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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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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闭嘴。”小戏子挣脱男人的桎梏,朝妇人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人贩子,根本不是我们的父母。”
  小戏子喊出这一句后,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伏在地上呜咽起来。
  那夫妇二人懵了一瞬,紧接着男人暴跳而起,朝小戏子扑过去就要厮打,“小杂种你胡咧咧什么,看老子不撕了你的嘴。”
  “来人将他们绑起来。”肖谨之将小戏子扶起来,见他脸上新抓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煞气。
  小戏子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接过苏禾递给他的茶杯,僵硬的道谢,捧着瓷杯有些不知所措。
  肖谨之道,“有什么话你慢慢说,我,本官给你做主。”
  小戏子闻言,下意识地看了荀宇一眼,见他点头,才抓紧衣襟道,“他们不是我的爹娘——”
  “小兔崽子——”
  刺耳的声音又插进来,只是现在他们都没兴致听妇人发疯,肖谨之眯着眼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没本官的命令,不要让我听到你们开口,否则本官不介意让你们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妇人他们不明白一直平易近人的肖大人怎么会突然变了一张脸,却因为心虚不敢多嘴,惶惶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警告了两人一番,肖谨之缓下表情,朝小戏子道,“你继续。”
  小戏子感激的看了肖谨之一眼,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水汪汪的,衬得那一张精致小脸儿越发摄人心魄。
  肖谨之恍神,小戏子已经开口了,连声音也这么好听,他暗叹一声,以前怎么没发觉自己这么肤浅,居然败在了一张脸上。
  “我和明竹不是他们的儿子,也不是亲兄弟,我们都是被他们拐来的,一起被拐的还有几个孩子,不过他们都被卖掉了,我们原本也是要被卖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改了主意。之后他们遭了报应,一直怀不上孩子,就彻底把我们留下了,也没再做拍花子。几年前李有财染上了赌瘾,把以前赚的人命钱都输了进去,又把我卖给了赵家班。”
  小戏子自己说的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觉得心酸,苏禾还红了眼圈。
  肖谨之攥紧拳头,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可恶,可恨。”
  对上小戏子清冷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只好一股气儿发作在罪魁祸首身上,“将他们拖回去,押入死牢。”
  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真想一刀砍了这两个畜生。现在只能先收点利息,肖谨之朝押着妇人的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人心领神会,真以为廷尉的大门是好进的啊。
  就在这时,小戏子突然出声了,“大人,且慢。”
  那夫妇二人一脸激动地看着小戏子,以为他要出口求情。
  肖谨之也以为他是心软了,好言道,“他们两个罪大恶极,清竹你不要想不开。”
  小戏子摇头,“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
  魏王突然开口,“你有什么证据?”
  上位者对于朋党作乱最是敏感,魏王不在乎几个孩子被拐,却不能容忍有人串联勾结。
  小戏子被魏王的气势压的有些不自然,他绞紧手指,“我,奴记事早,刚被拐的时候想过逃跑,无意中听见有人和李有财他们接头,隐约听到‘贵人’,‘赏赐’,后来被李有财发现,毒打了一顿,迷糊中那人要李有财处理了我,李有财贪财,想把我卖掉赚一笔,我便假装受惊失了记忆,才留下一条命。”
  魏王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这个呢?”小戏子拿出一枚银牌,上面刻着猛禽锋利的爪牙。
  肖谨之拿起木牌里外翻看,喃喃道,“看起来有些熟悉。”
  “鹰爪?”易管家惊呼。
  “鹰爪?”肖谨之诧异道,不明白人贩子怎么又和土匪搞到一起去了。
  鹰爪是大齐境内最猖獗的一伙盗匪,他们盘踞在齐、燕边境,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鹰爪奉鹰爪令为主,鹰爪令有木、铜、铁、银、金、玉六级,其中持金令者四人,持银令者十六人,持铁令者六十四人,持铜铃者二百一十六人,持木令者若干人,而持玉令者仅有一人,至今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鹰爪中上下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五令主对玉令主誓死效忠,其令行禁止的程度比军队还要军队化,魏王几次率兵攻打,都无功而返,也算是绿林中的传奇了。
  魏王从肖谨之手中拿过令牌,仔细摩挲,道,“不是鹰爪,是鸡爪。”
  “噗——”肖谨之一口茶水喷出来,“小白你不要这样,虽说鹰爪破了你不败的神话,你也不必这样埋汰人家吧。鸡爪,哈哈,你也真能想出来哈哈哈……”
  肖谨之知道在这样严肃的时刻他不应该笑,可他真的忍不住,魏王一本正经的说鸡爪,哈哈哈,不行了,让他再笑一会儿。
  小戏子不知道什么“鹰爪”,奇怪的看了肖谨之一眼,赞同道,“王爷说的是对的,这上面的的确是鸡爪,不是鹰爪。”
  “啊?”肖谨之傻在那里,发现其他人确实都没有笑,尴尬的看着小戏子,愣愣地问道,“是吗?”
  “那时候,我们发现逃不出来,有一位大哥哥画了乌骨鸡的爪子作为联络暗号,任何人如果逃了出去或者有危险,就可以把这个暗号画下来,其他人可以借此求救或者提供帮助。”
  小戏子摸着令牌上的鸡爪,“只可惜当年被拐的小孩年纪都太小了,根本记不住,像明竹都已经忘记我们是被拐卖的了。前几天我去德胜楼,有人将这块令牌送到我手里,还要我去找廷尉肖大人和魏王,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今天就撞上了相府公子。”
  “原来如此。”肖谨之摸着下巴点头,后又摇头,“你怎么知道令牌上的鸡爪就是你们小时候约定的鸡爪?”
  小戏子笑了笑,“大人怕是不知道乌骨鸡的特别之处,普通鸡爪上只有四个趾,乌骨鸡比它们多一个,前三后俩,一共有五个趾,据那位大哥哥说,乌骨鸡是他们那里的宝,他从小就在山里和鸡群长大,才发现了这一不同。”
  “哦?我来看看。”肖谨之再次拿起令牌,果然有五个趾,平常人只看到它趾上锋利的钩子,便下意识的以为是鹰爪,真是经验误人啊。
  小戏子看他们好像都见过这块令牌的样子,担忧道,“大哥哥会有危险吗?”
  “危险?应该没有——”才怪。
  利用被拐的小孩整出一窝土匪,这幕后的人所图不小啊,只可惜不管成败,他们这些被豢养的死士都是最先挡刀子的。
  没错,肖谨之和魏王早就怀疑鹰爪是朝中官员蓄养的私兵,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以魏王的能力,也不会三番五次徒劳无功。
  肖谨之与魏王对视一眼,也许他们能抓住一条大鱼,还是一条想跃龙门的蠢鱼。
  


第13章 十三只小傻瓜
  晚上的小年宴荀宇还是去了,荀康和荀宥都称病未到,入席的人一巴掌就能数的出来。王妃说了两句吉祥话,在开席之前将胡氏的身份定下来,至此,胡氏终于是魏王过了明面的女人了。
  荀宇没什么胃口,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魏王见他无聊,就带他先离席了。
  剩下几个女人对视几眼,柳侧妃率先撂了筷子告辞,王妃也不愿给自己填赌,直接打发胡氏和李氏离开,一场家宴就这么蛇头蛇尾的开始又结束了。
  王妃想起魏王对荀宇越来越亲密,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是假的,王爷是在演戏。
  且说魏王带荀宇出了正院,在回洛水院的路上他突然问道,“宇儿要不要和父王一起去你肖叔叔家里做客?”
  之前那小戏子丢出一道惊雷后,便跟着肖谨之走了,有许多事情魏王还是没弄清楚:比如是谁指使那两人来闹事?是谁给了小戏子令牌?他和鹰爪到底有没有关系?鹰爪让他来找自己是想干什么?今天他撞到相府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问题都需要当面盘问,毕竟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的。
  至于要带荀宇,纯粹是魏王临时起意,或许他还有几分说不明期待,毕竟这个儿子虽然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心智城府不比老二、老三差,甚至还要高那么一节儿,只可惜出生太差,以后给宥儿做个帮手还是可以的。
  荀宇不知道魏王一个转念就想了这么多,听他开口,就点了点头。
  **
  魏王他们到的时候,肖谨之刚从护国公府回来,灰头土脸的,估计又被护国公夫人逼婚了。
  说起这事儿,肖谨之也算是京城里的一朵奇葩。寻常人像他这么大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他却连媳妇儿都没讨着,通房妾氏一个不纳,青楼妓院一概不去。急的他爹抽断几根藤杖,他娘哭湿几十条帕子,到最后不仅没把人扳过来,倒把肖谨之吓得龟缩在廷尉府不敢回家。
  后来便有人传言说肖谨之有断袖之癖,甚至连对象都给他找好了,就是和他朝夕相对的魏王爷。坊间还有人专门为他们写各种话本段子,销量奇高。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我爱你却娶了她”的情深缘浅版,“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不爱我也不能爱别人”的强取豪夺版,还有“我爱你愿意为你守候”的虐恋情深版,总之百姓的创造力是无限的。
  不过,在魏王娶妻纳妾,儿子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之后,这种传言就慢慢消散了,看来不仅嫁了人的女人是死鱼眼珠子,成了亲的男人也是身价大跌啊。
  再说肖谨之好不容易从龙阳之好里解脱出来,更悲催的来了,不知是谁嘟囔一句,“肖大人如此嫉色如仇,该不会是不行吧。”
  这一句话可是炸了锅,不到一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肖廷尉不举了。护国公府的老夫人举起拐杖捶了护国公几下,怪他打坏了自己的乖孙,连护国公夫人都没得好脸色。
  从此,肖谨之的生活欲加水深火热了,他爹娘见了他一个黑脸,一个抹泪,他六十好几的奶奶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颤巍巍道,“乖孙啊,管他男媳妇、女媳妇,奶奶都认了,你爹他们有意见,让他来找老婆子,你只管给奶奶找一个伴儿,也好让我下去见你爷爷啊。”
  老太太一把年纪哭啼抹泪的,好不心酸,偏偏怼得护国公夫妇连道不敢,她调皮地朝肖谨之挤眉弄眼,看的他哭笑不得,真是个老小孩,不过奶奶好像真的以为自己硬不起来,肖谨之又忍不住黑了脸。
  所以现在,肖谨之每次去护国公府,就跟打了一仗似的,幸好他脸皮厚,刀枪不入。
  “好了,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肖谨之没好气的对魏王说道,目光触及小戏子,心跳突然乱了一拍,灯下美人如酒,他想他该找个伴了。
  “咳咳。”魏王握拳掩嘴,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我来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嗯,你问吧。”肖谨之点头,他也有许多疑问,只是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更主要的是他早就相信清竹说的都是真的,这对一个办案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知不知道你交出的令牌是鹰爪令,鹰爪是一帮十恶不赦的盗匪,你的那位旧人也许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且地位不低。”
  魏王选择开门见山,以他们的身份差距,没必要打机锋。
  “这不可能,大哥哥怎么可能是土匪,也许他被土匪抓了,偷了令牌让人报信,对,一定是这样。”清竹还没弄明白好好的鸡爪暗号怎么就变成了鹰爪令,就听到魏王说大哥哥是土匪,他下意识的反驳。
  魏王摇头,“鹰爪向来是令在人在,令亡人亡,你说的情况不可能存在,再说,这天下知道乌鸡五趾的人可不多,你不会相信这是巧合吧?”
  “这——”清竹焦急的咬着手指,却想不出理由,额上沁出细汗,突然眼睛一亮,“可是如果大哥哥是,是土匪,他怎么会让我找您和肖大人,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肖谨之提起的心放下一半,赞赏的看了清竹一眼,没想到他在魏王的压迫下还能如此急智,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啊。
  魏王却像是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道,“这就要问你了。”
  清竹迷糊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魏王话里的意思,“王爷是不相信我么,我说的句句属实。”
  “按照你的说法,你小时候被拐,遇到一个小哥哥,你们约定了一个信物,其他人都忘记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的信物,然后前几天有人送给你令牌,让你来找我们,今天你就惹上了相府公子,被宇儿带了回来,紧接着那两人就来要人了。这一环扣着一环,也太巧了些。”
  清竹到底是的小孩子,闻言,顿时沉不住气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意利用大殿下吗,可我怎么会知道大殿下何时会出门,何时会去戏院?”
  魏王像是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抚着袖子道,“这就要问你了?”
  “……”清竹气的脸都红了,魏王这是来找茬儿的吧。
  肖谨之抚着他的背,不赞同的看了魏王一眼,最后他自己却心虚的收回了目光。审了那么多案子,这种诈审的方法他自己用的挺爽的,现在看魏王用在清竹身上,却觉得有些碍眼,尤其是小家伙委屈的绞着衣袖,他恨不得立刻喊停,果然是栽了啊。
  “王爷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横竖您自己有决断。”清竹赌气的说完,立马就后悔了,小哥哥还等着他们来救呢,只好讷讷补救,“王爷恕罪,我——”
  魏王没有说话,端起茶盏吹了一口,肖谨之知道这事过去了,连忙安慰清竹道,“别担心,王爷和你开玩笑呢。”
  “……”
  清竹瞄了魏王一眼,不敢追问。
  魏王道,“谨之,你怎么看?”
  “那人既然派人联络了我们,就说明他想和我们合作,至于目的,也许是争权夺利,也许是当腻了土匪,想从良呢。谁知道呢?”肖谨之摊手道。
  魏王颔首,“易舒?”
  易管家恭身,“属下觉得肖大人说的有理。”他不怎么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相比起勾心斗角,他还是喜欢从军经商。
  索性魏王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转身对坐在他旁边不住打瞌睡的荀宇说道,“困了?”
  “嗯。”
  荀宇小鸡啄米式点头,睁开朦胧的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魏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荀宇乖巧道,“嗯。”
  肖谨之觉得好玩,逗他,“小宇听了半天,有什么高见?”
  “啊?我觉得应该先找到传信的人。”荀宇揉着眼睛慢吞吞的回道。
  “对啊,不管是给清竹送信的人,还是指使李有财他们的人,都是真正出现过的人,只要找到他们,在顺藤摸瓜,不怕钓不到大鱼,小宇你太聪明了。”
  “嗯。”荀宇眼睛半合,呆呆道。
  “小宇平时就这么可爱吗,小白你真是好运气。”肖谨之羡慕嫉妒恨道。
  “嗯。”魏王摸着荀宇的脸颊,眼中化开了笑意,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不愧是他的儿子。
  对此,只能说,在自恋一途,魏王和肖谨之绝对是一丘之貉。
  


第14章 十四只小傻瓜
  魏王府离皇宫有一段路程,马车摇摇晃晃地,魏王坐在逼仄的车厢里,腰背挺直,荀宇在他对面,脑袋耷拉着,一点一点的。
  “宇儿在想什么?”
  “啊?”荀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
  魏王笑了一声,“呵呵,还困着呢?”
  “嗯。”荀宇眨着眼点头,昨晚睡的太晚,一时有些不适应。
  魏王对他招手,“过来靠着父王睡。”
  荀宇正迟疑着,就被魏王掐腰抱了起来,他惊呼一声,下一刻就坐到了男人怀里,荀宇不习惯地扭着身子。
  魏王原本想让荀宇靠着自己,现在把小孩抱在怀里,倒是有些新奇,收紧手臂轻声道,“睡吧。”
  荀宇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渐渐阖上了眼睛。
  车轱辘一圈圈的转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小孩睡得冷了,徇着热源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魏王有一刹那的惊讶,最后轻轻挪动肩膀,替他挡住缝隙里的寒风。
  “吁——”
  马车突然停下来,小孩感觉到颠簸,皱起眉头,魏王稳住身体,调整好胳膊的姿势,见荀宇展开眉头,才松了一口气
  ,道:“发生了什么事?”
  跟在马车旁边的侍卫道,“回王爷,丞相府在施粥,排队的百姓堵住了街道,要不要属下去——”
  “不必了。”魏王听着人群中的感激叫好声,沉声说道,“我们绕道走。”
  “是。”侍卫抱拳。
  *
  “宇儿?”
  魏王摸了摸荀宇红扑扑的脸蛋儿,轻声叫道。
  荀宇睡得正香,没有反应。
  魏王活动了一下胳膊,继续道:“宇儿醒醒,我们到了。”
  荀宇咂了咂嘴,扭过头钻进魏王的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只留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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