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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能收系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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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沈嘉言乖巧地叫道,虽然面前的人,只比他大了一岁。
    梵音微微颔首,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围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夹杂着错乱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为首的女子看上去年逾四十,即便保养得很好却也掩不住脸上眼角衰老的痕迹,眉心有深深的皱痕,一见便知是个严肃而难于相处的女人。她一身暗纹的绣金福字衣袍,每一步都仿佛计量过一样,走得中规中矩。
    她正是这苏府的嫡母严氏,也是苏筠的亲生母亲。
    严氏对着梵音福了个礼:“这孽子做下这等胺臜之事,却平白污了圣僧的眼。先在此给圣僧赔个不是。还请圣僧移步,我这就来给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立立规矩。来人,请家法。”
    苏筠在一旁笑着附和:“娘,看来我这个二弟是想男人了。趁早把他给许出去得了。”
    “闭嘴!”严氏呵斥道,“当着圣僧的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苏筠面有不忿,却碍于严氏的面子没有敢再顶嘴,只小声地嘀咕着:“又不是我说的。明明是你说他还有那张脸可以看,以后给别人做个佞宠,还能让我的官途更顺畅的。”
    梵音听得真切,眼眸里闪过一丝薄怒。他终于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宁愿一死、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说话间,府里的管家把藤条拿了过来,那藤条粗约成年男子的小臂,上面还有些许的毛刺没有抹平,光是看着就可以想象打在身上到底会有多么的疼。
    先前被吓跑的那些世家子弟是跟着严氏一起进来的,见这架势个个都捋起袖子准备看好戏。好几个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情,嘴里还吆喝着:“好,抽他,狠狠地抽他。”
    显然,就是司空见惯。
    “苏夫人,从今日起,苏亦尘便是贫僧接钵的徒弟。即是贫僧的徒弟,就不劳苏夫人多费心了。待他伤势一好,贫僧便接他离开。”梵音瞧见沈嘉言瑟缩的神情,开口如此说道。
    严氏一愣,神色随之也冰冷了起来:“圣僧,我尊敬您所以尊称您一声圣僧。只是现在他尚未剃度,算不得您正式的弟子。而他只要一日不剃度,便一日是我苏府的人。我教训我自己的孩子,这是我的家事,恐怕圣僧管不到这头上来吧?”
    这么些年来,严氏是如何苛待苏亦尘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越是清楚,她就越是知晓绝不能让苏亦尘爬上去。一旦他高高在上,那他们母子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这苏亦尘从小就被她喂了慢性毒药,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在去寺里前,再挨上这么一顿毒打,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还想成为梵音的徒弟,简直是做梦!
    “好。贫僧知道了。”梵音说着,缓缓俯下身把苏亦尘抱在了怀里,“那么苏夫人,请。”
    严氏重重地一藤条上去,冷嗤一声:“圣僧,那就别怪我了。按照家规,一共是五十藤条,您若是受不住,大可以让开。”
    梵音没有理她,口中喃喃念着佛经,神色虔诚无比。
    严氏打得气喘吁吁,却见梵音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念经。已经打到第四十下了,严氏却把藤条丢开:“好,圣僧,我今日就给你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完,严氏便带着苏筠离开了。
    只是临走前投向沈嘉言的恶毒的眼神,却让沈嘉言知道这件事情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贫僧回去替你上牒,你且在苏府安心养伤。”梵音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得不疾不徐,恍若仙人之姿。
    只是等梵音回到听禅寺的时候,刚一坐到蒲扇上,就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老住持缓缓拿着扫把在扫地上的落叶,眼里闪过睿智的光芒:“梵音,你佛心不稳了。为什么?”
    “为一个人。”梵音垂下眼睫。
    “那你意欲如何?”老主持停下扫地的动作,询问道。
    “躲他、避他、让他、再不见他。”梵音冷清如寒月地回道。
    “你看着地上的落叶,我怎么扫,可终究扫不干净。”老主持笑了,“你的心也就是这地面,无论如何打扫,拂拭,该投落到这上面的,终究会投落上去。你说,扫得干净吗?”
    “师父的意思是?”梵音侧过脸来问他,神情有些茫然,无辜的像个稚子。
    “亲他、近他、由他、直到心中再无涟漪。”老和尚继续扫地,“这样终有一天,叶子落下,却不会在你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章

而另一边,同沈嘉言想得一样,严氏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
    一大早,严氏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就用施恩一般的口吻对着沈嘉言道:“二少爷,夫人原本是体恤你身子弱,故而免了你每日的请安。如今你身子既已大好,这规矩不可废,还请你随奴婢一道去请安。”
    什么体恤苏亦尘身子弱?分明就是为了当众给他没脸,告诉这苏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苏亦尘算不得这苏府的正经主子,根本就不配给她请安。
    如今又派人过来,说是让他去请安,怎么看都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嘉言想了想,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隐秘地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是,还请姐姐前方带路。”
    那丫鬟撇了撇嘴,朝天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到了严氏的永榭堂,暖玉铺就的羊肠小路,堂中有一方暖池,四个角落里皆设鲤鱼口吐温泉,袅袅冒着白烟。
    堂中名花争妍斗艳,红色的牡丹妖而不艳,粉色的芙蓉鲜嫩欲滴,白色的莲花兀自幽香,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而沈嘉言所居住的地方跟这里比起来,可谓是寒碜无比、破旧不堪。
    “二少爷,你在这儿先等着,奴婢去通禀夫人一声。”那丫鬟不甚恭敬地福了个礼,一脸倨傲地往里面走去。
    那丫鬟给沈嘉言选取的这个位置十分巧妙,正好是这院落的中心,避开了所有树荫和屋檐可以遮挡的地方。
    而沈嘉言这一等,就直接从早上等到了正午。
    期间,核对帐本的王婆子进去又出来过。府内的管家拿着绸缎布匹和珠宝进去又出来过。苏筠也趾高气扬地从沈嘉言的身边经过,炫耀一般地不用通禀就直接进去了。
    这严氏,就唯独没有时间见沈嘉言一面。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炙烤得地面都翻涌出滚烫的热气来。那热气顺着腿往上钻,好像能把肌肤灼伤一样。汗珠顺着额头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便立刻被蒸腾得无影无踪。
    沈嘉言被这太阳晒得摇摇欲坠。
    就在沈嘉言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苏丞相坐着步辇一摇一晃地过来了,远远瞧见沈嘉言后问管家道:“那边站着的是谁?”
    “回丞相,是苏亦尘二公子。”管家在一旁点头哈腰,见老爷还是没有想得起来,就又补充了一句,“是已故六夫人之子,也是幼时被您发现竟然在屋内偷穿女子衣裙的那位庶子。”
    管家此话一出,苏丞相便立刻嫌恶地皱起了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是夫人找他有事,老爷不妨进去问问夫人?”管家隐晦地瞥了沈嘉言一眼,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夫人的主意?也好,我去问问。顺便把他带上。”苏丞相看都不看沈嘉言一眼,用就像吩咐带上一条狗一样随意的语调说道。
    这严氏的屋子内,到处都是冰块,还有丫鬟在一旁用扇子扇风。一走进去,凉爽之意扑面而来。
    严氏今日穿着掐金丝牡丹暗纹比甲,头戴着抹额,中央是一颗硕大的明珠。端坐在高位上,见苏丞相进来,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抹笑意:“老爷,您回来了?”
    苏丞相一拂袖,神色愠怒,坐上了高位:“我不是说把那不成器的东西关在西苑,不允许他出来丢人现眼的吗?怎么今日又让他出来了?”
    “妾身这不还是为了老爷着想吗?”严氏给苏丞相捧上一碗甜汤,“妾身听说户部的那个张堑庆总是跟老爷过不去。而那张堑庆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胚,最喜欢的就是那种青涩的男孩子,若是······”
    “不可。”苏丞相重重地摔下碗,勃然大怒,“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我的面子往哪儿摆?”
    严氏丝毫不见恐慌,拉着苏丞相的手窃窃私语道:“老爷,要想别人不知道,把他弄晕了一顶小轿抬进去就是了。这旁人向来只知道这苏府有个嫡长子还有两个庶子,可不知道还有个二公子啊!”
    若说最了解苏丞相,当然还是非严氏莫属。知道苏丞相忌惮梵音国师的身份,索性也就把梵音说要收他为徒这一段隐去不提。只说把苏亦尘给张堑庆的好处。
    果然,严氏说了不一会儿,苏丞相便心动了,眉开眼笑道:“好,此事全由夫人做主。”
    “既然如此,那妾身便少不得做些为人嫡母应当做的事情了。”严氏用手帕捂着嘴唇,笑了出来,只是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苏亦尘,你这辈子都别想翻出我的手心!
    沈嘉言被管家一路硬搀扶着进了内室,此刻正跪在地上,全身没有力气,头晕目眩着。
    严氏缓缓自高堂上走下,走到沈嘉言的身边站定,不怀好意地笑道:“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早早没了生母,婚姻大事理应由我这个嫡母操心。”
    “据说那户部尚书张堑庆虽说年过花甲,但依旧宝刀未老。依你的身份,能过去做个小宠儿,也就算是抬举你了。只要你跟了他,保证你穿金的、带银的,吃喝不愁如何?”
    沈嘉言没有力气说话,只一双眼眸愤愤地瞪着她。
    严氏见状反而更开心地笑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在沈嘉言的耳朵边说道:“想做国师的弟子,就凭你这个卑贱之人,也配?我当年可以玩死你娘,现在也就一样可以玩死你。可笑你娘那个蠢女人,临死还在求我好好对你。呵,你看我对你够好了吧?”
    沈嘉言完全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茬,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严氏伸手在沈嘉言的脸上拍了拍:“你和你娘一样,也就剩这张脸还有点用处了。据说那张堑庆还喜欢在床上玩许多花样。你可得好好地活下去,毕竟我儿子的前途,还指望着你去给他铺路搭桥那!”
    沈嘉言闭上眼,没有再说一个字,手紧紧地攥紧了袖子里的东西。
    严氏收回手,把手在手帕上擦了擦,仿佛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漫不经心地说道:“来人,把二公子关起来,不要给他水和饭菜。等我的安排。”
    “是。”严氏话音刚落,就过来两个粗使的婆子,把沈嘉言押着就往厢房走去。
    这厢房里空空落落的,除了一张床和一扇窗户,什么都没有。窗户被木条钉死,门口有人把守着,单凭沈嘉言一个人想要逃出去,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这严氏早就有预谋了。”沈嘉言坐在床沿上,眼眸半阖,“我猜要么今晚,要么明天,她一定会把我抬给那个户部尚书。”
    “那么宿主大人,您得尽快逃出去才行。”黑猫自空中现身,习惯性地在沈嘉言的腿上找了个姿势窝好,“我们得去找梵音。”
    “门口把守的侍卫有两个,巡逻的有四个,硬闯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等,等着看幸运加成有没有作用了。”说完这句话,沈嘉言就不再说话,静静存储着体力。
    到了傍晚,残月如勾,墨色的天幕上有星星点点残余的寒星闪烁。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苏筠的声音里满是高傲:“什么夫人之命不可违?她可是我娘,还能不听我的、听你们这些奴仆的不成?把门打开,我可要跟我的二弟好好道个别。”
    那侍卫低声劝了几句,苏筠陡然间不耐烦了起来:“开不开门?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跟我娘说你们胆敢不听我的命令。让她把你们统统杖毙!”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心想门内的那位实在是弱不禁风。而这位大少爷又向来任性,不听他的话定没有好果子吃,也就顺从地把门打开了:“大少爷,请。”
    苏筠这才满意地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床上有一团东西鼓起,想来是他那个二弟正躲在被子里哭呢!苏筠幸灾乐祸道:“二弟,我可是听娘说了,那张堑庆又老又丑,二弟配他可真是可惜了呢。”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沈嘉言从床后面的阴影部分绕到了苏筠的背后,用枕套捂住他的口鼻,然后用从窗户上扳下来的木棍对着他的脑袋狠狠一闷棍。
    苏筠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沈嘉言开始飞速地把自己和苏筠的衣服开始对换。
    适逢外面的侍卫要开始换班,私自放苏筠进来的那个侍卫在门口低声地唤:“大少爷,您要是道别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出来吧!”
    沈嘉言把苏筠放在床上放好,又用棉被盖住了他的脸,这才压着嗓子回了一声:“嗯。”
    那些侍卫忙着交换班,压根没发现穿着苏筠衣服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第三章

沈嘉言离开房间后没多久,就有两个府内最低贱的小厮进来了。
    看到躺在床上的身影,其中一个叫麻子的对另一个跛子说:“嘿嘿,听说这个二公子长得可比那青楼里的女人还要美啊!可惜这样的美人却要献给张堑庆那头肥猪。不如,咱们先爽一爽,怎么样?”
    那跛子显然谨慎得很,低斥道:“凭你也敢肖想这二公子?他摆明是得罪了主母,才落得这个下场!你还敢跟他沾上关系,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那麻子想起严氏平日里的手段,不由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提前话,感激道:“多谢哥哥提醒,不然小弟可能就要犯下大错了。”神色之间颇多庆幸。
    “好了,这件差事办好了,日后必少不得我们两个的好处。”跛子神色微微缓和,上前几步,“快动手吧!”
    麻子应了一声,麻利地用麻袋把床上的人套了起来,又捆了个结实。
    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在夜色的遮掩之下,一路出了苏府,往张堑庆的府中疾走而去。
    张府也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苏丞相要送一份大礼给他们,管家也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是夜,张堑庆喝得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便看见床上结结实实地捆着一个人。张堑庆上前几步,挑起灯光一看,不由有些失望。
    苏筠样貌多像严氏,刻板的眉眼,稍显蜡黄的皮肤,最多算得上清秀,比起他以往玩过的,可以说是差远了。
    亏他今晚还特意事先服了药,没想到苏丞相那个老东西居然就给他送来这么一个货色。
    张堑庆撕开苏筠的衣服,露出里面细腻的皮肤。虽不算顶好,但摸起来既光滑又富有弹性,也就只能将就了。
    酒性一上来,张堑庆也就忘乎所以了。一边死命掐着苏筠的脖子,一边动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下的人是什么时候断气,又是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
    而他的眼睛里面,又是怎么样刻骨的恨意。
    颜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被那个贱人陷害,给活活淹死了。可为什么一醒过来,会看到一头猪一样的人压在他的身上?
    颜毓此人,心狠手辣,很早就在一众牛郎中混出了名堂。他长相不俗,再加上能放得开,又会玩,一跃成为了店里的第一。
    最巅峰的时候,同时有三个大佬为他争风吃醋、一掷千金,只为能见他一面。
    只可惜后来年纪大了,总是不如鲜嫩的可口。再加上早些年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得罪的人太多,所以被一个新人陷害,沉塘淹死。
    颜毓长得好,一直都是被客人捧在手心里的,向来随性惯了。
    他以往接的客人全都是有权有势且又看得顺眼的,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被这么一个又丑又肥的老男人强迫过?
    颜毓闭上眼,脑海里蓦然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这身体的记忆被他缓缓吸收,颜毓握紧了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恨道:“苏亦尘,你竟然敢害我!”
    那肥猪足足折腾到大半夜。
    等那肥猪完全睡死过去的时候,苏筠才慢慢爬起了身,然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进了空间。
    颜毓的空间里有一方灵泉,只要饮了那泉水,就能排毒养颜,百病皆消。
    颜毓用灵泉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想着自己放在竹屋里的东西,脸上扬起一个狠辣的笑:苏亦尘,你害我至此,却还想做那梵音的徒弟?呵,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跟我一样的痛苦,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身败名裂!
    第二天一早,张堑庆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一睁开眼,面前一个肤如凝脂的美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张堑庆顿时心笙意动起来,猥琐地笑了一声就伸手要去揽苏筠的腰肢:“美人儿,昨晚原来是你啊!”
    苏筠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张大人还是放尊重一些的好。”
    张堑庆被打了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好,尊重、尊重,不仅尊重,老夫还可以好好地再疼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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