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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策藏清平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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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好像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整个恶人谷就穆钧崖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杀人,明明把别人的命都掐在手里了,却硬是要等到看见临死前的恐惧才会下手——可惜叶断水从不知道恐惧是什么,叶断水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深不见底的洞黑,那件事之前或是之后。
  “算了。”穆钧崖冷淡地收回枪,抬手一擦嘴角血迹。
  “为何?”叶断水捂着肩上的伤口,连睁眼这一动作都显得吃力,脸色因血流的多而变得惨白。
  “答应过清商以后不用这种方式杀人,何况现在你对我没有威胁。”穆钧崖走上前,危险而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牢牢钉死在叶断水的眼中:“只问你一个问题。”
  “……”
  “搞不懂你,你收清商做徒弟,教他怎么带兵对付恶人,现在步虚想杀清商,你坐之不理,那你到底把清商看成什么?”
  “棋子。”叶断水开口,只缓缓的说了这两个字,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看着穆钧崖不解的眼神,才补充道:“杀你的棋子。”
  “嗤,那么恨我?”穆钧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随后又陷入深邃,转而将枪锋对准叶断水的伤口。
  而叶断水只是在眼前咳血,并不畏惧他,穆钧崖迟迟没有动手,沉默了好一会,叶断水却蓦地冷笑一声:“穆钧崖,你……没资格来评论我。你一个恶人,始终都会是站在与清商对立的那一面。我是没能守护好清商,你呢?”
  “谁?!”穆钧崖猛回身,转枪想挡开袭击。
  穆钧崖察觉的并不及时,只与叶断水对话,竟未顾及到背后有人接近。
  寒光乍现,穆钧崖背上一吃痛,竟被弯刀拉出一道一尺长的伤口来。一边叶断水也提起重剑向穆钧崖斩去。穆钧崖奋力将长枪架在弯刀与重剑之间,撑了一会,便收力飞快地向一边跳开,翻身上马,正待再战。藏在暗处的明教已经现身,与叶断水一起压上前,穆钧崖拆了数招,忽听身后一阵虫笛声,一少年清亮的声音喊道:
  “圣手织天!”
  声音听着耳熟,穆钧崖一时没认出来是谁,步虚自料对方有援兵,架弯刀挡开穆钧崖的长枪,另一边抱起叶断水,朝相反方向挥出锁链,脚下发力运起轻功,身形远去。
  “断水!”
  穆钧崖喊了一声,正欲策马追上,背后伤口便发作,那个来帮他的五毒少年慌忙赶上前来出手拦住了他,面容在月色下清晰起来。
  “穆将军别追上去!”
  穆钧崖对着穿着恶人军装的来者皱了皱眉,“你是……百殊?”
  “咳,”
  叶断水脚步变得愈发无力起来,步虚似乎是带着他走到了紫薇岗深处的树林里。在预料之中,步虚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叶断水没了支持,立刻跪了下去,伤口一冲又不停地咳起血来。
  弯刀划伤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架在叶断水颈边。
  “要杀我吗。”叶断水的声音似问非问。
  “呵,断水,对不起了,你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
  “敢问我最后的价值是什么?”
  “那倒是要借用一下你的棋子了。”
  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黑暗里,接近无声。
  “啊……”
  茶杯摔碎在地上,瓷片捡起来在他手指上扎破了一个口子,血缓缓渗出来,鲜红色。
  “哥,怎么了啊?”
  “没什么,不小心把茶杯给摔了。”
  “哥你真是越来越笨手笨脚了啊……”叶长商摇头叹了一声。
  叶清商出乎预料地提不起怒气,只是揉了揉眉心,应道:“好好好你说的对……诶,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弄好了,明天就启程回浩气盟。哥,你直接上昆仑吗?”
  “顺道去趟洛阳,给你哥夫把酿好的烧酒送过去。你给我好好在浩气盟呆着,战场上的事还轮不到你这兔崽子操心知道吗?”
  “哦……找哥夫啊~”叶长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未看见叶清商眼中,有那么一瞬间黯淡了的忧愁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看,画风真的变了……
  深仇大恨又要开始了……


☆、十五、大水决堤

  穆钧崖忽然想起,叶清商和他说过,没人会知道下一秒发生的事情。
  百殊先行赶去了南屏,穆钧崖因步虚的出现而仍是放心不下还在藏剑山庄的叶清商,就暂时调头回去,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但事情还是出乎预料,叶清商人已经不在山庄里,连叶长商和墨华都不见了影,只听山庄里的人说叶清商一大早慌忙出了门说是去金水镇。
  穆钧崖便再回头北上,路过紫薇岗时,想起昨夜步虚带着叶断水走的场景,便沿着步虚的方向,结果只在林中发现了一个浩气盟藏剑的尸体,而且,首级不见了。
  他这一回是没能在叶断水那墨黑的眼中看见自己了。
  “断水……是谁做的……?”
  一切就像破了口的长堤,洪水侵来,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
  金水镇。
  昨夜窗外忽来了一只信鸽,带的字条上只有“穆钧崖,金水”五个字,字条上有血,是步虚的字迹,叶清商像被人推倒悬崖边上一样不安起来,连夜就动身赶往了金水镇浩气的据点。
  于是第二日夜里,叶清商匆忙在驿点寄了马,快步跑进院子,推开了会议堂的大门——
  步虚,华南柯两个。
  “出了什么事?”叶清商皱起眉头,屋子里很浓的血腥气味让他有些不适。
  步虚并不说话,朝桌上的包袱示意了一眼,华南柯也背对着叶清商保持沉默。
  叶清商犹豫了片刻,伸手去解开包袱上的结——
  头发,乌黑的。
  带血的头绳。
  “不……!”叶清商看到包袱中的东西的一霎那,失声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首级。
  他师傅叶断水的首级。
  叶断水合着眼,脸上还维持着一丝可怖的冷笑。
  “师傅……”
  叶清商整个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脑海空白的一片,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充斥着浓烈的恐惧。时间在短暂的片刻仿佛逾越了千年,叶清商回过神,紧紧闭上眼睛,猛地抓起包袱的一角盖上了那催命符一样的首级,双手依旧抖得厉害。
  “谁……是谁下的手?”叶清商哑声问道。
  步虚冷冷望着叶清商,话语如同刻意挖苦一般,带着锋利的刺:“清商,这种杀人方式,你不会没见过吧?”
  对,他见过,他见过的会这样杀人的只有一个。
  叶清商攥紧拳,颤得更加厉害:“你……什么意思?”
  “穆钧崖。”
  “证据?!”叶清商抬头对着步虚,提高语调严肃地喊了一声。
  “需要证据?”步虚反而冷静如冰,比曾经的叶断水还要冷。
  “没有证据我不会信,何况我同他说定过,他不会再这样取人首级的!”
  “清商,是不是你太天真……”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的华南柯,却在叶清商激荡到发抖的话语间忽然出口打断,只一句淡淡的呢喃,就将一切重新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你知道,冬霖是怎么死的吗?”
  “我……”叶清商呼吸一滞,再不出只言片语。
  “你不知道穆钧崖能有多狠。”屋子里只有华南柯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汪死水:“一年前,大军行至三生路,穆钧崖一个人从平安客栈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冬霖的首级,他手上都是血……然后他就把那颗人头丢到了我们面前,他居然在笑……”
  华南柯没能说下去,叶清商已然失控,疯狂地吼道:“够了!不用说了我不会信!”
  “你信不信也罢。但是不够。”华南柯转过身来,脸色惨白,话音一落,自衣层中取出一个纸包,将纸包中的药粉全部倒进桌上酒坛中,合上盖子,声音冷静而低沉。
  “杀了穆钧崖。我只要你杀了穆钧崖。”华南柯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心里猛地收紧,像被人揉压成一团一样。叶清商倒抽一口凉气:“不可能。”
  “你下不了手?”步虚忽然勾起嘴角笑起来,拉起华南柯的右臂对着叶清商翻下了黑色的袖袍和白色的里衣,将华南柯半条右臂光裸地暴露在叶清商面前:“那这样呢?”
  叶清商一惊,华南柯的右臂上,一条狰狞的伤疤枯虬一样盘扎在上面,深入肌肉,血刚刚止住。叶清商身为藏剑当然知道,这是山居剑意下夕照雷锋造成的伤口,而且砍出这伤口的重剑他再熟悉不过——叶长商的蓝焰碧王。
  叶长商是怎样的人,身为哥哥的叶清商如何不清楚?叶长商爱闹,但实则会关心人,不好争斗,所以朋友特别多,况且叶长商年纪小,绝对没有理由无故对自己人动手,如今既然在华南柯身上见到碧王的痕迹,而叶长商不知所踪……
  腰间御风顷刻呼啸而出,发出尖锐利响的一瞬,御风的锋芒已经直逼步虚的咽喉,距离不过一寸。
  剑风扶起的锦衣复又落下,叶清商眼里的血丝更重。
  “长商在哪?!”叶清商厉声喝问道。
  “想杀我?”步虚失声发笑起来,丝毫没有理会叶清商的震怒,目光诡异的阴森:“有趣。你们兄弟一模一样,我不过是拿你激了他一下,他便险些废掉南柯的右臂。”
  “步虚!你对长商做了什么?!”
  剑锋更加逼近步虚,步虚却依旧保持着他的冷笑。又是这副表情,叶清商不懂这些人究竟在笑什么,处于生死和杀气面前,华南柯和步虚,已经死去的叶断水,离开的穆钧崖。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恐慌的不知所措?
  “叶清商,你可以选择刺下去。在这之前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叶长商为什么会咳血吗?”
  “是你……!”
  “对,我命手下五毒下的一种枯残蛊,蛊母在我身上,我一死,叶长商……呵呵,你自己选。”
  叶清商狠狠一凝眼,收回御风。
  “你怎样肯放过他?”
  “很简单,你杀了穆钧崖就好。这对你而言不难吧?”
  “若我执意拒绝呢?!”
  “那你就见不到叶长商了。”步虚说着,将桌上的酒推倒叶清商面前:“里面下的是断肠散,药效多久发作我并不知晓,不过足够要一个人的命了。”
  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叶清商怔了许久,才向着那坛毒药,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如同抱起随时会烧到自己的火苗。
  “清商,你是浩气,杀一个恶人不是理所当然?”步虚眯起眼,轻声讥讽道:“别想耍什么花样,我会跟着你,南柯守南屏,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下。”
  叶清商的目光扫过华南柯的脸,又落回到步虚身上。
  “如何?决定了?”
  叶清商冷哼一声,提起酒坛,转身,只留下一句:“步虚,华南柯,或许你我有私人恩怨,若你们敢拖上整个浩气盟,我不会放过你们。”话落几乎是摔上屋门,向外走去。
  屋子寂静下来,步虚也想去追上叶清商,华南柯却忽然打断道:“步虚。”
  “有事?”
  “叶断水首级,颈处是刀伤。”
  “哦?华先生想说什么?”
  “弯刀,明教阴月轮。断水是你杀的吧?”
  “呵,华先生好眼力,我不过是帮你一把罢了,用叶断水的首级能挑起叶清商和穆钧崖直接的间隙,更有利于我们利用叶清商来杀穆钧崖,都不用华先生动手,怎么,华先生不满意吗?”
  “当初将叶断水赚入浩气盟的也是你……步虚,你的狠,当真和穆钧崖差不了多少。”
  “谬赞。”步虚笑着,在黑暗中渐渐消去身形,只余下一句话语在空气中飘渺而远:“你,我,穆钧崖,叶断水,我们四个人心怀鬼胎,各取所需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越写越狗血。。。
  喵哥你这样屌地嫁祸别人要挟别人你妈知道吗?


☆、十六、飞蛾扑火

  浩气纯阳向空中打了一个口哨,令信鸽停在自己手臂上,取下附着的书信,展开细读,剑眉紧锁。
  是叶清商的书信。
  “盟中内乱,请尽快赶往昆仑,若十日后我未赶到,昆仑指挥权交予你手中,望慎重行事。叶清商留。”
  纯阳大致明白了叶清商的意思,虽说是担忧叶清商的安全,却不知他人在何处,也只能相信叶清商有本事全身而退,思索一番,决定依他所言,翻身上马,往昆仑去。
  穆钧崖自藏剑山庄一直找到了洛阳,沿途始终没发现叶清商的音讯,赶到洛阳的三生客栈,便闻萧槊在那里分配军力,萧槊见他来了,便道将他支去南屏对阵华南柯。而昆仑这边,只能从谷中调人手。
  穆钧崖应了下来,不过扣着眉,除了调去南屏的令,其他什么也听不进去。看见萧槊的腿伤,想起枉死的叶断水,想起失踪的叶清商,心就揪了起来烦躁的很。
  这已经是第九天。外头天色不好。穆钧崖正想回自己房里去理理头绪,半路就下起了暴雨,待他慢慢踱回屋的时候,那身烛天衣早给淋得湿透。他顺便就换回了自己几个月没穿的黑色军装。
  那身黑底的军装是带着护甲的,比烛天要沉,想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叶断水的死,叶清商的失踪,这些事都没有着落,自己派出去找叶清商和叶长商的人也没带消息回来。穆钧崖的手支着自己前额,坐在床沿,那些事的阴影全压在身上怎么甩都破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叩门声杂在雨声之中响了起来。
  穆钧崖承认自己的心情糟到了极点,就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快步朝房门走去,刷的拉开了房门。
  穆钧崖说不出自己看到这样一双眼睛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叶清商也说不出自己看到这样穿着军装皱着眉的穆钧崖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清商……”
  叶清商站在门口,肩上被淋湿了一点,怀中抱着一坛酒,向穆钧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穆钧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松开皱紧的眉:“你没事就好。别傻站了,进屋。”
  叶清商愣愣地抬头看穆钧崖——穆钧崖的目光太过温柔,温柔的叶清商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是太像穆钧崖还是太不像。叶清商已经不敢轻易去相信或者猜疑,这到底是一个真实的穆钧崖还是像步虚华南柯一样带着一张面具来把自己抓到手心玩弄的穆钧崖。
  但无论是不是真的,他不希望穆钧崖死,更别说是死在自己手里。
  但此刻步虚就暗藏在屋外,叶长商的命就在他手里,叶清商也不希望叶长商就死在自己手里。
  “我……顺道给你把酿好的酒带来了。”
  叶清商微垂下头,皱着眉声音极细,一边将酒坛摆在桌上。
  “清商?”穆钧崖试着唤了一声。
  叶清商抬头,“怎么……?”
  “没事吧?你脸色不大好看。”
  “啊没事……赶路过来受了点凉,”叶清商没了底气,声音到后来低的近乎听不到之前,慌忙住了口,沉默而迟钝地打开了酒坛盖子,神级紧绷起来。
  步虚在屋外,他不能和穆钧崖解释。叶长商不知所踪,眼下的情况也不容许他再继续拖延,这盘棋局恐怕是难以维系了。
  真的要看着穆钧崖或者是叶长商之间的一个人死去?
  这抉择不同于行军打仗,与恶人的军队交锋时遇到多少岔路口,情况再糟糕他都能化险为夷,如今却只是一杯酒和两个人,反倒让叶清商恐惧起来。
  穆钧崖看着叶清商的神色,又看了看叶清商倒出的那一杯酒。叶清商的思绪完全被锁在了那杯酒上,以至于手在发抖都没有注意。穆钧崖便有些僵硬地勾起嘴角,保持缄默。
  本来以为叶清商这副让人担忧的模样是因为知道了叶断水的死而不知道怎么开口造成的,后来穆钧崖发现屋外的步虚,再一看叶清商躲闪的目光,加上眼前一杯酒,就什么都明白了。
  叶清商毕竟太不会骗人。穆钧崖这样想着,他是不是该担忧下自己了。
  也不是什么都明白,他其实并不明白叶清商是不是真的想杀他。
  而叶清商也在质问自己,不敢豁出去和穆钧崖讲明一切,到底是因为步虚的存在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懦弱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喂,你不也来一杯?”穆钧崖若无其事地说着,端起酒杯,装出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不过穆钧崖现在倒是好奇一件事,如果他喝下这杯鸩酒,叶清商会不会陪他这一杯。
  穆钧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起来,叶清商抬起头,目光似乎是在哀求穆钧崖不要喝下去。
  别喝,求你了别喝下去,你是傻子吗。
  叶清商心悬到了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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