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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废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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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
  天光已经大亮,花园里有不知名的鸟儿尖着嗓音叫了几声。季饷站在窗边朝外看了一会儿,水殃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静了。
  没有皇帝发脾气的大喊大叫,没有后嫔妃子你争我夺的吵闹,没有戏子的歌声。
  往常这个时间,皇上若不是在摔盘子砸碗,便是招了哪宫的妃子玩闹。眼下季饷居然有些不习惯。
  他却也知道皇上这几日累得很了,因此并不打扰,路过的宫人在他面前都小心放慢了步子,生怕惹了季饷不高兴,自己就得挨罚。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季饷回头看看紧闭的安静的房门,到底打消了上前敲门的想法,转而吩咐了两个侍婢在门口守着,自己出门做事去了。
  要打理整个水殃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季饷便也是因此小小年纪就被磨出了大人心性。凡事谨慎,稳妥,不急不慌,沉得下来却也豁得出去。
  只要一切是为了玄乐好的,他都会去做。从某种程度来讲,几乎可以算是操碎了心了。
  整个玄国又在新一天里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了。
  虞子文从酒窖里出来,牵了马就要朝皇宫的方向去。
  “陛下?”肖睿担忧道:“若这是废帝搞出的花样怎么办?陛下请三思!”
  虞子文骑在马上,斗笠遮挡了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弧形坚毅地下颚。他嘴角一勾,声音阴冷,“就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说完一催马儿,也不等人,径直沿着小道走了。
  张康回头跟肖睿几人好好吩咐一番,身形也跟着一窜——他轻功了得,这时候真如灵猴一般,几窜就追着虞子文去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等玄乐起身,门外侍婢立刻端来洗漱用的热水,摆好饭食,又有宫人鱼贯而入,为玄乐开窗透气,换炭盆,收拾床铺。
  玄乐的床铺每天都会换新的,帐帘则是冬日两日一换,夏日每日一换。
  前玄乐帝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衣服除了正统的明黄色,还有一堆从发冠、束发、腰带搭扣到佩饰都搭配的五彩缤纷的套装。用现在的话说,玄乐帝算得上是走在时尚潮流里的先锋人士。
  基于此,玄乐帝床铺每日换的颜色也是五彩缤纷。今日是明黄色,明儿是杏黄色,后天是浅草绿,再后天是桃花粉。
  桃花粉?
  现任长孙玄乐第一次看到全套的粉色四件套时,差点误以为是宫人错拿了哪位嫔妃的。
  在弄清楚玄乐帝的所有喜好之后,现任长孙玄乐表示,从现在开始他要改头换面,首先就从身边小事换起,草绿色,明黄色便算了,什么粉红、桃红一律换成白色或者深色,同时通知礼部冉青,以后自己的衣服装备要么明亮简单,要么全套深色——粉红绝对不行!
  这消息一出,倒是让礼部众人松了口气。要知道每次设计玄乐帝的新衣服,又要五彩缤纷又不能太过脂粉气,真是让他们费劲了脑细胞,快要崩溃了。
  按改头换面的皇帝要求,这第一批次的新衣已经做好。
  侍婢用木盘装好,恭敬送到玄乐帝面前。
  玄乐上下翻了翻,很好,是一套以白色和天空色为主的衣裳,料子光滑如丝,领子和袖口缀了白狐毛,衣裳下摆刺着云海图,发冠是白玉雕刻了玲珑金鼎的模样,很是威风。
  木盘旁边还摆了三件小挂饰——一只碧玉葫芦,刺绣百宝图的香囊和装饰用的小匕首。
  玄乐将那匕首拿起来看了看。季饷从门外进来,道:“这是臣专程请人打造的,锋利小巧,又好携带。”
  玄乐看向他,季饷暗指道:“皇上千金之躯,以防万一。”
  玄乐耸肩,示意你说OK就OK。然后打发宫人离开,他向来是自己换衣裳。
  这几日宫人也习以为常,便不再打扰依次退出。
  季饷留了下来,站在窗下,一边跟玄乐汇报宫中和外头的情况,一边目光静静地落在地上。
  衣服的悉索声渐次响起,玄乐边听边换衣服,换上新的里衣亵裤,套上单衣,褂子,再套上外袍,系上腰带。
  季饷随意地抬了一下眼睛,看到玄乐帝细腻白皙的腰肢,弯腰拿裤子时,修长的双腿,挺翘的臀、部暴露无遗。
  季饷垂下目光,说:“皇上昨天颁布的新策,让很多大人震惊。”
  “不震惊就奇怪了。”玄乐说得随意,抬手扣领子上的盘扣。季饷走过来伸手帮他。
  季饷比他高出半个脑袋距离,低头的时候好看的眉目仿佛转着内敛光华。玄乐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落到那双修长手指上,说:“那叫新政策,政治的政。”
  “新政策。”季饷笑了笑,给他扣好扣子,理了理衣襟和腰带,退后几步看了看,“这身衣服不错。”
  “是吗?”玄乐伸手,拍了拍衣摆,“大冬天的,别说保暖内衣了,连毛衣秋裤也没有。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啊。”
  “什么?”季饷愣了愣。
  “没什么。”玄乐搓了搓手,“先吃饭吧,别的之后再说。”
  季饷点头,为他摆好碗筷。早饭错过了,这午膳多加了几份菜。换做以前的玄乐帝是不会吃太多的,也不喜欢菜过油,肉过肥腻。
  如今的玄乐倒是不挑食,一边吃饭一边有些走神。
  外面有宫人小声叫季大人,季饷便出门去了,关上房门,屋内又安静下来。
  玄乐这才松口气似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仿佛胸口上压着什么,这时候才长出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季饷之前的作为,他还记得。本来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可这几日事情太多,也就没顾上这茬。
  这会儿放松下来,又想起了那件尴尬事。季饷扣盘扣的时候,自己浑身都要僵了。
  看季饷的样子,是压根没打算多说什么的吧。说得也是,这么多年主仆感情放在那里,怎么可能捅破呢?
  也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别人压根没有这种想法。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指不定是兄弟情呢。
  玄乐翻来覆去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一个不小心筷子捅到汤底,下手太重,筷子一下从手里滑了出去。
  “我的小废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低笑,“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
  玄乐一惊,抬头,就见屋檐上倒翻下来一个人。他身形极快,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带着斗笠,看不清脸面,迅速闯进了窗户中,反手就关上了窗。
  这过程可能就1、2秒时间,玄乐愣愣看着站在窗下的男人。
  “你、你……”
  “不认得了?”男人将斗笠取下来,露出一张嚣张帅气的脸。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玄乐压低了声音,起身将房门锁上了,转头看他,“大白天的你也敢跑来?是真不把我水殃宫放在眼里了啊。”
  虞子文邪气一笑,歪了歪脑袋,将斗笠放在旁边案几上,抱着胳膊看他,“要想别人把你放在眼里,先自我反省一下吧。”
  他长腿一跨,坐到桌边,看了看菜色,“老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这儿伙食倒齐全得很。”
  “……”
  玄乐被堵得没话说,气哼哼坐下,拿了筷子继续吃饭,斜眼撇他,“来做什么?调研基层工作情况吗?老子才当上废帝一天,还没有能给你汇报的个人总结。”
  虞子文听不懂,便当做没听到,说:“你颁布的那几个新法令,什么玩意儿?”
  “那叫政策。”玄乐科普,“政治的政。”
  “政策。”虞子文点头,“打算怎么做?”
  “关你什么事?”玄乐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玄国是你的,但你,是我的。”虞子文靠近过去,随手拉起他几缕黑发,手指轻轻摩挲,“别跟我这儿甩脸色,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玄乐挑眉,转头看了看他。
  虞子文嘴上说心情不好,眼里却带着浅浅笑意,嘴角勾着,半点看不出“心情不好”的痕迹来。
  玄乐皱眉,抽回自己的头发,“我跟你甩什么脸色?我是实话实说。”
  虞子文坐直身体,主人不给倒茶,他自己拿了个杯子接茶喝,道:“别给我惹事,其他的随你。”
  玄乐笑得贱兮兮的,“我是不想惹事的,别人惹不惹,我就不清楚了。”
  虞子文端着杯子看他,“果然是算计好的?”
  玄乐无辜眨眼,“恩?我是个无能的废帝,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虞子文笑得灿烂,眯缝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异常性、感,“你真觉得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玄国?”
  玄乐不答腔,继续吃饭。
  虞子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难得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想法是好的。也罢,我给你这个机会,可不管你怎么挣扎,等我收拾了荆国,玄国也是逃不掉的。”
  玄乐满嘴巴的菜,边嚼边抬眼,眸光迎着窗外被隔离的朦胧光线,现出几分异常的干净和纯粹。
  虞子文看着他的眼睛,愣了愣神,就见玄乐满嘴含糊开口说:“好凑,不葱。”
  还喷出几颗饭粒。
  虞子文:“……”
  咚咚——
  门外季饷打不开门,莫名问:“皇上?”
  玄乐转头,继续喷饭,“等一茶!”
  季饷:“……”
  玄乐咕咚吞下嘴里东西,喝了口茶,拍胸口,“妈的哽到了。”
  虞子文摇头,开窗翻身上了屋檐,又倒钩着垂下脑袋,道:“你跟那季饷什么关系?”
  玄乐一下被呛到了,猛烈咳嗽。
  虞子文暧昧一笑,闪身不见了踪影。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争锋相对】
  虞子文什么时候来的?偷听了多久?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玄乐心情复杂地开门,嘴里叼着筷子。季饷恭敬站在门外,抬眼看他,“皇上?”他目光越过玄乐肩膀,在屋里极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打开的窗户上。
  无风,窗下的植被叶子却在微微晃动。
  “……”季饷皱起眉,却是没多问。
  玄乐让他进来,心不在焉继续吃饭。等饭吃完了,自觉交代,“刚才虞子文来了。”
  “是他?”季饷倒没想到是虞国皇帝本人亲自前来,有些惊讶。
  “他收到消息了。”玄乐靠在椅背上,看着宫人来来去去收拾桌子。
  漂亮的白玉盘子里还有没能吃完的剩菜,一大盅鸡汤也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吩咐厨房,别倒了。”玄乐道:“晚上还接着吃。”
  季饷愣了愣,却也没阻止,点头应是。
  玄乐拿手巾擦嘴,暗自咕哝,“他是来做什么的?”
  季饷看他,“那贼人没说?”
  玄乐皱起眉,摇了摇头。
  自从季饷知道虞子文和玄乐的接触之后,就一口一个虞小贼。玄乐听得解气,便也由得季饷去了。
  “他只说之后随我怎么做,不要惹事。”玄乐撑了一边腮帮子,眯起眼,“如果只是这么一句话,像之前一样传纸条就好了,何必亲自来一趟?”
  季饷想了想,“或许是贼人想看看皇上生气的样子。”
  “哦?”玄乐眨巴一下眼,倒觉得挺有道理,“是啊,像他那么恶趣味的人,还真有可能!”
  而虞子文,还真不是来欣赏手下败将的表情的。
  “不是他。”虞子文在宫墙外一颗树上,随意地屈腿坐了,道:“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他做的。”
  张康蹲在稍低一点的树干上,挠挠脖子,“不是他……又会是谁呢?难道真是荆国人?”
  “如果是荆国人干的,那荆国就该知道我们的计划了。”虞子文微微仰头,靠着树干,黑发被冬风扯起,硬朗的面容上带出一丝不解,“既然知道玄国被我控制了,还能无动于衷?”
  “或许他们已经偷偷和废帝接触了,然后两国合作,给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对于张康形容自己人是鳖,虞子文选择性没听见,“有这个可能,不过我看长孙那模样……不像。”
  张康莫名其妙,抬头看自己主子,“爷,怎么你什么都能一眼看出来?如果你看错了怎么办?”
  虞子文冷笑,“若我真的看错了,长孙玄乐这个人便值得与我一战。”
  张康撇嘴,“可我们这么多年的计划不就白费了。”
  “故事够跌宕起伏,剧情足够让人料想不到,便是精彩。”虞子文弹了弹衣摆,“若我虞子文此生有幸参与进如此精彩的故事里,也不枉此生。不过……”
  他微微一顿,语气变得狠辣自信,“赢家必然是我虞国!”
  张康被激起一腔热血,拉开嗓子兽吼一声,竟真像山间野兽,骇得宫墙这头一行巡逻守卫连忙报告头领,一群人拿着□□往宫门外跑去。
  虞子文遥遥看一眼皇宫,起身从树上跃下,“走了。”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几个纵跃离开了原地,张康垂手蹲着,看着几个守卫在树下转圈四处寻找,暗暗呲牙做了个鬼脸,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树叶沙沙晃动,有树叶飘然落下。树下守卫赶紧抬头,哪里还寻得到半个人影?
  虞子文回了四合院,换了身衣服,招来一人。
  “写信给雷泉,告诉他真相。”
  那人一愣,“若雷泉一气之下临阵倒戈……”
  “他儿媳和孙儿还在我这里。”虞子文淡淡道:“告诉他,我虞子文会给他一个交代。”
  那人领命,即刻转身离开。
  张康道:“这凶手要怎么查?我们在王城也不能太过张扬,办事总是束手束脚。”
  “偷偷查。”虞子文倒了杯热茶,端在手里想了想,“把客栈里从小二到住客全都调查一遍。”
  张康:“???”
  “如果我们自己人里没有细作,里应外合的只能是客栈里的人。”
  张康:“!!!”
  玄乐想了一整天,没明白虞子文到底什么意思。最后只能归结于对方是个抖S,希望看手下败将痛苦难过或者愤怒的情绪。
  “变态。”玄乐暗自给虞子文打上标签,一边将手里的奏折扔到桌子上,“这些都拿下去!”
  他一挥手站起身,满脸不悦,“都他妈是来诉苦的!活不下去就全他妈给老子滚,人心不足蛇吞象!”
  季饷招手,让宫人将折子拿走。玄乐气不顺,在后头喊:“都烧了!全烧了!”
  宫人战战兢兢应是,季饷泡了参茶给玄乐端过来,“皇上息怒,身子要紧。”
  玄乐捧着茶顺便暖手,脸上怒气不消,“一问责全都推三阻四了,这个不晓得,那个不知道,这个有难处,那个有障碍。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做什么吃的?国家养着他们就是让他们回答‘我办不到’的吗?!”
  季饷扶着他坐下来,站到后头给他捏肩膀,轻声道:“皇上不能太急,须知欲速则不达。”
  “我这还算急呢?”玄乐咬牙切齿,“我还想把他们全给罢官流放呢!”
  “那这王城岂不是空了。”季饷道:“事情总得有人来做的,何况也并不真是蛇鼠一窝,有的人被迫于大环境之中,有言也不敢发。皇上应该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不敢站出来的人也不用留了。”玄乐心头不爽,放下茶杯,“墙头草,两边倒!”
  “什么人都是要过日子的,皇上不必失望。”季饷笑了笑,“皇上如今不也是卧薪尝胆吗?”
  玄乐被噎住,半响道:“这句话你学得倒是顺溜。”
  “也是皇上教的。”季饷道:“依臣看,不如先杀鸡儆猴,待其余人知道分寸了,再逐步清理整顿。”
  杀鸡儆猴?
  玄乐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反效果?不过想想现在麻烦的不是自己,麻烦的是虞子文,心里一下又爽了,眯起眼笑得格外开心。
  “好主意。就这么办。”
  季饷提这个建议是不是整虞子文?当然是。
  于是第二日虞子文就收到消息,户部尚书因收受贿赂被罢官抄家,刑部尚书因家中妻舅常年欺压良民,称霸一方,尚书本人收受贿赂,判渎职之罪罢官抄家,妻舅判秋后处斩,刑部尚书全家流放。
  虞子文顿时扶额。
  这一来就下了两个尚书,还是抄家流放之罪,半点情面不留。本来要他虞子文来说,这种干脆利落的办法是非常欣赏的,可放到这玄国……也算不得是妙法了。
  玄国大环境如此,算得上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型。既然是典型,其中利益纠葛便深之又深,真要一锅端了反而是难上加难。
  官官相护算得了什么?最困难的是官商勾结,一旦经济命脉被抓住,就是皇上也得酌情考虑,这端了一个大商户是简单,可这剩下的无辜百姓又当如何?如安州府尹一家,府尹夫人和三个妾室都是商贾出身,这几个商户几乎就涵盖了整个地方经济,要除掉他们简单,可在各个工厂、店铺甚至是有供货关系的其余商家、百姓们呢?这一锅端的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啊。
  指着这些活计的百姓毕竟是无辜的,哪怕只是店铺里一个扫地的小厮、做饭的老妈子,少了那一月几钱都不是轻易能算了的事情。玄国大环境已然如此,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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