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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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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脸惊惶失措,攥了衣角,喉头颤动许久,才哑着嗓子低低唤出一声:“……父亲?”
  “你心悦他?”顾若海苦笑一声,虽是问话,其中语气却已笃定。
  顾非敌张口结舌半晌,又将唇咬在齿间,躲闪着不敢去看顾若海的眼睛。
  他试图狡辩:“我与他皆为男子……如何、如何会心悦他?”
  顾若海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你的飞鸟居静静心。送宿殃去西南雪山的事,我会安排凤凛去做。”他平静道,“前段时间灵韵回来,大闹一场,我罚她在撷云居闭门思过。你可以去陪她说说话。”
  顾非敌眉头微蹙:“父亲为何罚小师妹?”
  顾若海却反问:“你当真不知道吗?”
  “是……是因为范奚?”顾非敌道,“就因为他出身青帘派,父亲便觉得配不上我腾云阁,不同意小师妹与他往来?”
  顾若海又问:“为父何时有过这等门第之见?”
  顾非敌攥了攥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顾若海叹息:“我罚她,是因为她思虑不周,竟被男子煽动,与人私奔。女子在外面临的危险,还有因私奔将要面对的指摘,都比男子更甚。青帘派也好,魔教也好,我担忧的从不是出身,你可明白?”
  见顾非敌依旧皱着眉,他无奈道:“罢了,等到将来你为人父,自然会懂得。”
  顾非敌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默默闭嘴,什么都没说。
  “回去歇着吧。”顾若海道,“我让他们备了红豆糕和桂花醪糟,少吃些,晚餐有江鱼。”
  “父亲……”顾非敌低声唤道,“……还有一事。”
  “你说。”
  “我在魔教时,见到了魔教教主。”顾非敌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张信笺,双手递上前,道,“他让我将这封信交给父亲。”
  顾若海的视线落在信笺的字迹,又缓缓移向落款处的那丛翠竹。
  许久,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顾非敌疑惑地抬眼去看,却无法在自家父亲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直到窗外骤然响起一阵晚鸦鸣叫,顾若海这才回过神,伸手从顾非敌手里接过信笺。
  “你先回去吧。”他道。
  顾非敌颔首施礼,缓缓退出顾若海的房间。
  临出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依旧矗立在厅中,一动不动。
  ……
  宿殃当晚睡得并不好,心里总是压着一股没来由的焦躁,周围稍有响动他便会被惊醒。
  天色渐亮,他一脸疲惫地翻身起床,决定暂时不睡了,等中午再补一觉。
  梅十三端来早餐的时候,范奚终于醒转。
  他抱着衾被一脸懵懂地看向宿殃,半晌才反应过来,蹭地从榻上跳了起来。
  “你竟真的来中原了!”范奚惊讶道。
  又看到宿殃身上穿着的腾云阁服饰,他瞪大了眼睛:“顾非敌带你回腾云阁了?”
  宿殃道:“没有,他回家送信,让我在这里等他,之后我们要一起去一趟西南。倒是你,和蒲灵韵的事,看起来不太好办?”
  范奚苦笑道:“何止是不好办,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灵儿当初也是回腾云阁传口信,却直接被顾盟主罚了闭门思过,还不知有没有受到责骂。我请见盟主,却一直吃闭门羹……”
  “顾盟主不同意你们的事情?”宿殃有些担忧。
  “应是不同意的。”范奚颓然道,“青帘派毕竟只是小门小派,说好听些是亦正亦邪,说难听点……呵,江湖都叫我们墙头草,你也应当听说过。”
  范奇听到这话不满了:“二哥,你怎么能这样灭自己志气!如今大哥开始帮着父亲管事,会越来越好的!”
  范奚嗤笑一声:“大哥?这江湖上哪有左右逢源的好事,偏他就以为我青帘派能当块金元宝,人人都喜欢呢……”
  宿殃已经没有心思去听青帘派的家务事了,他现在更加担心顾非敌。
  如果顾盟主连青帘派都无法接受,那他这位魔教圣子……还是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得到认同,与顾非敌长长久久?
  他知道,这种情形即便是在现代,家庭这一关也是很难过的。更何况,这里的背景是以传宗接代为要务的古代。魔教教主对他的放任让他之前都太过松懈,没有注意到,他与顾非敌其实已经走到了一座不得不翻越的高山脚下。
  ——而他竟然决定不进腾云阁,将压力完全甩到了顾非敌身上。
  “嘿!回神了!”范奚忽然叫道。
  宿殃从思绪中醒来,试图安慰自己:没事,顾非敌这次回家,只是去送一封信,并不是立刻就要向顾盟主坦白什么的,所以应该不用担心……吧?
  “不说了。”他扯了扯嘴角,“先吃早点。晚些时候,你有什么安排?”
  几人在餐桌边坐下,范奚撇了撇嘴:“我得回我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再去腾云阁递拜帖,下午还要去做工。”
  宿殃诧异:“做工?”
  范奚道:“不然呢?我在阑阳停留了二十几天,当时带的盘缠早就花光了。不做工,等着流落街头当乞丐吗?”
  提到盘缠,宿殃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从没为花钱的事情操过心。于是他立刻扭头去看梅十三。
  梅十三道:“圣子放心,我们钱财充足,且在中原票号有存银,随时可以凭您的印信取用。”
  范奚轻嗤一声,笑道:“圣子,您真是贵人,怕是从来没为钱财担忧过。”
  范奇一脸茫然:“呃……圣子?”
  范奚:“嗯?怎么你们不认识吗?你不知道他是魔教圣子宿殃?”
  范奇:!!!
  范奚:“……你是不是傻的!你不认识他,他让你把我带来他房间,你就真的带来?!他要是把我剁吧剁吧扔河里呢?”
  范奇不服:“我不认识他,可我认识他姐妹啊!”
  范奚气死:“魔教圣子哪里来的姐妹?!”
  范奇顿时混乱了,扭头问宿殃:“可我那天真的看到一个女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话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嘴巴却越长越大,仿佛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范奚一愣,狐疑地看向宿殃,颇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男扮……”
  宿殃丝毫不以为意:“嗯,男扮女装。”
  范奚眉梢一挑,饶有兴致。
  范奇却不淡定了:“什、什么?什么?那女子……那女子是你?!”
  无视范奇正在崩溃的世界观,宿殃冲范奚道:“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先借你点钱。”
  至于用不用还,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范奚却拒绝:“不必,我若能靠自己在这阑阳城扎下根,每日去腾云阁送拜帖也更理直气壮些。灵儿是在腾云阁长大的,自幼衣食无忧,若是与我一起要她受苦,我也不忍。”
  宿殃抬手拍了拍范奚的肩膀:“你现在话说的漂亮,昨天怎么喝醉成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情路不顺,就成了酒鬼。”
  范奚咧嘴一笑:“昨日心情不好,手头刚好又有余钱,就多喝了几杯。谁知正巧被你撞见了。”
  说着,他摩挲着下巴盯着宿殃看了半天,道:“倒是你,放顾非敌回腾云阁,怎么半点不见担忧?你俩的事若是被顾盟主知道,恐怕更加艰难……”
  宿殃一愣,惊讶道:“你怎么……”
  范奚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好歹也是过来人,当初荒原上你俩共乘白马,那么亲密,我起初是没有注意,后来稍微用心观察,自然就看出来了。”
  停顿片刻,他低声道:“你与他皆为男子,又是正邪对立,若他与你不是一条心……圣子,世人绝对不会站在你这边。”
  宿殃笑道:“他和我当然是一条心的。”


第70章 父子与兄弟
  吃完早餐,宿殃决定陪同范奚一起去腾云阁递拜帖。
  范奚回到他在第五街的客栈梳洗收拾; 换了衣衫; 带着拜帖往腾云阁去。
  腾云阁门外的侍卫显然已经认识范奚; 一言不发接了拜帖,转身进门; 递给负责传话的门房老先生。
  那门房从半开的门缝中向外看了一眼; 忽地“咦”了一声。他盯着宿殃与范奚两人看了一阵,这才默默转身离开。
  侍卫立刻将门关上; 守在门边; 目不斜视。
  此时; 顾若海刚刚处理完腾云阁事务,不知为何; 一反常态地坐在书桌后发呆。
  阁主亲卫拿着范奚的拜帖递上前,道:“阁主,范少侠今天也来了,还是不见么?”
  顾若海回神:“不见。”
  那亲卫顿了顿; 又开口:“门房说,今日有一位少侠陪同范少侠前来,那位身后跟着雀守和雀止。门房猜测,来人或许是魔教宿殃。”
  “他怎么也来了?”顾若海问着; 眉宇间却看不出情绪; “他可也递了拜帖?”
  “并未。”亲卫回答; “只有范少侠的拜帖。”
  “知道了。”顾若海颔首; “你下去吧。”
  又独自坐了一会儿; 顾若海起身往东边的飞鸟居走去。
  行至飞鸟居门外,正巧遇到急匆匆要出院门的院内管事。那管事一见到顾若海,立刻上前行礼:“阁主!”
  他语气有些焦急:“少阁主天不亮就起身开始练剑,如今已经不间断练了一个多时辰未停下休息,属下劝过也不听,正要去找您……”
  顾若海眉头微蹙,抬脚跨进院内。
  顾非敌手持长剑,目光凛冽,毫不吝啬内力,将真鸢剑法舞得杀气肆溢。
  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和内力消耗,他脸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浑身衣衫也被汗水浸透,鬓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行动间甚至能甩出水珠。
  见到顾若海前来,顾非敌也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手腕翻转,以回雁剑诀接了真鸢剑法最后一式,继续舞剑。
  顾若海深深吸了口气,抬手从旁边落光了叶片的树上掰了一支树杈,飞身落入场中。
  避开两招剑法,他运起内力,树枝尖端重重抽打在顾非敌手背,登时抽出一道红痕,眨眼间就肿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击,将顾非敌手中长剑挑飞。
  顾非敌终于停下动作,喘息着站在场中,一言不发看向顾若海。
  “平日习武切不可过度,我没有教过你么?”顾若海沉声道,“就算心绪难平,也不能如此毁伤身体。”
  顾非敌垂下眼睫,哑声道:“是”
  见他脸色不好,顾若海道:“雀恒说你昨日没吃点心,晚饭也只用了一小半,怎么回事?”
  顾非敌沉默一阵,说:“……吃不下。”
  顾若海看着顾非敌,不开口,但宛如实质的目光和仿佛山岳般的气场,却重重压在顾非敌身上,令他指尖不由得颤抖起来。
  顾非敌将手指攥进掌心,站在原地,不避不退。
  良久,顾若海叹息了一声。
  听到这声叹息,顾非敌咽了咽嗓子,低声问:“父亲……知道我与他的事了?”
  “我知道。”顾若海道。
  心中悬着的石头重重砸下,顾非敌呆立在原地,说不出话,
  顾若海问:“你对他有情,他对你,也是相同的情意。对吗?”
  顾非敌咬了下嘴唇,道:“……是我愿与他在一起。他与江湖传闻的并不一样,是我……其实是我一直在逼迫他。”
  “哦?是你逼迫他为你解毒?”顾若海笑道,“也是你逼迫他在荒原帮你挡刀?”
  顾非敌倏然看向顾若海,试图辩解:“他那时对我只是同窗之谊,兄弟之情……是我在魔教时情不自禁,向他表白心迹……”
  顾若海问:“你如此急于说明,是怕我为难他?”
  顾非敌咬了咬牙,道:“无论如何,他救了我的命……三次。”
  “这个道理,为父自然明白。”顾若海道,“可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你对他,到底是倾心爱慕,还是感激之情,报恩之心?”
  “我心悦他,父亲。”顾非敌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我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意。”
  说着,他后退半步,缓缓跪了下来,叩首道:“孩儿不孝,不愿娶任何女子,只想与他执手偕老。”
  顾若海没有立刻让顾非敌起身。
  他看着自家儿子跪伏在地的倔强身影,目光却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其它的什么、更加久远的东西。
  沉默冗长而令人窒息,许久许久,顾若海问:“你可确定他与你有同样的觉悟?”
  顾非敌抬起头,毫不退避地看向顾若海:“我信他!”
  顾若海默然片刻,道:“如此,你便在飞鸟居思过吧。”
  没说期限,也没提结束惩罚的条件,顾若海转身离开。
  顾非敌跪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半晌,他低头抹了一把脸,将飞鸟居管事雀恒叫来。
  “父亲虽令我思过,却没下门禁?”顾非敌问。
  “是。”雀恒道,“少阁主可是想邀好友来?”
  顾非敌点头道:“你帮我送一封请帖给千枫山庄,邀徐云展来。”
  雀恒颔首应下。
  千枫山庄位于阑阳城外,倚靠阑山而建,距离腾云阁并不算远。因此,刚刚过午,徐云展就抵达了腾云阁。
  “荒原一别,许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还担心你在魔教被欺负。没想到,你竟已经回来了,还给我下请帖。”
  徐云展在顾非敌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拎起茶壶倒茶,一边笑问:“有什么事需要这么郑重,难不成江湖传闻宿殃来了中原,是真的?”
  顾非敌以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点头道:“是真的。我与他一路同行,从魔教来到阑阳城。”
  徐云展:……
  徐云展放下已经举到唇边的茶杯,惊讶道:“你带他来中原做什么?”
  顾非敌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却先说起别的。
  “当日在荒原,周围人杂,有很多事我不便多说。”他道,“好在你信我,没有强行带我脱离魔教队伍。蔚起兄,我要……谢谢你。”
  徐云展被这突然而来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无所谓地笑笑:“魔鬼城外那场混战,我看你胸有成竹,猜测你是有什么计划,需要深入魔教。后来范奚也曾透露细节,说你可能身受隐伤……如今可以告诉我了?”
  顾非敌点点头,压低声音,将他中蛊、解毒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讲,又提了一句魔教教主给予信物,让他们去寻玉琼神医的事。
  末了,他道:“所以,我必须带他去西南雪山,彻底除掉毒蛊,才能排除隐患。”
  “原来是这样……”徐云展眉头微蹙,沉吟道,“他以性命救你,对你有恩,你是该陪他去一趟雪山。”
  顾非敌闻言苦笑:“可是,我父亲并不愿让我陪宿殃去雪山。”
  徐云展诧异:“为何?以顾盟主的为人,只要你讲明道理,他不应阻拦才是。”
  顾非敌攥着手中茶杯,一言不发,似是陷入沉思。
  忽然,一道轻微的瓷器碎裂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赶紧将手中被攥出一道裂痕的茶杯放进茶盘。
  徐云展皱眉:“怎么回事?”
  顾非敌看向徐云展,犹豫了一阵,道:“蔚起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徐云展道:“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了?我们自幼的交情,本就应当无话不说。”
  “这件事,我之前一直瞒着你。”顾非敌低声说,“我有私心,也为之羞愧……”
  听他说得郑重,徐云展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等着顾非敌接下来的话。
  顾非敌道:“我与宿殃……共同经历荒原生死,在魔教时互表心意,情投意合……”
  徐云展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微重的“嗒”。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非敌:“你……你和宿殃……”
  “是。”顾非敌垂眸道,“我心悦他。”
  徐云展问:“他也对你有同样的心思?”
  顾非敌点头:“他……答应伴我身边,同行一路。”
  徐云展骤然沉默。
  顾非敌停顿片刻,道:“抱歉,我知道你对他也……”
  “非敌,”徐云展严肃道,“当初你从藏珠阁出关,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
  良久,顾非敌道:“……记得。”
  又沉默了一阵,他缓缓开口:“其实……当初那些话,我不只是说给你听的,也同样是……说给我自己的。”
  听到这话,徐云展惊讶:“你那时就已经对他……?”
  顾非敌苦笑,点了点头。
  “我从藏珠阁闭关起,就一直在想念他。可……我知道这不应该,也无数次劝说自己放下。当日你向我倾诉,我却开不了口,只得劝你,也劝我自己……不可生妄念。然而,再见面时……我就知道,我恐怕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开他。”
  说完,顾非敌看向徐云展,再一次无比郑重道:“抱歉,蔚起兄。”
  徐云展忽然笑了,“你对我没什么可抱歉的。”
  他轻声道:“是我自己没有珍惜,我没有你的勇气,也没有你对感情的执着。而且,其实我……与英娘相处久了,反倒发现,我当初对宿殃的心意……很难说到底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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