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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祸妃-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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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远笙正和云舒做着介绍,“舒姑娘,便是她。”
  “你告诉她,你的名字了?”云舒问着胡远笙,“还是阿芩说了”
  胡远笙摇摇头,“没有,所以我奇怪呀,才请了姑娘来,一起想想。”
  云舒看向那老太太。
  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个子瘦小,眼眶的眼睛不是瞎了,是被人剜走了,留下恐怖的疤痕。
  她“看着”胡远笙,张着口,微笑着,发着“啊啊啊”的声音,口里,黑洞洞的,舌,头也被拔去了。
  这个妇人,早年受过了酷刑,却能写出胡远笙的名字。
  她是谁?
  “胡大夫,她来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云舒想了想,问道。
  这个老妇人的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十分的灵敏,一定是胡远笙说了什么,触动了她心中的心事,才让她十分的激动。
  胡远笙眨着眼,“我和阿芩在聊天,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你回想下,具体说了些什么?”云舒又说道。
  来帝都的一路上,胡远笙采了不少药,刚才一面忙着晒药,一面和阿芩说话,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他真的不记得了。
  胡远笙正歪着头想时,胡芩这时开口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哥哥说,阿芩呀,葫芦山那儿不长葫芦哟,只是山的样子像葫芦。还说,阿芩呀,哥哥今年二十九,明年才三十,要等二十年或是三十年才会有白头发哟,现在不会长呢。又说,哥哥的名字叫远方的竹花生,要记得呀一定要记得”
  “竹花生?”仁义笑道,“这不就是笙这个字么,远方的竹花生,就是远笙呀。你没有直接说自已的名字,但在寓意里说出来了,老妇人听懂了。”
  “我这么说,她也听得懂?”胡远笙十分的奇怪。
  “啊啊啊”老妇又开始啊啊起来,摸索着走到桌子边,又摸索着抓过笔和纸,又开始画起了她的“画”,“远笙”二字。
  “舒姑娘,你看,她又开始画这个符号了。”胡远笙皱,“我根本不认她。”
  云舒看着这个瘦弱的老妇,说道,“可能,她的一生中,有个十分亲密的人,也叫远笙。”说一遍汉话,她又说一遍北蒙土语。
  那老妇惊得呆了一瞬,摸索着抓着云舒的胳膊,点了点头,十分激动地啊啊起来,脸上满是悲喜之色。
  云舒想着,她若是还有眼睛,一定会哭出来的。
  眼睛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
  “舒姑娘,她将我认作他的亲人了。可怜的老人。”胡远笙扶着老妇人坐下,又对胡芩说道,“端些吃的来给她。”
  “好好,还有两个大肉饼,一碗稀饭,阿芩吃不完这么多,分一半给阿婆婆。”心智只有三五岁,但心地十分善良的胡芩,乐呵呵跑到小厨房端吃的去了。
  云舒朝贺兰说道,“把我的琵琶取来,我来探探心境。”
  贺兰心知她要探探老妇人的心境了,“姑娘,我去取来。不过,姑娘的琵琶声曾经惊动了姓彦的恶人,姑娘该小心些弹。”
  “我已经熟练掌握了琵琶,他听不到了。”云舒扬唇一笑,“你快取来便是。”
  “好。”
  贺兰取来了琵琶。
  胡远笙见过云舒弹琵琶,他并不惊讶。
  贺兰和云舒情同姐妹,更是熟悉云舒的一切,仁义没见过,但云舒是他女主子,女主子要做什么,他无条件服从便是,除了有些好奇琵琶音,只没有什么想法。
  瞎眼妇人和心智心全的胡芩,更不懂云舒要做什么了。
  云舒抱着琵琶,在老妇人跟前坐下来,贺兰将一只香块,扔进屋中煮药的炉子里,霎时,屋里浮起淡淡的清香。
  大家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云舒手里的琵琶。
  只见她轻轻拨动琵琶上的琴弦,怪异的曲调,马上从她的指尖传出。
  屋中都是自已人,来了北蒙后,他们是要共患难相互帮助的,云舒改了弹法,有意让所有人都进了瞎妇人的心境中。
  只见大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眼前出现了一处华丽的大房子。
  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生产。
  “快用力啊,夫人。”两个产婆,守在床前大声地指挥着床上的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早已脸色苍白,一头的汗水,她虚弱地喘着气,“我不行了,我没有力气生了。拿刀剖开我的肚子吧,取出孩子,我死就死吧,我不想让彦家无后。”
  “丽娘”房间外,有妇人的呵斥声传来,“不许这么说,你只是累着了,孩子是顺着的,你能正常生下来。孩子不能生下来就没有娘,你要挺住!你要想想你的娘我,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有丫头挑起了屋中的帐幔,一个中年贵妇人,由一个嬷嬷扶着,大步走进卧房来。
  她大声对两个产婆道,“好生接生,我金城王府有的是钱,保母子平安,我会给你们家人加官进爵!”
  两个产婆连连点头道谢,又开始忙起来。
  只可惜,产妇将孩子生下来,她却因为大出血,而彻底的闭了眼。
  一时之间,这座华丽的府邸里,号哭声四起。
  人人都在悲凉地叹着,出生高贵的笙氏皇家郡主,下嫁给彦氏族中最英俊的少年将军,本该是郎才女貌美满的一对,可万万没想到,才成亲两年,就提前走了一个。
  独留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懵懂地睁着黑滴滴的眼睛,看着眼前喧闹的新世界。
  “丽娘姓笙,去了远方,就叫他远笙吧,彦远笙,将来读书时,再取学名。”刚当了父亲的彦家少主,抱着孩子对金城王妃说道。
  金城王妃得了外孙,却失了女儿,她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这孩子是你们家的子嗣,将军做决定吧。”
  转眼间,孩子也有一岁左右了,能扶着大人的手,歪歪扭扭地走上几步。
  是个高个儿,白净脸的少年。喜欢笑,笑的时候,露四颗小白牙,彦府里的人,除了将军新娶的少夫人,个个都喜欢他。
  新少夫人嫁到将军府上,已有大半年了,她抚着怎么也鼓不起来的肚子,看着外面花园里玩得正高兴的小小继子,她是越看越心烦。
  “他娘都死了,她怎么还不死呢?”新少夫人咬牙切齿,低声骂道。
  她的身侧,站着她的陪嫁嬷嬷。
  “少夫人,老奴有个主意。”
  “讲。”
  “把他扔了,不就得了?将来少夫人生了嫡子,就是彦家小少主了。”
  “扔不了,将军看得严呢,他几乎天天来看那死鬼的儿子。送走了,他找不到儿子,不得骂我?不行不行,不是办法。”
  “少夫人,将军再过几天,就要跟着陛下南下巡查军营了,一天两天哪里回得来?这个时候,正好下手。”嬷嬷低声献计。
  “也不是办法,他要是回来问儿子呢?我怎么回答。”
  “我的少夫人哟。”嬷嬷笑了笑,“把这个亲的扔了,再抱个假的来当他儿子,不就成了?”
  少夫人听不懂,“这么做,他不是还有儿子吗?”
  嬷嬷笑道,“夫人可记得城中刘守将的儿子?”
  “那不是他儿子,是仆人将儿子不小心养死了,捡了个假的来”少夫人眼睛一亮,“你是说”
  “没错,这正是老奴的用意,那刘守将养了十五岁的儿子,忽然发现越长越不像他,一查,发现不是他的儿子,夫妻两个,一个气疯,一个直接气死了,刘守将现在,还是个疯子呢,天天嚷着儿子在哪儿。”
  新少夫人眯了下眼,“好,我也来个偷梁换柱,哼,明明都是北蒙大族,我的身份也是郡主,凭什么我还比不过一个死鬼?太叫人可气了。他不是喜欢死鬼的儿子吗?我扔了去!”
  转眼间,将军跟着皇帝出发了。
  少夫人开始了行动。
  她叫来她的相好,一个大个子的络腮胡武将,“把那个小子,给我扔了,捡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来。”
  相好听不懂她的话,怔怔看她。
  “照着去做,不必多问,办好了”她娇柔一笑,伸手抚着他的脸,“我赏你好处”
  大个子将军点了点头,将那个免强会走路的小婴儿彦远笙,装进一个大布袋子里,扛到了肩头,从后门处,连夜离开了彦将军府。
  他骑马一路奔跑,到了城外,看到一辆马车正缓缓往南而行,车里时有小婴儿的啼哭声。
  大个子将军骑马飞快跑了过去,将马车里的夫妇二人拽出来,不由分手抱走他们的孩子,将彦远笙塞到了他们的怀里。
  “好生养着,若是死了,你们的儿子也不必活着了。”他听出那人是赵国声音的人,也用着蹩脚的赵国话说道。
  夫妻二人向他要孩子,但大个子不理会儿,抱着他们的孩子,骑马飞快离开了。
  大个子将军将抢来的赵国人的孩子,递到新少夫人的手里,她看着那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婴儿,笑颜如花,“好,办得真好。”她将沉睡的孩子给了嬷嬷抱走,果真拉着大个子进了里屋,“说话算话,我赏你。”她的手一勾,将他的腰带勾开了。
  正当两人欢好时,有个扫地的嬷嬷从窗子下经过,听到屋里有男子的声音,吓得她尖叫一声。
  新少夫人慌忙穿衣,“把那人的舌,头眼睛给我挖出来!”她咬着牙低喝。
  大个子将军匆匆穿好衣,跳出窗子去,按着新少夫人的吩咐,将那老妇人割舌挖了眼。


第0210章 搅乱北蒙帝都
  已经成了叫花子的瞎眼老妇人,不知怎么的,又被人认了出来,说她知道彦无辞的身世,彦无辞,正派人四处追杀她。
  胡芩嚷着要出门看热闹,胡远笙执拗不过她,带着她在宅子旁的巷子里走圈圈玩,无意间遇到仓皇跑进巷子里的瞎眼妇人,妇人抓着他的手求救,胡远笙将她带进了宅子。
  琵琶声戛然而止。
  胡远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瞎眼妇人。
  瞎眼妇人“看到了”自已的心境,脸上的表情抽触着,呜呜呜呜地哭起来,只是,没有眼泪。
  除了不知所云,呆呆看着大家的胡芩,所有人都呆住了。
  “舒姑娘,彦无辞和胡大人,是调换身世的两人?”头一次见识过云舒琵琶音的仁义,惊讶说道。
  “如此一来,胡大夫身上的狼头刺青,就说得通了。只有北蒙贵族男子,身上才有狼头刺青。”贺兰点了下头,说道,“原来胡大夫,真是彦氏一族的人。”
  “我的琵琶音不会有错,正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云舒收了琵琶,看着大家,“现在,彦无辞发现了自已的身世有问题,他已经开始暗杀知道真相的人了,那么,真正对他的身世和地位有动摇的胡大夫,会马上有危险,大家小心些,别让彦无辞发现了胡大夫。”
  胡远笙站起身来,朝云舒拱手行礼,十分愧疚说道,“舒姑娘,对不起,是我连累大家了,害得你们跟着我陷入危险境地。”
  云舒摆摆手,微笑道,“别这么说,胡大人,哦不,我还是叫你一声笙哥哥吧,万万没想到,我随手一救的人,到末了,是我的表哥。”
  胡远笙惊讶看着云舒,“表哥?”
  云舒笑道,“其实,我来北蒙,不单单只是查你的身世,我还要查我的身世。”
  “舒姑娘是彦家的亲戚?”胡远笙越听越惊讶。
  “我是北蒙前皇后云皇后的小女儿笙云舒,我刚生下那年,北蒙朝中发生宫变,被宫女送给了一对无子女的赵国夫妇,便是阴山县殷二老爷夫妇。而你是金城王妃的外孙,金城王妃夫家姓笙,按着辈分排,我叫她一声婶祖母,如此看来,我当然应该喊你表哥了。”云舒说着,站起身来朝胡远笙认真施了一礼,“笙表哥。”
  胡远笙一时之间感慨万分,原以为从此是孤儿,只和义妹胡芩相依为命过完余生。万万没想到老天没有抛弃他,他寻到了亲人。
  “舒表妹,快请起。”胡远笙忙扶起云舒,又喊着胡芩,“芩儿,来,认妹妹。”
  “妹妹?啊哈哈,太好了,我有妹妹了。”
  云舒歪着头,笑着喊道,“小嫂嫂。”
  “我不是小表嫂,我是芩儿,胡芩儿。”胡芩眨着大眼睛,朝云舒连连摆手,“我不是小表嫂,你喊错了,真的,你喊错了。”
  “她没有喊错,阿芩。”胡远笙握着她的手,心中悲凉一片,“我和你都比她大几岁,她的确该喊你小表嫂。”
  因为一些人的自私,让他的人生错位,因为身份的误会,让阿芩受不了刺激而疯了,他是个大夫,却治不好她的病。
  “那个彦少夫人还活着么?”想到那个扔了他,而间接害得胡芩疯癫了的罪魁祸首,书生胡远笙,头一次眼底里腾起了杀气。
  “还活着。”云舒说道,“彦将军阵亡后,彦无辞袭了爵位,尊她为夫人。加上她是北蒙大族的女儿,早年曾被封为郡主,如今她是彦氏一族中,身份最高的一人。”
  “好,她是我今生最大的仇人!”胡远笙怒道。
  云舒走过去,握了握胡芩的手,“笙表哥,阿芩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伤心。”
  胡芩如果心智正常,是个十分合格的妻子,就算胡远笙将来身份归位,她也配得上。
  秀才之家的女儿,生得知书达理,娉婷多姿,五观清秀可人,心地善良,言语温柔。
  即便她失了心智,她也没有变得恶毒,她爱着身边人。
  “舒儿不必安慰我了,我是大夫,还是阴山县的名大夫,我费了三年的力都没有治好她,可见,她好不起来了。”胡远笙叹了一声。
  “你给她治病,用的是汤药,我用心药。”云舒扶着胡芩坐下,“乖,一会儿看着我的眼睛,要一眨不眨地看哟。”
  “好,我听你的,你的眼睛真好看。”胡芩盈盈一笑,果真十分听话地看着云舒的眼睛。
  “心药?什么心药?”胡远笙好奇了。
  “她是心病,心病当然要用心药医了。”云舒抱着琵琶坐好,“她发病,主要是因为受了刺激,我用琵琶音来试试。”
  “可是”胡远笙有些担心,胡芩会不会吃得消古怪的琵琶音。
  “放心吧,我会小心些的,而且”云舒认真说道,“我只让你们两个听。”
  胡芩发病,是因为受不了爱人变成了亲哥这一刺激。
  而事实上,他们不是亲兄妹,可胡芩的智力,又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只能用些特殊的手段来试试了。
  她说只让胡远笙和胡芩听,是不想让他们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必竟,在胡远笙的身份没有揭发之前,那过去的事情十分的不光彩。
  事情到了这一步,胡远笙心中尽管担心着,也只得点了点头,没准,真的可行呢?“好,舒儿开始吧。”
  云舒将琵琶放正,又开始弹起了琵琶,她换了种曲调,用十分柔和舒缓的声音,缓缓地唤醒着胡芩,让胡芩渐渐走进胡远笙身世的故事中。
  胡芩心智虽低,两个孩子的调换,她还是看懂了。
  “笙哥哥,原来芩儿的阿爹阿娘,不是你的阿爹阿娘啊,你的阿爹阿娘在天天下着大雪的地方呢。”
  胡远笙握着她的手,“阿芩”她终于明白了,虽然,还是有些糊涂。
  “你哭什么呢?不是一个阿爹阿娘,我们也是亲人呀。”
  她知道亲人的意思!
  “对,我们是亲人。”胡远笙红着眼角,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胡远笙将瞎眼奶娘安顿进了宅子里,需要做的警戒就更多了。
  贺兰和仁义再不敢向往日那样,大摇大摆走出走进了,而是将大门关牢,改走后门,从小巷出入。
  胡远笙则是安抚着胡芩,叫她再不可乱跑了,会引来贼子抓瞎眼奶娘。
  云舒用琴音,让胡芩知道了她和胡远笙的身世,虽然她一时没有全好,但已明白,他们不是兄妹了,她也明白了夫妻的含义,会搂着胡远笙的脖子,笑微微说要给胡远笙生好几个孩子。
  胡远笙为了不让人再误会他和胡芩,对宅子里的人说道,“我不再姓胡了,大家可以直接叫我远笙。”
  云舒和贺兰还有仁义,都理解胡远笙的不容易,并没有取笑他的过去,“远笙大哥,姓什么姓氏,将来都由你决定。”
  最高兴的是瞎眼奶娘,远笙认了她,依旧喊着她奶娘,她抱着远笙嚎啕大哭,除了没有眼泪,啊啊啊啊的声音,足以能看出她的悲喜交加。
  天黑了,转眼间便是二更天了,远笙胡芩奶娘那两屋的灯熄了,三人忙了一天,都入了梦。
  贺兰和仁义还有云舒没有入睡。
  他们三人坐在灯下,正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姑娘,城中随处可见带刀行走的暗卫,无法接过金城王府和彦府。”贺兰说道。
  “看来,彦无辞这回是非将奶娘抓住不可了。”
  “抓一个瞎眼老太太而已,就动了这么大的人力,可见,我们的出行,更是越来越凶险,姑娘,得想到个法子,混进金城王府才行,只有让金城老王妃插手管这件事情,彦无辞才会惧怕。”贺兰又说道。
  “既然街上都是暗卫,那就不出门了,呆在家里睡觉好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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