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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自救指南[快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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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城外有人求见,说是江州知府派遣过来的大夫,能解城中险境。”一名城门守兵兴冲冲跑过来,迅速禀报道,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因爆发瘟疫,靖州府全程禁严,消息也不灵通,还不知道江州府已经解决了鼠疫,如今过来救援他们。靖州知府叹口气,虽不抱有希望,但还是让人将晋宣一行人请入城中,安排歇脚之处。
  只是,守兵回去没多久就又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被围在中间的是背着药箱的七位大夫,身边是二十位人高马大的江州府兵。
  “怎么回事?”知府看了一眼守兵,不是让你带他们去歇脚吗?怎么带过来了?
  守兵也不知如何回答,晋宣上前一步,温和道:“大人,草民与诸位大夫是奉张知府之命,前来略尽绵力。大人有所不知,靖州的疫情早已传入江州,江州也险些步靖州后尘,不过在知府大人的指挥下,草民与众位大夫同心协力,终于制出了消灭鼠疫的良方,如今江州已恢复昨昔盛况,只是知府大人心系靖州百姓,特地命我等前来救治。”
  他话说得淡然,可传到靖州知府及众位官员耳中,无异于振聋发聩!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靖州有救了!
  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绝望,靖州知府喜极之下,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呜呜哭了起来。他长得五大三粗,须发茂盛,此时一哭,竟像个孩子般。其他官员见他哭了,深受感染,也随他一起哭了起来。
  靖州官员在大庭广众痛哭失声,本会堕了朝廷威严,遭人唾骂耻笑,但此情此景,没人会这么想,连跟在晋宣身后的年轻大夫们都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眶通红。
  城中还存活的百姓听闻动静,俱围拢而来,听说江州府来的大夫找到治病的法子,来救他们的命,他们全都涕泪四流,纷纷跪地磕头行礼。
  “大人,为今之计,先召集能用之人,对病患和其他百姓分开管理,还有各家医馆的大夫,全都召来配制药汤,草民与诸位大夫会将方法仔细告知,无需多久,便能保全靖州百姓。”
  “快!快!吩咐下去!”靖州知府勉强止了哭声,声嘶力竭传令下去。
  官府动员效率极高,在晋宣等大夫的带领下,各医馆纷纷忙碌起来,所有能用得上的人手都飞奔起来,生怕误了诊治时间,有更多人痛苦死去。
  靖州府本是个萧条绝望之地,可晋宣等人一来,仿佛加了烈火的水,顿时沸腾嘈杂起来,人人脸上都布满希望。
  住在知府宅子里的卫清晗等人,还沉浸在崔致越发严重的病情中,直到府中喧闹起来,有仆从过来禀告,他们才知外头的天已然变了。
  “既然有法子,那还不快让大夫过来替世子诊治!”卫清晗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皱着眉吩咐下去。
  崔致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靖州府。他知道崔致此次过来仅仅是为了陪他,倘若出了事,侯府一定会迁怒于自己。
  仆从跑出去叫人,可没过一会儿又跑回来,断断续续回道:“公子,知府大人说了,现在人手根本挪不开,崔世子既然是病患,就直接抬去医馆救治,那里有很多病人等着治疗,大夫根本忙不过来。”
  卫清晗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跟他预感的不一样?怎么突然就有人破解了鼠疫?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依旧围在崔致身边的御医说道:“你们都没听到吗?医馆人手不够,你们还不去帮忙?”
  御医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去帮忙就意味着他们也能得知治疗鼠疫的方子,于是抬起崔致就往医馆赶去。
  卫清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不甘,跟上他们。
  
  江州府褚宅。
  棋盘上的白子被黑子团团围住,无法脱困,谢厌不禁自嘲一笑,放下手中白子,坦然道:“我输了。”
  下棋输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他的围棋技艺素来不及小久。
  褚九璋亲自收拾棋盘,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捡着棋子,节奏感十足,仿佛踩着节拍的舞者,仅一个旋转就令人心旷神怡。
  “你派去保护晋宣的人靠不靠谱?”谢厌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糕点。
  褚九璋迅速挡了他的手,用闲置的银箸夹了一块,递到他唇边,“手碰了棋子,不净。对付卫清晗等人,足矣。”
  看他如此一本正经地认真“说教”,谢厌忍不住笑起来,毫不犹豫一口吞下甜腻腻的糕点,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弯成月牙,多了几分可爱,少了几分老成。
  只是这么看着,褚九璋的心情都愉悦得不得了。
  隐在暗处的应十四娘不断腹诽:下次还是让应一来吧,她宁愿出去奔波,也不要再在内院看主子沦落了!

  第16章 杏林圣手15

  江州府抗疫有功,皇帝龙颜大悦,在早朝时特意对张知府大加赞赏,对江州府的大夫们也进行了褒奖,赏赐无数。
  靖州疫情稳定下来,镇北侯府上下着实松了一口气,老夫人不晕了,镇北侯也不黑着脸了,正打算迎接崔致回府呢。
  崔远单手驾马,一路疾驰赶往靖州,刚入城中,直奔知府。
  一路走来,他将靖州府的情形与几日前收到的情报对比,发现因为晋宣等人的救援,这里如今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知府现在心下大定,干什么都有使不完的劲儿,成天对着晋宣他们咧嘴大笑,但因相貌粗莽,看起来颇为恕L速鞅ê罡巫影莘茫俗壑樽樱鹕硇兄粮猓图荒昵岫烧驹诿磐猓⒖∷�
  见到知府,崔远行了一礼,“镇北侯次子崔远见过大人。”他是白身,知府乃朝廷要员,自然要恭敬行礼。
  想起崔致刚来靖州的时候,职位比自己低得多,却傲慢得不行,这两厢一比较,知府对崔远的印象就相当好了,连忙笑着问:“你是来看你兄长的吧?他在医馆接受诊治,正好本官也要去瞧瞧,你跟我一起罢。”
  与崔远一开始想象的不同,他本以为晋宣会因为神医之死,恨极崔致和卫清晗,定不会有好脸色。但走进医馆一看,发现晋宣居然神色如常,对崔致和其他病患一视同仁,丝毫不见芥蒂,心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还是说是自己太过心胸狭隘?
  医馆里井然有序,每人各司其职。此时疫情不再扩散,患者也渐渐好转,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希望的笑容。
  崔远见之,不禁心生触动,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为重要?这些百姓病了,有人伸出援手医治,然而谢萦和那位老神医一生救治了无数人,到最后却因掌权者的斗争而无辜惨死!这两杀,不仅仅只是两条命,而是无数可能会被拯救的命!
  倘若今后龙椅上的掌权者是如此的狭隘,只为了一己之私去残害无辜百姓,那天下百姓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晋宣正忙得脚不沾地,忽听有人唤他,转身一看,是个熟人,于是边捻着药材边道:“你是来看你大哥的吧?他身份贵重,独自在里间,卫清晗陪着他。”
  “嗯。”崔远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晋宣哪有时间管他?拿着药材就吩咐药童去煎,崔远对他很是愧疚,心下一动,道,“我也可以帮忙!”
  晋宣掀了眼皮看他一眼,“那行吧,帮我把药材分类整理好。”
  忙碌了一整天,夜幕降临,晋宣回知府客房休息,崔远则去见崔致和卫清晗。
  其实他搞不懂当初卫清晗为何非要来靖州,好似这里有什么东西相当吸引他一样,而崔致,一如既往追随卫清晗,不顾祖母和父亲的反对,执拗固执得要命。
  现在好了,不慎染病将祖母吓晕过去不说,明明是来抗灾的,却还要两三个人在旁边服侍,他实在不知该跟他们说些什么。
  倒是卫清晗,见到崔远,眼睛顿时变亮,一脸喜色,高兴地扑过来又要环住他的胳臂,崔远往旁边挪了一下,卫清晗面容微僵,旋即恢复笑容,“阿远哥对不起,我见到你一时太高兴,忘了你手臂不能碰。这些天阿致哥患了疫病,我很担心,就怕他出事,幸好你来了!”
  面容苍白的崔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安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我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该感谢的是江州府的大夫们,要不是他们,大哥恐怕……”崔远顿了顿,“祖母和父亲很是担心,特地让我来看看,待你病好后一同回京。”
  崔致面色微黯,“是我不孝,回去自会向祖母和父亲请罪。”
  他们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你请罪?崔远腹诽着,只觉得他们的父慈子孝与自己格格不入。
  “阿远哥,我们确实应该感谢江州府的神医,听说研究出药方的就是之前那位老神医的徒弟,想必他定是得了神医真传,继承了神医衣钵,否则……”卫清晗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惊喜道,“阿远哥,这么说来,你的手臂有救了!”
  因为跟不上他的思路,崔远愣了一下,“啊?”
  卫清晗双眸晶亮,“你想啊,那晋宣本来也就是一个普通大夫,而鼠疫自古以来谁能彻底医治?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因为神医留下了医书,上面恰好有关于鼠疫的记载,晋宣才能因此解决鼠疫,所以,医书上定然也记载了续脉之法!”
  看似为他着想的话直砸进崔远胸腔内,闷痛闷痛的,他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怒意,平静道:“我问过他了,他不会。更何况,续脉之法是谢萦提出来的,又怎会被收录在神医的医书中?”
  “因为那神医有极大可能就是谢宴假扮的,而那医书就是谢家的传世之作《医药集注》啊!”卫清晗本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但他实在太想得到这本医书,他想了这么多天,眼见晋宣一直在面前乱晃,急得心都在滴血。
  方才被崔远一问,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谢宴……”崔远嗤笑一声,“你也真敢想,据我所知,谢宴不过十六岁,怎么可能有那般绝妙的医术?”他虽这般质疑,可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神医的手。
  看似如枯木,触及却软嫩灵活。再结合情报来看,那神医的确有很大可能是谢宴假扮的。至于目的,圣上不许谢氏行医,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除了一身医术,并无其他谋生之法,若不能行医,怕是会饿死,这才铤而走险吧?可结果,还是死于非命。
  卫清晗笑了起来,“因为他有医书,晋宣也是因为有了医书才解决了鼠疫,阿远哥,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续脉之法,却不救你,你难道不愤怒吗?”
  “你也知道我会愤怒吗?”那为何你们杀害谢萦的时候没有犹豫,杀害神医的时候那般果决!
  其实谢宴是假死,崔致和卫清晗清楚自己根本没杀他,所以在面对崔远的时候相当坦然,但这份坦然在误会两人的崔远眼中,只会让他心寒和恶心。
  “阿远哥?”卫清晗不解,他眼眸黯了黯,“我也是为你着想,况且,崔老夫人素有头疼之症,御医无方,这次晋宣立了大功,圣上定会封赏,到时让他与我们一同上京,还能给老夫人瞧瞧。”
  躺在床上的崔致闻言,目中愈加温柔,清晗一直都这么为他人着想,阿远也不知为何如此莽撞,屡屡对清晗无好颜色,真叫他生气。
  越来越觉得卫清晗对医术疯魔了,崔远不欲多说,直接告辞离开,他相信晋宣的品性,若真有办法治他手臂,定不会故意瞒着他。
  
  江州府。
  应十四娘靠在树上,打了个喷嚏,对身边终于没出外勤的应一道:“你见过主子跟谁这么亲近过吗?”
  忠诚的应一,从来只在心中腹诽,自然不会于面上表露,他手里攥着几片谢厌给他的药叶子,吃一片就塞一个蜜饯到嘴里,闻言含混不清道:“皇后娘娘?”
  皇后薨逝已有十年之久,亏他想得出来!应十四瞪了他一眼,“除了皇后娘娘呢?”
  “没有了。”
  听到这令人满意的答案,应十四拍了拍他宽厚的肩,“你再仔细瞧瞧,就不觉得主子和谢大夫过于亲近了吗?”
  应一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房间窗户大开,临窗的榻上,俊美男子斜靠于上,目光一直落在帮他按摩的少年身上,面带浅笑,眉目留情。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对视之后,又开怀大笑起来,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而外人格格不入。
  见应一看得呆了,应十四立刻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问:“你觉得呢?”
  将嘴里的蜜饯吞下,应一“嗯”了一声,道:“主子和谢大夫亲近不好吗?你之前还担心谢大夫有异心,现在这样不挺好?”
  应十四直捶树干,应一这个榆木疙瘩!气死她了!
  房间内,谢厌正低首替褚九璋疏通脉络。修习内功后,他耳目灵敏,应十四和应一的话尽皆入耳,于是笑了起来,“你的两位侍卫很有趣啊。”
  “你喜欢?那让他们跟着你。”褚九璋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回道。
  “别,那我每天都被吵得不得安生了,”谢厌换了一条腿,继续按摩,“之前你问我的那个毒症,我已配好解药,若有需要,跟我说一声便是。”
  “好。”褚九璋笑着应声,琥珀色双眸落在谢厌的发髻上,愣了愣,面上似有自责,道,“等结束后,你随我去库房一趟。”
  “库房里有什么稀奇药材?”
  褚九璋摇了摇头,“不是稀奇药材。”
  纵使好奇心作祟,谢厌也没继续追问,反而问了应十四刚才的问题:“在十四眼中,我们如此,便叫亲近了?”
  这个问题褚九璋也不知如何回答,反正自从母后亡逝,他的确没再与人这般亲近过,即便是应一他们,禀告事务时也要离他三尺远。
  可是现在呢?谢厌帮他按摩,肌肤完全接触,可能在别人眼中,大夫与患者如此很正常,但褚九璋自己知道,若是换个人,他定然心生抵触,不会这般接受良好,甚至,隐隐有些愉悦和期待。
  “嗯,你与他们确实不同。”他实话实说。
  谢厌听闻此言,心中欢喜。小久即便失了记忆,也依旧待他与众不同,如此便足矣。

  第17章 杏林圣手16

  在江州待了两年,褚九璋的库房里存了不少上等物件,当然,这些名贵珍宝在谢楼主的眼中并不具有多大吸引力,古书字画、翡翠碧玉,此等物事缚天楼应有尽有。
  谢厌随着褚九璋行至一紫檀木架前,见他从架子里取下一古朴木匣,神色如常递到自己面前。
  “之前闲来无事雕的,送你。”
  看到谢厌眼睛发亮,欣喜接过,褚九璋眸色愈加温柔,他方才就注意到谢厌发髻上什么也没有,心里颇有些不爽快,忽地想起自己以前雕刻的玉簪闲置在库房,如今正好用得上。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白玉簪,触手温润,清透光泽,谢厌仔细瞧着这雕工,确定出自小久之手无疑。
  “很好看。”他毫不犹疑将簪子插入发髻,无暇的白玉同他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
  褚九璋恍然失神,心田处像是被人洒满了蜜糖水,泛着汹涌澎湃的甜意,他伸手一抓,囚住一只细腻滑润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所有的感官都似乎恰到好处,面前的少年大夫,不论是挑眉浅语还是蹙眉凝神,不论是走、是跳、是哭、是笑,一帧一幅,皆入他眼,烙于心。
  怎么会有这般叫人心生欢喜的人呢?
  目光触及男人深沉的眼眸,谢厌蓦然静下心来,男人灼热的大掌紧握着他,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快要蓬勃迸发出的火焰,一旦打开阀门,便会将理智燃烧殆尽。
  “褚九璋。”他轻声低唤,声音回响在密闭的库房里,渐渐消散。
  男人突然惊醒,仿佛烫手山芋般扔掉掌中的手,目光撇向一边,不自在道:“很衬你。”
  谢厌看着被甩掉的手,愣住了。以前小久还那么大胆表白,怎么换了个世界,胆子却变小了?
  反应过来刚才甩手的行为太过无礼,褚九璋暗自懊恼,见谢厌发呆,更是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一抓一放,实在太过荒唐!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拿不起放不下了?
  就在他打算开口之际,库房外突然响起应十四冷静的声音:“主子,靖州府有消息传来。”
  
  控制住靖州局面后,晋宣准备功成身退回老家。靖州知府千不舍万不舍,也没能留住急切回乡的晋大夫,只好无奈送他去城门口。
  离开这日,靖州百姓自发组成队伍,浩浩荡荡,满含热泪,高声跪谢晋宣等人。同行的大夫甚至府兵竟都被这场面感动得热泪滚滚。
  晋宣胸腔瞬间爆发出一股酸涩,只觉得肩上的责任更加重大,他这时候才真正理解师父的教诲,追求医道是为了拯救万万千的百姓,而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救济天下的医者胸怀!
  打算带着崔致和卫清晗回京的崔远,坐在马背上,心中亦是震撼万分。倘若没有晋宣,这些鲜活的生命早就被疫病折磨致死。
  马车里的卫清晗垂着眼眸,紧捏双拳,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愤恨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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