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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上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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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没错。”听李熹问，他笑了开来。
两颗小虎牙一亮，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憨憨的，十分淳朴。
“你怎么会掉到那呢？”
“唉，别提了。平日我打猎都没出过事，今天是鬼遮眼，追着头鹿跑来这鬼使神差就踩了下去，幸好啊我当时反应快，还遇到了你们，不然啊我现在肯定没了。”
李熹听他说，来了兴趣，打听：“打猎？这么说这附近有村子？”
“有啊，我们的村子就离这不远啊。”
“那你们村子里可有供人落脚的客栈没有？”
“那倒没有。”梆子奇怪：“你俩要住店为什么不进城啊？”
“我们……”
“哦，是这样的。”
左霁想说，却被李熹拦下话来。
李熹一笑：“我们也就是赶路经过这里，没打算进城。路途太劳累，还弄了一身泥，想找个地方停脚歇歇，休整一下，隔天就走。”
“那去我家呗。”梆子直爽道。
“这样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听李熹这么客气，梆子不以为然：“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住我家，没问题的！”
“那么……”李熹正中下怀，对梆子客气笑道：“就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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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回
梆子的村子坐落在山野当中，离山涧不远。
左霁他们一路随行，回到村子，进到一间土胚屋，发现格局还错。
炉灶设在了屋外靠墙搭建的茅草棚下。
一踏进屋就看见饭桌，再往里点是神台。
屋里两边各一间房，没有门，上面挂着的是野兽皮做的门帘。
“我这就给你们收拾收拾，你们就睡这屋。”
“好。”左霁把屋内情况大致看了一下，问：“梆子，你就一个人住啊？”
“哎。”他点头，想想，脸上现出了红晕，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说：“再过一阵子就俩了。”
“俩？”左霁眉一簇，末了，明白过来，乐：“好小子，你要成亲了？”
梆子使劲点点头，一脸甜丝丝的，看他这样，作为单身狗的左霁倒是有点羡慕了。
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个伴啊？
想到这，左霁忽然想起李熹。
他转脸瞥向李熹，李熹这会儿也正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李熹温柔一笑。
左霁的脸轰地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
心里暗骂自己，他假装不在意，尴尬咳了一声。
梆子给他们倒来了水。
把身上打猎用的工具都卸下来，梆子又去给他们拿了吃的。
左霁没有什么食欲，看梆子要去收拾，也跟去帮忙，进去却发现这房里是空的。
梆子勤快，拿扫帚把地扫了一遍，跑外面搬来了几条长板凳，然后，又不知道去哪里扛来了三块旧木板。
长板凳靠墙排着放，木板往上面一横，铺上草席，再放上枕头、小薄被，一张床就成了。
梆子两手拍拍，说：“没有蚊帐，我待会儿去找人看能不能借一个。”
“不用，这挺好的。”李熹进来看到，对他说：“我们只是歇歇脚，不久住，随便得了。”
“那好。”梆子点头，可看看李熹这身打扮，又迟疑，说：“就怕你们不习惯。”
左霁明白的。
一看李熹这身布料就知道他是个养尊处优的有钱人。
梆子是担心他细皮嫩肉的，晚上喂蚊子。
“没事~”左霁不以为然，说：“都是大男人，往哪躺不是躺，就算是随便往地上铺一草席，晚上睡觉都不带醒的，还怕什么蚊子。”
话说得是很满。
可那是给梆子听的。
还没到晚上呢，左霁就开始郁闷了。
他和李熹都一宿没睡，大白天的，随便吃了点东西，跟梆子说了声，就回屋里休息了。
蚊子是没见着。
可这床板太硬太膈应，左霁明明很累，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情烦躁，翻过身来，盯着李熹的背脊：“李熹。”
“嗯？”
“李熹。”
“嗯？”
李熹只是淡淡低低应声，没给别的反应，左霁觉得没意思，又翻过身去，不想，李熹忽然翻过身来，从后面一把抱上他。
左霁吃一惊挣扎坐起，李熹对他的大反应并不意外，笑：“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叫我吗？”
“我、无、聊，不行啊。”
左霁一字一句，可是又意识到自己这么大声可能会引来梆子，便压低了声音，丧气：“我只是睡不着，你别理我。”
“既然睡不着……”李熹起身，欺近他：“那我们要不要找点事情做做？”
又来了……
左霁“啧”地一下，推开他：“不许撩我，听到没？”
“撩？”
李熹有点不解。
左霁张嘴，但想，又觉得李熹的话可能没他想的意思，想想可能只是自己心不正想得歪，他干脆倒头睡了下去，丢下一句：“没事了。”
他这样，李熹眉一挑。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可能知道左霁说的这个“撩”是什么意思，又问：“不是你先撩我的吗？”
李熹这么一说，左霁“咻”地一下又坐起来了。
“你找骂是不是？”左霁瞪他。
李熹不知道他这么闹腾是怎么了。
看他一脸的烦躁，李熹想到了仲晟。
“你是不是回过神来后悔跟我逃出来了？”
李熹这一问让左霁很是莫名其妙。
他眉头一蹙，看李熹的眼神，末了，一笑。
“嗯，没错。”左霁皱皱鼻子，煞有其事地对他点点头：“我后悔了。”
这话是假的。
虽然就连身为男人的他都觉得仲晟长得很帅，但是，他也是真的很怕他。
与李熹的温文尔雅不同。
可能是因为出身和经历的关系，仲晟浑身上下散发的是暗黑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一个人，待在他身边的话，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好吧。
李熹也看出来了。
左霁逗他呢。
左霁不想就这话题再谈下去，于是又再躺了下去。
这床真的是非一般的硬。
左霁很累却还是睡不着，烦躁嘀咕了一句，不料，李熹躺下来，又再抱住了他。
他往里挪，却被李熹抱紧了。
“李熹。”
“嗯？”
“别抱着我，热死了。”
“这床板太硬，我不抱个软的睡不着。”
“……矫情。”
听左霁嫌弃巴巴一句，李熹乐了。
左霁虽是这么说，却没再推开他。
两人就这么偎依着，过不久，左霁的呼吸平顺了，在李熹的体温包裹下渐渐睡过去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
梦里很是心惊。
左霁被人追赶，跑回到家里，想要把门锁上，才发现门根本关不上。
他惊慌失措，身后忽然有人问他怎么了，他扑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上对方衣服，正想说，霎地整个人就醒了。
骤醒，他一下坐了起来。
人有点迷糊，梦里抓住衣服的手感却很真实，他很害怕，抹把脸，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发现是李熹在和梆子说着话。
“……什么时候了？”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梆子的话被打断，闻声绕过李熹看向他，一看他这个样子，顿是有点呆。
他瞧梆子这眼神，有点莫名，在旁的李熹直接把梆子投到他身上的视线给挡了。
这一挡，梆子回神了。
挺不好意思的，梆子笑道：“也就那样，饭做好了，我进来就为喊你们一声。”
李熹客气应他：“我们待会儿就出去。”
“好。”梆子点头，出去了。
梆子一走，李熹便说：“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左霁眉一挑，十分不解，问：“怎么的？”
这房里没别人了。
李熹说的肯定是他啊。
可他刚醒，什么也没做呀。
可好好想一想，梆子刚才那表情，左霁明白过来了。
“你说的是我这张脸吧？”
李熹淡淡一笑，回头对他：“我说的是你这个人。”
这算不算是赞他？
嘴角隐隐上扬，左霁有点小开心，甚至还有点小得瑟。
“吃饭，吃饭。”
心情好了，人也饿了。
他下了床去，刚要往外走，忽然被李熹扯了回来。
他被扯了一踉跄，跌李熹怀里，刚要抱怨，被李熹捂住了嘴。
左霁一怔，听外面声音，立马察觉到有状况。
梆子家好像一下进来了很多人。
听脚步声，他们吃惊不小，环顾四周，立马从床旁的小窗户跳了出去。
紧张往墙边一蹲，只听房里：“您看，都没有吧。我这根本没有您要找的人。”
这房间简陋得很，除了那张临时搭出来的床，别无其他。
“谁在这里睡过？”
左霁一听是墨佳的声音，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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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回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左霁生怕梆子如实说出来。
只听，忽有一小孩说：“我姑姑的新房你们怎么可以进来？”
“新房？”墨佳眉头一蹙。
“诶。”梆子点头，末了，又摇头，解释：“不过不是这边，是那边，我快要成亲了，就把旁边那间大的收拾布置了，打算过几天用作新房，这两天我在这边睡。”
看床上有两个枕头，墨佳半信半疑，走了出去。
末了，想察看对门房间，他目光扫过屋内饭桌上的碗筷数量，眉头微微一紧，什么都没说，转而出门，走了。
墨佳一走，带来的人也跟着撤了。
不久，屋内窗户边忽然有小孩很小声地在那：“姐姐，姐姐。”
左霁听来，眉一蹙。
出于好奇，他小心翼翼探头，见一双小手扒拉着窗户，不由得更是奇怪。
眼睛溜溜，他起身探头近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在窗户边缘低声：“姐姐。”
左霁打量屋内周围，没人。
他起身对小孩：“叫哥哥。”
“姐姐。”
很严重的挫败感。
他强调：“是哥哥。”
小孩乐了。
笑开来的小嘴巴里没有门牙，他淘气：“就是要叫姐姐……”
“皮！”
左霁对他的小小额头一弹，趁他退开摸额头之际跳窗进回到房间里。
无端端有人来搜村子，不用说，梆子肯定察觉这里头有问题了。
可是要怎么解释呢。
正苦恼，梆子忽然走了进来，一看到他们，就说：“吃饭了，吃饭了。”
小孩听到，马上就跑了。
梆子像没事人的态度让李熹和左霁面面相觑。
他俩交换了眼色，随梆子走了出去，围桌一坐，李熹开口：“刚才……”
“没事。”梆子直言：“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可是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左霁有点担心，说：“我们在这会连累你们，所以我们待会儿……”
这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左霁的话被打断，只听梆子叹气，抱怨：“又吵起来了。”
梆子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听声音像是女人们在吵架，左霁挺好奇的，也跟了去。
原来，是斜对门的一户人家拌嘴，闹翻天了。
那是儿媳妇和婆婆之间的嘴战。
你一言我一语的，彪悍得很，你来我往，连板凳都踹翻了。
没多久，一姑娘也加入到了争吵当中。
反倒是她们家的爷们，一个青壮男人在一旁窝囊蹲着，束手无策。
左霁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孩被吓坏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左霁双手环胸，在那看了好一会儿。
末了，他问梆子：“她们吵她们的，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
梆子挺郁闷的，指一指那姑娘：“这不是怕我媳妇茅春跟她嫂子打起来嘛。”
“你媳妇？”
一听说是梆子媳妇，左霁来精神了。
放眼打量。
嗯，长得不错。
可这嗓门，这架势，太厉害了。
“我说……”左霁想问梆子娶个这么彪悍的往后日子怎么得了。
可一看那小孩，哭得都快岔气了，他看不下去，走过去把小孩抱走了。
左霁哄着，把小孩抱回了梆子屋里。
李熹坐在那，看他抱回了孩子，问：“怎么了？”
“没事，就为家里一些琐事吵架。”
左霁坐到他身边，给孩子顺气，哄着不哭，李熹看他这么喜欢孩子，柔柔一笑。
很快，茅春也跟着梆子进来了。
茅春一看左霁怀里的孩子，不好意思一笑，说：“刚才让你们见笑了。”
梆子拿出碗筷，装上饭，放到茅春面前桌上：“今天就在我这吃吧。”
茅春甜丝丝对他笑笑，末了，走来朝左霁伸出了手。
孩子已经不哭了。
也没肯让茅春抱，孩子自个从左霁怀里滑了下来，不理她，跑了出去。
茅春有些尴尬。
左霁倒觉得没什么，对她：“坐。”
茅春点点头。
她到桌前坐下，刚拿起碗筷，忽然听外头传来嘈杂声，不由得微怔。
李熹一听这声音，脸色变了。
梆子闻声又走了出去。
李熹对左霁使了个眼色，两人很默契地起身退回到了房中。
依旧是跳窗出去，蹲躲到墙根边上，左霁小心潜到墙边往外瞄，见墨佳与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各骑着马，带着队，又回来了。
村里的人怕事，都纷纷不安躲避。
梆子出来一见着他就：“哟，又是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墨佳并不理会他，而是高声：“不打算出来见我吗？”
他知道他们躲在这？！
左霁暗惊，怕他会对梆子不利，想要出去，却被李熹按住。
李熹打眼色：他可能是蒙的。
这不是没可能的。
可能只是不想再继续追下去了，折回来路过这里，又再来碰个运气。
梆子听墨佳这么一喊，乐了。
“您这说的是谁？我们这真的没来过陌生人。”
墨佳听闻，垂眼看着梆子，冷冷的笑意自唇角漫延开来，眼中的暗光令左霁大吃一惊。
不对！
墨佳很肯定他们就在梆子这！
不能让他伤害这里的人！
“你快逃！”左霁低声对李熹丢下一句便奔了出去。
李熹一惊，想要抓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左霁直接跑到了墨佳面前，把梆子拉开去，墨佳居高临下，见到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他下了马来，走到左霁身边：“他呢？”
“哪个他？”左霁冷冷地瞥着他：“你是觉得我凭自己本事逃不出来是吧？”
他听左霁这么说，一笑。
他凑到左霁耳边，小声：“如果你现在上马，我保证李熹不死。”
左霁一怔。
恨恨瞪他一眼，左霁自觉朝墨佳的坐骑走了去。
队伍中出来一人，双掌放膝上借力把左霁送上了马背。
左霁上了马后，对墨佳：“你还在那等什么？”
墨佳淡笑，随即也过来上了马。
他一手抱稳左霁，一手拉过缰绳，马儿踏蹄，缓缓掉头，左霁瞟屋旁墙角一眼，对站在边上干着急的梆子抱歉笑笑，说：“对不起，打扰了。”
对方人强马壮，梆子也帮不了他，听他这么说，只得猛点头。
墨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村子。
怕他会掉下去，墨佳走不远便开始放缓了队伍步伐，一路上慢悠悠的，一直在不断收紧手臂。
左霁在气头上，一路无话。
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
来到山道边，无意中的一瞥，左霁意外发现远处有村子在冒白烟。
隐约看到窜起来的火光，左霁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心有不好的预感，他挣扎下马，跑前去看。
不确定起火的是不是梆子村子的方向，他想问墨佳，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个跟墨佳一起进村的小头目不见了，后面跟来的人也不及之前看到的三分之一。
“你做了什么？”左霁顿时心惶。
“我做了什么？”墨佳也下了马，走近来：“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哪有做什么？”
左霁冲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你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屠村？”
“不是打算……”墨佳目光投向村子的方向：“他们已经在做了。”
左霁难以置信，推开墨佳撒腿往回奔，却被墨佳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揽回，推跌在山道上。
“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你有本事阻止这一切么？想想那里现在满村遍地都是什么，是尸体！这样的场面，你真的想回去见识一下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是已经乖乖跟你走了吗？为什么你们不肯给他们一条活路？为什么？！”
左霁对墨佳暴走怒吼，墨佳看他这般歇斯底里，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多了。
“或许我真该让你回去看看。”
左霁一怔。
“因为那本来就是杀给你看的。”
墨佳弯下腰，凑近来，盯着他：“殿下说了，但凡收留者杀，当着你的面杀，这是给你的教训啊，他要你好好看清楚，每一次从他身边逃离的代价。”
逃离的……代价？！
脑中，是小孩叫姐姐时的调皮笑容和梆子说他们是好人时的那份坚信。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你们把人命当成是什么……”
他难以接受，摇摇晃晃爬起来，墨佳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一把推开去。
看墨佳又对他伸出手，他踉踉跄跄连退几步，不想，忽然一脚踩空。
重心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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