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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到世界崩溃[快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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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
  颜桐原本一直沉默着听他说,听到这里,突然插口道:“剩下的不是杂兵。”
  方轻词看着他,低声说道:“从沈定文冒你的名下令的那天起,就是了。”
  他说着伸手从衣襟里取出一张纸递给颜桐,颜桐伸手接过,展开来看了一眼,知道是圣旨的原文,却没多看,重新折好收起。收好之后,他一抬眼正好看到面前有一杯酒,于是伸手抄过,仰起头,把一整杯都倒进了嘴里。
  喝完之后,他道:“西南没什么战事,言昭雄等于也是个闲职。他和岳千山一直想招安,派个闲职正好。两辽么……”他说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两年之后这些人还能活着,就算命大了。”
  方轻词又倒满酒。颜桐端在手里,手却抖得酒泼了出来。他盯着酒杯盯了半晌,终于一扬手,将酒泼到了地上。
  朝廷对棋盘山的几个首领的性格了如指掌,颜桐也不甚在意。棋盘山山匪人员甚杂,这些事又不是多大秘密,朝廷混进来几个奸细探听消息,实在正常。何况在沈定文和燕宁君的背叛面前,几个奸细委实算不了什么事。
  棋盘寨众匪绝对不会服燕宁君的管束,两辽又是战事最惨烈的地方,这一拨人马过去,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他骆红眉五年的心血,一两年之内,便要尽数化作关外的尸骨。
  …………
  颜桐搁下酒杯,又问道:“我和金河呢?”
  方轻词道:“金河知道无法阻止,招安前就跑了,沈定文给他报了个因伤病退隐上去。你嘛,还是被通缉,除了悬赏提高了一点没什么差别。”
  颜桐就这样“没什么差别”地在方府住了下来,每日找张先生谈天说地下棋扯淡,倒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他原想在棋盘寨诸人离开东宁城之前见何云一面,却被张先生的一些言论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张先生原话如下:
  “哼,你且看吧,这些人以后一个混得开的都没有。具体来说,言昭雄和岳千山派的是闲职,这两个人应该是只想求个安定和名分,在棋盘寨的时候肯定也是主张招安。燕宁君背叛骆红眉,手下离心,带着这批人去两辽,要么是立刻被两辽边军同化,要么是因为不服军令战死或者被杀。
  “文官的安排是惯例,没什么好说的。何云这个任命就很有意思了,骁骑卫,皇帝陛下脚下,有趣。西京……嗯,我想,这个何云要么是对骆红眉挺忠心,要么也是天生反骨。西京,呵,这个何云只要稍有异动,棋盘寨出来的人都会被坐实谋逆大罪!而故意放他到西京,想必是因为他性子暴躁,忍不了西京达官显贵们的态度,容易出事——经和,依你之见呢?”
  颜桐见他单凭这一道任命就能倒推出棋盘寨诸人的性格和主张,对他的话也就信了七八分,自然不敢再去找何云。他怕何云到了西京之后,真的脑袋一热做出什么事来。
  他也由此知道了张先生或许被方家看不起、也不怎么读圣贤书,却绝不是不学无术之人,于是常常向他请教。
  在听张先生滔滔不绝的同时,他也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方法保住棋盘寨这一支人马、同时也为五年多前枉死的八百多个兄弟平反。
  至于纪仁将军……颜桐虽然心里清楚将军的病逝和兵权被夺脱不开干系,却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查的,能不能查证真相,只能靠神明保佑了。
  他每次在纸上推演完毕,便即烧毁。这些日子里,房里的纸灰都堆了一盆,思路却没一个可行的。
  骆红眉肚子里文墨不多,在张先生面前装书生也就越来越困难。
  这一日颜桐用尽了骆红眉记忆里的书,把自己过往积累的东西调出来才应付过了张先生,因为精疲力尽,回去的时候甚至走错了路。
  他路过一处屋舍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下官冒昧来此,便是希望得到方大人指点。下官刚从棋盘匪寨逃脱,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颜桐站住脚步。
  这声音太他妈的熟悉了,熟悉到他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沈定文。
  另一人(显然就是那位“方大人”)道:“沈大人为国尽忠,皇帝陛下明察秋毫,自然会知道,大人不必忧心。”
  沈定文急道:“但您跟我说三——”
  方大人截住了他后面的话,语气仍然是温文尔雅的:“沈大人还在担心贼人报复?不会的,若是任由贼人如此胡来,朝廷威严何在?沈大人尽管放心就好。唉,这茶有些凉了。”
  沈定文听出他送客之意,不敢再说,行礼后退去。
  他刚一走出房门,却见一个人负手立在阶下,看那容貌,端端正正、真真切切、再清晰不过地是骆红眉本人无疑。


第97章 世家神医×山贼首领
  沈定文怔住。
  颜桐右手从袖底伸出; 文质彬彬、衣袂翩然地拍向他胸口。
  沈定文如果知道会碰到骆红眉; 打死都不来方家。无奈现在已经碰上了; 他一边抱着头一缩,一边喊道:“喂!你不能——”
  屋内,方大人听到动静,温文问道:“怎么了?”
  沈定文如见救星; 刚想大喊一声; 猛然间觉得掌风已欺近自己顶门; 吓得头也不抱了; 转身就跑。
  他知道骆红眉的手段; 不敢声张,只能迅速地低声说道:“这里是方府,你真敢杀我?”
  颜桐没有丝毫回答的兴趣,身形鬼魅般地出现在沈定文身后; 先前拍出的那一掌; 就这么正正印在他后心上。
  沈定文只觉得背后一热,却没察觉到痛; 当下也顾不上多想; 往地上一滚,直接翻进了台阶下的花丛中。他回头见颜桐仍然立在屋檐下,想来是不会杀自己了; 连忙站起身来,正打算跑,却听到方大人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大人?”
  ——而屋檐下的骆红眉早已不知去向。
  沈定文定了定神; 又理了理被刮乱的外衫,回头勉强笑道:“没什么,被绊了一跤。”
  说完后,他不敢多看方大人,匆匆沿着方府的小径走了。只不过因为脚下一高一低,身影显得颇为狼狈。
  …………
  颜桐打了沈定文一掌之后,没有按照惯例回到自己住处,而是去找了方轻词。
  他一进门,方轻词就从书后抬起头,问他:“又跟谁动手了?”
  颜桐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直截了当问道:“为什么帮我?”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太过公事公办,方轻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偏头想了想,“大概是……看你顺眼?”
  颜桐隔着桌子望向他,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你收留我,万一被发现,你家里几个在青州做官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方轻词很想说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脸啊——当然,没敢说出来,于是目光向别处望了望,转移话题道:“你人头都敢往我小叔轿子上钉,还会在意几个姓方的官儿的名声?”
  颜桐摇头道:“不是一回事。”
  “怎么?”方轻词看向他,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问道:“在这儿住了几天,闲得手痒了?”
  颜桐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重新抬起头道:“……我总不能在这儿住一辈子。”
  ——有些事不得不做。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方轻词却听懂了,于是也很直截了当地道:“你要走?”
  “我走不了。”颜桐看着他,更加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现在走了也没用,所以需要你帮我。”
  方轻词坐直身子,“帮你什么?”
  颜桐微微一笑,“首先,我需要一份大周地图。”他说着望向方轻词,眉梢一挑,补充道:“详细的。”
  方轻词没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又问:“然后呢?”
  颜桐笑道:“机密军情,不可外泄。”
  方轻词一震。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骆红眉想干什么,知道此人大胆叛逆,却没想到大胆叛逆到了这个地步。
  他往椅背上一靠,道:“青州兵权,我可没办法。”
  颜桐摇头道:“我不需要。”
  “况且,”他说着抬起头,神色淡淡地看向方轻词,一字一字说道:“你堂堂青州刺史的公子,前途无量,却跟我这个随时会掉脑袋的叛逆反贼混在一起,根本不把青州的官员和兵马当回事儿——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方轻词:“那我高兴,谁管得着?”
  颜桐:“……”很像方神医干得出来的事儿。
  方轻词看着他,伸手敲了敲桌子,忽地笑了一声,“在棋盘寨的事情上,你这个人挺谨慎的,怎么遇到沈定文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呢?”
  颜桐听他提起沈定文,没多往别的地方想,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答道:“棋盘寨的事情上我担着一千多条人命,就算打个折,也有大几百条,没法不仔细;沈定文就只是一个人,我……”
  方轻词没想到他居然真会认真回答,反倒是自己先岔开了话题,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骆兄,这样吧,我先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颜桐看着他,“你想清楚,地图是军机,不是闹着玩的。”
  方轻词伸了个懒腰,晃着椅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这个月里,我大逆不道的话说了七八十斤,大逆不道的事做得少一点——也有个三四十斤。再加这么一两斤也无所谓。”他说着故意看了一眼颜桐,眉梢挑起:
  “你说是吧,骆兄?”
  颜桐看着方轻词挤眉弄眼地高谈阔论,半晌没有说话。正当方轻词觉得他大概要甩门走人的时候,颜桐突然说道:“我打了沈定文一掌,三日后发作。”
  方轻词立马不晃椅子了,“沈定文来过?”
  颜桐道:“没让他死在你家里。至于三天后他死在哪里,我就管不着了。”
  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轻词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骆红眉。”
  颜桐回过头。
  “你这贼船我已经上了,”方轻词望着他道:“你可悠着点,别给我翻了。”
  颜桐笑了笑,转头往门外走去。正当方轻词以为他打算就这么走掉的时候,他突然站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
  “放一百二十个心,凭你的医术,除非你自己找死跑去带人造反,否则没人会杀你。”
  …………
  方轻词做事极有效率,第二日上午,颜桐正一边和张先生下棋,一边听方府这位教书先生大谈特谈如何将孙子兵法用到为官之道上——方轻词便在这时装作无事地踱了过来,假装观棋,伸手按在颜桐肩上。
  颜桐立刻会意,胡乱找了个借口向张先生告辞而去。
  他回到房中,检查过四周无人之后关好窗,铺开方轻词半路上给他的地图。
  这张图上地势标注极为详尽,颜桐从头上拔下木簪,倒转过来,在青州关宁城、两辽边防和东北关外来回比划,不敢动笔,只能在心里推算行军路线。
  由青州至两辽,快马两日即可到,行军慢些,也不过十日;棋盘寨能带人打仗的首领都调走了,剩下一千余人马必然不服燕宁君,路上再闹点事儿,拖拖拉拉二十日也该到了。
  棋盘寨众人昨日才启程,算着时间,他完全可以在这批部下到达两辽边境之前截下他们,然后再想办法把他们带往关外。
  北蛮部族众多,部族之间间隙极大,关外供他栖身的地方应该还是有的。只是如何从朝廷手里抢下这一部人马,如何出关,如何在北蛮众部族之间发展壮大,这些问题,他一个人很难考虑完善。
  所以他需要把金河找回来。
  骆红眉结识的都是江湖草莽,结仇甚多,在棋盘寨失势后,很难在青州地界上找个人出来。
  这便是他为什么去找方轻词。
  ——颜桐收摄心思,把金河的事放到一边,转而继续研究地图。
  他刚定好截住棋盘寨人马的地点,方府外就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他住的是后院,不比方府正门的清贵,后院靠近东宁最繁华热闹的地段。颜桐耳力极好,甚至可以听到有不少百姓围在后院的院墙外,激烈地议论着什么。
  今天是休沐日,方家的人基本都在府里。颜桐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露出真容,却又担心此事与自己有关,于是匆匆抓起笔往自己额头上涂了一块墨水,见家仆都往正门方向赶去,立刻跟了上去。
  然后不幸又见到了沈定文这孙子。
  方府的朱漆大门开了一扇,两只石狮子立在门边,仪态非凡。一个长相和方轻词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正与阶下的沈定文说着什么。
  颜桐正打算再凑近点,突然被方轻词往旁边一拉。
  “我小叔,”方轻词向着那个中年人扬了扬下巴,又补充道:“被你在轿子上钉了个人头那个。”
  颜桐看了他一眼,继续凝神细听两个人的对话。
  “……骆红眉这厮绝对到过贵府,方大人,不是下官不敬,但是这厮穷凶极恶,很可能对方大人不利,下官恳请大人——”
  方轻词的那位小叔——大名方桢——哂笑说道:“对我不利?沈大人好像既不是捕头也不是侍卫罢?对我利不利的,不劳沈大人操心。”
  沈定文急道:“下官知道贵府人才济济,不过出于令尊安危着想,还请大人容许下官到府上拜会——”
  方桢声音一冷:“你非说骆红眉在我府上,我已经说过了没见过这人,你还要搜查?天底下哪有这个理!”
  府外的百姓、和府里的下人中都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颜桐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刚转过几个嘲讽的念头,便察觉身旁方轻词倏地翻手扣住了他腕脉。
  颜桐问他:“你做什么?”
  方轻词低声道:“你别动。”
  颜桐抽了抽手,挣不开,便任由他去了。这时门外的沈定文已经说到:“……骆红眉是朝廷钦犯,几位方大人却是名门望族,便只是沾上嫌疑,对大人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方桢道:“我自然不会阻拦刑部捉拿此人。不过,沈大人好像不是刑部官员吧?”
  沈定文不依不饶:“那大人如果碰到此贼,当然是不会私自包庇的了?”
  方桢冷冷道:“沈大人言重了。”
  沈定文摇了摇头,“昨日在贵府中遇到骆红眉一事,我已在大街小巷张贴,此时早已全城皆知。骆红眉此贼悬赏黄金万两,重赏之下,市井间必有奇人异士出手,扰了贵府清净,万分抱歉。”
  方桢喝道:“你敢!你当方府是什么地方!”
  沈定文笑了笑,正欲再说,忽地呕出一口血。那血竟是异样的红,炽烈得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一望便让人心惊胆战。
  原本不信他在方府见过骆红眉的人,一下子信了七八成,连方桢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沈定文擦干净嘴角血迹,抬头笑道:
  “明天便要把骕骦送进西京献给陛下了——谁不知道骆红眉爱马如命,方大人,您等着消息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对我最近混乱的更新时间表示歉意
  我决定发一波红包
  各位dalao记得登录留两分评


第98章 世家神医×山贼首领
  方轻词转头看了一眼颜桐; 意思是你别人家明目张胆给你挖了个坑还要往下跳。
  颜桐立马看了回去; 意思是你管我跳不跳。
  门口的方桢一拂袖袍; 哼了一声,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丫鬟匆匆走来,高声说道:“老爷子说了; 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的; 扰了他老人家清净。”
  门外的沈定文一愣; 方桢却低声应道:“是; 父亲教训的对。”
  方轻词看到这里; 知道这场戏已经演不下去了,于是松开了颜桐腕脉,拉着他便走——径自回到了他自己的书房。
  坐定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是:“你不会真打算去吧?”
  颜桐:“我真打算。”
  方轻词:“……”
  颜桐望向他;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 灰尘在阳光里起伏。他就这样半边脸迎着淡白色的阳光、半边脸沉在阴影中地对方轻词轻声说道:“骕骦是将军送给我的马……跟了我八年了。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
  方轻词也轻声说道:“……一匹马的大半辈子。”
  颜桐逆着阳光向窗外望了一眼,复又垂下眼睫; 道:“也是我的小半辈子。”
  方轻词:“你不应该让沈定文那孙子多活三天的。”
  颜桐将手肘搁在桌上; 支着额角,埋头深深呼吸了几次,半晌才道:“……别说了。我头疼。”
  “青州府必然早有准备。”方轻词看着他; 突然说道:“你非要去踩一遍陷阱,一切无事最好,万一、万一有什么事——”
  他也深深地吸了口气; “把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记好,没准能有转机。”
  颜桐抬起头,愕然道:“什么?”
  “朝廷。”方轻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这些年来最大的争斗,是皇长子和皇三子之间立谁为太子的问题。支持皇长子一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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