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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而不死是为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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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其木张大嘴惊讶地看着江立,像在看一个神仙。
  江立看了看乌其木,淡淡道:“他们有十二个时辰动不了,你赶快回家去吧。”
  乌其木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垂着头低声道:“我已经回不了家了……”
  江立皱了皱眉,玄澈拉着江立的衣服,小小声道:“他看起来好可怜,而且我们刚刚成为朋友耶……”
  江立好笑。他自然听得出玄澈的言外之意是想把乌其木带回家去,但是这人来路不明,江立怕玄澈被他欺骗,于是他说:“这我做不了主,你自己跟你父亲说去。”
  玄澈目光怪异地看着江立,江立疑惑:“怎么了?”
  玄澈脆生生道:“怪不得第五叔叔说爹爹是下面的那个,父亲是上面的,原来意思就是爹爹要听父亲的话啊。”
  江立恨不得立马穿越过去撕了第五长青那张嘴,太不像话了,怎么能什么都跟孩子说呢!而且什么叫我得听阿彻的,我才是一家之主好不好!
  然而江立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只手突然揽上他的腰肢,低沉磁性的话语贴着耳畔道:“澈儿真聪明。”
  一看见玄商,玄澈立即放弃了江立的大腿,手脚并用地要往玄商身上爬,玄商简单粗暴地把他揪起来按进怀里,然后这萌萌的小家伙就开始熟练地点亮撒娇技能了。
  “父亲,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上,把我的小朋友带回去吧,你看他这么瘦,肯定也吃不了多少饭。”
  乌其木:“……”虽然那句“我的小朋友”让他感到一丝丝暖意。
  说起来,乌其木还挺佩服玄澈的,玄商看起来比江立要阴冷而不好接近,玄澈竟然敢直接跳到他身上跟他撒娇……等等!爹爹,父亲?玄澈怎么会有两个爹?
  玄商不甚介意道:“你喜欢就一起回家吧。”
  “太好了!”玄澈在玄商脸上亲了一口,欢呼着蹬着小脚丫跑下去,蹭蹭蹭跑到乌其木身边,拉起她的手,兴奋道,“跟我回家吧!”
  乌其木一瞬间被玄澈的笑容晃了眼睛,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江立低声埋怨:“澈儿怎么跟你那么好,他都不主动亲我。”
  玄商揉了揉他的头发,轻柔而珍惜地吻上他的额头,笑道:“你有我亲还不够吗?”
  江立拍了拍他的手:“当着孩子面呢!”
  乌其木看得目瞪口呆,玄澈却熟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透过指缝间的空隙悄咪咪地偷看,江立顿时臊的面红耳赤,他有些想念那个沉默寡言的死面瘫版蛇君了。
  扔下那群仍然动弹不得的坏人们,乌其木跟着江立和玄商回了家。
  在靠近塞外的地方,物资条件不是很好,面前的宅子却很大,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简直是理想中的居所。乌其木顿时反应过来,脚像触电似的往回缩了一下,早看出玄澈家境不错的,而他现在衣衫褴褛一无所有,真的可以进去吗……
  看乌其木发呆,玄澈干脆跑过来拉着乌其木走。
  江立见这俩孩子亲亲热热的模样,突然有一种类似于嫁女儿的心态,而且他不是很能理解,玄商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带外人回家。
  面对江立的疑问,玄商只是笑笑不说话——谁让你花在孩子身上的时间太多了呢,孩子有了玩伴之后,我们就能尽情地□□做的事情了吧……

  ☆、番外二

  你们好; 我叫玄澈; 你们可以叫我澈儿,也可以叫我阿澈,但我强烈建议你们不要选择第二个称呼; 否则我父亲可能要发飙; 因为我爹爹也叫我父亲阿彻。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问我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别的小孩子有娘我没有,爹爹告诉我,我是女娲送给他们俩的最后一份礼物; 用两人的一滴精血抟土而成,同时具有二人的血脉。其实我并没有很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没关系了; 爹爹和父亲都很爱我,没有母亲也不遗憾。
  爹爹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滴水不漏理智得有些冷酷的人,但内心慈悲且温暖;父亲就不一样了,父亲总是严肃着一张脸; 表里都是冷冷的; 爹爹说这叫做面瘫脸,什么时候他对你春风一笑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一开始我是有点怕父亲的; 后来发现父亲是个很心软的人,爹爹一旦生气就会很狠心,会打我骂我,父亲就从来不会,我喜欢往他怀里钻; 虽然他总是表现得一脸不耐烦,但从来不会真正地推开我,我爱父亲,当然,也爱爹爹。
  在关于我的名字的问题上,爹爹和父亲争论了很久,差一点点就要打起来了,多亏了土地神爷爷劝住——我是后来才知道,父亲和爹爹会听这位土地神爷爷的建议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在心魔之战中去世的琅嬛福地地灵,所以每次第五叔叔看到土地神爷爷都会有些伤心。
  爹爹说要不干脆叫玄澈吧,父亲冷冷道:“都是彻,以后谁知道你在叫谁?”
  “不一样的,你是阿彻,宝宝是澈儿。”
  “就不能换个字?”
  “不换!”
  澈,通也,君子见机,达人知命,人情练达,学问贯通,释然洒脱。爹爹说,这是他对我最大的期待。
  父亲听了爹爹的话,抿了抿唇,没有再表示反对,然后我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爹爹说等我成人的时候,他还要给我取个表字哩。
  这件事情也充分说明了,父亲看起来强势,其实是最心软的。
  除了爹爹和父亲之外,我还很喜欢几位叔叔。
  第五叔叔人最好了,每次到人间来看我都会带很多礼物,全是我喜欢的小玩意,还会教我法术呢。第五叔叔说,我生下来就有着娲皇赐予的神格,不能浪费了这天分,不过他也不希望我成为一个只会练法术的呆子,他常常说:“就算是神,与永恒的时光比也是短暂的,就像天与海会交融成一条线,而你永远也不能靠近那条线。小澈澈,你是很幸运的,你的降生是个奇迹,你要懂得享受自己的幸福。”
  听说第五叔叔和颜修叔叔正在度蜜月……没错,我的年龄有多大,他们的蜜月就持续了多久,爹爹笑骂颜修叔叔就是懒。我倒巴不得他们继续玩下去,这要我就能收到来自三界各地的稀奇古怪的礼物了。
  颜修叔叔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据说他当年成为魔域的王的时候,真的是血战成魔,身上那股子戾气算是浸入了骨子里,是怎么温养也去不掉的了,小孩子多多少少有点怕颜修叔叔。但是我知道,颜修叔叔纵然有千百种脾气不好,也敌不过他对第五叔叔千百般的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心爱之人化为绕指柔吧。
  我第三喜欢的叔叔是青珩叔叔,他特别厉害,他可以带我飞上树,可以带我飞下水,还经常抱我去蛮荒境玩耍。在蛮荒境我有很多好朋友,有一只火红色的大公鸡,还有不长角的龙,还有把头抱在手上的二傻子,还有笑起来天上就下金子的招财宝宝,还有一流眼泪就下冰雹的坏孩子……
  青珩叔叔抽了抽嘴角,说:“那不是大公鸡,那是朱雀;烛龙虽然叫龙,其实是蛇,他当然没有角;不能当着面叫刑天二傻子知道吗;喜神和霉神你没事别去招惹哟,小心冰火两重天,一会金子一会冰雹的,砸傻了江立可要找我拼命。”
  我乖乖地点点头,心里还在琢磨要怎么让喜神和霉神同时发力,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哦,差点忘了我师公了。
  我师公叫白术,是一种药材的名字,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我很喜欢他,但是他几乎整年都在外面游历,很少能回来看看我们。我问爹爹为什么师公总是跑来跑去,爹爹说:“因为爹爹也有家了,师父他了无牵挂吧。”
  “那为什么师公不成家呢?”
  “这不是说成就能成的。”爹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感情是不能强求的,缘分到了便自然而然地被吸引,缘分未到就独自一人生活,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家庭约束的。”
  我听了个半懂不懂,只知道感情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然后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除了爹爹父亲和我跟白术师公比较亲之外,也就是福禄道人和赤眉仙君跟师公走得近了,然后我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师公不和他们俩组成家庭,结果爹爹一口茶喷了我一脸。
  边给我擦爹爹边忍笑:“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同性别的人在一起的,我和你父亲,第五叔叔和颜修叔叔都是意外,只是看对眼罢了。你可不能跑到师公面前乱点鸳鸯谱。”
  于是小小年纪的我就开始思考一个深沉的问题了——我到底是喜欢男孩子呢还是女孩子呢?
  我家住在边塞,虽然附近时常有战事,但是爹爹和父亲都很厉害,只要下了结界,外面天塌了也不会影响到我们,所以我很安心地享受边塞风光,无忧无虑地成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小孩子都不愿意和我交朋友。
  比如,我邻居家有一个莲儿姨姨,是爹爹的好朋友,她和她相公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可是我一靠近她,她就哭,从小哭到大,就是不跟我一起玩,我可郁闷了,问爹爹我是不是不讨人喜欢,爹爹当然说不是,可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小朋友们不喜欢我。
  很久很久以后,我模模糊糊地想明白,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太无忧无虑了,显得那些饱受战乱与流离之苦的孩子相比之下很可怜。
  但是我总以为,可怜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自己给自己的判定,自己不能乐观积极克服困难,难道还指望别人都比你惨不成?
  总之,没有朋友的我渐渐感到孤单,即使有很多可爱的叔叔阿姨陪我,我还是觉得没有同龄小伙伴可以交流是件很难过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乌其木。
  他跟边境这里其他流亡的小孩子很像,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又跟他们不像,因为他倔强的眼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不一样,与生俱来的贵气与虎落平阳的愤怒结合在一起,使他的内心变得非常强大。
  爹爹总说我傻,父亲却不会教育我小心坏人之类的,父亲明白,其实我有时候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小孩子的眼神就是那么直接坦荡,没有欺骗与虚伪。
  我央求父亲把乌其木带回了家,特别开心,终于有了我的第一个朋友了。
  乌其木一开始的时候对我们还有些戒备,后来大概是想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我们也不能图谋什么,渐渐冷静下来了。他告诉我们,他本来是西域一个小国的王子,要越境到这里来拜访中原的皇帝,谁知道半路上护送的官员叛变,他的亲卫全部牺牲,他一个人躲避追杀,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遇到了我。
  在乌其木逃跑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那个小国家已经被叛臣颠覆,改朝换代,所以他才会说他再也回不了家了,家人都被杀死,他接下来活着的信念就是报仇。
  我心想报仇不是很简单吗,区区几个凡人而已,我问爹爹能不能帮助乌其木,爹爹少有地严肃道:“澈儿,有些事情是不能假以他人之手的,否则就没有意义,会堵在心里一辈子。而且,众生平等,凡人也有很大的力量,你怎么可以有轻视的想法呢?”
  我似懂非懂,不过不会再吵着要帮乌其木报仇了,只是陪着他一起练武术。
  一练就练过了几番春夏秋冬。
  我和乌其木都长大了。乌其木与我年龄相当,却比我高出一个头。有爹爹和父亲时不时的点拨,他显然已经达到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了。可他出发回国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地担心,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复杂的情绪,我甚至——好想抱抱他,跟他说一声小心,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爹爹说:“担心的话就一起去吧,有你在,他应该会更加英勇的。”
  我不自觉红了脸颊,只觉心跳快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乌其木知道我是很厉害的,所以他没有赶我回去,而是伸出手,笑得明媚。我抹了把手心的汗水,小心翼翼而又异常珍惜地握上他的手,我们骑着骆驼朝着太阳的方向缓慢地奔跑,好像可以就这样跑到天荒地老。
  我回头看父亲将爹爹揽在怀里,心想,第五叔叔所说的幸福我大概已经找到了吧。
  没有什么比我们永远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

  ☆、回京的邀请

  京城的火车站总是一副人挤人的样子; 发展与堕落在这样的大城市表现得尤其淋漓尽致; 有人满面疲惫就有人意气风发;有人满腹抱负就有人心灰意冷。排队等候出租车的地方,铁质网栏外面站着十七八个抽烟的男人,他们正在唾沫星子乱飞地劝出来的客人坐他们的车; 你会发现他们一开始舌灿莲花地保证了种种优惠; 最后到达目的地了却开始乱报价。
  在这群人里,有一个板寸头男人显得与众不同,他拿个小马扎坐在角落里,一点也没有上前去招揽生意的意思; 姿势痞痞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脸上带着一点凶光; 别的人也不敢过去让他挪位置。他一根又一根地抽烟,眼睛却紧盯着网栏里面走出客人的口子,仔细地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板寸头有点不耐烦了; 收起小马扎站起来; 在铁网旁边来来回回地转悠,这时候; 另一个体型较为瘦弱矮小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板寸头的肩膀,声音柔柔地问:“还没到吗?”
  张彪看了看表,没好气道:“估计快了。啧,还没进队呢派头倒是摆得挺大。”
  林容雪温温和和地笑了笑,劝道:“没事的; 时间上还宽裕着呢。”
  张彪看了看林容雪,讽刺地挑起了唇角,语气变得轻佻起来:“我说容雪啊,你这长得像娘们儿,名字也娘们儿,上辈子就是个娘们儿吧,生来活该让人干的吧,老大床上的技术好不好啊?改天也让我尝尝鲜怎么样?”
  林容雪被气得红了一张脸,可他又实在不是那种能骂出脏话的人,兀自忍着恶心支吾了半天,弱弱地吐出两个字:“放屁!”
  “诶,我跟你说,我真的不比老大差的,试过的人都说好……”张彪正准备好好逗林容雪一逗,冷不防眼角的余光瞥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个子高大,穿着深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短款马甲,拉链没拉上,露出里面纯黑色的T恤。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却仍然能从脸部轮廓看出这是个皮相很不错的男人。
  张彪拿出手机眯起眼睛仔细比对了一下,除了这身衣服,不管是身材还是男人背着的那个大黑包袱都跟照片上一样,林容雪赶紧走上前去,还没开口,却听那人道:“嘿,你长得真可爱,有女朋友了吗,或者有男朋友了吗?”说完,他还伸出手想摸林容雪的脸。
  林容雪被问得一噎,下意识退后,讷讷地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张彪走过来,张嘴来了一句:“补丁万开山立柜,并肩子挖蘑菇?(冯老板占据一方,朋友你盗墓吗?)”
  男人把视线转移到张彪脸上,摘下墨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灯笼扯亮点(眼睛不够尖)。”
  张彪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讪讪道:“这位就是江立兄弟了吧?”心里在吐槽:明明是事先约定好的对话,你借机嘲讽我眼光不好是干啥呢,想打架吗?
  江立灿然一笑,直笑得阳光失色,眼神瞬间充满真诚:“没错,很高兴认识你。”
  张彪愣愣地伸手跟他握了握,纳闷这家伙态度变化有点快啊,看起来莫名的……不太靠谱?
  江立颇为自来熟地道:“二位怎么称呼?”
  三人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互相介绍,张彪说:“我叫张彪,跟了冯哥五年了,这位是林容雪,两年前刚来。”
  林容雪羞涩地对着江立笑笑,权当打过招呼了,他还对刚才江立的调戏有心理阴影呢。
  “哦……”江立夸张地拉长了尾音,看着林容雪笑得有些贱贱的,“小雪儿啊,真是个好名字。”
  林容雪急红了一张脸,想说他有名字,他不叫小雪儿,江立已经快速地摸上了他的手,他立即像触电似地弹开,下意识躲到张彪身后去了。
  张彪有点尴尬,而且对江立的毛手毛脚看不惯,虽然他也不是特别容得下娘娘腔的林容雪,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第一反应维护自己人的,他对江立说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回头冯哥等急了就不好了。”
  江立颇有深意地看了张彪和林容雪一眼,洒然一笑,单手抬了抬身上的大包袱,大步往前面走去,不再开他们俩的玩笑。
  到了车上,江立坐在后座,瞧着二郎腿把脑袋支在车窗边上,看着外面堵得长长的车队,随意地问了一句:“这次多少人?”
  张彪回答:“冯哥说在精不在多,正经外援就您一个,其他的都是工地上拉来的乡下汉子,卖力气的。”
  “是吗……”问题虽然是江立提的,但是对答案他并没有多少兴趣的样子,他侧躺在座椅上,兴致缺缺的样子。
  在人多的地方容易产生孤独感,类似于全世界都在忙碌而只有你在迷茫,你是人海中小小的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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