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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世界那么大我想去静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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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医生慢慢地回答说:“这是自然派。”
  卢携山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侯医生很认真地解释道:“自然的,无意识的演员,你懂,王家卫最喜欢的那种——这种演员不需要表演,因为他们自身就是角色本身,他们的反应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好厉害。”
  “那么,问题来了——你觉得,一个人可能有上百个自我吗?”侯医生转过头,他的瞳孔漆黑,认认真真地问道,“卢携山一生所表演过的角色,可绝对不仅仅只是这么一点。”
  “也许……他演技好?”
  卢携山干涩地回答,这个理由,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

  ☆、Chapter Nine 末路

  卢携山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老实说,他认为,自己是讨厌那个夺取了所有一切的家伙,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从人品到性格的鄙夷来看待他。有道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卢携山不灭掉他已经算是良心大大的好(虽然更多是由于他一直都没法把对方灭掉),再去同情怜悯对方,卢携山都不需要别人嘲笑他圣母,自己都要把自己的脑壳敲掉。
  可是,偶尔有那么几分钟,半夜从睡梦中醒来,卢携山就会想起侯医生给他的那些资料,说的那些话。他很希望那些只是对方编出来的,但是偏偏像是背后灵一样,和那家伙相处过好几年的卢携山知道。
  ——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吧,真相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可怕,深夜做恶梦的也不应当是卢携山自己——用侯医生的形容,前任“卢携山”就像是一个被几百种人格拼凑出来的个体,他的知识和表现,和他自身的意识形成了巨大的鸿沟:
  “卢携山”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好,但是“做”这个过程,行为和意识是分离的。
  在这里,侯医生用了一个比喻。
  “就像是一个网络游戏,点击一下技能,它就释放出来了。”
  ——真是一个言简意赅到让人印象深刻的的比喻。
  卢携山想了又想,反复回忆“前任”的那些叱咤风云的场面,他不得不承认,侯医生说的没错,但偏偏又因为他说的太正确了,卢携山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来。毕竟,人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一个人的行为和习惯,尽管有相当一部分都不会通过大脑,而是通过潜意识,表层反应直接完成的。但是这个过程中,是一个人从还是一个胚胎时期起,不断地和环境互动的过程里,渐渐构建起来的。
  它们浑然一体,彼此之间毫无间隙。
  这个和谐的个体,才是一个人。
  可“前任”的意识和他的行为,完全破碎开来,他控制的并不像是他自己已经习惯的生活。无数其他人的小习惯混合在一起,矛盾而奇怪。实际上,在侯医生的眼中,“前任”的行为非常怪异,是一个很有研究意义的典范。
  “你会突然大汗淋漓吗?”
  “你会突然醒过来的时候,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吗?”
  “你会有时候对世界充满厌倦,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
  “……”
  “你会想毁掉周围的一切吗?”
  “……你会想死吗?”
  摇头,摇头,摇头。
  于是侯医生放下了笔,他侧着脸,犹豫了半晌:“虽然顾惜认为你的病症加重了,已经到了分不清梦幻和现实的情况,但是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我得这么说——恭喜你,你痊愈了。”
  卢携山:“……”
  他委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侯医生,难道……”他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才能让其他人理解他和“前任”之间的复杂关系,“……之前的那个‘卢携山’,他会……”会想要毁灭,会想要自杀吗?
  侯医生迟疑地点点头:“至少他的行为体现了这一点。”
  “可是……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有。”
  他能活着,他万众瞩目,他无所不能,他名垂青史。
  好像一个人类耗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已经被这个人简简单单地做到了。他即使是死去,也可以比任何人都堂堂正正地来一句:我的人生没有后悔。
  “虽然我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侯医生推了推他的眼镜,“之前的那个你,似乎并不认为这一切都有意义,他只是在做一种……有点像是,在消磨他生命力的重复性劳动。”
  和侯先生的漫长谈话,最终在卢携山的记忆里这样画上了终点。
  但这番话的影响力,远远没有这样结束,卢携山想着,突然想通了很多自己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了。也许那一位从他生命中所掠夺走的东西,一辈子都没可能再还回来。可是,他也受到了惩罚——作为他夺走了无数人的人生的惩罚。
  他终将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
  他再也找不到自己一生所需要的支撑。
  他拥有无数份真挚的爱情,但麻木的自身无法被任何一种美好的情感打动。
  他虽然活着,但和走尸并无差别。
  他已经永生,但没有时间意义的永生,和死亡一模一样。
  卢携山看了一眼窗口郁郁葱葱的乔木,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活着真好,他听得见心脏在砰砰地跳动。这样想来,自己其实……活的好棒,要给自己点一零零八六个赞。而且……
  他瞥了一样坐在阴影中的徐挽河,他其实很早就已经想和徐挽河说一些什么了。但是每当他要开口的时候,看见晃动的窗帘,在光线中飞舞的尘埃,以及徐挽河鬓角晃动的一根头发。他的心思忽然就飘散了,犹如天边的浮云,犹如流淌的时光,无法捕捉入罐,飘飘摇摇飞向远方。
  风在吹,无数树叶和草木都拥挤成一团,茂密,葱郁,窸窸窣窣地摩擦着,躁动着。风吹自然树响。可佛曰,不是风动,不是树动——
  是人心在喧哗,在欢唱。
  “砰。”门被敲响了。
  卢携山撇撇嘴,这个点,只有可能是那个脑残少女——对了,他现在终于知道脑残少女的名字了,叫做周奕茵,是一个有点奇怪,很少见的名字。她跟着她妈妈姓,至于她妈妈……据说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女俩相依为命。虽然这一切并不能动摇卢携山对脑残少女的偏见,但至少行为上能稍微照顾一点。他估计,那家伙恐怕又逃课了:“来了。”
  卢携山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楼下走去。
  他打开门,和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对方愣住挺正常的,毕竟卢携山现在确实有些猎奇,红红绿绿的大裤衩,白衬衫,再搭配一个可爱的粉红□□爪的肚兜,脑门上夹着卡子防止头发挡住眼睛。总体而言,确实是很容易给所有认识“前任”的人以巨大的惊吓。
  而对面那位,卢携山的惊吓也丝毫不亚于他自己给对方带来的:只见顾惜头发乱了,衣服乱了,膝盖上尽是泥土,身上还带着一种烟火一样的味道。这是……卢携山想了想:“你这是刚刚从枪战片的片场来的?”
  顾惜:“……”
  他深深地看了卢携山一眼,卢携山很难描述那一眼里面的复杂情绪。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卢携山:“你跟我走。”
  “别想拿一个道具唬住我……”
  卢携山的话还没说完,顾惜就冲天发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响,天花板上多了一个手指大的口子,楼上传来瓷器碎掉的噼里啪啦声,随后响起了人的怒骂。卢携山目瞪口呆,他既不知道顾惜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可怕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找自己是干嘛。他往后退了一步:“英雄,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顾惜根本不听他的胡言乱语,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卢携山:“出来。”
  卢携山不得不和他一起出来,两个人——或许还要加上默默缀在后面的鬼魂徐挽河。顾惜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在路边招的士,到了目的地后换下一辆。卢携山一开始还吓得不行,但过了几个小时之后,这种害怕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尤其是,当卢携山发现,顾惜报的地址是按照“X市推荐景区”的顺序报的,嗯,百度知道的网友友情提供。至于卢携山是怎么发现的——他不小心瞥见了顾惜的手机屏幕。
  但是顾惜的神经明显紧张很多,他时时刻刻盯着外部,任何一点小动静都能让他担惊受怕地猛然动弹一下。对比起来,被挟持的卢携山反而像是绑匪。最后,的士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工业区,四面都是荒凉的泥土地,一眼看不尽尽头。卢携山很吃惊,他没想到繁华的X市还有这么荒凉的一面。
  “上去。”顾惜命令道,他下车的时候,还跌了一下,险些摔倒。
  “好好好。”卢携山回答道,尽量不去刺激顾惜。他最近跟着侯医生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心理知识,知道对于精神状态不对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顾惜逼迫卢携山进入的,是一个已经年久失修的建筑工地。原本政府圈了这一块地是要建设地铁,后来城市规划有变,就荒芜了下来。拆到一半的房子就放置在了原地。好在,这几年的时光还没有把这个工地变成危房。卢携山慢慢往上走,最终两人站在了高高的顶楼上,没有电梯,等爬到目的地之后,卢携山累的只想往地上躺。
  “起来。”顾惜的腿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固执地站着,踹了卢携山一脚。
  好吧,精神病人不能惹。
  卢携山颇为痛苦地爬起来,他的背后是一片夕阳的热烈。红,铺天盖地的红,残酷而热烈。但在一片混混僵僵的昏暗中,晚霞舒展着身躯,像是一块浸透了血的绢纱。卢携山想,这确实是一块很美的取景地,特别适合影片结尾的意味深长。
  很快,这一点鲜艳也暗淡下去,只在地平线挣扎着一点明亮的颜色。
  夜星闪烁。
  卢携山转过头,顾惜就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一匹无处可逃的孤狼。他突然觉得顾惜很可怜,也很想笑,实际上,卢携山也这样做了,他问他:“要来一根烟吗?”
  “为什么?”回答卢携山的,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顾惜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剧烈抖动着。卢携山胆战心惊地盯着他,生怕这位一不小心就手滑按了扳机,“告发我很有趣吗?”
  “啥?”卢携山莫名其妙,他想问,这个时候他还能自我撇清一下吗?
  看顾惜的表情,恐怕是不行。
  “我被人告发了,被……他们抛弃了。为了避免牵扯到更多人,他们决定干掉我,我查了……从那个邮箱的IP地址,是你的。”顾惜慢慢地说,随着他的话语,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很奇怪,卢携山觉得这并不是恨一个人的感觉。
  反而像是,一个人生命中所有的念头都熄灭了,唯独等待结局的那种眼神。顾惜对卢携山到底有多少种复杂的感情,真爱过,真恨过,被抛弃过,被光荣过,最终,他似乎是觉得,卢携山是他的起始……
  ……而终结的时候,他也会带着他一起走向结局。
  “咳咳,我说,其实你可以往后面看一眼。”

  ☆、Chapter Ten 离开

  顾惜一回头,这时候并未出现电影中的狗血剧情,他身后果然站着一个人,个头很矮,身形娇小,是一个背着书包,看起来打扮得很时髦的小姑娘。她手中拎着一个铁锹,不知道从哪里捡的。见到顾惜回头,她跳跃了一步,露出了一个很甜的笑容。
  “你是……”顾惜显然对这位小姑娘还有点印象,“周奕茵?”
  但是除了外貌之外,眼前这个少女,似乎和周奕茵又毫无相似之处。她眼中没有中二叛逆少女特有的那种讥讽,只剩下一片平静。在这种平静中,顾惜又感觉到了一种可怕,她没有装,没有虚张声势,她是……真的会对顾惜动手的。
  这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然而,在卢携山眼中,整个世界又不一样,周奕茵还是原来的那个周奕茵,只是她身后站着一个钟灵毓秀的男人,他每做一个动作,少女都会在同时同样完成这一个行为。两个人完全同步,看起来极其诡异。
  ——也只有“鬼上身”这个词,才能描述这个情况。
  “你想做什么?”顾惜也感受到了此刻的诡异,他慌乱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还是个小姑娘,对比于身强体壮,还有枪的自己,完全不足为虑。于是,顾惜又飞快地镇定下来:“你想做什么,乖,别闹,我不会伤害你的。”
  卢携山猛然捂住眼睛。
  “砰”,一声枪响。
  远处的野林里,惊起一只飞鸟。
  而顾惜从顶楼上落下去的样子,也像是一只高飞的飞鸟。
  卢携山吓坏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他趴在地上,因为腿发软,如果不保持这个姿势,他很怀疑下一秒就会摔倒,跟着顾惜一起死掉。卢携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下看去,顾惜的身影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黑点,非常不起眼,就像是一点蚂蚁,很快,蚂蚁的边缘就溢出了一点红边。
  而天边的最后一点亮光也随之消失。
  暗淡如凉水一样的夜幕,就披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仍旧活着的所有人身上。
  周奕茵在刚才那一瞬激烈的争斗过去后,就如同一个没有意识的人,软瘫在地面上。徐挽河蹲在她身后,慢慢地把少女的身体摆正。之后,他才抱歉地对卢携山笑笑:“这小孩真的逃课了。”
  卢携山:“……”
  他很想应景地笑一声出来,但是他笑不出来。卢携山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努力地将目光聚集在徐挽河的脸上,他还是那么美,像是一场梦幻,但卢携山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心动了。是的,梦应该醒了。
  “你为什么要附身在周奕茵身上过来……其实……”
  卢携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挽河打断了,他苦笑一声:“可是别人都看不见我,如果,我一个人过来的话,那么警察过来勘察现场,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顾惜死于卢携山之手。
  虽然从这个情况来说,应该是卢携山正当防御,但以他和顾惜之间的恩恩怨怨来说,恐怕并不会那么容易判定这一点。但周奕茵就不同了,她和顾惜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还没有成年,又是一个那么娇柔的姑娘,所有人都只会认为,那只是正当防御中的一个小意外。
  卢携山听懂了这句话,但是,他仍然觉得心底一片空茫茫的。他第一次讨厌自己的清醒,当真相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如果说是鬼,那为什么自己从来都不是灵异体质,偏偏能看见晏之洲?
  为什么晏之洲从来不怀疑“之前的卢携山不是卢携山”的说辞?
  为什么,晏之洲能有那么快速的反应,能够躲过子弹呢?
  为什么他刚才附身周奕茵的时候,和卢携山被夺走身躯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呢——唯一的差别是,他并没有将周奕茵的灵魂挤走。
  所有的所有,都指向一个答案。
  卢携山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你并不是晏之洲。”
  而是和那位曾经抢占了卢携山身躯的“前任”,一样的存在。
  对于这个真相,徐挽河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宁静地看着卢携山。面对这一刻,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的卢携山,眼泪依然控制不住的涌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觉得他刚刚死去的顾惜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无知地爱上了一个人。
  “其实你可以把这个谎言延续下去的……”
  徐挽河很突然地说:“你觉得谎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还是你觉得,以另一个人的面目活着,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吗?”
  “不是吗?”
  徐挽河很想回答不是,但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无数个例子,虽然总有前浪死在沙滩上,但前赴后继的后浪们,也会让他们这些前辈,怀疑自己的生活到底是不是该珍惜的。最终,他苦笑一声:“大概是吧。”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在这一刻,在你面前说谎。”
  即便徐挽河知道,这个时候他哪怕是编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卢携山也会相信。
  没什么别的原因。
  只因为卢携山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刻,爱着他。
  任何一个骗子无往不胜的时刻,只可能在一个无私的,爱着他的人身上。
  终于,徐挽河也来到了这一刻,并不是为了圆谎,而是给卢携山一个事实。他曾经编织过很多美好的梦幻,比如荆澜衣。他们到了一生的结束的时候,依然维持的那个谎言,徐挽河不曾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幸福。有些真相,不必深究。但并不是说他不想以真实的自我活着,他只是……
  ……他总觉得,那个真实的自己,早已和故乡一起破碎了。
  但在和卢携山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徐挽河突然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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