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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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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涂一直笑着跟在江舟远后边，江舟远说吃什么就买什么，江舟远不吃的东西他就夹到自己碗里给吃了，全程微笑，关怀备至。
但是江舟远显然不想要这种服务，他想要的是让别人看起来像普通朋友一起吃饭的效果，而不是这种，容易让人多想的样子。但是他管不了刘涂，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刘涂对江舟远说：“你昨天没脱衣服就睡觉了，不难受么？”
“唔，”江舟远咽了口饭，“没事儿……”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件事就问道，“你上午给我送瓶饮料来干嘛？”
“哦，”刘涂抬起头来，“我原来喝过，觉得好喝就给你买了，怎么了？”
“没事，”江舟远笑道，“谢谢啊。”
刘涂笑了起来，好像江舟远刚才说了个笑话，“咱俩还说什么谢谢啊。”
江舟远也就低下头吃饭了。
吃过饭刘涂问他回不回宿舍，江舟远说不想回了要去教室写作业，刘涂说那好啊，我陪着你去。最后江舟远拗不过刘涂，到底还是回宿舍睡觉了。
睡觉的时候江舟远有点憋闷的感觉，他觉得刘涂有点烦人。这两天他正好说要和刘涂拉开距离，刘涂竟然变本加厉了。他还没来得及判断出刘涂是不是故意的，也没往这方面想，因为跟他长时间做朋友的只有成铭倩一个，而成铭倩的性格是有什么说什么，他没碰到过绕弯的。这次刘涂虽然是故意绕这个弯，绕的也达到了平均水平，他的确让江舟远不爽了。
但是刘涂既然要跟江舟远对着干，那是必须要让江舟远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自己和他对着干的，于是下午上了第一节课之后，刘涂又去了五班，说江舟远的水杯忘在他书包里了。
刘涂走了之后于鹏就在后头冲着江舟远的
后脑勺说道：“你是不是雇他当佣人呢？”
江舟远有种词穷的感觉，无奈还是回了一句：“扯淡。”他现在的情绪像是饿火，饿的生气，但饿的没力气。水杯是他自己落下的，他还能怪谁呢。
偏偏于鹏这个话唠在后便一直不停的说：“……我猜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还得来你信么？晚自习……”话没说完，就看见江舟远扬起语文那本总复习回过头来了，于鹏一缩头，两臂护住天灵盖，嘴里说：“别打！”
江舟远拿书指着他说：“那就别说话了。”
“不说了，”于鹏举手投降，“班花儿你魅力太强，这不是你的错……”
江舟远马上把书扬起来：“再说？”
于鹏自己捂上嘴，摇摇头。
虽然于鹏同志遭到了严酷的对待，但事实证明他说的是对的，刘涂吃晚饭的时候又来了。
下午的后几节课都是自习，下课的时候江舟远在做一道数学题，因为正算半截，他打算算完了再吃饭。结果刘涂堂而皇之的进了五班的门，站在江舟远旁边问东问西。
江舟远的笔“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五班教室。
刘涂嘴角一翘，心说终于来了，他就是要把江舟远惹急了，然后好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非要闹，这关乎江舟远对于他和他们俩关系的态度，他想知道，也必须知道。
“你要怎么着，成心是不是？”江舟远往楼梯口一站，瞪着刘涂说道。
刘涂耸肩道：“怎么了我，不是找你吃饭么？”
江舟远指着他说道：“你别跟我装，你绝对是成心的。你自己数数你今天一天往五班跑了几趟了，你是要干嘛，搞的人尽皆知？”
刘涂维持了一天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我才想问你，你为什么怕人知道？你倒是说一个我听听。”
江舟远简直要抓狂了：“我为什么要给人知道？这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刘涂心里一抽，“那是什么事，见不得人？所以我得藏着是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舟远的手挥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难道给人知道很好？现在他妈这么多事，我不知道你要干嘛，非得让我天天跟你在一块儿，然后让人家都看出来，被老师家长找个够是么？”
刘涂看着他说道：“我不怕。”
江舟远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刘涂完全没有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停了一会儿他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干嘛吧。”
刘涂答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这么怕别人知道。”
江舟远一瞬间有炸毛的趋势：“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你的意思就是要天天在一块儿是吧，俩大老爷们你觉得有意思么？！”
刘涂
盯着他说道：“你觉得没意思？”
江舟远看着他说道：“对！我觉得没意思！”
话音落下俩人都没话了。这段时间人都去吃饭了，而且这地方尤其偏，楼道里静静的，不平稳的呼吸都带着回声。
刘涂有种担心终于成真的难过，还带着那么一点难以置信，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脑袋里乱糟糟的，江舟远的反应让他难以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江舟远其实是喜欢他的。
江舟远觉得没意思。谈恋爱的内容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呆着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连这个都没意思了，还有什么能有意思。
刘涂没表情的脸上浮出一丝自嘲的冷笑，连大声都没力气了：“没意思就算了吧，省的你麻烦了。”
江舟远猛地偏头看着他。
他说什么？这个一开始先招惹他的人说什么，说“散”？
这个一开始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的人，好话说尽的人，跟他说散？
前两天还拉着自己说要过一辈子，现在就跟他说散？他说开始就开始，他说结束就结束？
他凭什么！
刘涂觉得伤心，以至于快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当他转身想走的时候，江舟远伸手抓住他领口的衣服，把他拽了回来。
江舟远狠狠瞪着刘涂，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说散？这话轮的到你说？！”
刘涂一怔，他没明白江舟远什么意思。
江舟远看他不出声，就当他默认了，他放开刘涂，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行，散！”说完他直接从刘涂身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涂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脑袋里还是一片乱。
江舟远跟他说什么，说散？
——他们分手了？
刘涂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猛然回头的时候，连江舟远的影子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解释一下，因为刘涂说话的声音太低，所以江舟远把“算”听成了“散”……
☆、第十八章
江舟远一路下了楼梯，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摔一跤。他站在教学楼门口，脑袋完全被塞住了，都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最后朝着他们学校的一片小花园跑过去了。
花园里三三两两的有情侣，江舟远一路横冲直撞，净捡人少的路子走，走了一会儿一抬头没路可走了，这片全是树，左边有一个长椅，江舟远走过去看了看，跳上去蹲着。
他很饿，所以有点冷，但是他意识不到，只是觉得身上的冷和心里的感觉一交织，让他心脏的温度急剧下降。他蹲着长椅上，抱着膝盖盯着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他觉得他被骗了，刘涂跟他说的都是假的，结果被他给当真了，这巨大的心里落差让他受不了，他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刘涂，可是晚上还得跟他在一个屋里睡觉。
江舟远把脸埋在臂弯里，眼睛直勾勾瞪着地，不太平稳的喘着气。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情绪波动太大，他现在已经忘了他们俩具体的对话是什么，只记得他们俩掰了，还是刘涂先说的。
想到这他觉得眼眶有点热，就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把这种酸涩的感觉压下去。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因为这个哭，那样他会意识到自己有多傻逼和软弱。
忍了一会儿江舟远掏出手机来给他爸打电话。
赵靖正在公司加班，今儿晚上是回不去了，接到江舟远的电话的时候还很惊讶。
“喂，爸。”江舟远把声音压了一下，听起来像是病了，有点哑。
“怎么了，听着没精神。”赵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的窗边，“病了？”
“啊，是，发烧了。”江舟远咳了一声，“您给我班主任打个电话行么，我晚上想回家住。”
赵靖皱眉道：“烧多少度？吃药了么？你回家——我今天晚上回不去啊。”
“没事儿，”江舟远笑道，“低烧。我就是想回家住一晚上，明儿早晨顺便去拿点药吃，我们学校的医务室都关门了现在。”
“行。”赵靖答道，“一会儿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明天早上我赶回去，你自己注意着，烧高了自己去医院，别拖坏了。”
“嗯。”挂了电话江舟远拿着手机不动了，突然手机震了起来，号码显示是刘涂。
江舟远手一抖，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直接关了机，蹲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天气早冷了，江舟远肚子里没东西，蹲在长椅上觉得都快让风吹透了。可他不想回去，就想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什么也不想，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在乎，或者跟本就没有这回事。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个人待到快上晚自习，才慢吞吞的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发现腿都麻了，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向办公楼。
因
为赵靖给陈立桐打了电话，所以陈立桐并没有怀疑什么，再加上江舟远的脸色的确不好，陈立桐还关心了几句，说高三是关键时期，一定要注意身体。江舟远恹恹的应了两声就出去了，出去拿着假条直接走出了校门，连教室都没回。
出了校门走向公共汽车站的时候，他老远看见那么多人等在那儿，心里就一阵烦。他站在马路边看车辆川流不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决定自己走回去。
他家里离着学校有几站地，不近，但也不是非常远。江舟远今天只是单纯不想往人群里凑，他想一个人，哪怕是走回去。
此时正是下班的点儿，马路上车很多，随着天色渐晚都亮起了车灯。从江舟远这个角度，马路两侧一边全是车前灯，一边全是车后灯，一条黄的，一条红的，两条光带向远处延伸，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便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逐渐璀璨起来，和着马路上两条光带，让人如同置身于星辰烂漫的宇宙，鼻息间却都是世俗的味道。江舟远百无聊赖的走在路上，觉得全身被光点包围起来，但那光点却逐渐向后退。移动的是他，那霓虹的光线，是不可能跟着他走的。
一辆辆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他好像不被人注意，被人落在了这里。这种被抛弃的孤独感与他心里的感觉找到了契合点，江舟远的目光逐渐虚浮起来，心思俱都沾染了悲伤的颜色，在一世界的霓虹灯下斑斑驳驳。
回到家的时候他的胃已经饿得没知觉了，但依然缺少吃饭的热情。他没精打采的掏出钥匙来开门，楼道里这么静，连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打开门，更是一室寂静，不闻人声。
江舟远伸手打开门厅的灯，返身锁上了门。他抽抽鼻子，这屋里还没有灰尘的味道，他爸应该最近回过家。空荡荡没有人的家，连空气都是陈旧冰冷的，江舟远一路开了客厅厨房和餐厅的灯，开着就不关了，让这个空屋子显得灯火通明。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啤酒和一些青菜，江舟远不会做饭，只好又去厨房翻了一包泡面出来，打开饮水机烧热水，泡方便面吃。
他坐在客厅的茶几上拆泡面袋子等水开，水开了就默默坐在沙发上等面泡好，五分钟之后他拿着筷子低头吃面，热气带着泡面调料的味道扑了他满脸，他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汤汁，觉得好像被热气熏痛了眼睛。耳朵里是墙上挂钟走路的声音，一下一下十分清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眼泪已经掉在碗里了。
江舟远猛地放下筷子站起来，咽着眼泪打开了电视。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眼睛，开始看电视。
他好久没看电视了，也不知道应该看什么，但此刻看什么不重要，
他只是要这个屋子里有点声音罢了。吃完了面他也懒得收拾，蜷着腿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发了一个小时的呆之后，一个人去卧室睡觉了。
与此同时，刘涂在教室里如坐针毡。他找不着江舟远了，他连晚自习都没来上。
晚自习的时候刘涂一个字儿都没写，他拿着笔一遍一遍回想着他们俩的对话，真的记不清楚了。当时话赶话，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了句什么，江舟远忽然就急了，然后就要和他分手，到现在连人都不见了！
打电话就是关机，宿舍也没有人，他到底去哪儿了？
于鹏晚自习的时候如愿的等到了刘涂，不过江舟远已经不在了。刘涂左问右问，大家都不太清楚江舟远去哪儿了，但是班主任来过班里，看情形应该是跟老师请过假的。
最后还是找了成铭倩，才打听清楚说江舟远发烧了请假回家。
成铭倩告诉刘涂的时候，看刘涂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俩有事儿，就问：“你们俩怎么了？”
刘涂的表情好像带了点后悔：“吵架了。”
成铭倩看着他：“吵什么架把他吵发烧了？”
“他真发烧了？”刘涂好像很惊讶。
成铭倩耸耸肩：“他拿发烧请的假啊。而且我也联系不上他，打他电话关机。”
刘涂低着头站了一会儿，说道：“谢了。明天我找他道歉吧。”
“等会儿。”成铭倩叫住他，“我跟你说两句。”
刘涂转过头来。
成铭倩看了他一会儿，说道：“我就不说什么你应该对他好之类的话了，你们俩都是男的。但是一件，既然是你把他拖到这条道上的，你是要负责任的。江舟远不是那种能随便玩玩的人，他现在上心了，后边的路得俩人走。虽然对你不公平，不过我还是想说，要是以后实在不行有一个人先放弃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刘涂没想到成铭倩跟他说这个，他一直以为成铭倩对于他和江舟远的关系很反感，但是如今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能得到她的谅解也没什么不好，他抬起头来勉强笑道：“我们俩都不会放弃的，我保证。”
成铭倩点点头。
晚上的时候刘涂看着对面的空床睡不着觉。尽管他觉得这是一个误会，只要解释一下就好，但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总是让他提心吊胆。他似乎有点什么预感觉得这次没有那么便宜，但这取决于江舟远而不是他。
很显然，在一段感情中，陷得更深那个往往要更妥协一点。关于白天的吵架，刘涂已经不想计较谁对谁错，毕竟他自己做的也是有些过分和无理取闹了。他不能要求江舟远再喜欢他一点，这个不是要求江舟远就能实现的。
可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江舟远更喜欢他呢，才能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
欢他呢？
他不在乎一段感情中他付出了多少收获了多少，可是那种希望被需要的感觉太渴切，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江舟远能更在乎他一点，就算天天缠着他不讲理也好。
但这个是最奢侈的，他要的是一个人的真心。
江舟远诚实的很可爱，也诚实的很残酷。他从来都有几分就表现出几分来，所以刘涂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江舟远并没有很需要他，也没有很喜欢他。
或者江舟远喜欢他，但并不爱他。
刘涂翻了个身，对着床板叹了一口气。
爱情是什么谁又能知道呢。他们又不是电影主人公，有一个生死抉择的时刻来验证他们的爱情，这样一天到晚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他能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但刘涂清醒的感受到，他胸腔里的情绪不止于此，他的爱情不属于这样平淡枯燥的生活，或者等他终于忍不住出柜的那一天，才是他的爱情真正迸发的时刻。
——他要看看他能为了爱情做到什么地步。
刘涂动了一下，依然毫无睡意。如果此刻，他为了他们俩的事情在失眠，那么江舟远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也在希望一切回到从前呢。
江舟远的确没有睡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想。他紧紧抱着床上的一个大抱熊，头扎在熊的怀里，眼皮很沉重，但他的意识很清醒。
这个熊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妈妈给买的，因为很大所以特别贵。当时他就够这熊的一半儿高，现在比这个熊还要高一点了。他小时候玩的玩具都送人了，只留下这一个熊，按说这么大的男孩子了床上有个熊还挺那什么的，不过是妈妈留下的，怎么也要留着。
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很想保持一个姿势，心想我不动，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保持一个姿势总是很累。江舟远抱着熊半天没动，忽然翻了个身。
他得承认他失眠了。一个晚上没说话，让江舟远陷入一种被动和懒散的状态。他知道他心里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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