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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池的王八少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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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晅手心渗汗,笑的干涩:“不了,呵呵,张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呢,你们还这么年轻,不着急。”她熟稔应对,一面去取药盒:“你们要不要再带两盒避孕套啊,药不能多吃,吃多了对女孩子身体不好的。”
  陆晅:“……呵呵呵呵家里有。”
  回到家,客厅里多了个人,是外婆。
  她端坐在沙发上,满头白发,打理成小卷,衣着体面,配上坐姿,俨然大家闺秀。
  陆晅唤了声“外婆”。
  玄微也跟着喊了声。
  老太太乜他们一眼,撇了下眉,继续看电视。
  陆晅指一旁的单人沙发让玄微坐,自己转去厨房给玄微接了杯热水。
  下着厨的苏兰序跟他搭话,问他们出去玩的开心与否,他心虚地应了一茬,速速离开厨房。
  待玄微入座,老太太一直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审了个彻底。
  她双手交叠,忽然问,“你哪位,哪个学校的?”
  玄微想了想:“我晰大的。”
  老太太昂头:“你哪个专业?”
  玄微道:“文物鉴定与修复专业。”
  老太太质疑:“我们学校哪有这个专业?”
  玄微:“有啊。”她起疑,难道他们精心安排的身份被找出漏洞了?不、不可能,陆晅本人就是晰大学子,这学校几斤几两他不比谁都清楚?
  玄微说:“可能是你孤陋寡闻了吧。”
  老太太登时蹙起眉,是小女儿才有的嗔态:“我才不会。”
  这时,陆晅端着水杯过来,搁到玄微面前。
  老太太忽然叫住他:“这位男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
  陆晅回头,愣了下,刚要回答,玄微为他接话:“对啊,他学计算机的。”
  “我们学校还有这个专业?”
  “对啊,”玄微逗起她来:“你又不知道吗?”
  老太太如遭奇耻大辱,又不想露拙,只将信将疑,视线反复在他俩身上打转,最后停在玄微面前那只水杯上,责怨道:
  “这位男同学,你不够绅士哦,为何只给这位女同学倒水,却忘了这里还坐着个我。”


第74章 第七十四枚硬币
  陆晅忙又去厨房倒了杯水; 双手捧回外婆面前; 还叮嘱:“外婆; 有点烫。”
  老太太登时竖眉不解:“谁是外婆?”
  陆晅知她肯定是发病; 呼了口气,换称呼礼貌道:“顾小姐——有点烫; 还请当心。”
  老太太哼了声; 这才端起杯子; 轻抿一口,格外文雅。
  陆晅在玄微沙发扶手坐下; 思忖着怎么把裤兜里的药给玄微。
  他们一高一低,颇为般配。
  老太太盯着这对赏心悦目的男女,先问玄微:“你叫什么?”
  “我叫玄微。”玄微说。
  她再看陆晅:“你呢,总算绅士了一点的男同学。”
  陆晅闻言; 勾了下唇:“陆晅。”
  老太太歪了下头:“你名字有些耳熟; 你是什么校园名人?获过什么奖项?”
  陆晅摸了摸下颌,假模假样谦逊道:“我们团队的作品,在GDC中拿过设计奖算么; 应该不算吧。”
  老太太一头雾水:“我从所未闻。”
  玄微连连点头:“我也是。”
  陆晅啧了声:“女人。”
  老太太马上回怼:“陆同学,你是在歧视女性吗?你学习的领域我们或许不了解,但我们学习的领域你也未必能看懂。”
  陆晅举手投降:“不敢,哪敢。”饶了他吧。
  老太太望回玄微:“玄同学; 你跟陆同学是一对吗?”
  玄微愣了下:“是啊。”
  老太太道:“你可要多给他灌输男女平等的思想。若他一贯如此; 我看还是分开为妙; 你别图他外貌高大英俊; 品行才是重中之重。”
  玄微差点要鼓掌,继续一唱一和:“你说的太对了。”
  外婆怎么当面拆起自己台,陆晅叫冤,他哪有:“不是,外……顾同学,我真没那意思。”
  老太太眼风轻蔑扫过他:“你有没有那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不理他,笑眯眯看玄微:“玄同学,我是国文系的。”
  她忽然起身:“我发表过不少文章,不比陆同学差,我去找给你看,你可别轻易被他忽悠。”
  话落就慢条斯理走去自己卧室。
  等她一走,陆晅才垮下上身,他瞄了眼忙前忙后的母亲背影,从兜里取出药盒,掰开锡箔纸,递了一粒给玄微。
  玄微非凡体,钢铁之躯,从未吞服过药物,只问:“这玩意儿怎么吃?”
  陆晅就着空气示范:“放嘴里,喝水,和着水下咽。”
  玄微照做,依样画瓢,人却跟被噎到似的脸唰白:“——呃啊,咽不下啊。”俨然地个不会吃药的三岁小孩。
  “好苦啊。”
  她嫌弃地要往外吐,陆晅忙摊手去接,他抽出张纸巾裹好,丢进垃圾桶。
  他挨坐回扶手:“你没吃过药?”
  “对。”
  “仙丹呢?也从来没吃过。”
  “这是你们凡人的意淫。”
  陆晅感到棘手,心想要不下午掰碎了混在好喝的饮料里让玄微就范,反正只要在72小时内吃下都会见效,不用急于一时。
  想了想,陆晅决定延后:“下午再说。”
  他从茶几糖盒里拿出一粒水果糖,剥开了塞玄微嘴里:“还苦吗?”
  “好点了。”玄微含着那颗糖,轻声嘟囔。
  这时,厨房的苏兰序回了头,觉察自己母亲不在客厅,拉开门问了句,“小晅,你外婆呢。”
  陆晅回:“她去书房拿东西了。”
  苏兰序瞄了眼老人房门,似是料见一切:“行吧,你们陪陪她。”
  陆晅颔首。
  苏兰序重新关闭移门。
  甜气逐渐淹没和取代苦涩,玄微口腔里舒适了许多:“你外婆怎么回事?”
  陆晅摩挲了下玄微背脊:“她有时发病就这样,以为自己还在大学时代。”
  玄微恍然大悟:“难怪呢,我一开始以为她在开我们玩笑,后来感觉不是,她好像拥有自己的场景。”
  她回忆着陆晅外婆的所有反应:“你外婆也在晰大念书?”
  陆晅:“对,跟我是校友,听我妈妈说,她年轻时是才女,文采斐然,在校刊,各大杂志报纸上都发表过文章,可惜毕业结婚后就封笔了。”
  玄微好奇:“怎么不写了?”
  陆晅也不十分确定:“我妈说是外公不让她再写了,要她好好相夫教子。”
  “可我妈后来整理外婆年轻时的作品,里面夹了外公给她的书信,恋爱前他追了外婆很久,字里行间态度都是支持她创作,还跟她探讨内容,写很长的读后感,就是个卑微的书迷。”
  玄微戳他:“嚯,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前后言行不一,先骗到手再说。”
  “不是!”陆晅矢口否认:“我向来支持你事业,甚至还花大几十万买了辆压根没派上用场的车。”
  他始终对这事耿耿于怀。
  “那是还没结婚,谁知道你结了婚之后会不会变?”
  “我现在什么样,婚后就还是什么样。”
  “哦?”玄微不屑一顾:“那我们拭目以待。”
  陆晅抓重点:“你意思是肯定会跟我结婚么?”
  玄微脱口而出:“不跟你结我跟谁结?”
  陆晅当即笑了,不由分说将玄微钳到身前来,重重亲了下她头顶。
  玄微扒头发,好像要把他气息抖散:“你有病吧。”
  “嗯,有病,有病。”他替她抚平那簇乱毛。
  这时,外婆搬着一个木匣走了过来,上方浮雕秀美,牡丹花瓣层叠舒展,栩栩如生。
  她坐下,滑开盖子,取出几份折叠整齐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展开,指着一处给玄微与陆晅看,不胜得意:“陆同学,你睁大眼瞧,这可是我在《品报》上连载的小说。”
  陆晅肯首:“佩服,这个报纸不是一般文人能刊登的。”
  “玄同学,你要读一读吗,”老太太把报纸交给玄微:“我写了个性格迥异的双胞胎的故事。”
  玄微难得耐心地接过,从头浏览起来。
  她其实不太爱看书,白纸黑字,枯燥至极,但这不影响她愿意施舍给这个可怜又可爱的人类老太一点面子。
  玄微看完报纸上这一节,大半都在描述这对姐妹的相处细节,人物生动立体,跃然纸上。
  小说的名字叫《并蒂》,外婆的笔名叫岚贞。
  玄微合上报纸:“这个故事你写完了吗。”
  老太太倏地恍惚,迷茫:“我写完了吗?”她直眨眼,似乎自己也弄不明白:“哎?我怎么记不得了。”
  玄微愣了下,想把她神思回扯:“没写完也没关系。”
  “不行,不行,”老太太激动起立,头也不回奔向客厅中央,好像那里才能让她身置舞台中央,能让所有观众注意她的戏目,她如昨夜那般高喊:“兰序,兰序!”
  陆母赶紧从厨房出来。
  她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快步走向自己母亲,掺住她:“妈,怎么了?”
  “我写完了吗?”老太太紧攥她一只手臂,“你快告诉我。”
  “什么?”
  “《并蒂》啊,我写完了吗?”
  苏兰序眉头紧锁,缓了缓,才笑着说:“写完了啊,”她温声软语:“你说后面的书稿都给朋友了,等她留洋回来你们就一起出版。”
  “哦,对,”老太焦虑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对,对……”
  她喃喃说着,回到沙发上,看向玄微,眼睛清晰笃定了不少:“我写完了,你会看到的,你能在书店买到。”
  玄微点头,用力应:“好。”
  空弥一事过后,玄微对风烛残年的老人总有种柔软的悲悯。
  生怕老太太还在旧事上纠缠不尽,损心耗神,她想快点转移注意力。
  她早注意到那只木匣里,除了保存着报刊,下方小格间还妥善安放着一些首饰与银元,似乎都是陆晅外婆私藏的珍贵物品。
  此刻机会绝佳,玄微指指木盒内部:“这些都是你的吗?”
  老太太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
  陆晅妇唱夫随:“是你先生送你的?”
  老太太掩唇怯笑:“什么先生,我们还没结婚呢。”
  玄微目光扎在那些个大洋上移不开:“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陆晅知道她财迷瘾发作,顺水推舟:“顾同学,她是学这个专业的,你给她看一看,帮你鉴鉴宝。”
  老太太很大方,没有迟疑就将木盒双手托出。
  玄微顿时两眼放光,她捏出当中一枚,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她皱了下眉,似不解般,又凑近几分,一脸严肃。
  这一回,她的姿势不像在品析,更像是聆听。
  陆晅留意到她反应,倾身耳语:“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么,是里面有愿望?”
  玄微下巴一点。
  “什么?”
  玄微问:“你外婆叫顾秀岚?”
  “嗯。”
  “里面有有关她的愿望。”
  “是我外公?”
  玄微小幅度摇头:“不是,是一个女人声音。”


第75章 第七十五枚硬币
  陆晅没再多问; 因为外婆还在一旁; 他们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话; 定会让这个敏感老太感觉被冷落。
  所以他很快直起上身; 架起晚辈应有的礼貌微笑。
  玄微把另外一些银元都看了遍,里面居然都藏匿着愿望; 而且来自两位不同的年轻女性; 一位叫顾秀岚; 一位叫夏贞。
  “恳切希望我的至交好友顾秀岚可以顺利去牛津求学。”
  “早日摆脱犬马教授张岱英的压榨!”
  “希望接下来去牛津的各项事宜顺顺利利!”
  “写文章莫要再瓶颈。”
  “希望我的好友顾秀岚平平安安。”
  “希望我的好姐妹夏贞幸福安康。”
  ……
  她们关系一定很好。
  玄微把钱币整齐码回去,又装模作样看了看其余首饰。
  珍珠项链、翡翠玉镯皆有; 品相很不错,珍珠是小灯泡般透亮毫无色损的海水珠,玉是几乎不见瑕疵的醇润和田玉,翡翠水色俱佳,随便一样拿出来放当今市场上出售; 都能卖出不俗的价格。
  这些应该都来自她丈夫; 在那个年代; 陆晅外公一定有着不错的家境; 否则难有如此阔绰的赠礼。
  老太太见她鉴完了; 不紧不慢问:“玄同学,这些东西如何?”
  玄微贝齿皓白:“很好; 都是很不错的藏品。”
  老太太露出“我就知道”的自满微笑。
  玄微取出其中一枚蕴含着特殊意义的银元; “这是你自己的钱吗?”
  老太太认真想了下:“对。”
  玄微顿了下; 又问:“你认识夏贞吗?”
  老太太一怔; 声调扬起:“你怎么会认得她?”
  玄微立马把自己搬进那个情境; 跟着演绎起来,希望借此能更方便地套出有效信息:“你们不是经常一起玩吗,你与夏同学,我在学校常看到你俩走在一起。”
  老太太哼了声,一下化身发脾气的大小姐:“我早就跟她断交啦。”
  “嗯?”玄微挑了挑眉:“为什么?”
  老太太似乎不想提,兀自喝起水来,她一口接一口吞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浮躁难捱起来。
  这时,陆母从厨房里走出,招呼大家去餐厅用午饭。
  她过来搀自己母亲,被老太太拂开,直叨叨自己犯困,要睡觉。
  女人只能领她回卧房。
  母女俩走了半程,老太太忽然折回来,把玄微腿上的木匣颠颠抱走了。
  玄微盯着她背影。
  对此,她无疑是爱惜的,眷念着这段过往,即便身处这种记忆受损且定向障碍的病症之中,她依旧将怀间的小小世界视若珍宝。
  陆晅起身,顺手把怔忪的玄微拎起,扯着她去吃饭。
  苏兰序在哄睡,饭桌上又只有他们两个年轻人。
  玄微心不在焉扒着米饭,她还惦记外婆刚刚的反应,有点食不知味。
  陆晅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带鱼:“想什么呢?”
  玄微扬眸:“很奇怪,我在那堆大洋里听见了两个女人的心愿,应该就是你外婆跟她朋友,是她们的许愿硬币,但怎么看出国留学的那个人都应该是你外婆,而不是你妈口中那个拿走她剩下书稿的留洋朋友。”
  陆晅停箸:“什么意思?”
  玄微拧着眉,用筷子尾点点下巴:“是不是你外婆跟她朋友有留学方面的矛盾了?”
  玄微看向他:“我不清楚你们那个时代的留学制度。”
  陆晅靠回椅背,回想着当年的历史课知识:“那时候是有个留□□,具体得查一下资料。”
  他给玄微舀了碗茶树菇鸡汤,又找出鸡腿放进去:“先吃饭,下午再说。”
  玄微点头,专心对付起桌上菜肴。
  吃了一半,苏兰序也出来了。
  陆晅给她盛饭:“外婆睡了?”
  苏兰序轻声细语:“嗯,睡了。”
  陆晅把碗递出去,也跟着降音:“你吃。”
  苏兰序接过去,瞥到玄微碗里堆积如山,不由笑了起来,“小微,看到你吃这么多我就放心了。”
  玄微抬眼懵逼,瞳子黑润。
  陆晅打算从妈妈那套话:“妈,外婆朋友去英国留学,她怎么没一起去?”
  苏兰序叹口气:“你外婆要结婚啊。”
  “就因为结婚?”
  “她自己说的,她说她们系就一个官费名额,就让给朋友了。”
  陆晅问:“外公那么有钱,自费去也可以的吧。”
  “你外公家里不愿意。”
  “为什么?”
  苏兰序淡淡说:“怕她心野,想让她早点生小孩。”
  陆晅回:“就因为这?”
  苏兰序摇头,有些惋惜:“你以为那是什么年代,女人一旦结了婚,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最好都别有任何自己的思想。”
  陆晅反射条件道:“那她干嘛还跟外公结婚。”
  苏兰序失笑:“她不跟外公结婚怎么有我再有你?”
  陆晅无法反驳。
  玄微追问:“后来呢,她那个朋友呢?”
  苏兰序回忆着:“没有联系了,我八岁之前还能看到我妈收到国外来的信件,但她从来不拆也不看,就锁抽屉里,不准任何人动,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了。”
  “那个朋友可能因为一直没回音,最后也放弃了,小姐妹就断了。”
  时间的消磨,距离的撕拉,是世上最平静,也最残忍的东西。
  吃完饭,玄微去了陆晅卧室,昨夜满心满眼都是陆晅的气息与他干净的身体,此刻她才有闲暇观察他卧室。
  很典型的男生天地,有台机,有球衣,书架上摆放着一些手办、模型与他幼年少时的照片——
  它们被依次陈列在相框里,是他成长中每一段时期、每一种模样的定格。
  生命如长河,总能留下一些值得打捞,并瓶装保藏的碎光点。
  玄微扬手取下一只相框,里面的陆晅约莫三四岁模样,对着镜头吹肥皂泡,嘴巴鼓成圆河豚,有她从未见过的天真无邪。
  她想说,“好可爱啊”,但话到嘴边便拐了弯,只想损他:“好呆啊。”
  陆晅抽过去,搁回架子上:“难道不是我小时候就很帅很出众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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