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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闻琴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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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谬赞。”百里屠苏说。
“上次见少侠随身带着瑶琴，可是精通此道？｛在下望能二人合奏一曲，一抒胸臆。｝”欧阳少恭说。
百里屠苏取了琴，说：“献丑了。”
“便是方才那曲，如何？”百里屠苏坐直身子，说。
“｛正有此意。｝”欧阳少恭笑道。
百里屠苏本就擅长揣摩人心，对欧阳少恭这个“外患”多有研究，此时猜测他的情绪，融入琴曲之中，竟与欧阳少恭的琴音，异常相合。
作为一个思维诡异的文艺青年，欧阳少恭常有曲高和寡之感。如今，竟有人能与他琴曲相合，甭管那人是谁，总是一件幸事。
欧阳少恭看向信手抚琴的百里屠苏，心中一动，道：“可惜，少侠随身带着的乐器不是瑟，不然，也是一桩美事。”
“先生说笑了。”百里屠苏说，神态平和，不见恼意。
“是在下失言了，少侠勿怪。”欧阳少恭歉然道。
“无碍。”
他二人闲话几句，百里屠苏告辞离开。
待百里屠苏离开之后，欧阳少恭轻轻拨动琴弦，道：“这般倒也十分有趣~”
那日之后，欧阳少恭竟似一心炼药，再不出现。
终于，一个月之后，欧阳少恭出关，称已经成功炼制了起死回生药——仙芝漱魂丹。众人欢欣鼓舞。此时，他们已经知道百里屠苏要复活的是母亲。他们信任欧阳少恭的能力，尽数等着百里屠苏母子团聚。
欧阳少恭向众人说明了复活之人不可见光的弱点，又言道：“｛救人之事，在下本该随你同去，细察药效，奈何两日前接到洞宫山掌门信函，向青玉坛求取一些稀罕的金丹灵药，三十日后便有所需。两派平素略有交情，此事不便推辞，在下恐怕得闭关炼丹一段时日。未知少侠是想快些去救人，还是愿意等在下出关后一同？｝”
“左右不急于一时，我还是在此等先生出关吧。”百里屠苏说。说实话，他对这仙芝漱魂丹不抱希望。不过，他心中的疑问，只有四个人能够回答。其中，雷严已死，魂魄归于玉横，问他定然会惊动欧阳少恭。风广陌下落不明。问欧阳少恭相当于直接撕破脸皮。而如果答案真的是那个，后面的问题更是只有韩休宁能够回答。一事不烦二主，还是先找她吧。能复活她最好，复活不了，那就去鬼界。去乌蒙灵谷，总比去鬼界省事，故而，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假药，百里屠苏还是打算试一试。反正也没损失不是？至于为什么要等欧阳少恭——这药看样子是要吃下去的，他还指望这位“外患”帮忙给韩休宁煮出一具身体呢。
众人不知百里屠苏心中想法，只当他为了欧阳少恭，竟连母亲复活之事都能延后。这是何等的情谊啊。想到那日试探的结果，在众人暧昧的视线中，欧阳少恭也这样认为了。
文艺青年都是含蓄的，众人的视线太过火热了。欧阳少恭罕见的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一声，道：“如此，劳烦少侠等候了。”
其他人也想留在青玉坛等待的，不过被百里屠苏给赶走了。他说：“孙家小姐之事，当尽早处理。”
“什么？！你、你你、你让我找天仙肥婆？！木头脸，你居心何在？！”方兰生怒道。
“便是你不喜欢，也要尽早说明，姑娘家的青春年华，怎经得起你这般蹉跎？”百里屠苏说。
“这……”方兰生犹豫了。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娶孙家小姐，却也不愿意害了人家姑娘。
“这话说得在理。猴儿，你若是不把这些事处理好，又怎么能想旁的呢？”红玉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襄铃一眼。
“好！我这就去和那孙家小姐说清楚！”方兰生立马豪气干云地说。下一刻，他的豪气不见了。他说：“可、可是，那个天仙肥婆……我要是去了，怕就回不来了……”
众人一商量，红玉等人陪着方兰生会琴川，只留下百里屠苏，等着欧阳少恭出关。尹千觞本也想留下，被方兰生一瞪，登时想起之前的误会，急三火四地跟在红玉等人身后，离开了青玉坛。尹千觞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真的对少恭没有非分之想。
暂不提方兰生等人在琴川的经历，只说青玉坛这边。本来，按照欧阳少恭的想法，百里屠苏得了仙芝漱魂丹，定会迫不及待的回去“复活”母亲。他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做些布置，让那结局更为有趣。怎想到，百里少侠竟然因为“私情”，甘愿等上些时日。自己动作太多，怕会引起百里屠苏的警觉，反是不美。红玉等人去了琴川。他们本事不赖，若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恐有妨碍。思前想后，欧阳少恭发现，除了按照前时之言，安抚有所怀疑的门派，交好过去的关系户，竟是无事可做。
思索良久，欧阳少恭将尹千觞采来的仙芝随手一丢，叹道：“这百里少侠，当真叫人又爱又恨！”
拉拢几个门派，要花多少心思？欧阳少恭挥手间便能搞定。红玉等人乃是一路行来的朋友，百里少侠母子团聚的“好事”怎能避开他们？他们前往琴川未归，还需等些时日。于是，欧阳少恭闲下来了。当然，他可以去刷百里屠苏的好感度。然而，他觉得，以百里少侠对他的“情谊”，好感度刷不刷无所谓，在刷下去，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百里屠苏也没兴趣往欧阳少恭身边凑合。他对青玉坛上层生长的植物很感兴趣。以前听说海底有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但是，陆地上，这玩意还真的挺稀罕的。青玉坛上层永夜，却植被茂盛，很值得研究。有事儿没事儿的，百里屠苏总是到上层游玩。
欧阳少恭闲下来了。他喜欢弹琴，他的琴台就在青玉坛上层。青玉坛总共就那么大，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同在上层，遇到一起也不是什么怪事。
有音乐听，百里屠苏怎么会错过呢？于是，青玉坛的弟子总能看见他们的丹芷长老和那位百里少侠在琴台并坐，或是长老抚琴，少侠倾听，或是二人合奏一曲。久而久之，大家都相信，丹芷长老和百里少侠关系暧昧了。
和旁人比起来，青玉坛的弟子还有些不得不在意的事情，比如嫁娶。天墉城紫胤真人成名多年，怎么也不会把自己的“男”弟子嫁人。可是，他们青玉坛的丹芷长老，代掌门就可以嫁出去吗？难道要抢亲？可是，青玉坛精于炼丹，对阵斗法，比不上天墉城的那些啊。算了算了，不管怎样，都要准备好财资，不论是聘礼还是嫁妆，到时候都不会手忙脚乱，丢人现眼。
欧阳少恭本就是敏感之人，多年来，经历了不知多少背叛，对手中势力的掌控非常用心。青玉坛的弟子都开始准备“聘礼”或是“嫁妆”了，他怎会毫无察觉？稍加留意，他便知道这帮小子想的是什么。当时，他真的有将这群祸害变成焦冥的冲动！
百里屠苏对人心的敏感不逊欧阳少恭，怎么会忽略青玉坛众弟子的举动？他本还有些尴尬，然而，当他瞧见欧阳少恭明明很暴躁，却还强作淡定的模样，心情好了，看这些捕风捉影的青玉坛弟子，也顺眼了。
以“内忧”发誓，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真的没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眼下这种绯闻缠身的感觉很有趣。这跟现代人对其他人的八卦感兴趣没什么区别。而欧阳少恭为此乱了心神，便是意外之喜了。
等红玉等人从琴川回来，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的“私情”，已经成了公认的“事实”。
红玉笑嘻嘻地说：“这倒是好，等百里公子的母亲复活，你们的事儿，正好和猴儿的，一起办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襄铃一眼。
襄铃看了一眼方兰生，垂下眼帘。方兰生终究选择了那位疑似贺文君转世的孙家小姐。之前方兰生一直在追求襄铃。襄铃口中嫌他笨，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终究有些心动。只是，这段感情还没来得及发展出什么，便已结束。襄铃懵懵懂懂，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何这么难受。红玉旁观者清，不愿看襄铃沉溺其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拿话点着，让她早早断了念头。
“好啊好啊，一定很热闹！”风晴雪笑着说。
尹千觞看了欧阳少恭一眼，默默的假装自己不存在。
方兰生瞧襄铃不开心，想要说什么，没开口，想到纤弱的孙家小家，遂闭口不言。
经受了前几日的折腾，欧阳少恭对“成亲”一事非常敏感。红玉这话，无意中踩了雷点。欧阳少恭心眼儿不大，别人让他不痛快，他就让别人百倍千倍的不痛快。眼下就有一件事能让所有的人不痛快。
欧阳少恭说：“我与百里少侠已经等候多时。几位既已归来，便启程去百里少侠的家乡吧。”
“去复活苏苏的母亲吗？好啊，我们现在就走吧~”风晴雪很开心的说。
“劳诸位记挂。时候已晚，明日在出发吧。”百里屠苏说。
“是在下疏忽了。你们从琴川赶来，定然十分疲惫，还是休息一夜，再前往百里少侠的家乡吧。”欧阳少恭说。
“到了苏苏家再休息也可以的。”风晴雪说。
“是啊，飞过去很快的！”方兰生说。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按照他们的想法，百里屠苏想要复活亲人的心情肯定很急切。可是，他和欧阳少恭还是等了他们好些日子。他们既然已经回来了，怎么能让人家再等下去。
“无需多言。那里并无休息之所。”百里屠苏说。
“怎会？”欧阳少恭做出惊讶的模样，说。
百里屠苏微微摇头，不语。
众人见了，知道此事另有隐情。百里屠苏不想说，他们也不能逼着他说，只得将疑问留在心底。
这天晚上，百里屠苏正要去永夜一层，忽见红玉等在门口。
“百里公子。”红玉说。
“有事？”百里屠苏道。
红玉点点头，道：“那起死回生药，心中有许多疑问。本不该对公子说这些，只是……”
“若是区区一颗丹药，便可打破生死的界限，却叫那阎罗王情何以堪。”百里屠苏淡淡地说。
红玉闻言，瞪大眼睛，道：“既然如此，百里公子为何？”
“不过一试。”百里屠苏说。
“若是不成呢？”红玉问道。
“去鬼界寻母亲的魂魄便是。”百里屠苏说。
红玉蹙眉，道：“鬼界凶险，若是擅闯，恐怕不妥。红玉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须知生死之事，自有纲常，百里公子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红玉问道。
“心中存疑，无心修行，唯有母亲知道答案。”百里屠苏说。
红玉心觉不妥，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大概是因为百里屠苏的态度太过平淡吧。她说：“未知百里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能解答百里公子的疑问，应该是位博学多才的人吧。”出嫁从夫，百里屠苏姓“百里”，她的母亲，自然是“百里老夫人”。
百里屠苏没指出红玉的错误。他说：“母亲是族中大巫祝，确实是村中最博学的人。”
就在这时，欧阳少恭走了过来。他今日没见到百里屠苏，不知哪里抽了，竟亲自来下层瞧瞧，是不是某人出了什么事。他正好听见百里屠苏的回答，想到韩休宁最后的作为，微微一笑，道：“能让百里少侠记挂至今，令堂定然是一位慈母。”
“母亲她最爱的是女娲大神。”百里屠苏说。
“女娲大神？她们都是女人。”红玉脱口而出，待见另外两人皆以神奇的目光看向她，才意识到，百里屠苏的意思是那位“百里老夫人”最在意的是信仰。她到底是哪里不对，竟然会以为百里屠苏口中的“爱”指的是男女之事？
第19章 第 19 章
经历了之前的乌龙，红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匆匆忙忙的走了。留在原地的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面面相觑，半晌之后，相视而笑。
百里屠苏跟着欧阳少恭去琴台听琴去了。这一幕不知被何人看见，又被何人传了出来，到最后竟然变成了，红玉心仪百里少侠，在丹芷长老面前自惭形秽，黯然离开。幸好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百里屠苏等人已经前往乌蒙灵谷了，不然，便是欧阳少恭不暴走，红玉也会操家伙揍人了。
休息了一夜，百里屠苏带着众人前往乌蒙灵谷。
飞了半日，百里屠苏一行人来到乌蒙灵谷。这里的情状惊呆了百里屠苏的队友们。他们本以为百里屠苏的母亲是因为意外逝世，可依眼下的情景，这分明是整个村子都遭了难。难怪百里屠苏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乡，难怪他昨日说这里没有休息的地方。
到了地头，欧阳少恭提出让百里屠苏去复活母亲，百里屠苏则让大家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此事另有波折，怕是要耽搁些时日。”百里屠苏道。
众人还要再问，百里屠苏却依旧转身离开了。
“我等还是先收拾一下吧。”欧阳少恭无奈地说。
收拾东西不是打怪，欧阳少恭不谙武技不能成为他不干活想借口。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高雅沉静的欧阳先生对这些生活杂事也很在行，熟练度竟然不下于从小被当做女孩子教养的方兰生（喂）。
大家伙一起干活，惟有百里屠苏不知所踪。
欧阳少恭正抱着一床被子往外走，方兰生忽然走了过来，抢过他手中的被子，说：“少恭，这里交给我，你去看看木头脸吧。”
“小兰这是？”欧阳少恭不解。
“自从到了这儿，木头脸就怪怪的，你去看看他吧。他谁都不理，也就你的话肯听了。”方兰生说。
“……好，此处就交给小兰了。”欧阳少恭道。
百里屠苏早走得不见人影。别人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他。当然，这是难不住欧阳少恭的。他多年所求，尽在这位百里少侠身上，怎么会不使出手段，将其看牢呢？欧阳少恭循着冥蝶粉指示的方向，寻找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在做什么呢？他在红叶湖，找了处干爽舒适的地方，和“内忧”聊天。
这几日，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的“暧昧”，太子长琴看得清清楚楚。百里屠苏的心思，他是知道的，而他的半魂，能从上古时代坚持至今，也不会是能够轻易动摇的。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偏偏弄成如今这般模样，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既然无心此事，何必弄成如今这般模样？】太子长琴很无奈。
【我只是顺其自然罢了。】百里屠苏很无辜地说，当初他只是选了“内忧”来挡桃花，后来变成这个模样，他也很无奈。可惜，太子长琴不能出来见人，便是他详细的向他人描述自己“心仪之人”的性情模样，最后还会落在欧阳少恭身上。
太子长琴闻言，也是一叹。百里屠苏拿他当挡箭牌的事情，他知道。虽然有那么一点儿不满，但那丁点儿的不满，和百里屠苏找个女人的麻烦比起来，不算什么。至于会变成眼下的模样，那真的是大家想得太多了。沉默良久，太子长琴说：【我虽不通药理……那仙芝漱魂丹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有效了呢……试试吧，若是有用，就不必闯鬼界了。】百里屠苏说。
【若是没用呢？】太子长琴问。
【那就说明，老天爷见不得我偷懒。】百里屠苏无奈地说。
百里屠苏都这样说了，太子长琴还能怎么样？有心不理他，却还是不放心。换个话题吧。太子长琴问道：【若是问得的答案，是那个，你又当如何？】
【还能如何？若是没有这回事，百里屠苏就不会存在。无论如何，我活了下来。不过是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想念，知道了，也就不必记挂了。】百里屠苏说，【我只是不想糊里糊涂的过活罢了。】
【既然如此，怎么会放不下，以致影响修行呢？】太子长琴不解。
【人的念头，本就不知其所起。到底为何，谁又说得清楚呢。】百里屠苏叹道，【人啊，总会生出许许多多奇怪的想法，很多时候，因为那一闪而逝的念头，就万劫不复了。】
【他们会后悔吗？】太子长琴问道。
【聪明人在做之前，已经想到了结果，并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所以，后悔的都是傻子。】百里屠苏说。
【你是想说，你是聪明人？】太子长琴说。
【聪明人不敢当，我只是觉得，自己不是傻子。】百里屠苏做谦虚状。
太子长琴：【……】
就在百里屠苏和太子长琴在这里谈人生、谈哲理的时候，欧阳少恭走了过来。
太子长琴闭口不言。最近他越是瞧着，越觉得他那半魂不对劲。他很想知道，这个欧阳少恭到底不对劲到何种程度。其实，知道了，又如何呢？他不想抹消欧阳少恭的存在，也不想消失，早在分开的时候，他们就是两个个体了。合二为一也是不入轮回，仙道难期。但是，就像百里屠苏对其母的执着，他心底的那一点念头，也是放不下的。
百里屠苏和太子长琴聊天，外人是看不出来的。欧阳少恭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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