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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夫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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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入狱至今,陈漪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来看过他一眼。他很担心,也拜托叶扶苏去找过,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当他看到陈漪出现在牢房时,心里的激动简直难以名状。
  当时当时正蜷缩在地上,一双粉色的绣花鞋闯入眼帘,鞋上绣着一簇兰花,看起来格外雅致。叶蓁抬眸,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立即背过身,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他不能让陈漪看到他消瘦的脸,断腿,还有浑身上下纵横交错的鞭痕。
  可是破烂的衣衫怎么遮得住那些伤痕?陈漪还是看见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叶蓁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我有话跟你说。”陈漪一脸平静,神情淡漠,仿佛她眼前的根本不过一个路人而已。
  叶蓁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冷漠和距离。他的呼吸一滞,胸口微疼,“小漪……”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道不出。
  “嗯。”
  那样满不在乎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神情,让叶蓁的心轻微的抽痛起来,他轻轻阖上双眼,吐了口气,“你还好吗?”
  “好。”陈漪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那眼神好像要把他一层层剥开。
  “哥说没有找到你,你去了哪里?”
  “我跟表哥在一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叶蓁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望击中心脏。“你们……”
  “我们半年后成亲。”陈漪淡漠道。
  叶蓁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你们要成亲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反正如今,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陈漪的嘴角噙了一抹讥讽,“就算你没有入狱,你又能给我什么?”
  叶蓁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我没有入狱,我什么都能给你……”
  陈漪摇摇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叶蓁,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骗我!要不是表哥告诉我,我就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叶蓁,你太恶心了!”
  看她一脸厌弃的表情,叶蓁蒙了,“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陈漪讥笑道,“你自己心里知道!怪不得那个文卿公子总来找你,原来你们两人竟是那种肮脏下作的关系!”
  叶蓁心中一凉,惊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你和文卿那个千人骑、万人上的骚货有一腿!叶蓁,你居然是个断袖!”陈漪一脸悲愤地指着叶蓁吼道。
  叶蓁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断袖叶小公子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喜欢男人,还要来跟我成亲?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太卑鄙了!”
  指责如同尖锐的匕首,割破了叶蓁防备的盔甲,他的心倏地狠疼了起来。“可你明明说我跟你在一起了。如果我喜欢男人,又怎么会……”
  陈漪双眼微闪,讽刺的轻声一笑,“我才没有跟你在一起,我骗你不过是想嫁进叶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幸好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叶蓁双手捂住头,痛苦道。
  你可知道为了那个选择,我曾怎样挣扎过?怎样破釜沉舟过?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表哥。只因为他始终不愿意考取功名,我不可能跟着他过苦日子,只能另作打算。再说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时,你确实是在追求我。当我得知你失忆之后,就想到这一招。等我嫁给你了,我就是叶家的少奶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你爹娘不是要把你嫁给黄员外吗?”
  “我故意把手帕落下,就是为了你第二天能再来,我们好在你面前演场戏。这样你肯定会改变心意,同意娶我。”
  叶蓁自嘲地大笑几声:“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笑我却信以为真。”
  “原本我还觉得对不起你,现在看来,你我也算扯平了,两不相欠!”陈漪淡淡道。
  叶蓁的心里蓦地腾升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其实你可以再等等,等我出去了,你还是叶家少奶奶,叶家终归是比顾庭芝有钱……”
  “少奶奶?”陈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大笑不止,“叶蓁,你还不知道吧?叶家已经被抄家了,叶世安和叶扶苏都入狱了。叶家垮了!”
  如惊雷直击面门,叶蓁呆愣在原地。他突然觉得心头好像被无数的巨石压住,要生生压断他的脊椎骨般。让人无法承受的重量,难以言说的绝望,彻底地击垮了叶蓁的心。怪不得叶扶苏再没来看他,怪不得顾庭芝言之灼灼地说没人能来救他……
  叶蓁的心里萌生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恨意,“我要见顾庭芝!”
  陈漪却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你还是好好待着养伤吧。”
  叶蓁紧握的双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拳头顿时血流如柱,他失控地怒吼道:“我要见顾庭芝!我要见顾庭芝!”
  陈漪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空无一物的牢房回响着叶蓁的吼叫,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也头一次觉得他看不懂这个世界,看不懂人心。他们怎么可以如此阴狠毒辣?
  夜渐渐深了。月亮分外的明亮,水银般的月光从小窗户里透进来,如冷霜一样,凉透了叶蓁的心。他靠墙坐着,一动不动。饭菜送来时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
  自陈漪走后,叶蓁就这样呆坐了一个晚上。
  双目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轻如羽毛的脚步声,打乱了牢房的沉静。一步步,像走在叶蓁的心上,踩的他剧痛无比。
  “你要见我?”顾庭芝负手而至,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优雅,整个人却弥漫着危险的气质。
  叶蓁转过头,木木地盯着他,“我爹和我哥被判刑了?”
  “不错。”
  “叶家垮了?”
  “不错。”
  “与你有关?”
  “不错。”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眸里迸射的恨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顾庭芝,我恨你!”叶蓁一字一句道。
  顾庭芝心头一震,打他五十大板时,他没有说。打断他的腿时,他也没有说。现在却这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恨他。
  原来他的底线是叶家。
  “我知道。”顾庭芝不咸不淡道,“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出去之后,我会拼尽全力地报仇!”
  顾庭芝不屑道:“就凭你?”
  “就凭我!”
  “等你能出去了再说。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眼见顾庭芝就要离开,叶蓁道:“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打个赌?”
  顾庭芝的眼里掠过一抹惊讶,打赌?“怎么赌?”
  叶蓁道:“如果我赢了,你放了我。”
  “如果输了呢?”
  “我愿在这牢里待十年。”
  顾庭芝吃惊地看他一眼,“十年?你确定?”
  叶蓁坚定道:“确定!”
  “赌什么?”
  “就赌陈漪爱的不是你。”她爱的,是荣华富贵。
  顾庭芝哈哈一笑,踱步走到叶蓁跟前,眼里尽是讥讽:“叶蓁,过度的自负会要了一个人的命。你不应该为了出去,这样孤注一掷。”
  叶蓁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你不敢?”
  顾庭芝冷哼一声,蹲下身,用手中的钥匙挑起叶蓁的下巴,“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小漪爱的是你?我是怕你输了会哭鼻子。”
  叶蓁的脸浸在月光中,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剪影,他推开顾庭芝的手,“我不会再哭了!”
  顾庭芝却在他碰到自己的手指时,情绪有了轻微的波动。但见叶蓁一脸清正,也不好发作。自从知道叶蓁的心思之后,顾庭芝一直非常反感跟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后来他入京为官,才发现京城男风盛行。很多官员都私养男宠,见的多了,他慢慢也能接受这些人看似畸形的生活了。但内心还是不能容忍这种情感跟自己有关,所以,他对叶蓁格外的厌恶。
  因为叶小公子喜欢的人,不是陈漪,而是他顾庭芝。
  他在陈漪与顾庭芝之间横插一脚的原因,单纯的让人哭笑不得——他要棒打鸳鸯,然后再拿下顾庭芝。
  但这些,叶蓁却一无所知。
  顾庭芝背过身,沉沉道:“你要怎样赌?”
  “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她爱的是什么。那一天也绝不会远!”
  若他能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大家都觉得两人都这样了,还能在一起么?当初我写的时候,在这里卡了很久,怎样让他们在一起的既不别扭也不突兀……我想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来处理之后两人的关系了。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另外,叶蓁也不会犯贱,那么轻易的原谅顾庭芝~~

  ☆、凶案

  顾庭芝用早饭时,姚文生送来一封公文,说是江都知县送来的。
  “好歹我也是个通判,现在都快成你的师爷了。事事通风报信,真是操碎了心。”
  “你不就是兼任吗?能者多劳。”
  “……”
  顾庭芝接过信,打开看了看,递给姚文生,不悦道:“一个案子他都处理不了,要他这个知县有什么用?”
  “杀人案,下药迷晕之后刺死的。估摸着是熟人作案。这知县大人也真是的,你整日这么忙,他还拿这种案子来烦你。我一会儿带着典吏和仵作去验尸。你就不用去了。”
  顾庭芝放下筷子,擦擦嘴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想来也是有难处的,不然他也不会呈报上来。”
  其实除了叶蓁的案子,顾庭芝亲自出面外,平日的案件都由各知县知州负责,除非是他们办不了的,不然一般是不会上报到知府这里的。
  县衙与府衙距离并不远。顾庭芝带着姚文生和仵作到县衙时,知县冯逢正与他的师爷分析案件。死者身上盖着白布,停放在大堂中间。
  冯逢没想到顾庭芝来的这么快,当即弯腰行礼,谦恭道了声大人。
  顾庭芝冲仵作点点头,仵作会意掀开白布开始验尸。
  死者看起来约二十五六岁,长得倒是不差,只是左脸靠耳朵的地方有一块黑色印记。他的面色白的吓人,没有一点血色,平添了几分可怖。胸口和腹部有几处伤口。
  顾庭芝道:“冯大人,你验过尸体了没有?”
  冯逢道:“验过了。是被匕首刺死的,凶手连捅了五刀。”
  “死的是谁?”
  “这个……报官的是十里村的一个农夫。昨日那农夫陪着自家孩子在村子东头放风筝,后来风筝掉了下来,落在了一家人家的院内。这户人家是上个月刚搬去的,农夫去敲门想取回风筝,很久也没见人开门。他轻轻一推,大门就开了,进去寻找风筝时,就瞧见这人倒在血泊中。”
  “去查清楚这人是谁,原住在哪里?因何搬到十里村?又与何人相识?”
  冯逢无奈道:“已经查了,可是毫无结果。”
  顾庭芝偏头看了他一眼,对姚文生道:“他的脸上长着这么大的一块记,怎么会查不出结果?叫府衙的捕快重新查!”
  姚文生道:“或许是平日有头发遮挡,没人注意也正常。”
  冯逢被顾庭芝盯的脊背一寒,不敢再开口。县衙的捕快查不出来,这他也没有办法。但凡有些眉目,他也不会去找顾庭芝。
  待仵作验完,顾庭芝道:“怎样?”
  仵作道:“确实如冯大人所说,这人是被人下药迷晕了之后,又被刺身亡。”
  “凶器是什么?”
  仵作道:“看伤口,确实是匕首。”
  顾庭芝转身问道:“冯大人可有在现场发现凶器?”
  冯逢摇了摇头。
  姚文生道:“不如我带几个人去十里村打听打听?”
  顾庭芝颔首,交代冯逢道:“去找个人把他画下来,多画几幅。人就葬了吧,天热。”
  冯逢一听有事可做,又不难,赶紧跑去找画师了。
  顾庭芝和姚文生带着几个捕快去了十里村。摸底细这件事就交给了知县大人。几个捕快一户一户的盘查,顾庭芝和姚文生直接去了死者家里。
  从大门进入,里面是个小院子,三间茅草房。堂屋正中间放了个方桌,桌上还有几盘菜,一壶酒,一个食盒。桌子、凳子、地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已经有些发暗了。
  顾庭芝把左右两边的房间都看了看。左边是间卧房。里面有张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看着情景,他确实是一个人住。”姚文生指着柜子里的几件男衣道。
  “这衣服不便宜。”顾庭芝拿出一件长衫,摸了摸料子,递给姚文生,翻了翻衣柜里的其他衣物,接着道:“这人以前也算有钱。”
  姚文生关上柜子,问道:“看这房子和家具都如一般百姓家无差,难道家道中落?”
  “极有可能。仵作验尸时,我见他双手并无老茧,可见他绝不是农夫。”
  顾庭芝又仔细翻找一番,一无所获之后,把整间房子,连右边的厨房都仔仔细细,丝毫不漏地查了一遍。然后是桌子上的饭菜、食盒,还有地上的血迹。
  姚文生见他看的认真,忍不住问道:“大人要找什么?”
  “屋子里没有文房四宝,甚至连本书都没有。这人必不是读书人,至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厨房里锅碗干净也没有厨余杂物,桌上的酒菜是凶手带来的。”
  姚文生拿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菜,“刀工不错。”
  顾庭芝道:“看这刀工,凶手若不是个厨子,就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就是说凶手带着酒菜来找死者,趁着把他迷晕的时候,杀了他。这是什么?”姚文生指着桌腿处一抹灰尘道。
  顾庭芝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是香灰。”道完,他拿起桌上的食盒,见食盒下方果然粘连着一些寺庙的香灰。
  顾庭芝拧着眉来回踱步,突然指着门边的一处形状奇怪几乎淡到快要看不见的血迹,“文生,你看这里,应当是凶器上的血迹。”
  姚文生不解道:“你怎肯定它就是凶器上的血迹?”
  “凶手杀了人后,肯定受到惊吓。连退数步之后,到这里因为门槛磕绊松开了凶器,致使凶器上的鲜血沾在了地上。”
  “这只是推断……”
  “有推断总比毫无头绪要好。凶手一定是去而复返,捡走了匕首。”顾庭芝又指着门口的血迹道:“他慌乱离开时,血迹显然还没有流到门口。后来,想到匕首忘了,回来取时,血迹已经流到了门外的石板上。他不想踩着血迹进屋,就尽量弯腰扶着门框,伸手拿走了里面的匕首。但他的脚还是不小心沾到了血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大人又如何得知?”
  “门框这里,有个沾有血迹的指印,他当时应当是一手扶着这里的。还有这块石板比较平整,血迹不应该分开。但如今血往两边走,中间约有半寸是很奇怪的空白,而一步之遥处却有淡淡的血印,那只能说血沾在了他的鞋子上,被带到此处。”顾庭芝把脚尖放在空白处,那缺的一块,比顾庭芝的鞋子窄了不少。
  姚文生道:“鞋子这么窄,肯定不是男人。”
  顾庭芝点点头。“走吧。”
  “去哪儿?”
  “回府衙。”
  “那捕头呢?”
  顾庭芝淡淡道:“你去告诉他们,去附近有水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东西。”
  姚文生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一时有些不解,正待开口问,顾庭芝已经走远了。
  顾庭芝回了卧房,陈漪正在等他。 
  “表哥今天去哪里了?”
  顾庭芝用皂角仔细地清洗着双手,“去办案。”
  陈漪好奇道:“什么案子还要劳烦表哥亲自去?”
  “一件杀人案,冯逢查了两天,毫无头绪。就上报到我这里。”顾庭芝擦干双手,笑道,“你很好奇?”
  “嗯,我还没见过知府是怎么查案的。”陈漪低了头,羞道:“我想看看表哥查案是不是也是这么好看。”
  顾庭芝摸摸她的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道:“你觉得我很好看?”
  陈漪双颊绯红地点点头。
  “我跟叶蓁比呢?”
  “自然是表哥……好看一些。”陈漪靠在顾庭芝的怀里,想了想,又道,“表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碰到难处?”
  “姚文生正派人查线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个女人。”顾庭芝感觉到怀中的人猛地一抖,他低头,见陈漪脸色煞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漪摇摇头,努力镇定下来,“没有,就是听你说凶手是个女人,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女人怎么能杀的了男人?表哥莫不是弄错了吧?”
  顾庭芝道:“你怎知死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陈漪又是一抖,差点软倒在顾庭芝的怀里,她连着深吸几口气,才道:“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
  顾庭芝恍然道:“原来这案子已经传遍扬州了。为何却没人来认领尸体,难道死者不是扬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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