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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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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清高,只道敬候佳音。
回了林府,徒景之说起梅京言明明对徒老爷十分不屑,可又不得不巴结,那样子实在有趣,到让林海十分心疼。林海深知在扬州,他若和徒景之一起出现,必然是景之受委屈,不过徒景之自己却根本不曾放在心里,在他而言,这些人不过都是秋日的蝉鸣一般,便是出言不逊又如何?大树枝藤蔓转,经风雨而不倒,秋蝉噪声再高,又还能过得几日?
三日后,郑公果然将诗会文稿刊刻的书籍送到林府,他不单自己来,还拉上了梅京言。林海听了郑公的意思,又与梅京言谈了一席话,见这个年轻人虽然死板傲气,可还是个可造之材,便直言道若是走捐官的路子,以后便是真才实干也总归于官声有碍,梅家世侄现在还年轻,不若谋个贡生,直接入京会试,若能得中进士则罢,若过两科还不行的话,再走捐官一途也不迟。
郑公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林海这番话听着不顺耳,却是真心为侄子打算的。又听林海道本官与国子监的李大人有旧,世侄入京可持我的书信拜访,将来自可从京中直接参加会试,便更加感激涕零。大夏的贡生制度,乃是从老秀才中选拔,分别在各省省学入学,其中优秀者选入京城国子监就读,三年过后可和举人一样直接参加会试。以郑家的财力,谋个贡生并不难,可国子监清贵之地,却不是他们这等人家能摸得上的,因此本想着干谒林海,直接拿钱捐个实缺也就罢了。如今听了可以入国子监就学,郑公和梅京言自是比能谋实缺马上当官更加高兴。由是两淮最大的盐商对林大人更加恭谨,林海在盐政公务上也更加顺手不提。
可就在林海于盐政公务上终于日益熟稔,也逐渐有了时间和徒景之游山玩水之时,姑苏那里,却传来了朱轼沉疴不起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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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嗯,扬州和南边的这几年会多写一些,既是林海和徒景之的夫夫生活,也是黛玉和徒七、英莲和林忆的感情培养,还有和薛家的来往啥的……
5月31日:修了人名,吴京言应该是梅京言……
84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以此与君结同心
景仁二年入秋的时候;朱轼非要闹着去茶园。他这几年因着身子不好,多是在姑苏林府静养;府上的内外事务早就交给旁人;他本也安心在家里呆着,不管是彩工坊还是茶园都一概不管,只不时和徒行之、林海通些信件而已。可这年秋天,姑苏雨水甚多,一日晚间狂风暴雨之后,朱轼忽然惦记起茶园里的几株茶树,不顾府上诸人劝阻,硬是带着人上了山;却是山间湿滑,竟在上山路上摔了一跤,不但折了腿,更染了风寒,从此卧床不起。
无论是姑苏还是扬州的医师,都道风寒还好,但人老了骨折总归不好,可也不是什么大事,上了夹板,好好休养,过上几个月,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拄杖而行总还是能够的,于是林海也安下心来。
只是过了些时日,从京里传来的急件,竟是徒行之和锦衣府的信件几乎同时到达,言道义忠亲王司徒遥因酗酒过度,已经于景仁二年八月初八的夜里薨了。徒景之对这个曾经寄予厚望却最终令自己失望的儿子还是很有些感情的,当初秋狩之变,那样大的事体,硬是从大逆不道拗成了性情狂悖、行事乖戾,从者杀了不少,却到底留下了儿子的一条命。虽是斩了儿子的左膀右臂,废了太子之位,却并非充为庶人,而是另封了亲王之号,也是存着将来的新帝看在老父如此安排的份上不要太过难为大哥的意思在。
徒行之与大哥面子上以往还是有些情分的,登基之后除了仍旧不许义忠亲王府的人随意出门外,一应亲王该有的供奉一概不少,并不曾在物质上苛待司徒遥。只是司徒遥小时候仗着景德帝宠爱很是跋扈,大些之后被景德帝教训几回又缩了头,他与吴贵妃的母子情分淡漠,身周又无可以开解的人,渐渐竟真的性情狂悖、行事乖戾起来。徒行之登基之后,司徒遥每日在王府不是昏沉沉纵酒狂歌,就是清醒的时候嫌弃这个侍奉不周那个以下犯上,竟又闹出了为个妾室责骂娈童而亲自出手打死妾室的事情来,弄得本就死气沉沉的王府里更加人心惶惶。
徒行之对司徒遥的行事很是头疼,那妾室虽不过是个女史,可也是按着亲王品级有封号的,不去处罚的话,朝中自有物议,可倘若按律法处罚,又是违反了太上皇要保全儿子的意思。大夏最重孝悌之道,别说如今太上皇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太上皇驾崩了,也还有一句“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景德帝定下的事情,除非事关国体,否则他这个景仁帝是不能去随意更改的。于是,徒行之最后只好下旨训诫,将罪责都推到那娈童身上,命人到王府宣旨,当着司徒遥的面将那娈童乱棍打死而已。
司徒遥经此一事,再不曾清醒过,每日里除了酒还是酒,没上一年就一个人抱着酒坛子死在当日打死娈童的王府偏厅里。
徒景之接到信,心中郁郁了几日也就丢开了,便命徒行之以两宫的名义给义忠亲王发丧,将其幼子立为嗣王,仍旧软禁于王府罢了。林海知道景之心情不好,且如今府里徒七、林忆本就各自有事,而黛玉也在英莲来了之后有了好伙伴,不再老缠着徒伯伯,怕景之在府里呆着更添阴郁,便时常带他出游。由此渐渐扬州城里,林大人家里有个徒老爷的事情也传开了,却是大夏南风盛行,大户人家这类情形也不少,加上扬州城里林家也算数得着的头几家了,似梅京言那样的冒失人可不多,还有个虽在金陵任职可总要到扬州巡视的甄应嘉迎奉有道,究竟并无什么人敢当面议论林大人和徒老爷。
待收到姑苏那边说是朱轼不好的信件,林海实在坐不住,便和徒景之以巡视盐场的名义急匆匆赶往姑苏。
朱轼年纪本就比甄应嘉还要大上几岁,又自从林谨知去世之后,虽然勉力而活,可总是了无生趣。这次因着风雨摧残,他惦记当初自己和林谨知一起种下的茶树,还为此摔了腿,虽有太医上门诊疗,可再不能大步行走的打击已经让他受不了,这回再没什么让他还想活下去的心思了。
他见了林海在床头焦急担心的样子,却只道:“如海不必为我伤悲,你若真想让我安心,就去亲自看看那几株茶树的情形。那些小子们个个都说树没事,可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这些年朱轼总是回忆往事,又忘性大,时常嫌弃侍奉的人不去做这做那,却忘了全是他自己吩咐所至。虽然侍奉之人都道茶树安好,且秋雨总是下,道路不好走,林海也要自己上山探看。徒景之来姑苏的路上着了凉,虽想和他一起上山,却还是硬被留在府里。
林海知道朱轼一片深情总是不得回报,甄应嘉自不用说,林谨知对母亲杨氏其实情根深种,朱轼的满腔情意都放到了和林谨知共同种下的树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他冒着秋雨亲自上山探看,看那几株茶树在茶园一片低矮灌木中显得尤为高大繁茂,虽经风雨,却仍旧生气勃勃。林谨知也好,朱轼也好,他们当初种下此树只是为了实验能否成活,不料这从外省引进的树种徒然长得高大,做茶种却不能入口,林谨知和朱轼侍弄了几年就将其丢开。待到林谨知去世之后,这几株茶树却成了朱轼的寄托。
林海回到林府,想要告诉朱先生“茶树安好、一切无恙”时,却在房门外就被徒景之一把抱到怀里。他见了景之的神情,便知朱先生只怕已经往生了。
朱轼早就从宗族破门,他又没有妻室子女,丧事便全由林海操持。依着朱轼的遗愿,待到秋雨总算停歇,秋风吹满山坡的日子,他将朱轼的骨灰埋到了那几株茶树底下。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来看着秋日茶树即将落叶的样子,想着小时候林谨知和朱轼都带他来这里玩过,如今两人都已经不在,就是自己也不负少年之时……回过头时,看到徒景之满脸关切地站在一旁守候,那长久以来的爱意沉淀让他忍不住紧紧抱住景之,徒景之也同样紧紧回抱。
两人心意相通,徒景之轻抚林海,只道:“如海,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林海默默点头,半晌方松开手,道:“景之,我有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正是黛玉平生头一次绣成的万字纹荷包,虽是简单纹路,可是女儿所绣,林海一向珍视。他打开荷包,从里边倒出两枚白玉指环。
林海拉起景之的左手,将一枚指环戴到无名指上,将另一枚递到徒景之手里,伸出自己的左手,以目示意。
徒景之也效仿林海,将另一枚指环套到林海的左手无名指上。
两人左手交叠,林海终究含泪而笑,道:“景之,景之,就在这树下,我们成亲了吧。”徒景之虽不知戴指环的其中深意,可林海的举动虔诚而庄重,又说出了长久以来埋藏在两人心底的妄念,他只道:“好。”
两人也不管地上落叶泥土,也不管林海还为朱轼穿着丧服,也不管周围从人避开老远,也不管天上一群飞鸟掠过时鸣叫不已,只在茶树下一拜天地,二拜老树,三拜爱人。
站起身来,徒景之看着林海,林海看着徒景之,两人虽是身上、额头沾满泥土,却是相视而笑,眼中再无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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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终于成亲了,虽然本章字数不多,不过想写的写出来了。
警告!下一章极其崩坏!
85第 85 章(修)
第八十五章提前打好预防针
林海要去姑苏;府上的徒老爷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如此几个孩子如何安置就成了问题。林府内宅;如今诸事明面上都由红菱和金堂夫妇掌管,自然内里行宫留守太监、高有道的拜把子兄弟李云禄也算是个管家的。可金堂必得跟着林大人和徒老爷进退;红菱一个人显是照看不过来这几个孩子。叶夫人如今和黛玉和英莲都很友善;可她自居仆役,又兼李云禄自然不敢去和徒七、林忆叫板;如此林海着实烦恼了几日。
还是甄应嘉体察上意;他从叶澄观那里得了几句消息,立时和金陵那边通了信儿,转天就跑过来拜见徒景之;只道甄老太太想念孙女,又道林姑娘和甄姑娘交好;不妨一起接过来到金陵小住几日,望徒老爷成全自己一片孝心云云。
徒景之觉得这安排也挺好,皆因林府没有主母,黛玉如今虽有英莲陪伴,日常生活不再寂寞,但扬州城里官面上的太太小姐的聚会她仍是无缘。若是到金陵,甄家人口众多,兄弟姐妹不少,热热闹闹的,兴许还能让黛玉高兴,且这回林海回姑苏,弄不好就是要办丧事,带着几个孩子总不好,甄老太太和甄应嘉如此提议,倒真是说到他的心里了。又想着徒七也不小了,便叫徒七和林忆一并跟着去金陵转转,只是不必住到甄家去裹乱就是。
几个孩子听闻能出远门,皆是欣喜非常。于是林府这边红菱一一为黛玉和英莲准备东西,甄应嘉又哪里敢劳动林府为黛玉和英莲花费?他屈尊降贵亲自找上红菱,只道甄家就如自家一般处着,不需多带什么人,有什么两位姑娘喜欢的小物件带着就是了,其他一应所需甄家必是挑着上好的为两位姑娘预备着云云。
扬州到金陵水路通畅,是日甄应嘉亲自带着黛玉和英莲从码头上船出发,且说黛玉自那日弃舟登岸时,便有甄家打发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久候了。黛玉这些时日因着英莲的身世,常听得红菱说过,英莲的祖母家与别家不同。她近日所见的从甄应嘉到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即使比不上自家,也已是不凡了,何况今至其家?虽则徒景之说“玉儿就当自己家处着”,但黛玉是个心性要强的,又从不曾到别家客居,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英莲一应都以黛玉之意为先,虽是到自己的“祖母”家,可更是陌生之地,便也一言不发。
自上了轿,进入城中,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正门却不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虽是甄应嘉亲自回府,可毕竟是带着“女儿”探望老太太,正门是不能开的,便走了西边角门。他早就和甄老太太商议妥当,刚进府便托辞公务繁忙,自己先走了。
那轿夫抬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黛玉和英莲下轿。
林黛玉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甄姑娘、林姑娘到了。”
英莲和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便知是英莲的祖母甄老太太了。方欲拜见时,英莲早被她祖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英莲想起身世不明,黛玉忽的想起母亲,也哭个不住。
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甄老太太也知不能怠慢黛玉,方收了泪,让两女拜见了自己。
众人见甄家这位流落在外的小姐体貌秀美,而那位林府的林姑娘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亦是不俗,兼之甄老太太早有提点,便不敢小觑了这两位。
这甄老太太拉着英莲的手说过一回,便又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
又问:“几岁了?可也上过学?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说话时,已摆了茶果上来,甄老太太亲为英莲和黛玉拿过茶果,却又对英莲说:“你父亲公务繁忙,只是有一句话嘱咐你,以后在这里和兄弟姐妹一处念书认字学针线,或是偶一顽笑,都有尽让的。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你只以后不要睬他就是。”
【下边请看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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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黛玉和英莲也曾听贾雨村形容过甄应嘉有个幼子,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帏厮混,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今见甄老太太虽如此说,可那笑容满面的样子并无一丝觉得是个“祸胎”,便知说的是这个人了。
英莲陪笑道:“这位哥哥可是比我大一岁,小名就唤宝玉的?我来了,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别院另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
甄老太太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与别人不同,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若姊妹们有日不理他,他倒还安静些,纵然他没趣,不过出了二门,背地里拿着他两个小幺儿出气,咕唧一会子就完了。若这一日姊妹们和他多说一句话,他心里一乐,便生出多少事来。所以嘱咐你别睬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一时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英莲一一的都答应着。黛玉年纪虽小,可也看出甄老太太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便随着英莲一一应声就是。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只见这宝玉向甄老太太请了安,甄老太太笑道:“还不去见你妹妹!”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两个姊妹,便料定是英莲和黛玉了,忙来作揖。厮见毕归坐,细看形容,忽笑道:“这两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饶是黛玉在家里和徒七、林忆也是相处得好,徒七温柔体贴,林忆张扬爱护,可这么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招呼“我曾见过的”,也让她吃了一惊,遑论英莲了。甄老太太见黛玉面色不虞,立时喝住甄宝玉,只道你父亲今日回来了必要查你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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