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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也要OOC[快穿]-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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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揣测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纤细柔弱的少年郎——这样适合被圈禁起来当金丝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宝贝,怎么就让北斗宗捡了便宜,偏偏让他对他忠心耿耿、誓死不渝呢?
  亦有人说高屋建瓴,从善如流,北斗宗掌门谢言这个人,恐怕是修真界千年以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位修士——才貌双绝,修为亦登峰造极,性子狂浪,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人人趋之若鹜,桑意跟在他身边也无可厚非。
  新掌门登位当夜,四海修道士登临祝贺,便见谢言一人执起一位青年的手,领着往左护法位上走去。那青年有一副倾倒众生的好容颜,气度沉静,睁开眼便是北斗仙山中一派漠漠茫茫的雪景,无悲无喜。众人都能见到,他周身一点仙家的气息都没有,反而像个凡人。
  “……好像个瓷娃娃。”
  “这瓷娃娃忠心得很呢,你别看他一脸懵懂的模样,听说这个叫桑意的人一心追随谢言,像是……情根深种。谢言又看重他,恐怕以后北斗掌门的道侣,就是他了。”
  “北斗掌门怎么会让一个杂灵根做自己的道侣?他们北斗三绝,谢言功法奇绝,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灵根,约莫是最有希望能飞升登仙的人。右护法凤歌音绝,以琴音杀人,出身和灵根都不差,他才是内定的掌门道侣。至于那个桑意……桑意医绝,治愈天下,不过是他们拿来挡刀的药罐子,你们原来都不知晓么?”
  有别处德高望重的老人低声议论道。
  “这个小少年看起来也是一根筋的,若是他执意以一腔真心对付……恐怕来日还要受多般磋磨。”
  新掌门登位大喜,当天,诸多道贺声中,北斗仙山引来九十九只白孔雀,盘旋不去,带来了仙洲几百丈的霞光,喜气洋洋。孔雀散去之后,更有一只白凤凰翩然降临,飞入了人群之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凤凰本就是珍禽,白凤凰是奇中之奇,传说它们只吃梵天五树六花中孕育出来的练实,只饮佛前莲池的露水。这类神鸟本自生就张扬热烈的美,上下一色,白得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也让人禁不住地想要去臣服、供在案前顶礼膜拜。
  谢言领着北斗宗数百名弟子,肃然站立在宝座之下,俯首跪拜:“凤凰真仙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凤凰狭长的眼扫过众人,一时间竟然像是一个挑剔的人一样露出些许打量、揣摩的神色,它飞过众人头顶,最后落在了一位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青衣青年面前,歪头往他手里吐出一枚玉简。
  那青年似乎是很不情愿地跟在旁人身边跪着,刚刚伸手在雪地上左戳右戳,最后画了一只小乌龟。
  等到白鸟软绵绵的翅尖扫过他面颊时,桑意才睁大眼睛,低头看着眼前同他差不多高的雪白色大|鸟。他看着它,这只凤凰亦看着他。
  而后,他伸出了手,往凤凰的头上摸了摸。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凤凰是百鸟之王,西天凤凰更是梵天使者,怎么是随随便便就能摸的呢?然而令人疑惑不解的是,那只凤凰还当真接受了他的抚摸,还像寻常宠物一样往他手心蹭了蹭。
  “小意,谢恩。”谢言在他旁侧,轻轻提点了一句。
  桑意没有动,他抬手看了看凤凰叼来的那枚玉简,可还未看清时,那一小片剔透玲珑的东西边便消失了,化作一道碧绿的光华,隐入了他长久不离身的长笛中。
  凤凰口吐人言:“我奉梵天无心明王之命,将治愈术千鹤音轴赠与北斗宗左护法,以贺新岁。修真界千年无人飞升,明王厌世,特在极天设飞升台,谁若能度飞升台九道劫难,谁便能羽化登仙,以代替他明王之位,可以是一人,可以是多人。明王法相,允许多重身份存在。”
  众人一片哗然。
  而惊动了整个修真界的新闻奇事正是来源于此——梵天的无心明王不要他的位置了,反而将其空缺出来,将这个机会给了别人。这也代表着,千万年过去了,他们这些修士终于见到了一些明明白白的登仙的希望——从化精到化炁要历劫,从化炁到化神、还虚亦要历劫,区区九道劫难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能够成仙了!
  短暂的寂静中,欢呼声响彻云霄,整个北斗仙山都沸腾了——在场的左右宗派、能人异士都听闻了这样的消息,一时间兴奋无两。
  那只白凤凰也像一阵风似的,忽而就消失不见。
  “贺新岁?如今并非年关腊月,为何那凤凰要说是贺新岁呢?难道是祝贺第三千零一个大荒界么?”右护法凤歌喃喃道,看着眼前沉默寡言的青年,忽而兴起,“小意啊,刚刚那个……玉简音轴,是不是化入了你的笛子中?你奏一曲给我听听,好不好?”
  这话引来了一堆人,纷纷看过来,要拿他手中的萧赏玩。桑意还未来得及说话时,笛子便已被旁人夺了去,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
  桑意陡然就被挤开去了好几尺远的地方,他抬起眼,嘴唇动了动,但是并未说些什么。凤歌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赔笑道:“诸位,这笛子是小意的贴身物件,还是让他来罢,再者,那玉简上是黄帝亲书的千鹤音轴,是上古治愈神术,在座药修也只得小意一个,这么挤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众人便将笛子还回来。
  桑意接过笛子,立在原地没有动,他打量了一下周围众人,看见一片翘首期待的眼神,抿了抿嘴,中规中矩地吹了一小段。融合了千鹤音轴,笛声比之前更低沉了些,尾音中竟然挟出了一些萧声的意思。这一小段中谈不上韵律与美感,听起来有些奇异和板正,但听者无不觉得春风拂面,直到他停手,还有人愣在原地没动,继而笑道:“再来一段如何?诸位觉得来一曲《合欢桐》如何?”
  桑意却停了手,垂下眼:“我非乐姬,此曲是艳曲,各位若想拿我取笑,请自褪仙根,去人间勾栏赏玩。”
  这一声过后,场面立即就冷了下来,一群人纷纷尴尬着脸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桑意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自离去了。
  众人眼见着他一方沉静清隽的背影离去,不免有人咕哝道:“脾气还真大,长了一副仙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还不许人开些玩笑罢了?何况只是叫他吹笛,并不过火。这音轴虽说是融进了他的笛子中,可那页不代表是他的,这是无心明王赐给我们所有人的圣物。”
  也有人低笑:“人家吹笛,那也是去桌子底下给谢掌门吹笛,哪里肯给我们吹呢?”
  哄堂大笑。
  凤歌在旁边赔笑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诸位请不必在意。”
  谢言正在另一边接引历任元老,听闻凤歌报告了这件事,轻微地摇摇头:“过去让他将笛子拿出来给大家观赏,不然显得我们北斗宗小气。怎么,他生气了么?”
  凤歌微笑道:“您去哄哄就好了,他不听我的话,您是他认定的道侣,还不会听您的话么?”
  谢言眼见四下无人,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知晓他不会是我的道侣,何必拿这话给我添堵。原本他那样的性子我是很喜欢的,只是他越大,反倒越来越不听话起来……我还是喜欢贤能乖巧些的人,知根知底,出身登对,方才是最好的。”
  凤歌抿嘴一笑。他是仙家名门之后,也是出了名的贤能懂事,对比之下,桑意则显得格格不入起来——他是被谢言捡回家的,性子又过于自我,即便和别人一样将谢言的话奉为圭臬,但行事时总少不得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他是北斗宗唯一的药修,但他是个杂灵根,别人可以轻轻松松做到的事,他要花上数十倍时间不止。这样的人能留在北斗宗已是不可思议,遑论做到左护法的位置,到底还是谢言心太软,给了不必要的偏爱。
  凤歌低声道:“那千鹤音轴……”
  谢言道:“是他的笛子,便放在他那里罢。如今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如今明王设九劫登仙台,登仙之位只有一个,必定竞争激烈,免不了要动刀兵。小意是药修,到时候会是我们的得力助手。”
  凤歌道:“我知道。”
  他对谢言伸出手来,谢言亦伸手将他的手握住,而后放在手心。两人相视一笑。
  桑意等在门外,听人说谢言要他将笛子交出来时,便交了出去,而后回了自己的药居。
  傍晚时他才听见外边的喧嚣慢慢沉寂,晓得各路来客都已经睡下了。又有一个仙童来报,说他可以将笛子拿回去了,就放在仙门中供人赏玩,这会子人都差不多走了,赶着去吃饭,桑意可以顺手把它带回去。
  桑意觉得自己并不饿,于是伸手变了个桃子出来当点心慢慢啃着——他除了医治人以外,什么术法都不会,什么修为都没有,最奇怪的是他的变化术留有几成,却只能变出桃子与桃花。谢言曾经笑他:“你上辈子若不是个猴子,便是一个花妖。”
  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选择相信那个名为“系统”的东西的说法。
  比如:【你上辈子是桃花妖。】
  【你与谢言十分相爱,他为你找到了母亲,并将你骄纵着养大。】
  他喜欢听故事,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故事,所以并不介意自己被写进里面。他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追随谢言,让他喜欢上自己,并和他度过余生。这样起码还能为自己找点事做,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仙门阔大,他没有御风之术,所以只能慢慢行走。等他啃完两个桃子之后,他才见到了他那被摸得脏兮兮的宝贝玉笛——边角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磕出了一道裂痕。
  他将它拿起来,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走几步又折返,重新将它放下了,擦了擦手。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起码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他现在不想要这个笛子了。桑意将吃剩的桃核随手埋在一旁栽种仙草的灵土中,转移了注意力,又去旁边天泉中取了一点水,浇灌其上。不多时,桃树就袅袅婷婷地长了出来。桑意随口哼了一段小调,助它修养滋补,眨眼间花苞就悉数绽放,满眼灼灼,煞是好看。
  他觉得心情变好了一点,于是拍拍手准备回去,耳边却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这是你的笛子吗?”
  桑意垂下眼,看见了一个身量比自己矮一点的少年,眉眼锋利,目光如刀,十分俊俏。这是非常具有侵略性的长相,偏巧集合在一起时,却显出几分内敛和沉稳的样子,也有些乖巧。一双眼睛水润而明亮,眼神却极深——或许是瞳色深的缘故,好似能把人吸进去,几乎比盛放的桃花还要灼伤眼睛,英气逼人。
  他手中举着一枚玉笛,笛子上挂满了水珠。他气喘吁吁,看方向是跟在自己身后,从天泉那边跑过来的。
  “我帮你洗过了,那些人不爱惜,我却爱惜。你若是真不想要这个笛子了,送给我也好,我给你吹曲子听。”那少年道。
  桑意道:“你知道我不想要它了?”
  少年笑容温润:“我知道,那只白色的凤凰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好。”
  桑意怔了怔,而后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可是你准备当他的道侣,他不好,他是冒牌的假货,根本配不上你。”那少年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又像是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似的,冲他歪歪头,问起另外一件事来:“为何旁人要看你的笛子?那分明是无心明王送给你的东西,他们为何要沾染?”
  桑意想了想后,随便道:“大约他们不知道罢,再说,这也并非是送与我的,这是送给整个北斗宗的。”
  “不,的确就是送给你的。”那少年走上来,十分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桑意垂眼一看,他往自己手心塞了一块精致的骨片,“我送你雪狐的骨头,你将它削薄了,可以用作笛子的簧片,吹的时候又会不一样些,很好听的。”
  桑意又愣了一下:“为什么送我东西?”
  那少年冲他笑了:“因为今天是你的生辰。那只白凤凰说了,上古音轴是无心明王给你的贺岁礼,今日不是年关,所以是贺的生岁,明王大人想要你生辰快乐——我也想要你生辰快乐。”
  “无心明王?”桑意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名字,心下一片茫然。他不问外事,亦不知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个无心明王,在不动明王等法相庄严之外的另一位明王,主西方梵天佛事。他想要细问那少年,却见那少年抬眼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好像要把他这副模样刻进心上一般,而后用了移行术,倏忽间就跑远了。
  面前只余缓缓飘落的花瓣。
  他从不晓得,今天……是他的生辰吗?
  桑意拾起那少年为他洗濯过的玉笛,看了一会儿后,还是将其收好,又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药观中,预备第二天霞光照耀时拿出去晾一晾。他如今是北斗宗左护法了,也有权限查看这次往来的宾客人员,晚上,他为谢言打理这些琐事时,在名册上找到一个人。
  是唯一的一个刚修炼了百年的修士,虚天年龄是三百岁,折合凡人年龄只得十六岁,还是个少年人。据说这个少年是极阴之地罗刹僧造出的一个婴灵,徘徊百年之后终于修得人形现世,被众人视作不详。然而他让系统帮着一查,也便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这少年是你已故去的大师叔与魔界女子生出的孩子,出身不正,亦没有名分。你们老掌门知晓他的身世,这次就托人将他带回来,一并拜入北斗宗中修习。他的原名是罗刹修给的法号,唤作无缘,如今也要跟着改姓谢。】
  “那么是——谢……缘?”桑意喃喃道,心头微微一动。


第222章 。老攻说我认错人
  第二天; 桑意起得早了些,望见天边正好是他要的红霞,十分高兴。这种霞色是既暖和又不会让古玉晒坏的程度; 若是晒上两个时辰以上; 亦能染透他的玉笛; 把笛身变成漂漂亮亮的暗红色; 虽说一夜过后则会消退; 但他喜欢这样漂亮的颜色。北斗宗除了蓝就是白; 清净纯粹; 桑意自小沾染其中,识不得清寂与纯无的奥妙,自然在意其他颜色更多些。
  仙门魏巍,雪松虬曲错杂,将森严古旧的殿堂引在天光与沉沉檀香之后,修士们整齐有序地自住宿的三清台中走来,停在北斗门前; 等待着新掌门第一天的检阅与审视。众人都来得早; 皆穿白衣,桑意一人着左护法的深青色长袍,仰头看他昨日栽下的那株桃花; 走几步后停下了; 听见身后人低声议论道:“哪里来的桃花树?实在是扎眼睛; 今天新班弟子入门拜师; 未免会让人生出绮念; 与修行无益。”
  桑意回头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你见得桃花便有绮念,仙洲多有炫目之花,能惑人心神,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那人即刻收声了。
  他收回视线,脚步不停,又走去了天泉边,躬身舀了一瓢水,浇在那树根子底下,又用手蘸了些许残露,不徐不疾地往上挥洒。动作稀松平常,神情亦是和平常一样的淡漠,只是这时候,新来的弟子,以往的旧人,都差不多赶到了,他身处众人目光中心而浑然不觉。盛放的桃树下,艳丽的花瓣往下飘洒,落在他肩头,他随意地拂去,那指尖还坠着些许水珠,让人无端觉得,若是能握一握,想必是温凉舒服的。桑意长得好,一身深青,身边那支长笛显出红玉一样热烈夺目的色泽,衬得他这个人都比平常还要亮眼,几乎让人挪不开视线。
  新来的弟子们提早跪在北斗门前,趁着仪式还未开始,窃窃私语道:“那人生得真好,听说是掌门左护法,他会是掌门的道侣么?”
  旁边的人早听说过一些传言,模糊地道:“是了,大家都这样说的话,想必错不了。别看了,此等人物也不是我们能够肖想的。”
  角落里却传来一声沉稳而笃定的声音:“不会。”
  旁人看了看,见到是跪在边角,一并等待掌门检视的一个少年。他眉间有一道血红的佛印,是游走在魔界与鬼界边缘的罗刹鬼所特有的标识,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此人生来不详,是同批学员中最显眼也最孤僻的一个人,从不见他参与同期生的任何话题,没想到却在此刻开口了。
  旁人畏惧他,都不敢再说话,谢缘一人却跪得板正笔直,抬眼去看那立在桃树下的人。
  【他仍旧很好看,甚而比上一世更好看,是因为他现在有了仙家气质么?】心海中,一个声音对他说道。【这一世,很多人都会喜欢他呢。】
  他传音过去:“我知道,他当得起这么多人喜欢。”
  【你却仍旧这样冷静,半点也不慌的样子。】
  “大约是习惯。”谢缘的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那个方向,静静地道,“我亦有不冷静的时候,只是这些想法不曾说出来罢了,他就是这么恼人的一个家伙,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多……让我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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