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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情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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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杲,不能怪小兄弟,”希伊打断他的话,不让他再接着说下去。“耶律兄在这里,晟不会有事的。”

  “没有事最好,否则——”完颜杲的手握紧了腰侧的刀,引得一阵呤呤作响。。

  “伤口太深,愈合少则两月,多则数月。”耶律检查完伤势,下了断定。

  “不行!太久了。”那名叫完颜杲的男子阴侧侧的回答。

  “耶律兄能尽量提前些么?我等兄弟有要事,至多能滞留十天半月的。在下酬金自然加倍。”希尹平静如玉般的脸上看不出焦急。

  “伤筋动骨尚且一百天,你们不想他废掉,只管搬动他便是。”耶律口里这般说着,眼睛仍飘向我这儿,还略带了点轻佻的笑意,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给我十倍的于他的酬金,我能让他十天内能下地。”遇上耶律,我就控制不了自己白痴的行为。他很有本事,能挑起我的愤怒情绪,在现代的二十余年所练就的微笑功力,在他面前就尽数破功。。

  “你?如果有什么闪失,谁负责?”完颜杲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不以为然。

  “敏儿若有什么闪失,有我呢,我负责把他医好”耶律像闻到腥的猫儿一样靠近我,兴味昂然。

  我不理他,凑近前他仔细观察着完颜晟的伤势,那刀锋堪堪地避过心脏,直至肋骨,皮肉翻裂,深可见骨,搁这个时代,或许真的要养上几月。 可是照现代西医的外伤科的水准,这伤也就不足为惧了,一月足可以出院了。

  “伤口需要缝合,请准备银针,绣花针,纱布,药棉线,及刀伤药。。”

  用烈酒浇白刃,我把一柄精巧的小刀放在小火上烤着,一旁的吊锅里沸水咕噜噜滚着,几块白纱布在里面若隐若现。

  “喏,先将伤口用温水拭净,剜掉伤口的腐肉,然后用针缝好,按住心口要穴。。”我把刀递给耶律。

  “你不亲自动手?”一旁状似看好戏的耶律有些讶然。

  “我什么时候说要亲自动手了?您请。”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眼角微挑,带着挑畔。我其实想做的,就是让整个手术过程更卫生罢了,不发炎,凭完颜晟结实的体魄,自然是好得更快。

  “呵,”耶律突然轻笑出声,异常顺从地接过权当作手术的刀子。

  看着耶律手持绣花针的样子,我几乎忍不住要小人得志般的微笑了,当视线转个弯,又被完颜晟那双紧皱的眉给拧起来了,没有麻药,他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啊,可耳边,竟未听到一声轻哼。

第七章 载雪归途
入夜,昏暗的卧室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禹禹交谈,小窗上人影重重。

  “四哥,这都是那个上官敏害的。待我去杀了,以绝后患。”一个高大的男子说道,眸子里闪着阴狠,双手紧握,似乎怒气冲天。

  “住口!杲!”躺在床上的男人发话了,“我们不杀无辜之人。”他喘着气,看来颇为痛苦,额头上也浮上一层薄汗。此人正是九死一生的完颜晟。

  “晟,契丹人可恶,依我之见,得速速离开上京才行,迟了,恐有性命之忧。”身着葛衣的人皱眉道。

  “河套离阿什河至少有半月的路程,如今四叔身受重伤,恐怕不宜远行。”一个英气少年担忧地说道。

  “宗弼,我支持得住。”完颜晟说毕转向那葛衣男子道,“希尹,麻烦你尽快找出回程的安全路线,明早我们便出发。”

  “理当如此,否则稍晚些大雪封山,若那时被辽人发觉,我等皆难逃一死。”叫希尹的男子点头说道,“你此行与西部的游散部落可达成协议了?”

  “他们对我送去的珍珠海东青极其喜爱,,答应只要我们出兵,他们立即作内应,只是条件是要自冶西部的地区,不容我们插手。而且储备粮草的费用,要求我明年开春即付给他们。”

  “哼,这些小部落倒也野心勃勃。”完颜杲冷笑道。“若起事成功,他们又何足为俱!”

  “这事容后再议,当心隔墙有耳。以防万一,我看还是将那契丹大夫和宋朝少年带走,晟伤势未大好,我们分身不暇,留他二人也好做个照应。”希尹示意打住话题。

  “不用,人多危险。反而碍事。”完颜晟摆手拒绝,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张聪###黠的小脸,直觉告诉他,他不想那个少年跟着一起冒险,自己突然间很想保护这个娇弱少年,排除一切他受伤害的可能性。

  “阿古都照顾我就可以了。”完颜晟淡淡道,一脸英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卧室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言语,露出各怀心事的表情。

  而我立于屋外的台阶下,端着那盅清炖鸽子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不是时候。我心里暗付,要怪就怪自己鬼使神差的竟然想起收伤口都要喝鸽子汤。巴巴的送来,却又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咳,咳,”我走近门前,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门内没有传来意料的回答声,仍然一片寂静。无奈之下,我只好轻推门而入。

  “完颜大哥,把这汤喝了吧,对伤口复原有好处。”我看也不看他,径直的瞅着那奶白的浓汤。轻轻的将之搁在桌上。

  “我四哥身子好,哪需这些劳什子。还是你自个儿补吧。”完颜杲歪在桌边,一只手在汤里一通乱搅,眼睛斜视着我,似笑非笑。

  “杲,把汤端来。”完颜晟平卧在床上,语气极轻淡。“你去休息吧”最后一句是说给我听的。屋内仍然没有人答腔,我抬起头迅速地扫他一眼,随即默然合上了门。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心里莫名的烦躁,有些黯然,有些放松,又有些遗憾,来来回回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天明前才迷糊的睡下了,谁知道刚睡下没多久,又被人一阵摇晃给吵醒了。

  “起来了,小敏,我带你去见两个人。”耶律出乎意料的没在我脸颊上偷香,直催促我穿衣起床。

  “可以不见么?”我实在提不起精神。

  “不行,早晚得见的,现在见见也好。”耶律一把拉起我,一张俊颜上少了平日的暖昧,倒多了几分压迫的严肃之气。

  入冬了,清晨有一阵沁人心脾的寒意。上京城里的建筑起居明显比辽国西部优渥了许多,居住在这里的大多务农与经商的人,有肥沃的土地,不馈的水源,勿需逐水草而居

  有两抹一高一低的人影出现在眼前,一个女人和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女人身段高挑丰满,面若桃花,樱唇瑶鼻,穿着辽人特有的衣饰,叮叮铛铛摇曳生姿的朝我和耶律走了过来。那双丹凤眼带着打量的神色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后,便把整个身子娇媚的贴在耶律修长挺拔的身躯上,嗔道:“还道不回家了呢,怎么到了上京也不回家看看我和科泌宁。宁儿,可整天念着你这个当爹的。”

  “敏,这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儿子科泌宁。”耶律顺从地搂住那女人的腰,嘴里却朝我介绍道,那张很有性格的俊脸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虽是在微笑,但我依然觉察出他隐隐透出的凌厉与威摄来。

  “延庆,这位小兄弟是谁啊?”那女人丰满的身子腻在耶律怀里,却不拿眼看我。

  “路上认识的一个小兄弟,上官敏。”耶律轻拍着女人的背,仍是带着那陌生的笑容。

  “久闻嫂夫人姿容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我朝那女人微笑着作辑,却看到她唇边绽放的微笑突的僵了下,然后方说道:“哪里,还是大宋的山水养人,才把小兄弟出落得这么水灵。”

  “嫂夫人谬赞。”我不甚愿意与她别扭的客套,便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侧的小孩上。

  “我有要事在身,你们且回去,过一阵子我得空儿再回。”耶律很温柔很温柔对女人说道。

  “科泌宁,”耶律又低头向身旁边的约七八岁的小孩道:“等下和你母亲一起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

  “是的,父亲。”小孩默然道。

  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小男孩,他长得很精致,细长的剑眉,薄唇,酷似其父的完美脸形,不撒骄也不多言,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我再看一眼状似享受的耶律和几乎整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的无尾熊。很识趣的拉着科泌宁往外走。

  这孩子略微挣扎了几下,奇怪的看了看我,最后竟乖乖的顺着我往别处走。

  “你叫科泌宁?你喜欢做什么什么呢?”我拉着他坐在一片荒草垛上,很有趣的发现这孩子除非必要,一句话也不肯多说,远比其父更加严肃,像个小老头儿似的。

  “……”科泌宁眨了眨那双睫毛卷翘的眼睛,嘴巴仍闭着不开口。我突然发现他的大眼睛像个洋娃娃似的美丽精致。

  “你背着弓,是要学箭术吗?”我瞧见他腰间别着一把较小的弓弩,于是解下来细细看。

  “嗯。”小孩哼我一声,露出一副忍耐的表情任由我将其弓箭在取去。也舍不得多说几个字给我听。

  “骑射只能挡百夫,男子汉大丈夫,要学就要学万人敌。”他酷酷的表情愈看竟是愈喜欢,我忍不住逗他说话。

  “我知道。”小P孩清澈的大眼睛动了动,仍旧酷酷的吐出三个字,惜言如金。

  
  正与科泌宁聊着,确切说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着的时候,阿古都迎面朝我走来,我点头对他微笑了一下。见他手里端着一碗浓如墨汁的药,便问道:“是要送药给完颜大哥吗?我正要去,交给我无妨。”

  “噢,不、不劳烦上官公子了,这些事阿古都来就好。”

  阿古都急忙说道,似乎不愿我插手,我略一思纣。便道:“既然如此,我随你一起去见你们爷罢。宁儿,你自己去找父亲好吗?”我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却被他闪开了,他瘦小的身子拾起弓弩,精致的五官埋没在被我揉乱的头发下,他挺得笔直地我往耶律的方向走了。

  看了半晌科泌宁的背影,我忽然有个疑问:难道古代的小孩都成熟得这么过分吗?

  “阿古都,你不是契丹人啊?”

  “不是,我是爷的随从啊,我是女真族人。”

  “前些日子我与完颜大哥同行怎没见你?”

  “有些事情耽搁了,爷让我办好了再跟上他。”

  “噢,如此。”我点点头,瞧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何事吗?但请直言。”

  “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爷可是因为上官公子才受了伤。”

  “从何说起?”我大奇。

  “爷向来行踪隐蔽,很少被人察觉,那日公子一场大病,爷被迫停留,歹人有机可走趁,阴谋围困爷,要不是前来上京进贡的七爷,希尹大人他们赶到,爷恐怕早就……”

  原来这一场灾难是我引起的,我心里难过起来。难怪那“七爷”完颜杲对我怒目而视。

  “公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请你以后别跟着我们爷好吗?”阿古都忠心护主,有点为难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我也并没有想回来。”

  “……”阿古都头慢慢低了下去,似乎不想再说话。

  一路无话……

  踏进屋子时我惊讶地揉了揉眼,完颜晟竟然笔直地立于房内,脸色因失血过多而略带苍白。但精神颇佳。

  “你过来,我帮你介绍一下。”完颜晟朝我点头示意。

  穿白色葛布衣服的男子名叫完颜希尹,昨日怒目相向的男子叫完颜杲。完颜晟之弟,英气少年则是完颜阿骨打第四子完颜兀术,汉名宗弼。

  一群怎么样的人呢?金史上开国名臣突都都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一一朝他们问候过去,却只有完颜希尹回应了我。完颜乞烈带着敌意地看我,完颜杲视而不见,那少年完颜兀术则上前扶住完颜晟,对我并不作搭理。

  “上官小弟,我们正打算起程回女真,得与你们告辞了。请告知耶律兄一声,时间紧迫,就此别过了。”

  完颜希尹朗声对我说道,我望着他的温和双眼,突然有丝儿感动,这个陌生人给我的感觉,这么亲切……

  我陷入自己的沉思里,浑然不觉房内的人已经逐渐离去,最后只留下完颜晟,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眸光深不可测,黑若幽潭。

  此时我突然惊醒过来,急呼出声:“带我一起走。”

  沉默许久……

  “不行”

  “为什么,当初我不是嫌疑很大么?”完颜晟越发苍白脸色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我有点私心想留下来,更重要的是,耶律延庆愈加露骨的情欲眼神让我有些吃不消,我现在还无法想象男性间的情事,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每日看到衬裤里搭的小帐篷还真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过来。我是男人了,可是,我仍旧爱男人。

  “今时不同往日。我是要回女真部落。”

  “路上我可以照顾你,求你。”我几乎都要将从前种种忘光了,所幸还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两天护士。 明知他们对我敌意未减,带我上路无疑是加重负担,可我真想再见到完颜晟,哪怕我会死在路上,多与他相处几天也好。而且那完颜希尹,又让我想深究他的来历,脑海中依稀有张类似的脸庞,那么的神似。

  “好。但愿你不要后悔。”

  扶着完颜面晟出得屋来,一眼瞧见屋外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简朴结实。众人瞧见这一幕,均讶然。完颜杲惊怒地瞪着我,却问道:“四哥,你……”未竟的话语被完颜晟一记眼神阻止了。阿古都伺于马车旁,一双眼不置信地望着我,明明白白的表示着不满。我不理会众人惊怒的表情,径自扶着他进了马车,顺势也坐了进去。

  “且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耶律不知何时走到马车前,

  “在下也与你们一齐上路,完颜兄伤势未愈,身为大夫,有责任照看。再者敏儿是在下的莫逆之交,相厚的兄弟,为兄也不放心他一个人上路。”

  “既然如此,晟,让耶律兄同去吧。耶律兄也算是女真的大恩人了。”完颜希尹的声音温厚中肯。但我看到他微微紧绷的身子闪着戒备的迅息。

  “希尹你决定吧。”完颜晟淡淡道,闭上眼小憩,脸色更不好看了,像是在努力忍受什么痛苦似的。

  我见状不由得慌了,说道:“完颜大哥伤得太重。看来一路上少不要耶律大哥照料。请你们许了才是。”

  说话间看到耶律目光一沉,似乎有些恼怒,冷酷的眼神一闪而过,我有些讽笑的朝他挑眉,

  他这是不是见不得我对别的男人稍微的关注?

  马儿无声息地跑着,平稳而安静。这是我第二次坐在熟睡的完颜晟身旁,你,其实一直都是相信我的,对吗?那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要坚持带着我往回赶呢?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熟睡的时候,他眉头纠结着,有着与父亲类同的心事。 。。

第八章 阿什夜宴
我一直很安静,或者说有点沉默。

  离开上京大约有五日,越往东北走,天气就日渐寒冷,立冬早过了,我们穿过沿路颓废的秋景,渐渐踏入了东北,不再是平原,山路崎岖,脚程也放慢了许多。视线亦因此狭窄了,掀开车帘放眼望去,山形如巨,天空微微的飘洒雪花,银装素裹。这冬季的北国风光又是另一番憾人心弦的景象!

  杯中有鹅黄美酒,卷帘有连翩细雪。虽是苦寒天气,但世上清欢,可有胜于者?我心道。

  马车忽地停了下来,正巧打断我的胡思乱想。

  完颜杲策马靠了过来,向马车里道:“四哥,我们得在此歇会。”

  紧接着阿古都上得车来,看了我一眼,便朝一旁的完颜晟道:“爷,该换药了。”

  完颜晟没出声,我早已习惯了他的神色漠然,正因为这种沉默,在他身边时我觉得宁静。我们各自想着心事,互不相扰。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阿古都利落地掀开完颜晟厚厚的衣袍,谨慎地解开他胸前缠绕的布条。两道深红色已结痂的伤口豁然出现在眼前。

  “爷,你的伤好多了!”阿古都兴奋地说道,“耶律公子真是神医啊,短短几天,伤就复原了五成!”真的是他的功劳吗?我心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耶律拿着几张烙饼朝我走了来,“敏儿,饿没?”耶律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站定,好似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戏谑的脸孔,像从未有过介蒂一般。

  我挥开耶律伸过来拉我的手,看到完颜希尹他们在马车旁或靠或坐,就着水吃着干粮。“你倒底叫耶律燕隐还是耶律延庆?”我忽然想起那个女人叫他延庆。而楚歌叫他燕隐。

  “就为这个生气?”耶律靠在我身边,轻笑出声。

  “无聊。”我才没生气,只是弄不清楚。

  “契丹名耶律延庆,汉名燕隐。我可只对你说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哦。”

  耶律延庆?不是那个北院大王的名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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