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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宫-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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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打造的战场。他们很轻易的就能避开那群白毛人,到了瀚海之畔。
  湖面已经结冰,靠近岸边有孩童在玩耍,摔倒在冰面上也能开怀而笑,不远处还有白毛人在凿冰打渔,一声声的吆喝着听不懂的语言。
  瀚海上的冰层很特别。冰层很厚,却并不是一马平川的冰原,虽然只有冰蓝和白色两种色调,却在冰冷与苍凉之中透出一股绚烂之感。
  冰层之上,有些地方生长着一簇簇的冰箭,仿若一只巨大的刺猬;有些地方突起一个巨大的圆丘,像是乌龟的脊背;有些地方层层叠叠着无数块不规则的三角形冰块,像是经历无数结冰期之后沉积而成的;有些地方交错纵横着长条状的冰棱,像是堆积的树枝;有些地方的冰层之中浮现出各种奇异而复杂的对称图案,像是某些神秘宗教的图腾;有些地方往下旋转着凹陷出一个个冰洞,不知道是谁挖出来的避风港……
  放眼看过去,就像是在冰蓝色的平原上雕琢的一座园林。恐怕,最好的冰雕师都无法建造出如此瑰丽的冰之园林。
  长庚看着走在冰蓝色的世界里,心想,阿月一定会很喜欢这里。他这么想着,眼前的冰层仿若都成了一面面镜子,镜子里都是她的笑脸,他甚至能从那双大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不由笑了笑——阿月,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三人在冰面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在前面带路的予成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方冰层上的一个图案,道:“就在这下面。”
  那个图案是由许多六边形组成的,每个六边形都能躺下至少两个人,在图案外围用一个大圆圈圈起来,在圆圈的周围点缀着几道不规则的弧线,仿若缠绕的毒蛇。
  予成道:“这是玄武印。”
  铁伐道:“瀚海宫最强的守护阵,是宫主留下的,我们进不去。听说在百年前,柔然人被云上军追杀之时,宫主就是开启了玄武印,将所有族人都接引至水下那座宫殿,才逃过一劫。”
  长庚蹲下来,伸手在图案的圆形边框上摸了摸,漫不经心问道:“这里有守阵人?”
  予成和铁伐身体一僵,几乎同时往后退去,同时伸手往下在冰层之上击出一掌——
  “咔。”
  冰层出现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止步在玄武印外面的圆圈之外。冰层没有被打碎,玄武印也只是震了震。
  长庚站在玄武印边沿,感觉刚刚震动的时候,那个如龟背一般的图案,仿若活过来了一般。
  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何人胆敢闯瀚海禁地?”


第五百章 封存
  那声音很冷,有些暗哑,似乎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很难听出是男是女。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一阵暴风雪突然从平地升起,急速的旋转着,向长庚的方向袭来——
  旋转的风雪速度很快,长庚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般,没有躲开,很快就被卷入进了漩涡之间的黑洞之中。
  “成功了?”不远处,铁伐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旋转的风雪。
  予成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那团风雪突然停了下来,不,更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后,“砰”地一声,冰雪如烟火的炸裂,落了一声盛大的雪花。
  雪落,白衣现。
  长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才发现,那些落雪,其实是冰屑。这些冰屑落在脚下的阵法之上,很快便升华,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向对面——
  飞扬的冰屑对面站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裙子,没有衣袖,领口很低,两只玉兔仿若随时都能跃出来一般。裙子很短,露出两条笔直而修长的腿,没有穿鞋子,左脚的脚腕上带着一个冰蓝色的脚环。
  她的身材很好,长得也很漂亮,脸上没有表情,露在外面的肌肤仿若白雪,很白,也很冷,仿若是一座冰雕。
  冰雕女子对刚刚那一击被破解似乎感到有些不满,眼中露出闪过一丝寒芒,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次的声音清晰了些,比上次听着更加清脆,却也更加冰冷,仿若碎裂的冰珠。
  长庚还未开口,身后的予成便道:“他是冰泽的传人,也就是新任宫主。”他说着向长庚介绍道:“这是瀚海宫的玄武护法,丑奴。她是玄武印的守护人,上任宫主失踪之后,她便一直守在这里。”
  冰雕女子伸手向前,手中多出一把冰蓝色的长剑,剑指对面的白衣人,冷笑了一声,“呵,想要继承冰泽之名,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她说着,手中的长剑飞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冰剑之上裹着一层白雾,仿若火焰一般,如箭矢般向对面的白衣人射过去——
  三把飞剑在到达长庚身前之时突然定住了,然后无力的坠落,却在还未落地之时便消散。
  这次的攻击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然而,丑奴也并不在意。在飞剑射出之时,她伸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圈,双手收到身前之时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在飞剑消失之时,她张嘴,清喝一声:“玄武印,开。”
  周围的风突然怒吼起来,雪花疯狂的飞舞,却没有一片雪落在圆圈之中。玄武印周围仿若有一个无形的钟盖,阻隔了一切的风雪。
  圆圈之内的冰格旋转着移动,周围的毒蛇印记速度生长,将整个圆圈都围了起来,整个图案仿若活过来了一般。刚刚的那一场暴风雪,将长庚卷入了玄武印之中。他站在一块冰格之上,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还是不够吗?啊——”
  丑奴突然大叫一声,手指在瞬间变换了三个姿势,然后蓦然出掌,打在圆圈中央的位置——
  圆圈之内的冰层在瞬间融化。
  长庚只觉得脚下一轻,底下仿若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拉着他不断的下陷。他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在水上停留了一瞬……然而,丑奴在开启阵法之时,似乎忘了自己也在阵法之上,在这一瞬间便沉入了水底……长庚微微皱了皱眉,身体放松,任由脚下的那股引力将自己拉入深渊……
  风渐渐小了,雪消失了,玄武印恢复如初。
  过了很久,躲在不远处一座龟背冰山之后的予成和铁伐走了出来,走到的玄武印之旁。空气很冷,他们的额头却出了一层汗,站在圆圈之外,震惊的无法言语。
  两人站立良久,还是铁伐先开口,道:“大哥,怎么办?丑奴也下去了,会不会出事?”
  予成仿若没有听到一半,低头看着冰层,仿若想看到冰层之下的战斗,“没想到,她已经能开启玄武印了。”
  铁伐道:“这道阵法是宫主二十多年前留下的,如今威力减小了许多。宫主应该没有把玄武印传授给长庚公子,否则,她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他这么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惊道:“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都出不来了?”
  予成叹了口气,道:“若是丑奴夺舍成功,她便能出来了。”
  铁伐问道:“当初我们三人联手都无法得手,她能成功吗?”
  予成沉默了会儿,道:“我突然觉得,我们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
  瀚海升起那阵不正常的飞雪之时,燕京城也终于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飞雪漫天,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一辆马车飞快的驶过街道,驾车的是一个黑衣男子,马车是黑色的,不奢华,却显出一股大气与尊贵。
  一声嘶鸣,马车在西城门口蓦然停下。
  马车停稳之后,黑衣人下了马,冒着风雪小跑到守门将士身边,低声问了几句,那小兵听言之后想了想,摇了摇头……黑衣人道了谢,转身回到马车上,大声道:“大小姐,二小姐不是从这里走的。”
  马车门从里面推开,一阵冷风裹着雪花飘进去,吹乱了车内女子的长发。一双手伸过来,将探出半个身子的女子拉了回去,马车门很快就关上了。
  “外面风大。”
  驾车的黑衣人是阿武,马车内是萧凌云和水镜花。水镜花手中捏着一张纸,那是她今早起床时在梳妆台上发现的,是水镜月留下来的告别信,就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阿姐,我要走啦,你多保重。”
  信纸上压着一个木雕猫咪,是她送给还未出世的侄子的。
  阿文和阿武说,水镜月刚走没多久。水镜花要出宫找她,两人拿她没办法,只能找了皇帝来。
  萧凌云以为水镜月是要去瀚海找长庚,直接驾车来了西城门,却不料扑了空。
  水镜花道:“这么大的雪,她就不能等雪停了再走吗?”
  萧凌云想着,或许水镜月选了这么个天气离开,就是不想有人送她。不过,这话可不能跟水镜花说。他将水镜花抱着怀里,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她在江湖闯荡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
  马车外,阿武问道:“皇上,大小姐,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南城门问问看?”
  萧凌云想了想,道:“回宫。”
  马车回转,回程的速度要慢很多,走得很稳。
  水镜花的心情平静下来,仰头看萧凌云,问道:“她不是去北方?”
  萧凌云道:“现在天色还早,路上没什么行人。阿月的特征很明显,若是从这里经过,守门的将士应该会有印象。”
  水镜花道:“那她是去了哪儿呢?昨天她来看我的时候,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提呢?”
  萧凌云虽不知道水镜月去了哪里,但他能猜到,这件事一定跟刚刚离开燕京城的大昭使者有关。
  只是,她没有去北方,是选择的南方吗?所以,才不希望水镜花给她送行?甚而连留书都那般简略……
  更早一些的时候,东城门口,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骑着白马出了城。然而,她刚走出二十丈,突然停了下来——
  她前面站了一个人,一个和尚。
  和尚很瘦,宽松的僧衣在风雪中摇摆,显得很是单薄。
  水镜月下了马,从行礼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皮裘,披在和尚身上,笑道:“前两天我的一个马贼朋友送来的,雪狼皮做的,暖和吧?”
  明靖偏头看了看背上的皮裘,伸手似乎想要解下来,被水镜月拦住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该好好保重身体,乖啊。”她说着,还十分没大没小的摸了摸他的秃头,笑嘻嘻的帮他把帽子戴上了。
  明靖有些无奈,无声的张嘴——“阿月,那不是你们该背负的命运。”
  水镜月笑了,道:“师叔,其实,你来燕京,不是为了萧凌云,而是为了长庚。是不是?”
  明靖闭了闭眼。
  ——在燕京看到血墨的传人,他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瞒不下去了。
  水镜月道:“大和尚守着我师父,明希师伯守着离火,不念大师守着若华,师叔守着冰泽。那,谁守着墨云呢?”
  明靖张了张嘴——“南梦溪。”
  水镜月微微一愣,“那个老妖怪?怎么不是个和尚?”
  明靖不由笑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原本也不是和尚。不念也是半路出家的。”
  水镜月点了点头,问道:“血墨的任务是捍卫神谕,那你们呢?”
  明靖垂眸,张嘴——“我们都是血墨。”
  水镜月笑了,“原来如此。”
  明靖抬眼看她——“离火跟星荧那一战之后,我们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神谕,原本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源于内心的恐惧。阿月,是我们错了。”
  风雪太大,和尚背后的皮裘吹歪了,水镜月伸手帮他系好皮裘的领带,道:“师叔,我不知道离火和星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觉得,若是师父想做什么,老师能阻止吗?若是若华想做什么,不念能阻止吗?他们从未把你们当做敌人,也从未把所谓的神谕放在眼里。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着命运,却从未怨憎这红尘。”
  明靖闭眼,无声的念着佛号。
  水镜月翻身上马,从他身边绕过的时候,九灵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眨着红眼睛看了一眼这个在风雪中站得笔直的和尚,迎着风打了个喷嚏,又钻进猫包里了……不多久,马儿消失在风雪之中,身后的马蹄也渐渐被风雪掩盖……


第五百零一章 出海
  北海,夜色四合。
  今夜的风很大,海浪汹涌,拍打着礁石,声声轰鸣仿若野兽的怒吼。站在悬崖之畔,隐隐能感觉到山石的战栗。
  银色的月辉撒落,两个黑衣人在悬崖边显出身形——
  一人抱着膝盖坐在巨大的山石之上,长长的马尾在夜风中凌乱飞舞,脚边放着一把长刀,手中抱着一只小白猫,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微微仰头,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中映出海上的明月。
  另一人站在巨石旁边,背靠在石头上,低头,借着月光看着手背上的几道血迹斑斑的伤痕叹了口气,道:“阿月,我这可破相了,你怎么赔我?”
  坐在巨石之上的正是从燕京赶来的水镜月,另一人是这片地界的主人,路见平。这里是登州水军的地盘,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战舰和军营。
  水镜月想出海,带着阿离和九灵不方便,路过这里的时候,想托他帮忙照看几天。阿离倒是好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别去招惹它,它一般不会惹事。但九灵有些认生,路见平刚想伸手抱它的时候就被挠了两爪子。
  水镜月原本还觉得有些抱歉,听到他如此没脸的说辞,不由无语,道:“我说路见平,你堂堂一军主帅,连猫爪子都躲不过,你好意思吗?再说,你说你身上哪里没点儿伤?那道伤口不比这个深?”
  路见平道:“那能一样么?其他的伤都看不见。”
  水镜月道:“戴个手套不就行了?你个大老爷们怎么比女人还讲究?”
  路见平摇头叹息,道:“唉,亏得我上次冒险帮你那么大一个忙,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水镜月好笑,道:“昭阳不过在你这儿喝了口水,连饭都没吃,你冒什么险了?”
  路见平道:“若是有一天这事儿败露了,我不得落个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的罪名?冯管是喝了口水,还是住了三年,那都是从犯。诱拐长公主,这罪名可不轻。”
  “你要不说,谁能知道?”水镜月伸手拿起长刀,站了起来,看向远处黑漆漆的海面,道:“来了。”
  悬崖下的海浪更加凶猛了些,幽黑的海水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若影若现,仿若潜伏在水底的军舰。黑影靠近悬崖的时候突然一跃而起,巨大的身体在月光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却是一只海蜥蜴。
  “小赖皮,还是这么欢脱啊。”水镜月笑着朝那黑影挥了挥手,跳下巨石,将怀里的白猫放在巨石之上,那长刀敲了敲路见平的胳膊,道:“拜托了。”
  她这句可不是跟路见平说的,而是跟九灵说的。
  九灵虽不像从前那般,晚上必须跟水镜月睡了。但它接受长庚和阿杰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呢,这会儿让它跟着路见平,明显有些不情愿。
  水镜月揉了揉它的脑袋,道:“没办法,闲云岛如今应该已经沉到水下了,你怕水,就在这边等我,我保证,最多七天就回来。”
  九灵在她手心里舔了舔,叫了几声,倒是没再往她怀里扑了。
  路见平正蹲在悬崖边看小赖皮,眼睛都要冒光了,道:“阿月,真不能送我一只?”
  水镜月轻笑一声,道:“别想了,你养不起。”
  路见平抬头看她,道:“我听说闲云岛都已经封岛了吧?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回去?”
  水镜月耸了耸肩,“我也没问你登州水军会不会出兵高丽。”
  路见平眨了眨眼,道:“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啊。这样,你跟我去军营,我让阿冷跟你说。”
  水镜月笑盈盈看他,道:“这种事,听了肯定不是白听,是吧?夏成林跟我说,无赖将军这个称号,他不敢当。原来是真的啊。”
  路见平摆了摆手,正色道:“别岔开话题。阿月,按理说,你去闲云岛还是野鹤岛的都不干我的事,我的确不该问的,不过,我总觉得,这事跟我有点儿关系。”
  水镜月笑了一下,足尖一点,跳下悬崖,轻飘飘的落在小赖皮背上,“你还挺自恋。”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个墨玉盒子,扔了过去,道:“擦这个,保证三天之内全好,连疤都不剩的。”
  路见平挑了挑眉,藏进了衣襟里,“这可是好东西。”
  水镜月道:“你多保重吧。”
  小赖皮朝水镜月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问好,然后,长长的尾巴摆动水波,没一会儿便走远了,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个时候,水镜月去闲云岛做什么呢?
  她是去找乌炎的。
  实际上,在她把心法练到第九层之后,就一直很在犹豫要不要回闲云岛见见他。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关于乌炎心法的,关于扶阳的,关于阴阳棺的,关于五行石的……
  她之所以犹豫,一个是因为她在害怕,至今为止,她仍旧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但她隐隐感觉到一股抵触……
  去年在闲云岛,在乌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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