会有与人搏命的想法。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当真是至理名言,只是若非眼前的人让他失望至极,他又怎会……

    王初七闭了闭眼,终是克制了心里翻涌的情绪,脸色发白的单膝跪了下去,“王爷恕罪。”

    四周安静了下来,瑶琴琴弦断裂的声响悠悠散去,柴玉关自那高台上缓缓走了下来,他的身后便是光辉洒落大地的夕阳,逆着光的身影高大的让人有种窒息的压力。他走到王初七的眼前,伸出了手,温和道:“你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这四个简短却有力的字就好似最宽宏大量的饶恕,低垂着头的王初七分明能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让步和宠溺,不论你此刻做什么我都宽恕你……可是这不会让王初七感动,却莫名让他有种被施舍的耻辱。

    华卿知道他什么时候最脆弱,这个人披着华卿的皮囊却不是华卿!

    王初七颤抖的伸出了手,在搭向柴玉关手的瞬间,右手早已蓄势已久的匕首同时以巡礼不及掩耳之势刺出,而跟在柴玉关身后的燕冰文也一改之前的沉默柔弱,手中也是一翻出现了一把雪亮的尖刀,两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带着决绝的向着柴玉关刺去。

    这一幕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王初七习武的天赋是逆天的存在,燕冰文自小勤学苦练至今也并非是小打小闹的把戏,便是熊猫儿与她对上也头疼无比。因此他二人一出手,旁边稍有些见识的便已知道他们的不普通,但是,柴玉关却是那个逆天加变态的存在。他方一出手,稍有些见识的便已知道了眼前的这场搏命结果会是如何了。

    他好似未动,却又在动。明明仍旧站在那里,却整个人都变得飘忽起来,好像一道阳光下透明的光幕,然后……他忽然动了。那一瞬间时间好似凝滞起来,柴玉关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但是他的身形却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王初七只感到眼前人影一晃,便险险的与燕冰文对上。

    所幸两人俱都是反应极快,一左一右侧滚避开,转身又掠近了嘴角带着嗜血微笑的柴玉关,一击不中,他们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但是事到如此,却由不得他们后悔。王初七脑海中无数个人影纷乱闪过,他再度抿紧了唇,脚下的步子却没有错乱一分。

    当初你让独孤伤教我习武之时,可曾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你拔刀相向?用你教我的,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王初七整个人灵巧的扑了上去,招招对着柴玉关身上要害而去。他不知道他的命门在那里,但是却知道,他这般武功高登峰造极之人,心理的强大更是远超常人。常人会不自觉地守护命门,而他这种人却愈是重视命门便会愈是轻视它,好教敌人产生错觉。

    在哪里!王初七已气喘吁吁,柴玉关却仍旧逗猫一般从容不。他和他之间的差距,根本就已近乎无可跨越的鸿沟!但是王初七愈是感到无望,柴玉关的笑容却越来越大。似乎,看见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乐趣一般。

    燕冰文已不知什么时候倾倒了下去,身上并未看见伤痕,只是脸色微微泛白。来参加宴会的客人,服侍的奴婢们也皆都做受惊的鸟兽一般散开。朱七七同染香依在一起,退到了山麓边缘。

    王初七又一次的进击被柴玉关轻巧的避过之后,他停了下来。

    柴玉关笑道:“这便放弃了么?”

    王初七眼睛被他的笑容晃了晃,逆向而来的夕阳让已脱力的他感到晕眩,他不放弃,他为何要放弃?

    他看着微笑的柴玉关,恍惚便好像看到居仙镇小院里憨实的华卿,他的武功不好,琴艺也不精,甚至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字画。那个不完美的华卿,却总是做着些让他感动的小事。那个华卿,却已经远退成了永远无法回溯的梦境。

    王初七失神道:“华卿……”

    柴玉关一震,在场的诸人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柴玉关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他沉默良久,缓缓走向了王初七,一高一矮,低着头的王初七完全被掩盖在了他的阴影里,柴玉关看着两人合成一道的人影,轻声道:“你若希望我是华卿,那我以后便只是你的华卿。”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医院的病毒侵袭了。。

正文 第78章 恨之便杀之

    就是现在!

    柴玉关的警惕已降到了最低;一直负手站立在一旁的独孤伤忽然便动了。独孤伤身为柴玉关座下贴身护卫的气之使者,武功之高兴许连他自己都难以确定;然而;他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他忠心耿耿数十年的独孤伤会忽然对他调转了枪头!

    然而旁边的龙四海似也早有预料;但是他的几分防备却终究抵不上杀心十足的独孤伤!独孤伤澎湃的内里拂开了阻止他的龙四海,带着十成真力的一掌如他所料的击在了柴玉关的背后。

    血,到处是血……

    王初七惊愕的看着柴玉关嘴角溢出的血,他的脸上满是错愕;他艰难的扭转了头去看;他的眼神是那般不甘心;似乎便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是谁动的手……

    独孤伤……

    柴玉关瞳孔微缩;身体无法控制的半跪了下去……

    独孤伤冷笑道:“被人背叛的滋味如何?我只是教你明白,害人者,人恒恨之,你若弃人,人必弃你!你下命杀司徒那一日便该有这个觉悟了!”

    独孤伤的声音拔高,他原先还对他抱有一丝期望,那夜与沈浪相搏他并未死去,只是于暗中窥伺他的反应,却终于明白,他们这些人的贱命连他的一声叹息都换不了!重武轻人,一旦与他无用,于他来说便是死不足惜。

    独孤伤的叛变在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江湖人纵是投入权贵之下,甘心为奴,但是那身不屈的傲骨却永远无法剔除。因为血性,相比较自己的命,他们更加看重兄弟之情。

    山左司徒死之时,独孤伤在大漠狂奔了一夜,耗尽了真气,狂风卷着黄沙几乎将他掩埋。酒色财气四使者,四个人一死一失踪一隐退,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一人。

    那个数十年前,一身傲气胸怀天下的主子,承诺兴建一代霸业,与日月同辉的主子最终也变成了一个世俗之中沉溺于权势的君主。

    独孤伤重重的跪了下来,深深的磕下三个头。

    那闷闷的三声传进耳朵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到到了几分悲壮的意味了来。惜别旧主,他这样的举动,便是背叛也让人难以去指责他分毫。

    王初七想过要亲手杀了他,甚至刚刚的一招一式都取他要害而去。但是此时此刻,这个人已将死之身瘫倒在他面前,他忽然无法遏制的想要流出泪来。这是他的父亲……

    柴玉关的手动了动,却终于是没有力气抬起,他看着王初七,幽黑的眸子仿佛有不尽的话想要说出来,却已经没了那个气力。

    他的眼眸渐渐失去神采,整个人似乎即刻就会消散在王初七怀里。王初七对上他苍白的脸,身体一震,忽然揽住了柴玉关的脖颈道:“父亲!”

    那声凄厉的呼喊震惊了柴玉关,也震惊了独孤伤,朱七七等人,燕冰文和染香却是同时惊呼道:“公子!”“小七!”……

    而变故也在那瞬间产生,恍似即刻就会死去的柴玉关猛地拔起身形,如同取食的猎鹰!他的手握成勾,毫不留情的取向独孤伤的咽喉。但是,更令柴玉关惊异的事又来了,方才还站在他一边的龙四海,竟抛飞了他腰间的精钢葫芦,那葫芦所向正是他欲取独孤伤命门的手!

    柴玉关一愣,翻身避过,而被眼前这翻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呆愣的王初七也被他牢牢的锁在了怀里。柴玉关冷冷的看着龙四海,怒极而笑:“好,好,很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众人却不知道好在哪里?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众叛亲离那里当得起一个好字?

    龙四海悠然的把玩着回到手中的葫芦,挑眉向独孤伤笑了笑,方才转回视线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欢喜王爷,如今江湖青年俊杰并起,你大势已去……”

    这句话让柴玉关瞬间铁青了脸,英雄不惜死,却难敌时光荏苒白头。峥嵘岁月一过,就好似末路将至!他扬起头哈哈大笑,他这一辈子一路尸山血海走来,为成大业罔顾了多少人性命!那些人若是化作厉鬼来讨债,他怕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已还不清!

    只是,这辈子他还未活够!

    柴玉关的手轻轻拂过王初七柔嫩的脸,冷道:“本王寿与天齐,你多虑了!”

    龙四海打了个哈哈,视线扫过神色苍白,整个人好似灵魂出窍一般的王初七,嬉笑道:“不曾想,欢喜王爷霸业竟也后承有人了……”王初七的那声“父亲”自然没有逃过他的耳,甚至,他一直存贮在心里的谜团也在刹那解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神色似笑非笑,带着王初七了然的讽刺。

    柴玉关怀里的王初七忽然便挣扎起来,柴玉关想到王初七所唤的那声父亲,眼睛闪了闪,随即迅疾的点了王初七的睡穴。

    疾风骑士也在瞬息之间将柴玉关围在中间给护了起来,疾风统领左乐近了两步,单膝跪地道:“王爷,将新晋驸马交给属下来照看吧……”

    柴玉关冷笑一声,犹自神情温柔的看着王初七,左乐一惊,柴玉关的一个“滚”字已脱口而出!

    谁也摸不清柴玉关的意思,但是那个意思却已模模糊糊的好似即将浮出水面。

    兴龙山麓,对峙之势已成,疾风骑士没有出手,不仅是因为柴玉关没有下令,还因为眼前的独孤伤是他们的师傅。独孤伤生性孤僻,性格冷漠,但是对于他们这十几人的教习却倾注了无数心血,他们每一个人走出去都能列入江湖高手之内。

    故此,独孤伤虽沉默,在一众疾风骑士心中,却是不亚于父亲的存在。而此刻,便是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刻!

    而柴玉关生性多疑,除了自己强大的武力之外,只信绝对的掌控,对身边之人鲜有信任。因此,现在的疾风骑士,因为这忠孝义的抉择,已不在他的完全掌控之内,而不在掌控之内,便是一把难得的利器,也只有扔到一边,否则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割伤了自己。

    而疾风骑士们对于柴玉关的性子也十分了解,因此,便是主人的大敌当前也是一动不动。他们静默的站立,只待柴玉关的一声令下,便竭尽全力以表忠心。

    但是他们也没有了那个机会,因为沈浪出现了!

    他的身形移动的速度看着极缓,但是那瞧见他的疾风骑士只惊讶的瞪大了眼,警惕之声还未道出口,沈浪便已到了近旁。他的招式步法看着简单,但是却轻而易举便闯进了疾风骑士的守护圈。

    沈浪的剑向着柴玉关轻飘飘的刺了过去,漫不经心却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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