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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疯狂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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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徊鹂恕!�
“比沃”的身体慢慢倒向左边,他的眼睛向外凸着,像死鱼眼睛一样。“不,别这样。”诺曼说着,把他的身体又扶得端端正正,从他身后拉出安全带,将他牢牢地绑在座椅上。这是个小把戏,诺曼退后一步又看了看他的安排,觉得自己干得不错。“比沃”现在看上去只是在抓紧时间小睡四五十分钟罢了。
诺曼小心地靠着车窗,尽量不碰到“比沃”的身。他打开车前仪表板下放手套的小贮物箱,希望这里贮存着一些急救药品,果然不错。他拔开一瓶落满灰尘的阿司匹林瓶盖,倒出五六粒药吃下去,这药吃起来有种刺鼻的苦涩味儿,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时他的思维又发生了一次跳跃。
当他回到他自己时,嘴巴和喉咙里的阿司匹林味儿呛得他直皱眉头。他现在已经站在她公寓的门厅里,把顶灯的开关打开又关上,但是不起作用,小屋里还是一片漆黑。他刚才肯定在灯上做了手脚,很好。他手里有一支警察的枪,他手握着枪管,刚才他大概是用枪管砸过什么东西,也许是保险箱?他去过地下室吗?也许!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灯都亮不了。
这是间出租公寓,还不错,但是仅此而已。从室内飘出的微波炉廉价食物的气味就可以说明这一点。这种味道已经渗透到墙缝里面了,没有办法除去它们。现在是夏季,再过两三个星期这种味道会更大。这里有一种出租房屋所特有的声音:许多窗户上都安装着吱吱作响的风扇,试图使房间凉快些,但在八月的天气里,房子里还是热得像只烤箱。她用她原先那套舒适的住宅替换了这套狭小的公寓实在令人奇怪,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要弄清楚这栋小楼里住了多少人,其中多少人会在星期六的晚上提早回家?也就是说,给他添麻烦?
从诺曼的新外套里传出了一个柔和的声音:“没人会成为你的麻烦,因为你已经根本不在乎以后会发生的一切,这就使事情简单多了。不论是谁,只要妨碍你,尽管干掉他好了。”
他转身回到门廊,顺手关上门厅的大门。他想,门是他撬开的,撬锁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心里总有一种烦恼,如果她有可能单独回来,为什么他还要费力去杀别人呢?目前他怎么能确定她不是已经回来了呢?
第二个问题很简单,公牛已经告诉他说她不在,他相信这话。至于第一个问题,她或许不是独自一个人。格特可能和她在一起,或者,公牛好像说过关于她的男朋友的事,诺曼很难相信公牛的话,但它曾经说过“她喜欢他吻她的方式”。这个蠢货,她根本不敢……不过,谨慎一些并没有坏处。
他走下台阶,打算回到警车里,溜到后座上等待她的出现。就在这时,他的思维出现了最后一次旋转,这一次是旋转而不是跳跃,像球赛开始前裁判用来给两队猜发球用的硬币一样地旋转。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用力关上公寓走廊的大门,在黑暗中冲进房间里,用手紧紧地掐住罗西男朋友的脖子。他不知怎么知道这男人就是罗西的男朋友,而不是护送她回家的便衣警察,但这无关紧要。他确实知道,这就足够了。他的整个身心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他看见这男人进门之前吻罗西了吗?他吻着她的时候,是否不仅搂着她,还顺手摸了她的屁股?他想不起来,他不愿意想,也没有这个必要。
“我跟你说过,”尽管怒火中烧,公牛的声音仍然十分清晰,“我跟你说过的,对不对?这就是她的朋友们教她的,真棒!简直是妙极了!”
“我要杀了你,杂种,”他恨恨地对罗西的男朋友那张模糊的面孔说道,把他逼到门廊的墙上,“杂种,如果上帝允许的话,我会让你死两遍!”
他那双掐住比尔·史丹纳脖子的手开始用力。
11
“诺曼!”黑暗中罗西尖叫着,“诺曼,放开他!”
在罗西取钥匙开门时比尔一直轻轻地扶着她的胳膊。突然他的手离开了她,黑暗中她听见有人重重地跌倒,紧接着听到了重物撞到墙上的碰撞声。
“我要杀了你,杂种,如果上帝允许的话——”
“我会让你死两遍。”他还没说完,她在心里已经替他说了,这是诺曼最喜欢的口头禅,当电视里的裁判对他所喜欢的队员不利时,或者堵车时有人超车,他总是这样说。她听见了噎住的咋咋声。诺曼强有力的大手正在夺走比尔的生命,那是比尔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声音。
罗西不像以往那样为诺曼的暴行而恐惧,她在黑尔的汽车里和警察局中体验到的那种怒火又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几乎将她吞没。“放了他,诺曼,把你那该死的手拿开!”
“闭嘴,你这婊子!”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从诺曼的语气中听到了惊讶和愤恨。他们结婚多年来,她还从来没有以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就在距离比尔用手扶她的地方靠上面一点儿,她感觉到一个发烫的物体——是臂环,那个穿玫瑰红短裙的女人送给她的一只金色臂环。罗西的心里仿佛听到她在对自己怒吼,别再像只愚蠢而可怜的小羊那样咩咩叫了!
“住手,我警告你!”她一边对诺曼大喊,一边向那种被噎住的咋咋声走去。她紧咬着嘴唇,像盲人一样向前伸出双手。
你不能掐死他,她想,我决不能容忍,你早该滚蛋了,诺曼,快滚开,趁你还有机会,赶快离开我们。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从黑暗中传来软弱无力的踢墙声,她可以想象出诺曼正狰狞地咧着嘴笑着,并掐着比尔的脖子,把他往墙上撞,刹那间她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只装满惨淡的可燃液体的玻璃器皿。
“你这狗屎,没听见我的话吗?我命令你,把他放下来!”
她伸出像鹰爪般强健有力的左手,臂环仿佛在燃烧,她隔着比尔替她租来的那件夹克和衬衫似乎看到了蓝色的火苗,但她手臂上并没有灼热的感觉,只有令人畏惧的振奋。她抓住那个向她施暴长达14年的男人的肩膀向后猛拉,力气大得令她震惊,然后隔着他的防雨布外套使劲扭他的胳膊,在黑暗中把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她听见他摔倒时跌跌撞撞的声音,然后砰的一声,是玻璃摔碎的声音,墙上的卡尔·克里兹或是什么人的画像掉到了地上。
她听到比尔连喘带咳的声音。她张开手指,摸到了比尔的肩膀,便把双手搭了上去。他弯着腰,每吸进一口气,都马上剧烈地咳嗽出来。罗西并不感到奇怪,她知道诺曼有多强壮。
她担心自己的左手会伤到比尔,便用右手摸索着托起了他的左臂。她能感觉到左手凝聚着某种令人震撼的力量,她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比尔,来吧,跟我走。”她低语着。
她必须帮他上楼,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毫不怀疑地认为事情本来就应该这样。但他站在原地,对着自己的双手不停地咳嗽,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快点儿,真该死。”她急促地低语道,她本想说:“快点儿,你这该死的。”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谁,即使在如此绝望的环境下她心里也一清二楚。
他终于开始移动了,这在目前意味着一切。罗西像导盲犬般自信地带领他穿过了门廊,尽管他一直在咳嗽,但他毕竟能走动了。
“站住!”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诺曼的声音,尽管他用了警官的口气,但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站住,否则我开枪了!”
罗西想:不,你不会开枪的,这会扫你的兴,但他的确开枪了,是那位死去的警察的点45口径手枪,子弹斜着射入天花板,在门廊封闭的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的火药味呛得人想流眼泪。子弹明亮的轨迹消失后,她眼前留下了一串光斑。她想,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看周围的布局,弄清她和比尔处在什么位置。实际上他们就在楼梯底下。
比尔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整个靠在她身上,将她挤到了楼梯一侧的墙壁上。她挣扎着想使自己站稳些,这时她听到了诺曼匆匆的脚步声,他正向他们走来。
12
她抱着比尔走上了两级台阶,他步履蹒跚地想帮她,也确实帮上了一点儿忙。当罗西上了两层台阶后,用左手放倒了衣帽架当做路障。诺曼撞到衣架上,嘴里在咒骂着。比尔绊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她松开了手,她能感觉到他又弯下腰喘息起来,想让自己呼吸得顺畅一些。
“坚持住,”她说,“再坚持一会儿。”
她迈上两级台阶绕到了他的另一侧,这样可以用左手扶住他。她用胳膊搂住比尔的腰,这样走起来就容易多了。她拖着他上楼梯,呼吸急促,身体向右边倾斜,就像一个拖着重物、竭力保持平衡的人尽量不使自己显得气喘吁吁、膝盖打弯一样。如果必要,她觉得自己能把比尔一直拖上楼。比尔的脚不时踩一下楼梯,想帮她一把,但他的脚尖顶多掠过台阶上的地毯。当罗西数到第十层,也就是一半时,他已经能帮更多忙了。楼下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压垮的声音,那是衣帽架被诺曼约二百二十磅的体重压碎了。她又听见了他上楼的声音,但不是脚步,而是用手和膝盖爬楼梯的声音。
“你别想斗过我,罗西。”他喘着粗气说。她不知道他现在有多远,尽管那个衣帽架把他拖住了一会儿,但他不像罗西,还拖着一个受伤的。神志不清的男人。“站在那儿别跑了,我只想和你谈一谈——”
“滚开!”第十六级,第十七级,第十八级台阶,这里所有的灯都是黑的,一扇窗户也没有,黑洞洞的像只矿井。她晃了一下,伸出去寻找第十九级台阶的脚踩空了,原来前面是平地。显然只有十八级台阶,而不是二十级。这太棒了,她们比诺曼先上楼,尽管费了不少力气,但是成功了。
“滚开,诺——”
一个念头突然闪出来。这念头如此恐怖,好像有人猛地挤压着她的胃,她丈夫名字的后一个音节在她嘴边僵住了。
钥匙在哪儿?难道遗忘在大门的锁孔上了吗?
她松开比尔,左手在皮夹克的兜里摸索着。就在这时,诺曼的手从后面抓住了她的小腿,像一条蛇一样只是纠缠它的猎物,并不急于毒死它们。罗西想也没想,用另一只脚向后有力地蹬去,帆布胶底鞋重重地踢在诺曼已经受伤的鼻子上。诺曼痛苦地嚎叫了一声,他想抓住楼梯扶手,但是剧烈的疼痛使他没抓住,顺着台阶又滚了下去。他接连摔了两跤,因为她听到了两次跌撞声。
“摔断你的脖子!”她轻声地尖叫着,这时她的手碰着了衣兜里的钥匙环,立刻宽慰了许多。感谢基督,感谢上帝,感谢天堂中所有的天使!但愿摔断他那只臭烘烘的脖子,让一切就此结束在黑暗之中,从此不再出现。”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她又听到他爬起来开始上楼梯的声音,而且边走边骂着所有他想得起来的脏话:婊子、妓女、同性恋者、杂种。
“我自己能走,”比尔突然说,他的声音极其虚弱,但她还是满心欢喜。“我能走,罗西,咱们去你的房间,那个疯子快要跟来了。”
比尔又咳嗽起来,诺曼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笑着说:“对极了,小家伙,这个疯子快要赶来了,这个疯子会把你的眼球挖出来塞进你的脑袋里,让你吃下去,我真想知道它们是什么滋味儿!”
“走开,诺曼2”罗西尖叫着,在漆黑中带领比尔走过二楼走廊。她左臂搂着比尔的腰,伸开右手的手指在墙上摸索,寻找房门的位置。她的左手紧紧挨着她新生活中所积累的全部财富——楼门、信箱和房门的钥匙,一共三把,她紧紧地握着它们。“滚开,我警告你!”
在她身后的一片漆黑中,诺曼在高楼梯口不远的地方发出暴跳如雷的吼声:“你敢吓唬我?你这婊子!”
墙上凹进去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门了,她松开比尔,挑选房门的钥匙,她房门上的钥匙不像楼门的钥匙,头是正方形的,她在黑暗中寻找着门锁。她听不见诺曼的声音了,他还在上楼梯吗?还是进入了走廊里?或者已经顺着比尔的声音摸到了他们身后?终于摸到门锁了,她用手指摸着锁孔,用钥匙往里插,但是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她心急如焚,紧张得直发抖。
“插不进去,”她惊慌失措地对比尔说道,“钥匙是对的,可就是插不进去!”
“再试一次,钥匙可能插反了。”
“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楼上走廊中回响,像是从三楼的楼梯口发出的,紧接着是一连串毫无用途的扳动开关的啪喀声,“灯为什么不亮?”
“站在那儿别动,”比尔大喊了一声,立刻咳嗽起来,他试图清理嗓子,喉咙里发出了可怕的咕噜声,又喊:“站在那儿别动!别到楼下来!给警察打……”
“我就是警察,傻瓜。”一个低沉的、问声闷气的嗓音就在他们身边,带着迫不及待的。满足的语调嘟哝着。当她终于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面时,比尔突然被人从她身边拽走了。
“不!”她尖叫着,用左手在黑暗中摸索,她戴在大臂上的那只臂环从来还没有这样热,“不,放开他,放开他!”
她抓到了光滑的皮革,是比尔的夹克,但从她手中滑脱,又听到可怕的吸不进去空气的咋咋声,仿佛什么人的喉咙里被塞满了沙子。诺曼低沉地、门声闷气地笑着,罗西伸出双臂摸索着朝笑声走去。她摸到比尔夹克衫的肩膀,继续往上摸着,她摸到一样模糊不清的东西——像死鱼一样的东西,凸凹不平的……橡胶的……
是橡胶。
他戴着一副面具,罗西想。是某种动物的面具。
突然,她的左手被抓住,塞进温暖的潮湿之中。当她意识到那是诺曼的嘴时,他的牙齿已经向她的手指上咬了下来,一口咬进了骨头里。
她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但是又一次,她的反应不再像从前那样恐惧和绝望地放弃,让诺曼为所欲为。现在她全身像疯了一般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并没有试图把手从他那正在咀嚼的嘴里拉出来,相反,她将手指弯曲起来,狠狠地挤压着他的牙龈,又用那只强有力的左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拉。
她手中发出奇怪的断裂声,像一块木板被膝盖骨压断。她感到诺曼退缩了回去,在他痛苦的嚎叫声中只能听得见元音:“啊……”他的下颌像文件柜上的抽屉似地撅了出来,已经和下巴上的关节脱节。他恐惧地尖叫着,罗西趁机将血淋淋的手指从他嘴里拿了出来。她想:这就是你咬人的好下场,你这畜生,让你在再咬人。
她从他的呻吟中听出他正在后退,顺着衬衫与墙壁的摩擦声摸索过去,心想,他现在该开枪了,一边转回身去找比尔。黑暗中看到他的黑影斜靠在墙上,绝望地咳嗽着。
“嘿,伙计们。玩笑开够了,该收场了。”是楼上那个男人在说话。他听起来是个性情急躁的人,听起来好像已经下楼,远远地站在走廊里。罗西用钥匙开门时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大喊起来,听上去完全不像她的声音。
“离开那儿,你这白痴,他会杀了你,别——”
枪响了,她向左边看去,刹那间像是噩梦般,她看到了诺曼,他曲膝跪在地上,子弹闪过得太快,根本不可能看清他头上戴着什么东西。然而她却看见了:那是一副龇牙咧嘴的公牛面具,张开的嘴边有一圈鲜血——那是她的血。透过它空洞的眼孔,她能看到诺曼邪恶的目光正在盯着她,那眼神像原始穴居人即将发起一场圣战一样可怖。
罗西把比尔拖进房间,撞上了房门。刚才还在抱怨的那个房客尖叫着。路灯从窗口投射进来,尽管浓雾将光线变得一片模糊,但是同门廊、走廊和楼梯相比,这里已经十分明亮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只臂环,黑暗中它从床头灯的底座旁发出幽暗的亮光。刚才是我自己干的,她想。她是那样惊奇,简直要感到自己愚蠢了。全都是我自己干的,只要认为是它给我以力量就足够了——
当然,她内心那个理智的声音回答了她。当然是你自己干的,臂环根本没有魔力,魔力总是来自你自己的体内,力量——
不,不,她绝对不愿意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想下去了。正在这时,她的注意力被诺曼疯狂的撞门声转移了。廉价的木板在他的重击下裂开了,合页在呻吟着。远处楼上那个罗西从未见过面的邻居开始痛哭起来。
快点儿,罗西,赶快!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去什么地方——
“罗西……打电话……给……”比尔说到这里,剧烈的咳嗽使他无法继续下去。她没时间听这个愚蠢的主意,以后这可能会觉得不错,但现在他们惟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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