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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之戏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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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嘶哑着声音慢慢说道,“而且,那一日我妹子早产,庄子里立即去请稳婆,可不晓得是不是运气不好,那些个稳婆都被人请走了,竟是一个都请不到。没奈何,只能让那有经验生过孩子的妇人来接生。丫鬟们就看着血水一盆盆的端出来,我妹子的声音,又尖又厉,渐渐地就听不见了,然后就是接生婆出来,捧着个断了气的女婴,说,我妹子大出血,救不回来了,这女婴在肚子里太久,也断了气了,让人抱下去找个地方埋了。那一对夫妇看着心疼,接了过去,路上看着实在是可惜,试着又是拍背又是抠挖喉咙,我这外甥女竟就这么抢回来了。他们以为是老天爷有眼,赏他们一个孙女养老送终,就隐瞒下来了,只对外面说已经把女婴埋了,别人也没有怀疑。”她长吁了一口气,慢慢道,“圣上,我自从知道了这些,就到处去找证据。我找了当年那些稳婆,找了那个接生的妇人,找了庄子上那些丫鬟和小厮,他们告诉我,是有人给了一大笔钱,许诺了许多东西,所以那些稳婆那天都有事了,那个接生的妇人,明明孩子已经出来了,却又被她推了回去,端给我妹子的人参汤变成了红花,于是我妹子就这么大出血,死了。”
  她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认认真真说道:“圣上,小女子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会叫圣上和皇后娘娘为难,也对不起二殿下,但小女子这些年活着,实在是不如死了。小女子没了父母,没了哥哥,又没了妹子,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给我家妹子讨一个公道。这个公道,二殿下给不了,所以小女子要在这儿,请圣上评判。”她说完,就维持着这个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再说话了。
  “哪怕你自己会没命?”圣上淡淡的问,“你可知道,若是你不说,自然会享尽荣华富贵。你说了,朕未必会怎么惩罚柳家,但你就说不定会没命。”
  这却是实话,就算赵芳儿说的是真的,但一来令月还活着,二来惜惜不过是个妓子,而柳家却是世家,且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圣上未必会让柳家付出多大的代价。可赵芳儿现在一介侍女,又身处二皇子府,先前不过是仗着二皇子的庇护,现在二皇子说不定心中多恼恨呢,他一松手,柳家必会让她去死。
  “是。”赵芳儿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小女子情愿付出性命,只请圣上做主!”
  圣上沉吟片刻,道:“把赵芳儿刑部牢里看起来,要待她好些,老二夫妇就先回府里去吧,至于令月,就留在宫中吧。”
  几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耽搁,恭顺退下了。
  此消息很快就被各个消息灵通的人得知了,都是讶然,这是怎么个说法?若是圣上不喜那小侍女,稍作惩罚也就是了,关押到刑部又是个什么道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众人都是各出手段,想要打探消息,但圣上当时屏退了一干宫女太监,命自个儿的贴身大太监守卫着,因此众人都是云里雾里,暗自琢磨。
  当晚,圣上到了刑部大牢中,只见赵芳儿独自一个牢房,正在发呆,这牢房收拾的还算干净,赵芳儿也身上无伤,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见了圣上,连忙下拜叩首,圣上也不叫起,冷冷道:“赵芳儿,朕取了朕的皇儿和那个令月的血,却是不相容的!”
  此言一出,赵芳儿浑身一颤,跪伏在地,说不出话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呐,戏码快要到精彩阶段了呢,作者君费了心思去设计这个,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地说

  ☆、逆袭之戏情十九

  “你竟敢欺骗朕,真是好大的胆子!”圣上冰冷的声音在赵芳儿头上炸响,赵芳儿目光呆滞,忽然发疯般的扑向铁栅栏,紧紧抓住一根铁柱不放,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令月是我妹子和沈元丰的孩子!圣上!小女子没有骗您!”
  圣上紧紧盯着她,只见她神情极其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仇恨和愤怒,细细查看,却又有一抹掩不去的疑惑和怀疑,便道:“赵芳儿,你其实,很恨朕的皇儿,是不是?”
  赵芳儿低下头,并不言语。圣上冷冷道:“当初,老二没有保护好你的妹妹,使得她一尸两命,魂归黄泉,此后,他又没能替她报仇,反而和仇人恩恩爱爱,这让你愤愤不平,下定决心要为你妹妹报仇,是么。”虽是问话,但这分明已经是确定了。
  赵芳儿不言不语,好似一个木头人,竟是全然没有了反应。圣上已经屏退了随从,现下就是两个人,圣上见她只是沉默,缓和了口气,慢慢道:“赵芳儿,不管你背后是何人,那人骗了你,你的外甥女,早就死了。”
  “不,不,不。。。。。。。她是我的外甥女,她就是!”赵芳儿低低呢喃着,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狂,“你骗我,你骗我!她有胎记,她有胎记!她就是我妹妹和那个畜生的女儿!”
  圣上看着她,他年过而立,手握一国大权,历经世事,早已不会轻易动容,然亦因她有了些许怜悯,旋即消失,淡淡道:“告诉朕,指使你做下这等事体的,到底是何人!”
  赵芳儿似是丧失了全部气力,倚着铁栏杆瘫软在地,但依旧顽固抵抗:“没有人,就是我一个。不错,我是恨他,那个畜生。。。。。。那个畜生骗得我妹子死心塌地跟了他,为他生儿育女,哈,他许了多少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结果呢,我妹子死了,我妹子死了!他竟然以为,这是一个意外,呵。。。。。。呵哈哈哈。。。。。。意外!竟然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他还娶了害死我妹子的女人为妻,要同她生孩子,死后葬在一起,这怎么能行呢?我费尽心思,找到令月,带着她进了王府,把事情告诉他,以为他会替我妹子复仇,哼,那个畜生,他竟然,早就知道了,在他心里,我妹子算什么?一个用来解闷的妓子?一个摆脱不了的麻烦?他不过是拿我来警告一下柳家,让他们安分一些而已。”赵芳儿冷冰冰地说着,眼底神色不明,晦暗莫测,“所以我要把一切说出来,我要揭穿他,让大家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那又如何?你妹子你外甥女都已经死了,没人会记得他们,你若是把一切都坦白,朕会好好儿修缮你妹子的坟茔,找回你外甥女的尸骨,叫他们香火不绝。更何况,你哥哥呢,你不想找回你哥哥了吗?”
  “我哥哥。。。。。。。”赵芳儿神色一动,“圣上。。。。。。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受人指使?”
  圣上似笑非笑看着她:“朕不是傻子,会想。单靠你一个庄子上的农家女子,能够找到那些证人,撬开他们的嘴?更何况,你和老二的相遇,也未免太巧了,正在老二和柳家起了嫌隙的时候。还有那些往事,你知道的也未免太过清楚,就靠着那对夫妇?他们也不过是庄子上的一对寻常夫妻,如何知道这许多?”
  赵芳儿又是沉默,许久方才低声问:“圣上方才所言,可是当真?”
  圣上明白她是要开口了,也不生气她的质疑,淡淡道:“朕乃天下之主,自然一言九鼎。”
  “小女子在此谢过圣上。”赵芳儿慢慢站起,整理衣冠,敛衽一礼,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容道,“小女子说过,我是卖身为婢的,可是,买我的不是什么金家少爷,或者说,他们自称是京城金家,可我知道,并非如此。他们弄来了很多孩童,从很小的七八岁到稍大一些的十三四岁,每天教授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
  “具体何事?且细细讲来。”圣上吩咐道。
  “有的孩童长得好又性子乖巧伶俐的,就教他们床榻之事,务必要学会怎么服侍男人甚至是女人,讨他们欢心;有的孩童根骨好,又坚韧,就训练他们的身手,做个死士、杀手;还有的没什么能耐,好在听话,就教他们做个好奴才,学着服侍主子;但所有的孩童,都要学习打探情报,学着套话,因为是从小就生活在庄子里,大伙儿对主子都很忠诚,很少有人背叛。”赵芳儿说道,眼底无波无澜,“等到长成了,就会借着主子的安排到了青楼楚馆或是大家大户的府邸之中,潜伏下来,一旦主子有什么吩咐,就会发动起来。”
  圣上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波澜起伏,这样大的势力,计谋如此深远,布局如此广阔,他竟是全无知觉,若是对方图谋不轨……………………不,显然,已经有些苗头了。他顿时联想到了那个已经无影无踪的楚楚,只怕和赵芳儿一样,都是那势力的棋子,这样说来,大皇子、傅茂行都和那势力有着关碍了。
  圣上自然不认为傅茂行那等年纪,就是那势力的掌控者,他以为他不过就是那势力的一个部下,又或是合作者,长庆楼和赌坊或是傅茂行的产业,那楚楚也许是那势力给傅茂行的一个工具罢了,但纵然如此,从傅茂行下手查,也许能查出些端倪来。
  “你为何这般容易就背叛了?你也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理应对你那主子很忠诚才对。难不成,你还是在欺骗朕?”圣上审视着她,慢慢问。
  赵芳儿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低下头,又复抬头,沉默几息,缓缓道:“圣上方才问起小女子的哥哥,其实。。。。。。。小女子的哥哥,已经死了。”
  “哦?”这倒是圣上不曾想到的,“难不成,是你那主子杀了他?”不然,赵芳儿应当不会这般轻易就开了口了。
  赵芳儿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圣上,可曾知道‘宰白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给点评论呗,有点孤独啊,都没什么人讲话。

  ☆、逆袭之戏情二十

  这词儿让圣上一怔,虽不知就里,但他本能地升起一种不祥之感:“是何意?”
  赵芳儿笑了,这笑容带着一点嘲讽,又有一点仇恨,还有一点悲凉:“我朝的律令,乃是刑部查案,大理寺审案、判罚,而后刑部关押、监斩。若是死罪,从关押到监斩,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若是无钱无势之人,不过是等死罢了,可要是有钱有势的,却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宰白鸭’。”
  说道此处,圣上已有了明悟:“就是说…………………”
  “不错,就是寻人替死。”赵芳儿直言不讳,冷冷道,“他们舍不得抛下荣华富贵,更舍不得送命,就串通官府,拿一些钱财,买个人,替他们挨那一刀。穷人为了钱,主动认了罪,就像是贪图钱财主动送死的白鸭一样,是为‘宰白鸭’。”她眼底燃着烈烈火焰,那是恨,倾尽三江五海也洗不净的恨,“若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活不下去了,只好拿一条命,给家里买个前程,这也是命。可有的却是时间紧,仓促间找不到白鸭,拿了外地人或是无亲无故的来抵,那人不愿意,谈不拢,他们与衙门有所勾结,就硬逼着画了押,我哥哥……我哥哥就是一个。”
  她直视着圣上,面容平静:“主子告诉我,只要好好儿做事,自然会替我找到我妹子,我勤勤恳恳,从无懈怠。后来,主子告诉我,我妹子找到了,可惜,已经死了。我听了,当时就吐了血,过后就觉得不对,主子的势力要说多强,我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不晓得多少家青楼和宅院里有我们的人,何况是京城,能够引得二皇子过去,那青楼也不同凡响了,不可能没有咱们的人的,若是如此,主子只要稍微看顾一点,我妹子……我妹子就不可能出事!后来,我暗地里花了大力气去查,才晓得,我妹子,”她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妹子和我一样,主子是找到了她,可我妹子,比我漂亮,比我聪明,又比我年纪小,好教导,就把她也当成了好胚子,安排她做了妓子,也不须多花力气,直接送到了楼子里,安排一个日子引了二皇子上门,时间到了,就通知了柳家,柳家自然不许二皇子被这么个妓子迷住了,不然,大婚后,哪还有柳蕙兰站的地儿?我妹子必须要死,却把我外甥女抢了回来,只对我说,我妹子没能救回来,但幸而娃儿还在,叫我不要伤心,时机到了,主子会安排我替我妹子报仇。”她不由得嗤笑一声,“哈,说得好,我虽知道了,又能怎样?主子势力这般强,我怎么抗得过?何况还有令月,我妹子就这么一点骨血,我不能不为她考虑。可是……可是我后来知道……。后来知道我哥哥……。我哥哥死了,死在一群人渣败类手里,他是冤死的,他没有罪。”
  圣上沉声道:“你且详细说来,若为实情,朕必会惩处那些人等,还你兄长一个公道。”
  “公道……公道……呵呵呵呵……。”赵芳儿神情古怪,冷笑道,“我早就不指望了,我自己会讨回来的。那个昏官,是金平县的县令,犯事的,是县里一个大户的儿子,争风吃醋打死了人,急切间寻不到肯替死的白鸭,恰我哥哥正到了县里来寻妹子,预计住上十天半月就走的,那大户派了人,把我哥哥抓了,送到牢里,先是挨了一顿板子,打得遍体鳞伤,后来又用了刑,那些积年老手的手段,任是个英雄豪杰,也受不住地。我哥哥起先还不肯,咬着牙受了,后来实在是吃不住,松了口。他被放下来时,动也动不了,话也讲不出,那些人就按着他的手,就着手上的血,画了押。拉到大堂上,三两句就判了,大伙儿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可谁也不敢说出来,只怕得罪了官府和大户,过了两三天,我哥哥就被问斩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细细听来,实在是背后冒着寒气,圣上怒不可遏,咬牙道:“这种事儿多么?为何朝廷竟不知道!”
  “朝廷?呵呵呵……朝廷,”赵芳儿嗤笑着,看着圣上的眼里,都是漠然,“朝廷怎么不知道?圣上去问问那些刑部的官儿,去问问那些知府知县知州,去问问那些师爷小吏,去问问当过地方官儿的那些个大员们,他们怎么不晓得?只不过没和圣上说而已。光是江南那一片儿,宰白鸭的案子,就百数十起,何况是全天下呢。难不成,那些个老爷们竟然就一起也没碰到过?不过是手底下不清白,或是怕麻烦怕被问责罢了。若是真个杀错了人,上官问罪下来,就算不丢了乌纱帽,也要好生吃吃苦头吧,何不将错就错,一床被子遮掩过去?更甚一筹的,本就是相互勾结,那大户为了打通关系,上上下下打点衙门的银子就花了大几百两的银子,给县令的就更多,不下数千两,为着这银子,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赵芳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慢慢道,“圣上若是要追究,呵呵,也不晓得有多少官儿能够脱身?”
  “朕只知道,”圣上目光锐利,神色冷淡,“朕之子民,无论贵贱贫富,理当从律法行事,若有违背,纵然可依人伦有所增减,亦当按律而判。朕若是不知,也就罢了,可既然知道了竟有此等事,还是遮掩过去当成不知,便是个昏庸天子!”
  赵芳儿听着,敛去了那一抹讽刺的笑意,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道:“圣上……是个好皇帝。我确实很恨二皇子,但……我也恨主子,我妹子的死,完全是他们一手导致的,而我哥哥……他们竟瞒了我这些年,我竟是,连我哥的尸骨也不曾寻到,更不曾好好儿为他烧些纸钱,想来,他九泉之下,也过得不安生的。如今把这些事儿告诉了圣上,也算是一种解脱,小女子自知,欺瞒圣上,罪孽深重,小女子认了,还请圣上放过令月,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小孩儿而已,她是无辜的。”
  “朕只问,你的主子是谁?”圣上盯着她,“你这般聪颖,想来心中当有所猜测才对,或者,你早就知道了。”
  赵芳儿怔怔想了半响,终是长叹一声,道:“小女子确实有所猜疑,这些年,庄子里的人来来去去,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留下来的老人儿并不多了。大伙儿虽嘴上不提,但心里又如何不对主子心怀猜测呢?像我们这样的庄子大大小小,怕不有上百上千,每日里花出去的银子,流水一般,虽说我们买卖情报、做妓子做下人做杀手都有赚头,可是也耐不住这么花,是以都认为,主子必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圣上若是要查,倒是可以从金家庄子开始查起,那个所谓金家的少爷,必是和主子有些瓜葛的。还有这些年训练出来的妓子,别的我是不知道,但这个庄子里的,我依稀还记得几个,圣上若是要查,我可以写出来。”
  圣上点了点头:“嗯,那个李令月,朕会为她寻个好人家,让她承欢膝下,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的。”
  赵芳儿微微一笑,便恢复了平静,敛衽为礼:“小女子拜谢陛下,恭祝陛下,千秋万载,福寿延绵。”
  大牢中,圣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依稀可以从身后的牢房中听见女子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转过一个拐角,终于,再也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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