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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反派之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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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住荆府,他就也不用考虑住宿的问题了,正好想一想怎么镶嵌。
  烛光下,青芜石饱满剔透,绿莹莹的十分好看,但临画备好纸笔画了好几张构思图都不太满意,沾了墨的纸揉成一团一团丢在一边。
  他手上在画,脑子里却在跑神,一回神瞅了眼自己画出来的东西,不由失笑。
  还是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最为在意。纸上不自觉地,就把在地宫里看到的那两个图腾似的文字画出来了。
  临画记忆力很好,这两个字他又记得很清楚,几乎是一笔不差。
  “兰君,”他干脆丢了笔,把私语草接通了。
  这一天的事情临画还没来得及告诉兰渊玉,对方被传送的地点他也还不清楚。
  白天兰渊玉只说了声“这边有些事,渊先观察一下”就断了联系,听声音并不慌乱,不像陷入了危险,所以之后临画就一直没再联系他。
  仔细算算,他与兰渊玉相离二十多年才见面,一见面便又分开,到了这万籁俱寂、灯火摇曳的深夜,白日里潜伏在心底的思念就疯长起来。
  真可谓是……短相思兮无穷极。
  那一头一片寂静,只有案头的烛火“哔剥”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兰渊玉的声音:“阿临。”
  这一声如在耳边轻唤。临画笑了下,趴在桌上,指尖推着青芜石滚动,道:“我现在在荆城,你在哪里?”
  兰渊玉也轻笑了下:“正在往仙都去。”
  仙都,是试仙大会举办的地方。
  他这里听说了试仙大会,那兰渊玉肯定也打听到了,他又怎么能放过!
  临画一下子坐起来:“你现在如何?还好吗?……等等,试仙大会还有一个月,你现在去干什么?”
  说完他又想起来,试仙大会之前三周,长老会就慢慢齐聚到仙都了。
  “可是……”临画踌躇道,“传闻长老会聚会十分隐蔽,不到大会开始,无人能知晓他们在哪里。”
  这是真的,因为原著有一段情节是秋恒想在试仙大会之前找到长老,但哪怕是主角光环都没有成功。
  “渊很好,没有犯傻。”兰渊玉调侃了一句,又笑起来,“阿临不用担心,我有数。”
  兰渊玉的心魔也还很稳定,看来这并非一时冲动去的仙都。
  临画听兰渊玉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好奇起来。说起来,兰渊玉白天到底去干什么了?和他现在要去仙都有关吗?
  “需要我也过去吗?”他问。
  那边仿佛传来说话声,看样子不止一个人。交谈声停了,兰渊玉才道:“不用了,阿临可以先在荆城游玩一番。”
  “情况复杂,暂且先不联系了。”那边又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车马铃声,兰渊玉匆匆道,末了带笑加上一句,“过些时候再见。”
  临画好奇得要命,又不好多问,道:“好吧,我等着。”
  连接再次中断。临画微微叹了口气。他总算是明白,为何异地恋的恋人总喜欢煲电话粥了!
  烛火摇曳,长夜漫漫。
  临画把注意力转到纸面上来,大大小小的两个字符写了无数,企图看出个名堂出来。
  “所以这是什么字呢……”
  忽然,他闻到一股酒香。
  来时临画检查过房间,没看到有酒,酒香是哪来的?
  若有如无的酒香让他警惕起来,凝神细究,味道仿佛是来自房梁上。临画一抬头,哭笑不得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荆府里除了临画还有谁?
  能爬上房梁不被他察觉的,不就一个凤子衿。
  “啊呀,被你发现了。”凤子衿探出头来,笑嘻嘻地盘腿坐在房梁上,手托着腮,“刚刚在和你的小夫君传音啊?”
  临画无语。私语草传音不需要开口,但一个人交流时神态总是有端倪的,他刚才看上去恐怕有点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很二的笑。
  “随便进来,你当是你家?”他道。
  凤子衿有恃无恐:“我想如果我说这是我家,小城主也不会介意的。”
  临画噎了一下。
  凤子衿怀里抱着一坛酒,酒香飘下来。他道:“喝酒吗小画画?我家小朋友不准我半夜喝酒,我从库房偷出来的。”
  他轻盈地跳下来,坛中的酒一滴没洒出来。
  “好好的喝什么酒。”临画戒备地看着他,“不喝。”
  “酒又不是烦恼时才要喝。”凤子衿大马金刀地往临画对面一坐,“虽然酒确实是‘扫愁帚’,哈哈。”②
  临画挑眉道:“你在愁什么?”
  凤子衿不理睬,十分欠扁地四处望望找杯子,临画道:“我以为你这种人都是端着坛子喝。”
  “一坛太多了,喝起来收不住,喝醉我会撒酒疯。”凤子衿理直气壮。
  临画:“……”怪不得荆苦不让你喝酒。
  凤子衿望到了他手上的手套,道:“白天我就想问了,你怎么戴了个手套?长进不少,什么时候再打一架?”
  他眼都没眨,一片飞刀飞过去。
  临画头一偏,头发被削断了几根,顿了顿,冷笑道:“现在我再捅你一刀,绰绰有余。”
  汀蓝被他放在桌上,剑鞘放在一旁,刀刃泛着冷光。
  凤子衿大概是掂量了一下打起来,自己不提,酒坛一定是不保了,便打个哈哈:“今天就算了。”
  他瞥到纸上写的字,脱口而出:“咦?你怎么写了这两个字。”
  “你认识?”临画原本想把他赶出去,听到这句顿时停住了。
  “哈,有什么字是我不认识的?”凤子衿自负地笑了两声,道,“一个‘惊’字,一个‘开’字,奇门遁甲的两门。你写这个干什么?”
  临画道:“奇门遁甲?”
  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原本是远离封建迷信的,奇门遁甲他只在里见过几次。
  “一种上古阵法。共有八门,分别是‘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各有凶吉。”凤子衿爱玩,什么偏门的知识也都知道一点,说起来头头是道,“这种阵法现在能用得好的人很少了,我也不精通。”
  临画却是无心听他的话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奇门遁甲,那么那个地宫应当是个正八边形,每一扇门对应一个字。
  那个形似“门”的字,是“开”门,他从开门来到了荆城;而他进入地宫的,是“惊”门。
  “开门和惊门代表了什么?”临画问道。
  凤子衿道:“开,主远行,是一扇吉门;惊,顾名思义,入此门易遇惊慌之事,是凶门。”
  他把八门和对应的凶吉、含义写在纸上给临画看了,道:“虽然不精通,不过这些皮毛我还是知道的。”
  临画看着纸,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这地宫在原著的世界观里,而临画对青菜炖灵芝的尿性再清楚不过,有些无言以对。他遇到的这二门就是最表面的意思,简单粗暴,毫无深意。
  他过了开门,所以被传送到远处;过了惊门,所以遇到了惊死事件,两件事之间的关联只有一个“惊”字。
  典籍里记载的“青芜生惊”,也是一个表面意思。青芜石依附惊门而生。
  《千炼》中没有看卦、算命就能预测前途的设定,凶吉只是一个说法,代表了门后阵法的凶险程度。
  兰渊玉应该也和他一样,根据气息选了较为吉利的门,他也被传送,那么进的应当是另一个利远行的“休”门。
  但问题又跌踵而至。为何大药谷之下会有这样一个地宫?上古大阵,兰氏很大概率能够精通这奇门之阵。以及,这个地宫的奇门是为了做什么用的?
  临画想了半天,除了非常想唾骂青菜炖灵芝以外毫无思绪。
  “你见过奇门遁甲?”凤子衿啧啧称奇,“我还没见过这种上古大阵呢。”
  临画看了他一眼,后者已经不知从哪翻出个碗开始喝酒了,便道:“你来这,不会就是为了坐在我面前喝酒吧?”
  凤子衿道:“来叙旧啊。”
  临画道:“……你要点脸。”他和凤子衿绝对算不上熟,哪有什么旧可以叙,互砍还靠谱一点。
  思及此,临画又问:“姚冠华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这二十年,他在哪?”
  “那个废物去了哪,我怎么知道。”凤子衿道,“不过还没死呢,废物总是活得比较顽强。”
  如果二十年都不知道姚冠华去哪了,怎么又肯定他还没死?这两个人之间肯定还有稳定联系。
  但是凤子衿一副随口扯谎、不怕你拆穿的样子,气氛沉静了片刻,只有凤子衿倒酒、喝酒的声音。
  自斟自酌了好几碗,他才开口。
  “至于我来干什么……”
  凤子衿笑了笑,红琉璃般的眸子此刻晦暗不明,“我是来告诉你,惊死案一定还会发生,到时候你查现场不是比翻资料更好?”
  临画倏地看向他:“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凤子衿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能让我觉得有趣的事情,知道再多都不嫌弃。”
  临画尖锐地反问:“包括陪伴荆苦九年,也很有趣?”
  凤子衿的笑意瞬间褪了点,手一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把碗口凑到嘴边,道:“救他是巧合,养他是好玩。小城主信不信我,是他自己的决定。其他的,无可奉告。”
  清脆地一声,他把碗搁到桌子上,道:“我走了,拜拜吧您!”
  除了喝酒,带了句话,凤子衿仿佛就是来唠嗑几句荆苦的,十分之莫名。
  那点未知的情绪迅速消散,他又成了那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九霄狂,哈哈大笑间,红衣已经飘走了。
  临画上前一看,酒坛已经空了,刚才凤子衿不知喝了多少碗。
  不是说喝一坛酒会撒酒疯么……所以这个碗拿出来到底有什么用处??
  *
  时间平平地渡过了两日。那天凤子衿有没有撒酒疯临画不知道,反正荆苦隔日就把库房严严密密地又嫁了一道锁。
  两天过去,临画已经把剑鞘造好了,汀蓝剑锋芒全露了百余年,终于有了剑鞘。
  这日,他正在小院里练剑,私语草沉寂了这几日,终于又连接上了。
  兰渊玉道:“阿临,我混进长老会了。”
  这一句说得风轻云淡,却不啻一声惊雷炸响,临画险些手一歪把剑丢进小湖里:“你说什么?”
  兰渊玉笑了声,简短道:“渊伪装了齐城城主,所以接下来与阿临联系会变少了。试仙大会再见。”
  “等等,”临画道,“齐城城主?你是怎么伪装的?……靠,又断了。”
  这么些天下来,临画对人界也有所了解了。齐城不比荆城地处偏远、城小人少,它是真正的大城邦,临近仙都。
  齐家更是世家大族,齐城城主虽不是齐家家主,但在齐家地位也是元老级别,且也是长老会的一员。
  兰渊玉怎么会装成齐城城主?齐城城主什么时候这么好伪装了?
  不过很快,临画就得到了答案。
  荆苦匆匆走进小院,手中还拿着书信,面色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担忧,稳了稳心绪道:“刚刚得知消息,惊死之症又发生了。”
  “在哪里?”临画似有所觉,道。
  “齐城。”荆苦一字一句,“三天之前,齐家上下数百口人一夜惊死,此刻一片混乱。活下来的只有齐城城主,齐良。”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李白《秋风词》②“扫愁帚”一说出自苏轼
  上了强推!接下一周要努力更新惹_(:з」∠)_
  *


第41章 蝶落其一
  三天前; 兰渊玉的传送地点就在齐城,正好撞上了齐家惊死事件,混乱之中伪装成了齐城主齐良。而原本的尸体应当已被他处理掉了。
  荆城地处偏远; 消息传的慢; 所以接到才晚了三天知道,城中也尚无恐慌情绪。但齐城是大城,这么惊人的惨案一定一夜之间已传遍了临近的大都,周边的世家也一定在惶惶之中。
  “什么事?哈……一大早就让人把我喊起来了。”凤子衿打了个哈欠; 伸着懒腰走进院子里来了; 荆苦走到他身边唤了声“义父”,低声和他说明了情况。
  凤子衿揉了揉荆苦的头发,视线却在虚空中与临画对上; 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临画无声地张了张嘴,问道:“你早就知道?”
  凤子衿回以一个微笑,不作回答。
  荆苦没有察觉到二人视线的交替; 他将手中攥紧的文书又打开,语气很复杂:“既然都来了,那么我就可以说最重要的一个消息了。”
  “……那边将这次的惊死案; 归结于‘谋杀灭族’了。邻城与齐家交好的世家也十分震怒; 誓要找出凶手。”
  这与他们起初的猜测相吻合; 但临画有几分惊诧,他们几人并没有找到证据,但那边却如此斩钉截铁。他道:“为什么这样判断?”
  荆苦摇摇头:“信中没有说。这份文书是其他赶过去的世家拟出来的,说得很含糊; 似乎在避讳什么。”
  既已确定有凶手,但邻近世家联手寻找,那凶手却依旧无影无踪。并且,齐家如此大的世家能被一夜灭族,凶手的实力根本无法估量。
  之前的受害者都是小人物,没掀起什么风浪,这次轮到了大世家才被郑重对待,数百封书信被送往四面八方,恨不能召集全天下来共同申讨凶手。
  若这样能找出凶手当然值得高兴,但想想这背后的人命又沉重起来了。荆苦苍白的面孔上呈现出无数情绪,最后还是摇头苦笑:“随书信送来了通行玉牌,我们收拾一下,待会出发去齐城。”
  荆苦忧心忡忡地去收拾了,临画看了眼凤子衿,道:“你去不去?”
  “我?我当然要去,哈哈哈。”凤子衿愉快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关心命案的样子,“我也想看凶手被绳之以法呢。”
  *
  三个修者的脚程远远快于送信的车马。不到一日,他们便已从荆城赶到了齐家。
  “放行。”
  此时夜色正浓,齐府外观比荆府大气太多,灯火通明,侍卫也仍是像往常守在门前。交递了通行玉牌,三人走进齐府会客厅。
  临画感觉到气氛陡然一变。
  并不是说这里变得像荆府一样冷冷清清,相反,这里挤满了人。
  会客厅极尽气派,典雅厚重,世家底蕴渗透到每个细枝末节。在场已被各地赶来的人坐满了,临画他们是很后一批到来的。
  人如此多,却很安静,交流都是低声或者干脆传音入耳。
  三人进去,临画感到视线全集中到他们身上来了,猛然察觉到不妥。
  来的客人全是素色或是深色衣服,毕竟说得不好听,他们本来也是来出殡的,不可能一个个华丽非凡。
  但凤子衿却一身火红衣裳,在一堆灰扑扑的颜色里耀眼无比,宛若一只不长眼的斗鸡。
  别人看他,他还瞟了一圈嗤笑一声,生怕没人来打他。
  临画和荆苦还好,今天一白一浅青。
  荆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脸瞬间涨得通红。
  “神经病。”他听到有人低声骂了句,顿时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说是低声,但在场谁不是修者,全厅都听得一清二楚。
  “神经病说谁?”凤子衿“哈”了一声,金刃在指间游动闪烁,傲慢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出声的人道,“废物就少说点话,我来给齐家送终就是给他面子了,还想要我给他披麻戴孝啊?”
  “义父!”荆苦都快哭了,小声叫了句,揪住凤子衿的袖摆。
  临画头疼地用胳膊肘撞了下荆苦,传音给他:“我们先坐下,让他发神经去。”
  见荆苦还眼巴巴地贴着凤子衿,临画对系统道:“要我义父是这么个倒霉玩意儿,我早就离家出走了。”
  成为了视线焦点,临画只能作沉思状,准备小步挪到后面去,却忽然撞到了个人。
  “这位大人就是九霄狂吧?幸会幸会。我家客人只是误会您了,还望多多包涵。”
  一个玄衣人从人堆里站了出来,撞到了临画肩膀。临画本以为是个鲁莽之辈,却见此人生得样貌平平,分明是个老实人的笑模样,玄衣工工整整,腰间一支判官笔。
  不过眼尖的都注意到,他腰上别着一个“齐”字的玉牌。
  “你又是谁?”凤子衿道,“什么叫你家客人,齐家不是都死光了吗?”
  玄衣人作了个揖道:“在下名郭岩,是齐家门客。”
  凤子衿闻言,伸手在郭岩肩上敲了敲试探他的实力,灵力波动扩散开来,一挑眉轻蔑地看他一眼,好笑道:“齐家什么时候也收这么废的门客了?”
  这是非常无理的举动,但郭岩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齐家仁善,偶尔也是会收留一下我们这样的修士的。”
  “仁善?”凤子衿直接笑出声,“哈哈哈,你问问在场任何一个人,谁会说齐家仁善?”
  荆苦已经被义父的行为惊到不敢说话了。
  现场只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世家大族的上层阶级,多的是藏污纳垢的腌臜事,只有极少数作风优良,剩下的里头,有些还愿意做做表面功夫,有些是直接有恃无恐、横行霸道。
  齐家显然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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