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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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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几点头,说:“我现在想回去看我妈,如果周经理再问,帮我说一声好吗?”
  “没事,你去吧,我看你的状态也不行,你走了我还放心些。”乐乐摆手。
  程几说:“我走之后,任何人问你,你就说和我不熟,记住了吗?”
  乐乐跺脚:“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呀!神经病啊你!”
  程几笑了笑,转身要走,乐乐喊住他。
  “你是程几吗?”乐乐突然问,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头没脑。
  程几今年十九岁,文弱内向,甚至有些懦弱抑郁,他来自贫寒的单亲家庭,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学业中断,生活的重压不可避免地将他塑造成那样的性格。
  可眼前这人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精神奕奕,而且他站得那么直,甚至微微有些后仰,袒露着漂亮的下颌线条。
  尽管脸上化着怪异的浓妆,他看上去还是很可爱,端正的表情里透着点儿小机灵。
  乐乐困惑不已。
  程几笑,说:“走了啊,回见!”
  他必须走了,而且越快越好。
  他还必须把齐北崧的大衣还回去。话说什么锦衣绣袄要值几万欧元?穿出来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偷五千块就够量刑标准了,他居然当面抢了人家几十万,真要命!
  经过前台时,他将齐北崧的大衣双手奉上,告知是388包房客人的,请半个小时以后送进去。
  “为什么要等半个小时?”前台姑娘不解地问。
  程几眨眨眼说:“你现在送去也可以,只不过里面正在办事,撞见了不太好吧?”
  前台明白了。
  程几嘱咐:“姐姐,这衣服你可得收好啊,注意别让人偷了。”
  前台凑近了问:“你哪儿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今天刚来,也没见过你。”程几趴在大理石台面上,托腮坏笑,他上辈子也是帅小伙,相信现在也魅力不减,即使披着这层MB的皮。
  结果前台说:“唉,我就说嘛!你们小姐妹之间不应该流行这种妆容啊,回头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
  程几手肘一滑,差点栽下去。
  “……”
  前台说:“赶紧把妆卸了去!姐姐我眼睛毒,你不化妆比化妆好看一百倍,别胡乱糟蹋了,弄得像只火烈鸟似的!”
  程几悻悻取出自己的衣服和手机,匆忙套上运动裤和羽绒服,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水月山庄。
  山庄外有成排的出租车在等候,程几拉开最前面一辆的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稍等。”程几说,“你先往山下开。”
  他开始迅速查看手机的内容,从联系人到照片,从通话记录到通讯软件……三分钟后,他关掉手机取出sim卡,将其塞进了口袋。
  “第四人民医院。”他说。
  这是程几妈妈所住的医院,他在手机里看到了病历照片,欠费条照片,以及医生的联系方式。
  病人住在12病区,37床,脑外科,目前深度昏迷,全无意识。
  出租车在山间公路上行进,虽说两旁有路灯,仍旧显得黑暗幽深,不见头尾。
  程几把额头贴在车窗玻璃上,感受那些震动和微响,突然想到这大概就是破坏主线剧情代价——寒冬腊月,深夜出逃,好生仓皇。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低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
  司机正在收听广播,京戏里唱的就是林冲夜奔这一段,程几简直怀疑剧情管理员仍在盯着他,暗地里嘲笑不止。
  “这是李少春,唱得忒好,忒有韵味。”司机搭话,“我就喜欢他这腔。”
  程几笑了笑,心想这三流小说的世界里居然还有李少春,到底是作者写出来的呢,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他哪里知道自从剧情崩溃后,这个世界就与小说脱钩了,人物还是那些人物,故事却已大相径庭。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直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言语中就带了三分讥嘲,说:“哎,你怎么不让我把广播关了呀?你这种人也能感受的了传统戏剧?”
  程几说:“英雄空怀雪刃不能锄奸,自己遭人陷害生死离别,这挺难感受的?”
  司机被他噎了一下,没能接上话。
  程几幽幽地说:“林冲夫人是被衙内给逼死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深更半夜、深山老林,司机被他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小兄弟,你别乱说话啊,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所以你就别问了,幸好我还活着。”程几说。
  “……”司机在后视镜中与他对视一眼,心惊胆战地偏过了头。
  “劳驾你把广播声音关小,我要休息。”程几说。
  司机赶紧给他调了个专门播放轻音乐的深夜频道,问:“哥,这行不行?”
  程几点头,眯眼睡了一小觉。
  他真累极了,也饿极了,空落落的胃部隐隐作痛,全身上下的骨节就像是被碾过一般。
  他穿越到这个身体里还不足两个小时,就已经将其折磨成这样,确实有些过分。原主儿倘若还有知觉,真不知道会怎样恨他,或许会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不已吧。
  睡醒之后,他从内兜里翻出了原主的身份证。
  照片呆板,眼睛里没有丝毫活气,只不过警察叔叔给谁拍照片都呆板。
  出生在春五月,一年中最明朗美好的季节,可惜生活待他过于苛刻,让他活得艰难。
  户口所在地:工人新村。
  这必定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是他长辈单位的福利分房。来自于已早早过世的父亲?母亲?不,更可能是祖父祖母,或者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家从拿到这间房子起,就没有挪过窝。
  “十九岁啊……”程几低语。
  他上辈子牺牲时已经二十四了,比这男生还赚了五年。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呢?”他轻轻地问,“宁愿把身体交给一个陌生人?”
  是的,他察觉到了,原主是主动离开的,而且毫无眷恋。
  一个蹩脚小说中微不足道的配角,满打满算五句台词,连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叫什么“程几”。
  与主角的五句台词对完了之后,两个主角HE了,他呢?会去往何方?流落何处?是会死呢,还是继续赖活着?
  “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程几喃喃。
  我替你救了一个人,你高兴不高兴?
  我还替你揍了一个纨绔子弟,你解气不解气?
  我替你活得畅快一些,利落一些,行不行?
  程几轻抚指节上的擦伤,自己答应自己:行!!
  只有一点不行,体能不行。
  程几想:从明天开始每天早起跑五公里,非把体能拉上去不可,不会打架的人生怎么可能称心如意!


第八章 
  夜间车速快,程几搭乘的出租车在十分钟后驶上环城高架,往第四人民医院而去。
  与此同时,仍留在水月山庄388包房的齐北崧终于赶在半个小时的期限内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
  他刚火急火燎地把内裤套到膝弯,前台小姑娘就来敲门送温暖了,还好他的保镖们尽职尽责,没随便放人进来,保住了他最后的脸面。
  “北崧?”保镖甲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这个,有人送了一件衣服来,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给我拿着!”齐北崧一边穿裤子一边恶声恶气地吩咐。
  保镖甲说,知道了。
  保镖乙比较憨,追问道:“齐少,你的衣服怎么跑外面去啦?”
  齐北崧提好裤链,随便套了件浴袍,猛地拉开了门。
  前台姑娘是老油条了,见过的帅哥没有车载,也有斗量,但看到齐北菘的瞬间还是眼睛一亮,因为嫖客常有,美如画的不常有。
  齐北崧黑着脸挨个打量门口的三人,说:“给我进来!”
  前台姑娘指着自己的鼻子:“包括我?”
  “包括你!”
  前台姑娘犹豫,后又想到齐少向来对女人没兴趣,加上她自己胆大好奇,于是跟着保镖甲和保镖乙进了门。
  进门之后,保镖甲乙察觉屋内好像只有齐北崧一个人的动静,不由得纳闷,心想刚才进来的那个酒吧服务生上哪儿去了?
  保镖甲比较了解齐北崧为人,知道他虽然混账,但不会太过分,大约是把人关房间了。
  保镖乙新来的,是个二货,当即脸色大变,心里叨叨说完了完了死人了,刚上班三个月就要帮老板处理尸体,作孽哟!
  前台姑娘摸着脸继续欣赏齐北崧,心想啧啧,怎么能帅成这样?真他妈勾人!
  齐北崧说:“把门关上!”
  保镖甲轻咳,问:“要不要叫吴总?”
  吴总就是那位青水面皮滑溜溜的男子,此时也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嬉乐。
  “别提他!”齐北崧吼。
  他现在往死里恨那个姓吴的,因为就是那王八蛋一开始就把程几和周经理赶出去的,如果那时候把程几留住,齐少爷后来就不会受许多鸟罪!
  其实齐北崧逻辑混乱了,他就算那个时候把程几留住,还是会挨打,而且挨得更重,因为程几保护别人屁股时大约会用五成力,保护自己就是十成十,齐北崧的脖子都可能被他绞断。
  顺便说裸绞除了从后方发动外,还有前方裸绞,俗称“断头台”,主攻敌人脖颈两侧大动脉,短时间之内就会造成休克。
  “门反锁!”齐北崧说。
  保镖甲赶紧照做。
  齐北崧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两手搭在靠背上,胸膛起伏,怒得眼睛发红,额上青筋毕现。
  后头的三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不敢说话,屏息静气地等着他。
  齐北崧平复了一下呼吸,先问前台姑娘:“衣服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前台说:“先前有个男生送来的,让我半个小时之后送来388包房。”
  “什么样的男生?”齐北崧问。
  前台姑娘说:“就是我们这儿的员工嘛,干那事的。……他偷了你的衣服?”
  齐北崧问:“知道名字吗?”
  前台还真不知道,因为程几是第一天上班,脸生,她只记得程几来领东西时报的寄存号码。
  水月山庄的员工来来去去特别频繁,除了几位固定的高管和经理外,其余人员每隔几个月就会换一批,尤其是像MB这种。要想客人常来常往,就得补充新的,淘汰旧的。
  齐北崧问:“下次碰见了,你还能认出他来吗?”
  前台姑娘犹豫:“不一定,他把妆化成那样,洗了脸我估计就不认识了。”
  见齐北崧很不高兴,她赶紧补救:“但我记得他的特征。”
  “什么特征?”
  前台姑娘说:“他脖子后面有颗痣,虽然被头发挡住了,但一低头就能瞧见。”
  齐北崧没注意到程几身上有痣,当然就算脸上有痣他也来不及看,他正挨揍呢!
  “还有吗?”齐北崧问。
  前台老实地说:“没有了。”
  齐北崧说:“调监控。”
  “嗯?”前台姑娘问,“什么?”
  “把你们山庄内部的监控调出来!”齐北崧命令。
  “北崧,出什么事了?”保镖甲问。
  “没事!”齐北崧粗鲁地说,“雷境,你跟着她去看监控,就找她嘴里说的这个人。”
  保镖甲雷境楞了一下,说,好。
  齐北菘转向保镖乙,问:“王北风,你什么毛病?抖什么抖?”
  保镖乙王北风脸色蜡黄地说:“齐、齐少,你……放心吧,我一定做好善后工作,做到……不留把柄。”
  他想尸体是不是在浴缸里?一定是!
  妈哎,这是该整体搬运呢,还是切成一段一段的运出去比较好?往后案发,我是不是要跟这姓齐的同案论处?
  不对不对,他是没人敢管的,我他妈得被抛出去当替罪羊啊!唉,早知如此,仨月前就不该投简历!
  ……
  齐北崧又奇怪地瞧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五大三粗,怎么老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遂不理,独自生闷气。
  总之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齐北崧连续灌了好几杯浇愁的红酒,王北风还在琢磨他把受害人尸体藏哪儿了,跟去看监控的雷境回来了。
  齐北崧问他:“看到了吗?”
  雷境说:“北崧,你应该是遇到一个特别狡猾的人了。”
  “什么意思?”
  “他知道怎么回避探头。”雷境说,“水月山庄这么多高清红外线探头,居然没一个拍到他的脸。”
  齐北崧问:“那前台的探头呢,那总是对着人拍的吧?”
  “前台有一个探头,他正好站在拍摄死角,所以只拍到了他三分之一的后脑勺。”
  齐北崧将剩下的红酒抿入口中,又问:“老雷,王北风,你们在部队的时候练过格斗吗?”
  “都练过。”雷境说。
  齐北崧问:“练的是套路还是非套路?”
  雷境回答:“其实都是套路。”
  “有人练非套路吗?”
  “也有。”
  “什么人会去练非套路?”
  “通常是需要真刀真枪干架的人。”
  “这种人多吗?”
  “相当少。就算有也隶属于特种部队了,当然一小部分侦察兵也行。”
  齐北崧想全球的特种部队都找不出那么朋克的人,能把人眼睛都闪瞎了,所以一定不是!
  “除了特种部队的,还有谁会练非套路格斗?”
  雷境说:“特警里有一小部分机动人员,专门处突的。”
  那个穿网眼袜的也不像特警啊!
  “还有吗?”齐北崧问。
  雷境想了想:“还有就属于地下组织了,涉hei的,涉恐的,国外训出来的杀手。”
  齐北崧依然觉得不像。
  “剩下的……要么是综合格斗的选手。”雷境说。
  齐北崧心想就那货色还能打综合格斗?小身板就算上了场也得被人嘘下去啊!况且他前一秒还卖屁股,后一秒怎么就能上擂台呢?
  其实程几不矮,一米七五绝对有,只是内忧外患之下,人比较瘦。
  齐北崧埋头不语,随后冷笑:“算了,只能打草惊蛇了,去把那个姓周的经理给我喊来。”
  雷境再次出门,王北风终于忍不住问:“齐少,尸体呢?”
  齐北崧怒道:“什么尸体?我差点儿成为尸体知不知道?!”
  王北风说:“就……就刚才进来送红酒的那个酒吧服务生啊。”
  “谁?”
  事情的变故太离奇,齐北崧都快把沈子默给忘了:“哦,他啊……跑了。”
  “跑了?”王北风惊讶地问,“怎么跑的?从哪儿跑的?”
  “有人帮他跑了。”
  王北风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那个连监控都拍不到的家伙?”
  “闭嘴!!”齐北崧不能想,一回想火又上来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吩咐王北风:“你快在屋里找找看,那人好像丢了一只鞋。”
  王北风人虽然二,找东西却挺灵光,不多久就把程几遗落在卫生间洗手台下的blingbling鞋摸出来了。
  “女的啊?”他问齐北崧。
  齐北崧骂:“这么大鞋码能是女的吗?我碰到神经病了你看不出来?!”
  王北风说:“神经病还挺浪漫的,我们是不是得拿着这只鞋挨家挨户地去找他呀?”
  “滚!!”齐北崧吼。
  ——————
  第四人民医院到了,程几跳下出租车,进入住院大楼,直奔12病区。
  临近午夜,病区电梯口的玻璃门早已经锁上,他本来不想惊动任何人,此时却不得不拍打玻璃门,提醒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来帮他开门。
  护士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半晌才蹭过来说:“是小程吗?你干嘛弄成这个样子?”
  程几说:“我今天到一个公司的联谊会上表演,怕拖得太晚,所以没卸妆就赶回来了。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护士说:“没事。我这儿有洗面奶,一会你拿去用。”
  程几向她致谢,故作平静地问:“我妈今天怎样?”
  “老样子。”护士说,“对了,你收拾干净就到医生办公室去一趟,朱医生今天值夜班还没睡,刚才跑来问你回来了没有,他有话对你说。”
  “好的。”程几点头,接过护士的洗面奶。
  为了不露怯,他在护士站多呆了十几秒,扫视周边情况,很快发现了水房的指引箭头,便先往那边走。
  水房里有开水炉子,有洗手池,还有一面时日久远的镜子。
  他洗了好几遍脸才把脸上厚重的粉底搓掉,奈何睫毛膏防水,越揉眼圈越黑,一时间无计可施。
  他终于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客观来说是个美人,然而身板孱弱,肤色苍白,眼下发青,头发蓬乱,由于疲累而垂头丧气,总体上讲还是像个鬼。
  他只得就这样去找了姓朱的医生。


第九章 
  朱医生四十多岁,年富力强,举止稳重,请程几坐下说:“你脸色很差啊,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
  程几不了解情况,含糊应了,继续等他开口。
  医生于是开门见山,说:“小程,我必须和你谈谈了,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步入了某种误区。我是医生,我和你一样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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