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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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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慢点儿,”程几混乱地吸着,“我还要命。”
  齐北崧突然又踩了一脚刹车!
  程几没系安全带,脑袋差点儿磕到前挡风玻璃,刚要埋怨,突然被齐北崧从副驾驶上抱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跨坐在了对方身上!
  齐北崧没头没脑地吻他,然后拉开一线,凝视他迷乱的脸,追上唇继续吻。
  程几并不反抗,只在交缠的最后咬了他一口,喘着粗气在他耳边低声骂道:“别人抽烟的时候能不乱来吗?”
  “烫我,宝贝儿!”齐北崧说,“就烫我心口!”
  程几那一瞬间真想把烟头狠狠摁他肉上去,嘴唇抖了抖,说:“滚!”
  程几要从他腿上下来,齐北崧不让,两人蹭得浑身都冒了火,直到后方一辆车狂按喇叭超过,这才发现自己停在大路中间。
  多亏此路位于山间不是交通要道,车流稀少,否则就闯祸了。
  程几爬回副驾驶位,一边抽烟一边平复,说:“送我回去吧。”
  “回哪儿?”
  “回我干表哥住的小诊所啊,老耿还在那边等我。搞对象归搞对象,我不能抛下他们。”
  “不要!”齐北崧赌气。
  “老耿不会伺候人,玉姐搬不动病人,非得我去不可。”程几说。
  “不要!”齐帅帅摇头。
  程几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低声问:“下礼拜带你回凰村行不行?”
  “留宿吗?”齐北崧问。
  程几笑:“收钱。”
  他回到小诊所,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带着GPS定位的电子烟送给老耿。
  老耿问:“干嘛?”
  “孝敬爹的。”他说。
  老耿感动得热泪盈眶。程几嘱咐说你随身带着,可以保平安。
  ——万一出事了,齐北崧那一伙还能赶来救他。
  老耿问:“老和尚开过光的?”
  “……嗯。”程几点头。
  老耿倒没追问他这两天去哪儿了,仿佛心有所感;玉姐则问:“你戴套了没?”
  程几说玉姐啊玉姐,我啥都没做,被你说得好像只种马,你怎么跟搞计划生育似的,天天追着人家问要不要免费套?
  “我还有药呢。”玉姐说。
  总之这一天直到晚上都安宁平顺,病床上陈光俊伤情起色不大,依旧昏迷着。
  医生叽里呱啦和玉姐说了一大堆,两个医生的意见总结起来就俩字——不妙。但现在送公立医院也没地方肯接收了,希望陈光俊命硬能扛住。
  夜间十点多,病人一天的点滴打完,医生帮他封了留置针头,走出隔离间问程几:“这两天周哥和你们联系过没?”
  程几摇头,忽然想起陈光俊的医药费是周经理垫付的,便说:“我们也要找他呢!”
  医生斟酌着问:“那天你们□□去,没牵扯到周哥吧?”
  程几觉得没有,虽然齐北崧走之前把毛小伟交给了周经理,但那是因为他对山庄内部负有管理责任,一切顺理成章。
  “那就好。”医生点头。
  他原本要走,又转回来说:“今天上午你们都不在,我在外边给患者打针,一时疏忽忘了关病房门,回来看见病房里站着个人,正把脸凑在玻璃上观察陈光俊。我还以为是周哥,结果却不是,那人一见我进屋就跑了。”
  “谁?”程几问。


第六十三章 
  程几问:“谁?”
  “不认识。”医生说,“估计是村里的闲汉; 这个村里鱼龙混杂住着大几千号人呢; 总有个把乱窜的。”
  见医生如此推测,程几也没多想; 只说您辛苦了。
  医生回楼上自己房里去睡觉; 玉姐则从家里带来的被褥; 睡在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她与老耿轮流陪夜; 今晚轮到她了。
  程几原本想替她,她断然拒绝:“我也是医生; 留在这儿还能搭把手; 你们没啥事儿就走吧; 明天早上来换我。”
  程几拗不过她; 便和老耿一起回下榻的小旅馆,距离诊所大约有两公里。
  二人进房后便匆匆洗漱,倒头便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几突然被一阵声响惊醒; 原以为是老耿打鼾; 后来才在迷迷糊糊中反应过来,那是消防车的警笛。
  警笛声离得远,程几听了片刻; 抵挡不了汹涌的困意,很快入睡。
  又过了几个小时; 天光大亮,老耿的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
  老耿宁愿用枕头捂着耳朵都不肯去接; 程几只好替他接起,没想到来电的却是齐北崧。
  “……怎么是你?”程几声音发懒。
  “你还没起床?”齐北崧问。
  “嗯……”程几揉着眼睛问,“我好累……怎么了?”
  齐北崧一句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你那个受伤的干表哥陈光俊是不是住在某某诊所?”
  “……对啊。”
  “某某诊所是不是某位于某某城中村?”
  “是啊。”
  齐北崧说:“某某城中村着火了。”
  程几猛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的问:“着……着火?怎么个着火法?”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让雷境去现场了。”齐北崧说,“你的手机要记得充电,我怎么都打不通你的,费了好大劲才查到你干爹的手机号码,多亏他在警察那边留有案底。”
  隔壁床上的老耿听到程几突然大小声,睁开眼睛问:“什么事?”
  程几抓着手机,脸色苍白:“小俊住的地方可能着火了。”
  老耿“啊”地一声跳起来,叫道:“没烧到诊所吧?我看那个医生的样子就不靠谱,姓周的还厚着脸皮说他好,一定是他私拉电线才烧起来的!”
  两人急急忙忙起床,老耿先走,程几以最快速度退房,出旅馆后一路小跑往诊所的方向赶。
  程几跑得快,后来居上冲在前面,他有极不好的预感,越接近目的地感觉越强烈。
  终于他跑到城中村附近,只见空中浓烟未散,气味刺鼻,路边停着一排鲜红色消防车,马路牙子上坐着几个累极了的消防员,个个装备半脱,满脸污迹,头盔放在脚边,那状态明显已经在收尾。
  这时听到路人一声叹息:“这地方不是有个小诊所吗,怎么烧成这样?”
  程几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老耿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禁戒线边,只见眼前残垣断壁,一片焦土!
  这个城中村内人口密度极高,房子叠房子,租户累租户。
  虽说都是不易燃烧的水泥砖瓦房,但其中穿插许多违章搭建,更有无数乱接的电路,甚至许多住户的煤气管道都任意改装,因此一旦燃烧起来,不比凰村的连片木结构建筑火势小。
  在程几和老耿到达的时候,现场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可惜并非因为施救及时,而是由于附近可燃物都烧光了。
  都怪城中村通道被违建占据,消防车堵在大路上无法进入,能找到的消防栓都没水,消防员的灭火效率相当受限。
  程几和老耿钻过警戒线要往里去,被现场执勤的辅警拦住不让。
  老耿急得乱叫,说:“我亲戚在里面,我侄子在里面!我姐姐也在里面!”
  辅警说:“那你先打个电话问问,再到周围找找,这一片所有的居民都疏散出来了。”
  老耿这才想起打玉姐电话,没接通。
  老耿慌得腿软,对辅警说:“我侄子疏散不出来,他受伤了躺在某某诊所里面呢!”
  “某某诊所?”辅警说,“哎呀,这火就是从那地方开始烧的,还连带了周边的几十间房子!”
  老耿一听,哐当坐在地下就再也起不来了,程几扶住他急问:“那有伤者吗?伤者送哪去了?”
  辅警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同情:“有伤者,都送往第六人民医院烧伤科了,而且……还有个死者,就在那里。”
  他指着身后。
  程几直直地望向他手指的方向,警戒线内,空地上,焦黑色的建筑框架下,还在阴燃的灰堆附近。
  “……我……我去看。”程几对老耿说,“你在这里等……”
  他在辅警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往那空地走去,对方停步,他仍往前,又走十多步蹲下,喉头滚动,用颤抖的手揭开了尸体上覆盖的白布。
  “……”
  那具尸体完全焦炭化了,烧得几乎只剩下平常的一半大,什么也看不出来。
  即使胆大如程几,也只敢看上那么一眼。他上辈子见识过烧毁身体的伤者以及死者,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怕,不会做噩梦。
  辅警远远地站着,带着惧意问:“是你家亲戚吗?”
  “我……不知道。”程几嘶哑地说。
  辅警说:“目前遇难的就这位,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从小诊所抬出来的,不过我听消防说他是男的。”
  程几蓦地回头。
  辅警继续:“受伤送到人民医院的有几个是女的。”
  程几跳起来飞快地向老耿跑去!
  “爹!”他大叫,“快去第六人民医院烧伤科,玉姐可能在那里!!”
  老耿带着哭腔问:“那那那是……是小俊吗?”
  “先管活人!”程几说。
  ……
  老耿几乎是被程几背着扛着走进了第六人民医院的大门。
  老耿极讲义气,极重感情,所以面对涉及亲友的突发打击时往往会懵,反倒是自己受伤时还清醒一点。
  程几每碰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就抓住问烧伤科,有人给他们指路,两人找去,还没来得及打听,就看到烧伤科的走廊里或坐或躺着一大堆人,都是城中村火灾中送过来的。
  老耿立即跟发了疯似的在人群里寻找玉姐,程几也找!
  然而没有,每一个都是生面孔!
  老耿不甘心,再找一遍,程几却把眼光投向了走廊另一侧的抢救室。
  抢救室大门开开合合,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每一个都紧张忙碌。老耿走到程几身边,神色恐惧,攀住他的肩膀从而不使自己倒下,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扇门后。
  程几鼓起勇气去问一名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护士:“请问,里面有没有一位叫做张春玉……”
  护士匆忙打断:“里面好几个都是新送来的,有的神志不清,有的没有家属陪同,不知道你说哪个,我等会儿进去再帮你问!”
  程几赶紧补充玉姐的体貌特征:“是个五十岁的女同志,戴眼镜,有点儿富态!”
  护士默默将口罩拉倒鼻子下方,隔了好几秒才道:“抢救室里只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伤者,她送来的时候就……”
  抢救室的弹簧门突然被从里边撞开,一张推床哗啦啦移出,上面躺着一个人。
  医院内所有的嘈杂都从程几耳边隐去,周身冰凉,他和老耿像是定格一般地看着,那人脸上蒙着的刺目白色充满了他们的整个视野。
  老耿退后,跌坐,伏地大哭。
  程几被他拽得跪倒在地,却还没想到哭,只觉得眼前明暗交错,耳朵里隆隆作响,好像有几百架轰炸机盘旋来去,朝他投下可震荡天地的弹药。
  老耿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回荡在走廊,程几却呆呆望着走廊上方的天花板,望着那些叫人晕眩的灯。
  他还没有回到现实,因为现实太不真实。
  他还隐约记得这儿曾经是一本小说,原来不论哪边的生活都一样,充斥着无数的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多秒,可能十多分钟,有人从身后将抱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浮灰说:“我来晚了。”
  程几扭头看到了齐北崧面颊和下巴锋利的线条,往上看,他眉间却皱成了一个“川”字。
  程几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按在那个“川”上,想把它抚平。
  他在外边很少有主动亲昵的动作,齐北崧也颇觉意外,回过神来后却感到心痛。
  程几越反常,说明他受打击越重,要用多余的小动作来掩饰心情。
  齐北崧抓住他的手,看进他的眼睛深处,问:“你要哭吗?”
  程几摇摇头,他不是不伤心,只是不接受。
  程女士往生之前,他和她告别了几乎是漫长的一个月,而玉姐不到十个小时前还在像每一个迈向老年的妇女一样絮絮叨叨埋怨这埋怨那刀子嘴豆腐心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现在她死了!
  睡了一觉,烧死了!!
  老耿的泪水从面颊滚落,张大了嘴无助地哭叫:“玉姐呀!我的玉姐呀!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天爷啊!”
  程几眼眶枯涩,紧靠在齐北崧身上,背脊僵直一动不动,心里反复问着老天爷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
  护工要把推床推走,老耿拽着不让:“让我看看她!让我看一眼我玉姐!”
  护工耐心解释道:“在走廊里呆太长时间不好,影响医生和护士工作,别的病人也会有意见,家属们一起到太平间去。”
  “老天爷啊!”老耿从地上爬起,扒着推车嚎哭,“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睛呀?她才五十岁啊老天爷!”
  “……”护工说,“等等,五十岁?”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在边上吼:“耿春彪!你个X!你号什么丧呢?!”
  老耿哭天抹泪:“玉姐啊!我的玉姐啊!我的……嗯???!”
  他扭头一看,张春玉正就趴在另一张推床上骂人,虽然满脸乌黑,衣衫破烂,头发都燎焦了,但活得好好的!!
  “嗯???”老耿转向护工。
  护工掀开死者脸上的白布:“这是刚刚在抢救室往生的老太太,九十七了,无疾而终属于喜丧。”
  “嗯???”老耿又把脸转向护士,“那你刚才说什么‘她送来的时候就……’”
  护士说:“张春玉送来的时候就重度烧伤啊!”
  老耿哐当一声就栽地上了!
  “……”程几也软软往后倒,被齐北崧赶紧架住。
  玉姐还在骂:“耿春彪!程几!你们两个X也不看看清楚就哭,哭他妈谁呢?!”
  护士则教育玉姐:“你后背、双侧下肢加起来30%烧伤,铁定要植皮了,你不痛啊?痛就省点儿力气行不行?”
  玉姐说我就是因为痛才骂人,我得转移注意力,除了这俩傻逼我还能骂谁啊?
  程几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玉姐呵斥:“你还哭?”
  程几怒吼:“张春玉!我刚才都他妈要崩溃了!!”
  齐北崧把他圈在怀里哄:“宝贝儿,宝贝儿……”
  玉姐忍着剧痛说:“这……这边要送我去病房,我看到给小俊治病的医生已经先去了,他也重度烧伤,但不要紧,可是小俊我们实在来不及救……”
  老耿刚刚憋回去的泪又刷地下来了,他趴在玉姐的推床侧面,悲伤不已。
  玉姐也眼眶通红:“小俊今天刚刚有点儿起色,本来我跟医生商量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打攻坚战,多熬一天是一天……”
  程几闻言微微一震,说:“今天……”
  “怎么了?”齐北崧在他耳边问。
  程几喃喃:“没有这么巧……不可能这么巧……”
  他曾经是警察,他受过训练,他不相信巧合,只相信蓄谋!
  “玉姐,你和医生知道诊所是怎么着火的吗?”
  玉姐说:“不知道啊,起火的时候在凌晨三四点,我俩都睡着了。他在隔离房里打瞌睡,我在外面床上睡,都挺安宁的。”
  “突然烧起来的?”
  玉姐努力回忆:“反正我睡到迷迷糊糊忽然觉得热,睁开眼睛时周围已经一片火海!我拼命地拍玻璃才把他拍醒,我俩想把小俊从床上抬起来,结果好大一声爆响,我被震得晕了过去……后面的事就不大记得了,可能是医生救了我。”
  程几皱眉说:“世界上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逻辑链!”
  老耿问:“你什么意思?有人要害玉姐?”
  “对,谁和玉姐有仇,谁就有嫌疑!”
  “可玉姐没……没仇人啊!”
  程几望向他,说:“她没有,但小俊有,如果有人想灭小俊的口,就会连累到她和医生!”
  老耿双眼圆睁,像是挨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霹雳!
  程几拔腿就要往医院大楼外冲,齐北崧眼疾手快拦腰将他抱起来!
  “没证据的情况下别冲动!”齐北崧低吼。
  他对一旁推床的护工说:“赶紧走!先把玉姐送到病房!我们等会儿过去!”
  程几拼命要掰开他的手:“给老子放开!老子他妈要去找毛小伟问问!是不是他要杀人灭口!”
  “不行!”
  “放开!老子真动手会把你大拇指掰断的!”
  “你掰!”
  “撒开手啊!!”
  齐北崧不顾他的挣扎,硬将他拉到清净些的楼梯间,按着他双肩将他推到墙边:“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程几瞪着他,终于垂下了眼。
  “……你说。”
  “别自乱阵脚。”齐北崧一字一顿地问。
  “嗯……”
  齐北崧说:“这事儿是巧合还是蓄谋,我会派人去打听,你先什么都别做就只跟着我,行不行?”
  “……”程几说,“行。”
  他们听到老耿和玉姐在走廊里惋惜陈光俊,这也是难免的。
  陈光俊虽然受了重伤,躺在诊所里还有生存下去的机会,此时却烟消云散,何等可怜。
  程几听了片刻,顺势抱住了齐北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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