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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异世当哥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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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么哭了一场,久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合衣躺在阿父床边软塌歇息的季玉竹,不自觉就陷入沉睡。
  床上的季父忍着全身的疼痛,艰难地翻过身,仔细听着他渐渐放缓的呼吸,在季玉竹特地留下的微弱烛火里,紧盯着他瘦削的身型,眼底是满满地不舍。
  开启了一丝缝隙的窗格飘进一股微风,晃得烛火微微荡漾。
  光线摇曳,他仿佛看见那熟悉的笑靥。
  “阿阅,你来接我了吗?”
  “阿阅,我好想你啊……”
  季玉竹猛然惊醒!
  发现窗外已然大亮。
  院子外面隐隐传来姜卫衍的叫门声。
  他忙翻身坐起。
  果然是太累了吗?竟然一晚上没听到阿父的动静。
  也不知道阿父晚上有没有口渴什么的。
  朝床上望过去,季父侧身躺着,面向软塌,苍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自阿父重伤回来,就不曾见他笑过了。
  季玉竹心底一沉,顾不上套上鞋子,一把扑过去。
  入手冰凉!明显已离世多时了。
  “阿父——”季玉竹大恸。
  院外的姜卫衍闻声,惊觉不妥,看了看周边,一脚踹向墙根,借力一跃,直接跳入院内,然后直奔季父卧室。
  刚进屋,就看到季玉竹赤足跪趴在床边,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姜卫衍脚步一顿,缓步走到他身后,双手抓扶着他的肩,强行把他拉起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左右望了望,到软塌前拾起鞋子,返身半跪在地上,抬起他莹白的脚,逐一套上鞋子。
  在这四月天,掌间的玉足稍显冰凉。
  就着给他套鞋子的姿势,姜卫衍抬头,直直看入季玉竹那红肿的双眼:“节哀。虽然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安慰你,但我想,目前你最需要的是振作起来,好好地送你阿父最后一程。”
  季玉竹哭得抽噎,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掉,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脸,嘴里含糊地说着:“阿爹不要我了!阿父也不要我了!”
  也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季玉竹!”姜卫衍掐着他下巴低喝,“冷静点!”
  对面的人完全没有反应,径自颤抖得不能自己。
  姜卫衍无奈,看来只得让他发泄完毕。
  想了想,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直起上身,把季玉竹虚虚搂住,轻轻在他背部拍打。
  季玉竹一把扑入他怀里,犹如溺水者抓住生机,死死揪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
  滚烫的泪水直接浸透薄薄的衣衫。
  姜卫衍顿了顿,继续手上的动作:“好了好了,你阿父阿爹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伤心的。”
  “要振作起来。”
  “你阿父阿爹一定还在看着你、关心着你的。”
  “你不是觉得自己是个爷们,不是郎君吗?你要拿出爷们的姿态啊。”
  ……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季玉竹,红肿着双眼,在姜卫衍的帮忙下,给季父沐浴擦洗、更衣、束发、嘴里塞入铜钱。
  因季阿爹的丧事刚过不足半月,再有之前林大夫提醒,所有东西都还算齐备。
  季玉竹拿出早早备好的素布,哽咽着盖在季父身上。
  饶是有姜卫衍帮忙,也过去老半天,日头已经顶在头上。
  季玉竹换上斩榱,拿出白色布条到门口挂上,然后到旁边通知季大伯一家。
  而姜卫衍无需戴孝,又身着深色短衫,倒是无需更换。
  看季玉竹出门去了,他想了想,忙跑去厨房捣鼓捣鼓。
  半晌,听到院子外传来动静,他就跑出厨房,站在门角边,趁季阿奶、季大伯等人嚎哭着涌进大堂的功夫,一把扯过季玉竹,拽着他进了厨房,递给他一碗温热的粥,上面窝着一只半焦不焦、油汪汪的荷包蛋。
  季玉竹看了看锅,发现他不过是把昨晚剩下的粥被热了热,倒是荷包蛋……
  勉强笑了笑,推开大碗:“衍哥有心了,我不饿呢。”
  “不行。不饿也要吃点,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给你阿父主丧送灵?”
  季玉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抿了抿唇,接过碗。
  塞了一口粥进嘴,想到昨晚还和阿父一起喝粥,今天却……
  眼泪又不禁扑簌簌地直往粥里掉。
  他抽了抽鼻子,抬袖擦了擦眼泪,大口大口的咽下粥。
  姜卫衍看着他拼命逼着自己塞下粥饭,想到初见时的面如冠玉,以及那略有婴儿肥的脸颊,对比现在的憔悴不堪、那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的衣衫,眼里闪过一丝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心疼。
  季玉竹塞下一碗粥加一个焦糊的荷包蛋,一抹嘴。
  “今天谢谢衍哥了。毕竟是白事,承你的情,让你帮这么多已是过分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你趁天色还早回县城吧。”
  “无事,行伍之人,不讲究这些。”姜卫衍想了想,“唔,反正也没什么事,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
  这空荡荡的屋子,就这么一个人守着,想想也怪可怜。
  季玉竹抿了抿唇,正想着怎么拒绝。
  姜卫衍大手一挥:“行了,就这么决定了。省得你一个人自怨自艾,连三餐都不吃的。”
  恰好有人来了,此事就这么暂定了。
  原是乡亲看到门口的挂白,传到村长那里。村长忙领着几个族中兄弟,套着简单的缌麻孝服就过来帮忙。
  季姓是沥水村的大姓,季父跟村长同辈,在族里也是排得上辈分的。
  他过逝,村里有不少族亲都要过来吊唁。
  这几天,光是季玉竹一个人,确实是忙不过来。
  布置灵堂、报丧、吊唁、入殓、出殡、发葬。
  待诸事完毕,全靠一口气支撑的季玉竹就倒下了。
  连着半个月内走了两次白事流程。
  是个人都得倒。


第3章 
  姜卫衍自告奋勇送季玉竹去县上看诊。
  好吧,在季大伯一家、以及乡亲们怀疑的眼神中,才想起男男授受不亲。
  唔……都怪季哥儿日常太过爽快爷们了。
  虽然他号称是要顶门户娶媳妇,依然改变不了他的哥儿身份。
  总不能不让人去看病吧?
  众人无奈,只好让村里另一哥儿许安跟着一起去县城。
  姜卫衍锁好屋子,套上驴车,带着两人晃晃悠悠地就往县城去。
  季玉竹在熟悉的练武轻喝声中醒来。
  晨光微熹,透过窗棂隐隐卓卓洒在地面。
  缩着下巴卷进被窝,虽是刚醒来,他脸上却没有一丝困顿,只茫然地盯着虚空的一点。心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生来无亲缘。
  上辈子刚刚记事,就遇上父母离异,虽然跟着爷爷在大伯一家住着,衣食不缺,但是在父母眼里,他犹如污点弃之不及,关爱更是无从谈起。
  不等初中毕业,爷爷就逝世。
  住在大伯家,虽然不曾遭受虐待冷遇,但总是觉得格格不入,爷爷走后他干脆就一直住宿。
  大学毕业后继续留校,从辅导员一直做到古汉语文学老师。
  性子宅,不爱交际,仅有廖廖几个泛泛之交。
  平时也只会翻翻爷爷留下的晦涩难懂的古汉语文献当娱乐。
  生活平淡乏味犹如白开水。
  直到穿越异世。
  才体会到什么叫亲情。
  是这辈子的阿父阿爹教他走路学语,带他调皮捣蛋,护着他陪着他成长……
  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化、甚至不一样的性别,却是他两辈子都渴望而珍惜的东西。
  结果不过短短十来年,就这么离他而去。
  留下他孑然一人,无所依倚……
  窗外练武的哼哈声停止。
  季玉竹回神,掀开被子爬起来,套上外衫,束好发,推开房门走出去。
  正在院角落哗啦啦冲水的姜卫衍闻声回头,一看是他,忙拽过布巾挡住□□的上半身
  “季哥儿,今儿这么早?”他有些尴尬。
  季玉竹瞄了一眼他那身鼓胀的腱子肉,淡定地低头舀水洗漱:“嗯。总不能每天都让你敲门。”
  姜卫衍挠挠头,胡乱擦了擦身上水渍,扯过外衫套上,这才感觉自在些。
  “嘿,我说,你这哥儿,看到……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季玉竹抹了抹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儿跟汉子外形本就差不多,看你,”扫了他上下一眼,“还能看出花来吗?”
  姜卫衍感受到他的不屑,挑眉:“怎么,需要感受一下我们的差别吗?”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季玉竹的瘦弱身形。
  啪的一声,季玉竹把手上的帕子扔到水里:“搞清楚,这是读书人跟莽汉的差别。”
  姜卫衍靠上来,伸手捏了捏季玉竹的上臂,口中啧啧不停:“读书人啊,拿书本是绝对不费劲的!”一巴掌拍上他单薄的背,直把他拍得一个踉跄。
  “哎哟哎哟,读书郎没事吧?我不知道你这么弱不禁风啊~~~~”那语气、那表情,简直大写地欠抽。
  季玉竹一把拍开他的毛爪子,白了他一眼,端起洗漱用品回屋。
  “诶,诶,这是恼羞成怒吗?”姜卫衍追在后面大笑。
  季玉竹狠狠地关上门。
  这家伙!
  他没发现自己脸上的眉目舒展开,不再紧皱。
  收好洗漱品,稍微正了正衣襟,就往正堂去。
  “还以为你要保持读书人的体魄,决定不吃早饭了。”姜卫衍正踏出堂屋,看到他过来,就停住脚步,侧身让他先入内。
  堂屋中间的桌子上,已经摆上早饭。
  这小院子目前就住了他们两个和一个负责洗刷做饭的大婶,大婶不跟他们一起用饭。
  原本还有许安一起。
  不过几日前,他见季玉竹好转,反正这院子还有一个大婶在,他就跟着探望他的哥嫂返家了。
  故三餐就他们两个人用了。
  “民以食为天。”季玉竹没搭理他的调侃,径自入座,待姜卫衍也入座后,才取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甜粥。
  今天的粥是桂圆红枣粥,温热甜糯,很合季玉竹的胃口。
  旁边的姜卫衍已经鲸吞虎食塞了一个馒头和两块煎饼了,正准备给自己舀碗粥润润,发现季玉竹竟然还在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喝着粥。
  = =
  拿起自己那双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个馒头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一块煎饼扔进去。
  “你这是鸡啄米呢?吃点硬货,省的风一吹就倒。”姜卫衍嫌弃道,“放心,都是素的。”
  他没忘记他还在重孝。
  季玉竹手上才下去小半碗的粥,一下就被馒头跟煎饼盖得严严实实。
  不由哑然。
  搁下碗,夹起最上面的红豆饼咬了一口。
  嗯,还不错。
  下一瞬,好心情就被旁边唏哩呼噜喝粥的姜卫衍破坏。
  “你这是饿了多久?”季玉竹皱眉看他。
  “啊?”姜卫衍茫然抬头,嘴边还沾着粥羹。
  拿筷子敲敲勺子,示意他:“用勺子喝粥,好好的,你灌这么急干嘛?”
  “哦。”姜卫衍别扭的拿起勺子,小心的挖了一勺粥塞进嘴,“不是,我说,喝个粥至于这么讲究吗?”放下勺子抗议。
  季玉竹白了他一眼:“影响我进食胃口。”
  “……”好吧。
  姜卫衍五官皱成一团,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地挖粥,感觉自己别扭极了。
  季玉竹看着这个肩宽胸壮的高大男人笨拙地用勺子喝粥,唇角不自觉上扬:“你真是行伍出身?还在伍的?”
  “当然!”姜卫衍放弃般扔下勺子,抓起一块葱油饼就开始撕咬,“所以身体倍棒!”突然想到什么,吞下口里的食物,“明天你跟我一起早起锻炼,你这身板一看就不行啊。”
  季玉竹黑线。
  “我拒绝,好好的,我锻炼个什么劲。而且,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男人可以随便说不行的吗?
  就算他是哥儿,但是也有男人的自尊!!
  姜卫衍茫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伸手打算挠挠后脑勺。
  啪!
  季玉竹嫌弃地打开他的爪子,那爪子刚抓过饼,油乎乎的,“脏不脏,抓过食物还往头上挠。”
  姜卫衍悻悻地放下手:“吃个饭这么多规矩。”就是得让你跟着一起锻炼,看我不把你操练得哭爹叫娘的。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季玉竹没领会他的小心思,继续淡淡开口,“在伍人士能像你这样到处溜达,整日里无所事事吗?看来官阶不低?还是有任务在身?”
  向中间的馒头伸手的姜卫衍顿了顿:“怎么?打探爷的家当呢?”拍拍胸脯,“放心,要是没人要你这哥儿,爷也养得起你。”
  “衍哥,”季玉竹不搭理他的话茬,放下筷子,正色问到:“我双亲的事,其实不是匪徒不是意外吧?若是意外,阿父怎会担心我出事?是跟官府有关吗?或许,跟本地县官还有些关系?”
  这是他这两天冷静下来后细细思量的结果。
  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一向安分守己的双亲,怎会招此横祸。完了还要担心他的安全。
  姜卫衍收回手,无奈极了:“季哥儿。”
  “衍哥,你告诉我吧。你得让我的日子有点盼头。”季玉竹凄然一笑,“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干什么。”
  姜卫衍苦笑:“季哥儿,这事……”顿了顿,“我确实是为了此事到清平县的,但是,这事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保证我一句话都不会透露出去的。”季玉竹惶然。
  “事关重大。”姜卫衍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紧握的拳,“但是我能给你保证,两年内这事必定有个结果,你双亲的仇必当得报。”
  季玉竹颓然:“两年……”
  “嗯,待到那时,我陪你到季叔坟前敬酒。”姜卫衍不过安慰之语,不想一语成鉴。
  “好吧!”季玉竹抬手拍拍前额,让自己振作起来。
  不过两年,等得起。
  现在是要把生活过好,让阿父阿爹在天之灵也不会为他担心。
  “明日我回村一趟,把家里拾掇拾掇,还得收拾点行李回来。接下来我得继续在你这儿借住一段时间,不介意吧?嗯,借你的银两也暂时不能还,我得想个法子赚钱了。
  姜卫衍摆摆手:“随意住,反正这房子也就我一个人住着,只要你不介意。”笑话,哥儿都不介意了,他介意个屁啊。“至于银钱,不着急。”顿了顿,“明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这么近呢,何况还有驴车。”
  “你这小身板拾掇得了什么,我一起去,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一次就全搬过来得了。”姜卫衍想起那布置在正房的灵牌和屋子周围的白布条什么的,担心他一个人回去会触景生情,再出点什么意外。
  季玉竹白了他一眼,也不再反对,夹起煎饼继续吃。
  “诶,爷我这么帮你,”反倒姜卫衍腆着脸凑过来,“你这时候不是应该感激得不得了,像戏台上演的,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季玉竹反手用筷子头戳着他的脸往外推:“长得不美,想得倒美呀。说吧,觊觎我多久了?”
  “不不不,”姜卫衍顶着被戳变形的脸,“爷就是想要你做点好吃的而已,你想哪去了?”
  等季玉竹挪开筷子,他揉着脸颊,嘴里还喋喋不休:“不过是想要你抽空做点好吃的而已,就是以前去你家吃过的那些。”吸了吸口水,“其实,是你意图染指爷我这强壮伟岸的身躯吧?谁一大早跑来看爷洗——唔——”取出塞在口中的馒头,意有所指地挑眉笑看他一眼,才开始吃将起来。
  季玉竹淡定的收回手,懒得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大个子,越说越来劲:“回来再给你做点吧。”
  “嗯嗯嗯。”姜卫衍嘴里塞着馒头点头。
  季玉竹这才安生地吃完一顿早饭。


第4章 
  跳下驴车,季玉竹抬眼看着这尚且留有几分崭新的院门以及青砖围墙,觉得那悬挂其上飘飘然的白色布条分外刺眼。
  不过离开十来天,却恍如隔世。
  “嘿,发什么呆呢?快开门。”系好驴车的姜卫衍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季玉竹这才回过神。
  两人进到院子,先到灵堂给季氏夫夫上了柱香。
  季玉竹记着刚才大个子的一拍之仇,从洒扫地板到擦拭桌椅,将他指使得团团转。
  他倒是也不恼,扑哧扑哧地干活,还各种嫌弃:“诶,以后自家住的地方,可不敢弄这么大,打扫一次可得累死。”
  “拉倒吧。县城那套院子就比我家大多了,怎么不见你打扫?”
  “……那不是请了刘大婶帮忙嘛。咳咳,好吧,房子大了就找几个下人。”姜卫衍偷觑了他一眼,“其实,那也不是我的院子,我是跟中人赁的。”
  “嗯,也能猜到。”季玉竹漫不经心,“能让我住一段时间就好,等我攒够钱了我就在县城买一套。”
  “哟呵,这口气大的,你现在还欠着爷一百两呢。”姜卫衍才不相信,县城一套一进的院子,没个三百两,哪里拿得下来?要是地段好些,院子新些,指不定五百两都打不住。
  “小看我,”季玉竹屈臂比划了一个健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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