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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脑洞大就是了不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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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魏锦程一时甚至并不知道该去怨谁,去信谁。当时的他跟随同学正去游行宣传爱国思想,突然得知此事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魏锦程的亲生母亲早已病逝,现在的这位太太是父亲后来娶的,平时是个很好的人。然而魏锦程回到家里才发现,所谓的“很好”只该是个特定的词,专门适用这种人。那位据说慈和的太太,联合另外的一些亲戚在“慈和”了两天后,迅速霸占了家里的资产,想要赶走他。
  这两天里,魏士秋匆匆办了丧事,甚至都顾不得太多礼数。灵堂里,一身白衣、背影尚且有些瘦小的魏士秋看着这些平日里来往的长辈,那一张张带笑的面孔直叫人作呕,仿佛仍维持着当初的假象,仿佛嘴里吐出的话语并不伤人。
  他定定瞧着这些人,半晌竟笑了,“我父亲是瞎了眼了!哈!哈哈——”他随后收拾了行李,只带了几件衣服和私房物事,因为被人看着,一件贵重物品都没带走。至于魏老伯,一把年纪了,魏士秋以他家人为由劝着他留下了。
  魏士秋同魏老伯告过别之后,随身带着宋清的信和母亲的遗物及行李,想去找宋清辞行,却被陆景文告知,宋清已入了狱。陆景文玩笑道自己可能很快就去陪宋清了,魏士秋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只把要留下的信和自己的一点笔墨交给他,陆景文虽觉魏士秋态度奇怪,满身的萧索悲凉,跟往日大不一样,但也并未过问,只是仍然答应转交东西给宋清。
  宋清所有能得知的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他并未收到陆道之转交的东西,也许是弄混了吧。所以也无从得知魏锦程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了这里,想要告诉他的话又有哪些。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小小年纪失去一切,背负着这样的过往,是否会走错路?会不会有人如自己一样指引他?他的今后又该怎样……
  宋清一面自责,一面又只能希望魏锦程能够好好活下去,直到自己找到他的一天。
  宋清到处贴了寻人启事,登过报纸发布找人讯息,用着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想要找到这个骄傲甚至略有狂妄的少年,但是从来没有正确的讯息传来。在一日日的消磨中、一次次的失望中,不被好友理解的宋清渐渐也就放弃了,虽然他更愿意相信魏锦程仍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的某处。
  他最后发了一篇有关魏锦程的文章,鼓励着他、祝福着他自己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带着未来和希望。这大概能算是宋清对于与少年时期魏锦程的交往留下的最后交代了,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些年来,宋清接受了许许多多西方的思想,看过的和经历过的事多了,才渐渐理解曾经老师说过的话,“年轻人怀着一腔热血,想要一劳永逸解决社会问题,但最终你会发现,你只能用温和的法子激活人性中的善,而无法消灭人性中的恶。”他如今早已经毕业,回了家乡做一所中学的校长,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父亲也基本可以确认离世了吧。
  民国十三年(1924年),宋清才再次收到魏锦程的来信,欣喜之际两人互相问了近年的情况,但也只能说个大概,便决定约个时间见面详说。
  5月,宋清受邀去北京开会,当年他加入的的文学流派发展壮大了,时常会有交流会,或是与其他学派相争等。坐在曾经熟悉的地方,酒楼不是曾经的酒楼,原来的那个起火烧了,这是后来新建的,人也不是曾经的人了。宋清满心感慨,当初第一次见面,两人一个是心怀救世之心的落魄学生,一个是性格激愤不平的富家少爷,到头来却都变了模样。
  宋清觉得自己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不再如当初理想化了,做事也不再那么富有激情,只是最后凭着一口正气罢了,而魏锦程的变化比之他来却更大,宋清几乎不敢与他相认。
  魏锦程一身军装,走路带风的过来,满身肃杀之气。眼神锐利,面容坚毅,不带丝毫笑容,这和当初的小少爷简直判若两人,任谁都无法将现在的他与过去的他联系起来。
  宋清几乎惊呆住了,之后就被走近的魏锦程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犹豫着也回抱过去,真的是太久不曾见过这位知己了啊!
  之后喝着酒聊天的过程中,宋清问了魏锦程当初的事,魏锦程眯着眼,手里拿着酒,似是在回忆一般,半晌才回道,“跟你我没什么不可说的,你长我七岁,我拿你做兄长,也为尊师,你早年实在助我良多,我先敬你一杯。”
  说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之后才说,“当年的事我早已不去计较了,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后来才想通,那些人怕是早有预谋,父亲去不去世他们都会来这么一出,不过早晚的事罢了。我孤木难支只得离开,不过临走前也摆了他们一道,”
  他脸上露了点笑模样,看着宋清,脸上依稀有了过去的光彩,“我写信给父亲的旧交请求帮忙,其实并不奢望他们真心帮忙,只是商人重利,那些人必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而我家那群人除了我父亲,又有哪个能有经商之才?就算拿到手也吃不下,哈!不过白费心机!那些故交中倒也有几个有些良心,收下这些家产后送了我些钱财,因此我才得以出外闯荡,不至于活的像个乞丐一样。”
  宋清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早年自己太过天真,说的许多话都已不记得了,但仍大致记得是些不切实际的空想罢了。但听到魏锦程最后一句话,他又忍不住问了,“你父亲总该有些真心相交的朋友罢?还有,你、你的朋友呢?怎么会、怎么过成这样?”
  魏锦程直直的看着宋清,面容平静的说,“有的,只是、当时的我不敢相信罢了,谁都会有私心,我不能掏出别人的心来辨个真假,不能将自己交托给任何人。我不相信任何人,正白,除了你。”
  宋清一面心疼魏锦程的过去,一面几乎不敢看他的脸,声音低低的道,“对不起,锦程,我当初在狱中,没有收到你的信和留下的东西,我想知道你、你那时候都说了什么?”
  魏锦程转着手中的酒杯,偏过头去看向街面的人群,“没关系,这么多年了,我也早忘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和物什吧。来,为我们重逢再干一杯!”宋清随着他一起喝下酒,既然锦程不想说那就算了吧,再提也只是徒增不愉快而已。
  明明再次相逢两人该高兴才是,但气氛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宋清现在几乎完全看不懂魏锦程了,即使他收敛了气势,看起来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宋清不知道魏锦程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但一看便知,必然不是什么好的过往,否则又是什么才能将一个单纯率性的少年打磨成这幅样子。
  宋清随后便转了话题,聊起自身这些年,翻译西方一些著作,传播各种学说,写写文章,批判当局,教过学生,也领导过起义……
  魏锦程听着这些,几乎能想象出宋清这些年的生活,不过他怕是也只挑了好的来说罢。虽说如此,倒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但自己却再不能陪他诗酒人生,快意畅谈了。
  两人聊起各种趣事停不下来,各自开怀大笑,却一点不曾说过政治相关的事。宋清心里明白,两人到底生疏了,各自的信仰怕是也各不相同,虽未提起,却总会从话里显出蛛丝马迹,想必魏锦程也心知肚明。
  两人的理想并不完全相同,这在早年就有过端倪,却会在日后渐渐显出更大的不同来,也造成了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再无相交。
  魏士秋当年离开时尚有去看过父亲埋身之地,想着日后再迁走,必不委屈父亲在此地久呆,只是,我却无力守住家产,只能来日讨回。他站在城外,最后望了这座城一眼,与过去欢笑和悲痛作别。
  魏锦程在路上时便看见了宋清发的启事,一时几乎要生出委屈的情绪来,只是,到底没有回复,又能如何呢?即使有正白兄在,也不能改变事实了。
  待我混出个人样来再来找你罢,他如此想着,却想不到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两人之后照常联系,倒也有一种别样的温情,只是,却少了早年的亲密无间,因各自事情拖累,并不能时常见面。
  这些年来,宋清并未结婚,他找到那位等待的人没有也无人可知,魏锦程却也没有娶亲的准备,据他自称是生活无定,不想拖累他人,至于真假,谁会去探究呢?
  1926年,随着北伐战争的开始,宋清再次失去了魏锦程的消息。直到几月后,收到一笔钱和送来的一卷书信、旧报纸、一本书、一个戒指,他方才知晓魏锦程已经去世了。
  看到这些东西,宋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常用的信纸,报纸也基本是当初登报寻人的那些,书怕是魏锦程自己最爱读的那本,宋清在其中翻到了一封信。基本算是魏锦程的遗书,看落款却是早就写好了的,大致说了这些东西的处置,大多都是宋清猜到了的,除了那个戒指是魏锦程母亲早年的遗物外。宋清几乎不敢想魏锦程过得如何,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早早写下遗书随身带着。
  信里略提了提早年他的过往,他本是因着敬仰孙先生,加入了其中一个军阀,但是内斗严重,他走了不少弯路,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一方百姓过得好总是夹杂着另一方的不幸,但他还是会继续干下去……
  他还又回到了校园,那次来北京见宋清便是打算回去之后报考黄埔军校的……他也说道曾经与宋清相交的过往,在北京的前几年大约是他人生中唯一轻松自在的时光了,之后苦痛的时候也只有这些可供回忆……
  最后他写道,自己收回家中财产后又托人置办了些产业,希望死后尽皆转入宋清名下,因为宋清是他在人间唯一还有的牵挂了,只望其一切安好,除此以外,再无他愿。
  宋清看完后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没有人知道那时他想了些什么,是怎样的感受。
  宋清是由自己的一位学生推荐入的共产党,这些年在学校也发展了些党员。这些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包括魏锦程,就算两人关系渐渐再次加深、国共两党合作也是如此,直到1927年国共合作破裂宋清死于迫害之下,再也开不了口。
  宋清临死前想着自己的一生,少年离家求学,青年著文寻求理想,不曾娶妻,只有一个知交魏锦程,朋友若干包括陆道之等,临死不能看到国家安稳,不能看到理想被实现,不能得知自己是否走了正确的路……
  这么多不甘、这么多理想不能实现,但却有一点甘愿:锦程,我来陪你了,这次你再也不用独自撞得头破血流了!
  有这一点甘愿就够了啊!若有来世愿能与你再、为、知、交!
  宋清渐渐闭上了眼……
  1919年的北京城里,宋清突然从床上睁开了眼。
  

  ☆、第十三章动荡民国文(四)相依相偎

  1919年的北京城里,宋清突然从床上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有些茫然的摸着心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看着四周的摆设,疑惑着自己的记忆。
  是我真的已经在上辈子死去,还是我做了个太过深刻的梦?
  不,不该是梦!死的时候那么痛,听到锦程……的消息时那么悲,与他重逢时那么喜……是我的祈求的作用吗?
  那最后的一句“这世愿与你再为知己”,宋清想着竟不知为何流下泪来。
  宋清很快弄清了自己身处的时间,正好是五四那场运动的前期,如果我早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魏锦程的父亲,提醒他小心家中其他人,是不是他便不会那么悲苦……
  宋清虽这般想着却无法立刻便去动作,他的心脏仿佛仍在一点点的抽痛。
  明明已经想去改变,可是想起从前仍旧会难受,明明重获生命,为何心里除了一点点的欣喜便只剩疲倦。
  最近陆道之总觉得宋清不对劲,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整日老气沉沉,还无故疏远了一些原本要好的同学。他试着问过宋清,宋清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虽然陆道之总觉得他应该有很多话说才是,那双眼睛黑的那么深沉,不知又有什么能入他的眼。
  五四运动,宋清照样去了,只是明显与其他的学生格格不入。那些学生热血激昂,投身理想之中不可自拔。而宋清,他翻来覆去那些话却比青年学生更有说服力,他的身躯分明不是很高大,却有着安定人心的意味,只是态度不比其他人那么热衷。
  到底是隔了一世的人了,已经不再年轻、不再活力,就连信里仿佛也是如此满腹心事无处可诉的感觉。魏士秋来信问宋清,某些说话的习惯怎么突然变了,说的话也不像他,但终究问不出什么来。
  宋清自重生以来便不想改变太多,怕引起什么不好的变数徒增混乱。而上辈子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到底不够准确,等到大致的时间,宋清抽空去了魏家所在的那条街,却终是来迟——魏家已挂了白。
  宋清只来得及捡到流离失所的魏士秋一人,不过,有他也就够了。
  宋清见到魏士秋时,他正如一只流浪的小狗一样,在街上茫然地走着。一样的华贵衣服,一样的人,不同的只是神态——他失去了他所爱的亲人,失去了他的家,失去了一切……
  魏士秋眨着眼却不知该看向哪里,四周的人好似都在窃窃私语,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家不是我的家,我自己也不是我自己了!谁的关心当时不是出于真心呢,只是又能持续多久?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任何人都是。对了,他、他该还不知道这事吧?我去与他就此作别好了,之后我就走,流浪也好,参军也罢,这些过往与我统统再不相干,不用想起应该就不会难受了吧……
  宋清站在魏锦程身前,他却好似没有察觉,直直的撞了过来。宋清拉住他的一只胳膊,“锦程,锦程,你听得到我的话吗?锦程!”
  魏士秋一下清醒过来,他看着宋清,却再也没有一丝微笑的力气,“你知道了?”
  宋清点头,“我、我来找你,刚好知道的,你,节哀。锦程,不要冲动,不要乱想,跟我走好不好?”他的眼真挚的看着魏锦程。
  魏士秋看着宋清的眼,仿佛终于有了一丝迟来的安慰,仿佛感受到了长辈的关心和爱护,有什么在心中翻滚搅动、久久不息,心中的酸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他用手捂着眼蹲了下去,再也顾不得旁人的什么目光和自己的骄傲。
  宋清陪着他一起蹲下来,一下一下用手抚摸着他的背,低低的说着话,安慰着这个骄傲的小小少年。还是来迟了啊!不过也比上一世好上许多了,我,知足了。
  夜晚,宋清学校的宿舍里,魏士秋睁着眼躺在宋清的床上,久久不能安眠。月亮真大!月光也真亮啊!蟋蟀的声音也很动听……为什么我还要想着那些人的嘴脸迟迟不能入睡!该亏心睡不着觉的人的明明不是我!魏士秋想不明白,之前的两天倒还好,怎么安稳下来了却反而睡不着?
  魏士秋看着身边的宋清,他熟睡的脸庞在月光下仿佛透着莹润的光。魏士秋想着白日里宋清的话,“锦程,不要冲动,不要乱想,跟我走,好不好?”魏士秋不知道明明上一刻还想着离开的自己,怎么会像着了魔一样的相信他,信着他不会伤害自己,之后还哭了,真是……啧!不提也罢!
  宋清无奈的睁开眼,与魏士秋对视,“锦程,你总看着我做什么?睡不着?”
  魏士秋仿佛吓了一跳,“我没、不,你怎么还没睡?”
  宋清有些想笑,“既然都睡不着,那不如我们夜谈一番如何?”
  魏士秋点了点头,“谈、谈什么?”
  宋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谈你的以后啊!怎么、你白天哭傻了不成?”
  魏士秋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说,“宋正白!骂人还不揭短呢!”
  宋清看他有了点精神才收了笑容,“好了好了,别急!我们谈正事好吧?”魏锦程还是瞪着他,也不说话。
  宋清被他黑亮水润的眼看着,总觉得那里似乎还泛着红,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再次哭出来。但其实想想也不可能,魏锦程多骄傲啊!就连白日也只是哭了一会便停住了,之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他这副模样了吧?
  这般想着时宋清对魏锦程道了歉,“好好,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原谅我没?”魏锦程看着他半晌,“哼!说正事吧!啰嗦!谁会跟你计较这个!”宋清心道那可不一定呢,也不知道谁那么小心眼!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再在这里聊该吵醒别人了。”说完便起了身,魏锦程跟在他身后轻手轻脚下了床。
  月光下两人间的气氛安宁温馨,很快便商定了章程,只是宋清也发现了魏锦程的倔强,奈他不得时也只好随他去了。
  魏锦程很快转了校,他的年纪还小,正是读书的年纪,只是付不起之前学校的学费了。本来他坚持去报考本地的军官学校的,被宋清几番劝说才妥协,等中学毕业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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