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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被神宠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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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逐云皱紧眉,把橘子递过去。
    谁曾想面前的少女忽然落下泪来,颤抖着接住柳逐云递来的橘子,低着头,一串串泪珠便落在橘子上,泣不成声。旁边的弟子们面上也俱是惶然的模样,甚至有几个师妹见自己的师姐哭了,也跟着擦起眼泪。
    柳逐云心觉不好,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桃木扇沿,“到底怎么了。”
    果然是和谷雨有关的。
    那手里攥着橘子的师妹颤抖着唇,大颗大颗的眼泪打在手上,通红的眼睛看向柳逐云,带着哭音缓缓说:“谷雨师兄死了……”
    柳逐云一怔,桃木扇掉在地上,扇骨断成两节。
    “……什么?”他不敢置信道。
    束星一路跑到谷雨院儿门前,推开门,里面正有几个弟子在帮忙洒扫,落叶堆了满地。
    “谷雨!”束星大喊着那人的名字,听见少年口中唤的名字,那几名弟子的神色不由黯淡下来。
    那人离山时是十二月,现在已至三月半,再过些时日,过了清明,便到谷雨。
    狐狸跳进落叶堆里,几爪子就刨开小弟子们刚刚扫拢在一起的枯叶,霎时间枯黄的枫叶飞舞。
    那是去年落的叶子了,束星曾说很是喜欢枫叶那橙红橙红的颜色,青年便种了满院枫树,盼着那孩子多来找他玩耍。
    然而那孩子却只是说了就过了,有次过来寻他,看了那满院的枫树讶异地问:“你怎么种了这么多枫树?”那青年只是笑,问他好不好看,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火红的叶,净是暖色。
    束星抿了抿唇,嫣红的唇色泛白,几步走上前,抬手抚上那人的房门。往日那人都在这里设了阵法,但现在触手可及间,掌心下却是空空荡荡一片,沾了满手灰尘。
    ——阵法破了。
    束星眼中似有水光闪了闪,垂下头,到底没推开那扇门。
    怕是从此只有清明,再无谷雨。
    那几个弟子站在一旁,神色凄然。束星在那落了灰的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掌门大殿。
    从来都对他大开的门此刻却紧闭着,似是不敢面对这少年。
    往常最受不得这样冷落的小孩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像是没看见那在自己脚边打转的狐狸,开口,低低询问着那人的下落,“师父,谷雨呢?”
    门内传来一声叹息。
    那孩子还在不依不饶地重复,“谷雨呢……”
    一声声问着,“谷雨去哪儿了……”
    “束星。”门内传来的声音打断少年无休止的重复,似乎是等到了最终审判,少年抬起头,精致的脸上满是仓惶。
    “谷雨死了。”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束星眼前忽的模糊一片,像是难以呼吸般,张大嘴喘息着。
    死了……?
    门中声音缓缓讲道,“谷雨被派去除妖,那妖是仙界中的灵宠。老君不分青红皂白,救了他那灵宠后,便消了谷雨神魂。”
    束星听了这话,一怔,接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觉得讽刺起来。
    谷雨修习天道,却反倒被代表天道的仙人所杀。天道天道,不过是邪道罢了,和屠杀了贫民窟联邦又有何区别?
    谷雨终究和那人一样,因着这样可笑的缘由死去。
    面容精致的少年缓缓解下身上的道袍,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来,却叫人见了便心生悲切,似是也能感受到那少年心中的哀戚。
    “师父,天道不仁,那我修习这天道又有何意义?”
    掌门呵斥道:“束星!休要胡闹!”
    那道袍却仍旧被丢弃在地,同腰上的乾坤袋一齐,只余那负手而立的少年惨笑,“我志本不在此,是您把我带回山上,如今也算是看清了这所谓的仙所谓的天,道貌岸然的模样,有时和食人的妖又有何不同?”
    “东海的龙王未收够贡品便发大水,淹没村庄,打沉渔船。南山的真君掳了多少女子回去,直到那些女子化为一堆白骨,都没有再归家。”
    “这些事若放在妖身上,便是恶;为何放在神身上,便成了善?”
    束星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谷雨是像那人的,有时他会想,这会不会是那人的转世?他可以守着他,看他度过一生,然而现在这些都没必要了。
    谷雨死了。
    束星摸上脸颊,湿湿冷冷的触感,眼泪还在不停流下来,到底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装着心脏的左胸口酸涩一片,那人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然而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师父,我不想修道了。”
    少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狐狸的大尾巴缠在少年脚踝上,似乎是安慰的模样。
    “您便当弟子死了吧。”那孩子单薄的背影竟显出几分决绝的模样。
    无尽的黑暗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黑发青年缓缓站起身。
    这是个很小的空间,没有门,只有空气隔开的墙壁,伫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是地狱中永恒的囚牢。
    青年沿着墙壁摸索一番后,干脆地抽出背后的重剑,无锋的剑刃砍向“墙壁”,发出铮铮之声。他加大手中的力道,手臂暴起根根青筋,那“墙”居然被他砍出条缝来。
    透过缝隙,强烈的罡风吹得青年束起的长发往后飞舞,玄色的衣袍猎猎。然而很快那墙壁便又重新合拢,把青年手中的剑也腐蚀殆尽。
    “滚出来。”青年一脚踢向虚空中的墙壁。
    束星还在等着他,他要回去。
    “不愧是【暴怒】,居然能躲过贫民窟的轰炸,躲到这里来。”空间中传来明显经过处理的,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
    “你们那些东西还想弄死我?”青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大笑起来,“我可没有躲,不过是寻着束星过来罢了。”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声音似乎被驳了面子,冷哼一声。
    “多亏你之前失忆了,不然还抓不住你。”那声音有些愤恨,却又对青年无可奈何。
    暴怒大概是在跳跃空间时损失了一部分力量,以人类的身份降生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记得,却偏偏还对束星有着印象,误打误撞撞见了那心心念念的孩子。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青年面上还是平静的模样,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却闪过猩红的光来,“你们在利用束星做什么?”
    虫洞掌握在联邦手里,束星一定是与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才能利用虫洞来到这里。
    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完全,有一半分了出去,若是他们要对束星不利……
    似乎能看见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暴虐,那声音笑道,“别担心,萨麦尔。只是场公平的交易。”
    “如果你叫我谷雨,我想我会留你条胳膊。”青年的身形瞬间拔高,变为成熟的男人的模样,那是他要使出全力的征兆。
    那声音还在接着说:“以常规的方法不能消灭你们,但我想,如果是被爱着的那人欺骗、抛弃,你们会变成什么样?”
    “你喜欢他,其他原罪想必也会喜欢他。”
    “你倒是敢!”暴怒一拳打碎了“墙”。
    整个空间因为这一拳扭曲起来,那声音也因此变得不甚稳定。
    怪异的、扭曲着的声音笑着说,“您要失望了,我们已经在懒惰、嫉妒和贪婪身上试过了,他们很喜欢您的宝贝,愿意为他去死呢。”
    “你找死!”然而打碎那屏障的一拳已经耗费他太多精力,那双泛红的眼逐渐暗下去,男人跪倒在地。
    那是他一个人的宝贝……那应该是他一个人的……
    “他以为您死了,哭得好不伤心。”那声音笑着远去。
    束星在哭,他的孩子在哭……
    紊乱的力量在空间中横冲直撞,发带断裂成几节,墨色的发披散在肩头。暴怒不甘地攥紧拳,身体晃了晃,仍旧抵不过那侵袭而来的疲惫,倒在冰冷的地面。黑色的雾气聚拢,逐渐把他掩盖。
    好不容易才再见到那孩子……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孩子……
    漆黑如夜的眸子逐渐瞌上,似乎看见了那漂亮的孩子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惹得男人坚毅的轮廓也柔和下来,那孩子在贫民窟的时候就爱哭,怎么也哄不好。
    明明想一直宠着他,让他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长大,却因为那些人,让他的孩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孩子以为自己看不出来,总是看着自己在怀念谁的模样,让作为“谷雨”的他在那目光下疯狂压抑着暴虐的本性,但现在恢复记忆后,却发现那孩子从始至终,怀念的都是他。
    他的孩子因为他,浑身竖满尖刺,像只受伤的小刺猬。
    而他却站在一边,无能为力。

     第39章 第39章 狐之语〔十二〕

   “你要去哪儿?”一路寻过来的柳逐云一把抓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原本穿着道袍的少年现在只着一件里衣,更显得他身形单薄起来。
    “我已叛出师门;自愿修魔。”那孩子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近乎冷漠地说着。
    柳逐云伸出两指一探,少年原本畅通的经脉果然紊乱一片,隐隐有入魔之兆。
    “你——!”柳逐云眼前一黑,几乎要被他气吐血,扬起手想打,却又舍不得;深吸几口气才稳住自己的道心。
    束星趁着这时候想甩开柳逐云拉着他的手;奈何那人拉得太紧,挣扎不开。
    柳逐云搬出谷雨想劝他放弃,“若是看见你这副模样;他会怎么想?!”
    明明是他一路陪着这孩子长大;千娇万宠地养着这孩子,现在却为了一个半路来的人众叛亲离;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道。
    情之一字;谁又说的清楚。
    柳逐云几乎想跪下来求他;只要这孩子现在放弃;只要这孩子重新入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当束星抬起头看向柳逐云时,眼底隐隐的红光却让柳逐云犹如置身于冰中。糖浆似的瞳色也暗了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纱。
    “并不是为了谷雨。”那少年一字一顿地说着,柳逐云怔楞地想,原来那孩子般柔软的声音有一天也可以变得如此冷然,“只是想离开道门。”
    “我只是,不想修习这样的天道。”
    柳逐云抿着的唇泛白,委屈起来。
    明明就是为了那人……
    那孩子的手覆上来,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掰开柳逐云的手指。
    柳逐云不敢使劲,怕伤了少年看上去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的手,转而哀求地望着那目光决然的孩子,想着修魔便修魔罢,只要人好好的便是,小心翼翼地问他。
    “那你要去哪儿?师兄和你一道好不好?”
    没待束星回答,生怕被拒绝般,他三两下从乾坤袋里翻找出一身普通的衣物,披在那少年身上,牵着少年的手往山下走。
    三月的阳光还不是很暖,触手可及之处那少年的体温已是温凉。
    这孩子要离开对柳逐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那一向带着笑的公子面上沉了下去,往日多情的模样此刻也显得棱角锋利起来。只想着是这孩子要离开他了,心里便窒息起来。现在走在入门的山阶上,四周俱是寂静一片,这才有时间冷静。
    柳逐云喉头上下动了动,偏头看向那矮了他一头,面容清冷的少年,心里某种埋藏许久的隐秘的念想偷偷冒了出来。
    他是如此地贪婪,想占有这个孩子的一切,礼教于他无非是个冠冕堂皇,在他想用时才会出现的摆设。往日少年在山上,把他当作师兄看待,他也顺着这孩子扮演了三十几年的好兄长。
    然而现在少年已不是道门的人了……他完全可以把人带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永永远远地藏起来。他可以为他抢来人参果,就算不修炼也能够长生不老,他会为他奉上一切,只要他待在自己跟前儿便是。
    柳逐云的目光露骨地望向少年珍珠般透明的手背,那双刚刚哭过,泛着红晕的桃花眼惹人爱怜的紧,眼角处的花瓣印记颜色仿佛更深了些,如同真正的花瓣般娇艳欲滴,让青年移不开视线。
    ——想要把人圈养起来,一遍又一遍舔上那如玉般的肌肤,让上面沾满自己的气息。亲吻过少年的每一寸,留下一道又一道难以消退的艳痕。
    血红的狐狸眼微眯,猛得在原地跳起,狠狠撞向柳逐云的腰际。柳逐云被撞得一个踉跄,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稳住身子,目光瞥向那只绕到两人中间的狐狸。那狐狸身形纤细,刚好能挤进两人中间。
    这狐狸倒是懂的不少……
    青年的一双凤目逐渐冷了下来,那狐狸仰着头与他对视,丝毫没有退让。这样的气魄,倒是让柳逐云想起西方的大妖来,连神佛都奈何不得,独占一方领土,明明是妖,过的却是神仙的日子。
    柳逐云缓缓移开视线,牵着少年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传说那大妖是上古时期妖皇的手下战将,跟随妖皇一起把那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后不知为何那妖皇行踪不明,他的一干手下被招降的招降,自立门户的自立门户。有些个同妖皇一齐征战的大妖倒还时常念着妖皇的事,经常看见有小妖出去寻妖皇的下落。
    这世界到底还是残酷,同样是从生灵修炼而来,却平白有了妖仙之分。上古时那妖皇本应飞升成仙,却硬是不接那雷劫,一直留在人界,想把这天道掰正过来。
    这一点,倒和少年极为相似。
    束星没有注意身旁的动静,想着谷雨的事。有爱屋及乌的心理作祟,加上这人是自己一手捡回来的看着长大的,到底是把那三清老君记恨上了,恶心起这冠冕堂皇的天道来。
    掌门在殿中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束星回来,终于是着急起来,召了个弟子进来询问。他本想着有柳逐云在,定能劝那少年回心转意,谁知一问,那柳逐云居然亲自带着人走了,简直是不分轻重!平日里惯着就算了,在这事上居然也——!
    小师妹是从小和束星一起玩儿着长大的,对束星的感情同亲人般,现在谷雨师兄死了,束星师兄又离开了师门,她几乎不知道自己修这样的道还有什么意思。
    小师妹手上还抓着那亮橙橙的橘子,垂着脑袋低声哭着。掌门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遣她去叫几个师弟来,把那两人给带回来。
    一向听话的小师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让束星师兄走罢!回来做什么呢?”她哭得好不伤心。
    柳逐云想着少年既然离了师门,定是不想在师门太近的地方,乾坤袋里有现成的马车车厢,于是两人先走到镇上,买了两匹马,车厢是现成的,拉上车辕便能走。
    马车的地面和榻上都铺满厚厚的绒毯,在这个天气刚刚好。束星相当熟悉这马车的结构,这车以前就有,本来就是柳逐云为他准备的马车,是以当马拉好车厢后,他便抱着狐狸跳上了车,在车板上脱了靴子,光脚踩在绒毯上。
    似乎是因为铺了绒毯的缘故,车厢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两三分,束星从软榻下面的柜子里扯出一条锦被,裹着便往软榻上一躺。狐狸躺在他胸口的位置,尖脑袋冲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
    束星没心情管那狐狸一直望着他作甚,他今天实在太过疲惫,都没来得及把今天发生的事再在脑海里过一遍,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柳逐云把他脱下来的靴子收起来,抬头看了眼黯淡下来的天色,决定睡一觉再走。马车停在官道外,四周都是林木,天色一暗便什么也看不清,所以并不需要有人来守夜。
    柳逐云同样把鞋脱了,弓着腰进了马车里。
    软榻前的楠木桌上放着盏灯,幽幽的火光刚好能照亮马车内小小的一方天地,也能照亮少年撇着眉的模样。
    ——怕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柳逐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少年的脸,只有在这种时候,那双凤眼中满溢的情感才会显现出来。
    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少年的脸,想要抚平那皱紧的眉间,却又怕把人吵醒,悻悻地收回手,靠着软榻,歪着头注视着少年的睡颜,半躺在马车的地板上,终于是合上了眼。
    记得回来时,路过苏杭,少年喜欢那里喜欢的紧。
    等明天人醒了,问问去不去那里吧……
    第二天,马车便启程去了苏杭,那里离扬州近。没了祖山上其他喜欢这孩子的师弟师妹们聒噪的声音,柳逐云甚至觉得离开师门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柳逐云买下了一座颇有文人风骨的竹居,又花了大把银子把屋里布置了一番。他挑的都是最合少年心意的,一时之间束星竟挑不出错来赶他走。其实也就是想想,束星怕寂寞,倒不会当真去赶他。
    柳逐云趁着他心软,给自己鼓捣出了一间住房来,就在束星房间的隔壁。
    柳逐云原本就可以离开师门历练,但因为束星的缘故,多半时间都留在山上。现在倒好了,轻松的就像和少年搬了个家而已,还没了外人的打扰。除了偶尔要回扬州处理些事之外,其他时间都和束星住在一起。
    苏杭人杰地灵,灵气充沛,修炼起来倒毫无阻碍。不管是道修、魔修还是妖修,本质都是吸收天地灵气来修炼,这三者并无不同,魔修与妖修却因为道心与天道背道而驰而被扣上了“邪”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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