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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清风赊酒来-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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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外的神兵力量。
  就如一只隐藏极深的手。
  苏澈在此时,如心血来潮一般,忽然就联想到了一起。
  “会有什么牵扯么?”他心想着。
  两人不约相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有凝重。
  ……
  毫无疑问,纪觞住在锦衣卫都指挥使司衙门,锦衣卫的大本营,平时当值的锦衣卫就有一千余人。
  夜幕降临,晚夏的风悠悠吹过,已经少了些许燥热。
  空气中更多的是未散的炊烟柴火味儿,还有阵阵饭香,来自衙门内外。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衙门。
  这两人自然就是对纪觞好奇,想要一看究竟的苏澈和玉沁。
  至于纪觞所在,看此时的锦衣卫衙门里,何处把守森严便是了。
  怀疑的人不只是罗网的饶云悠,便是东厂和锦衣卫,甚至是朝廷的其他人,对归来的纪觞都不会完全放心。
  与之相比,完好无损并且带着墨家传承回来,完成差事的苏清,竟丝毫没让人觉出不对。
  因为在许多人的心里,他本来就是个废物,武功不济,也就只能做这种提前运送东西离开的差事。
  也因此捡了条命,还得了功劳。
  蒙面的两人小心潜入到了衙门之后,看见了掌灯的阁楼,次第憧憧间,分辨出了那看似守卫薄弱,实则都是锦衣卫精锐之人看守的地方。
  二层的小阁楼,亮着暖黄的光。
  在房顶、在四下阁楼之上、在回廊小院之中,处处都有暗哨,巡逻的锦衣卫亦是每隔一刻钟就要经过。
  莫说是想要进去,就是靠近都不容易。
  “走吧。”玉沁说道。
  她说的当然不是硬闯阁楼,去瞧瞧纪觞,而是打道回府。
  如此这般的防卫力量,要想不惊动任何人进去,无疑是痴人说梦。
  苏澈靠在亭柱上,偏头看着那边阁楼。
  的确,想要接近很不容易,尤其他们是仓促而来,无论是对锦衣卫衙门内部的巡守时间,还是谁能进去那幢阁楼,都不清楚,所以也就很难有什么行动。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想想又觉得可惜。
  正这般有些犹豫的时候,那边阁楼二层的小窗吱呀一声开了,灯光洒落出来,一道身影站在窗边,手里端了杯茶,静静朝外看着。
  借着灯光,能看得清楚,那人虽穿得是常服,但无论举止还是面容,皆是纪觞没错。
  他喝了口茶,好似艰难般下咽,然后咳嗽几声,如同牵动了伤势,身子一下佝偻,撕心裂肺而又压抑地咳嗽,同时很快将窗子闭上。
  光又暗了,只听见隐隐的咳嗽声,和窗子后边走开的身影。
  玉沁看向一旁的苏澈,发现他此时虽然仍是在看着那边窗子,但眼神却微微有了亮光,好像是因发现了什么而开心。
  她也不免有了微笑。
  “发现什么了?”她问道。
  苏澈无声一笑,道:“走,咱们回去。”
  玉沁有些好奇,但也知道,该是他心里确定了某种猜想。
  ……
  回去时,长街上有饭后出来溜达的人,夜市渐起,笑语欢声已然可闻。
  “他不是纪觞。”
  两人走着,苏澈随意开口,语气笃定。
  玉沁只是听着,眼神微动。
  “你如何确定?”她问道:“就是遥遥看了一眼?”
  “人的相貌体型可以变化,但气机不会改变。”苏澈轻笑一声,“若是他不开窗,我还没办法靠近,他这一露相,我反倒感知明白。”
  玉沁点点头。
  “纪觞被我伤了一剑,又被车夫重创,若彼时他还在机关城内,那跌落悬崖必死。”苏澈说道。
  “那此人是谁?”玉沁有些疑惑。
  她看向苏澈,下意识有此一问,因为从对方神情之中,她能感觉出他对此洞若观火。
  “温玉楼。”苏澈肯定道。
  玉沁一怔,“为何是他?”
  “如果在机关城内的墨痕,就是温玉楼伪装的话,那这个人就是他。”苏澈道。
  玉沁沉默片刻,道:“为何我从气机中无法辨别身份?”
  她能想通,气机感知,便是来自那无名呼吸法。
  但两人修行相同,为何自己做不到?
  苏澈笑了笑,“因为你没修炼《山海剑势》。”
  此功法源头该是在千年前消逝的剑道圣地,而其重势,对气机自然敏感。如今他破境大修行,与无名呼吸法配合,效用无穷。
  “这人伤不在丹田,咳嗽却也非故意,除了皮肉伤外,伤也在五腑。”苏澈说道:“若是不熟悉他的人,被他骗过也正常。”
  “他瞒不了多久。”玉沁道。
  苏澈点头,听白天饶云悠话里意思,这段时间因聚义庄之事,朝廷颇是腾不开手,对于纪觞这里,也并未十足重视。
  且那位第五唯我,也并未来过衙门,公门里的这些人,短时间内确实看不出什么虚实。
  不过饶云悠从自己这里问了线索,该是会跟厂卫那边有所交涉,起码皇甫靖那里,肯定会重视起来。
  尤其是在当前的节骨眼上,朝廷内部,肯定不容许出什么差错。
  瞒是瞒不了多久的,届时自然能知道,这温玉楼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又为何要假扮纪觞了。


第81章 顾叔朝
  次日清晨的时候,一队人马自城门而出,疾驰往聚义庄的方向。
  大约是二百余人的官兵,其中护送着一辆双驾马车。
  四下的百姓望其背影,不免猜测这是不是朝廷打算跟那些江湖门派和谈商议,又或者是打算先礼后兵。
  适时,不少江湖风媒和探子,皆从城门匆匆离去。
  而这队出城的人马目的明确,当然是要去聚义庄的,而且马车里坐着的人,便是顾叔朝,曾经后周的三皇子,如今这位小皇帝的三哥。
  也是「巨侠」应笑看的徒弟,季子裳的师兄。
  说起来,后周老皇帝有四个儿子,只是没有女儿,而这四个儿子也都不让他省心。
  老大顾伯雍,是出身将门的皇后所生,本该立为太子,但天生蛮力,又炼体有成,所以自幼从军,偏生不懂治韬略,不得老皇帝喜欢。
  后来皇后去世,顾伯雍更像是被人忘了,一直被丢在军中历练。
  老二顾仲,聪慧伶俐,三岁便可作诗,五岁即可成,自幼便得学大家教授章写得极好。
  因其待人接物不失分寸,进退有据又颇具才能,所以很得老皇帝的喜爱,只是章读多了,接触的读书人和懂学问的人多了,心思就难免容易浮夸理想化,换句话说,就是跟皇权走远了。
  几年前,顾仲被人撺掇着当坛领袖,名义上是给读书人搏一个出路,实际上是要给太学院那些士人学子出头,力抗东厂和锦衣卫。
  那些读书人不要命,抨击厂卫鹰犬,顾仲一时傻乎乎地也被人利用,以致于后来爆发冲突的时候,他也被拿进了诏狱。
  若不是皇甫靖正当值,怕是这位二皇子,就要尝一遍锦衣卫的酷刑。
  老皇帝很失望,因为他本来打算立老二为太子。
  再后来,顾仲知道了往日那些谈论诗,风花雪月的好友接近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后来出事以后,便怀疑是自己出卖,而与自己渐行渐远,甚至还言语抨击,侮辱甚重。
  自此,顾仲忧郁成疾,一年半载之后便去了。
  老皇帝也是这个时候,心生悔恨,染上心疾,身子大不如前。
  而老三顾叔朝从小便喜欢看些江湖杂书,听些江湖戏曲儿,对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尤其当老皇帝以皇权和太子之位试探时,所得到的结果很是失望,便也任由其率性而为了。
  而他修行天赋也确实不错,长大成人后,便拜了应笑看为师,素日多住在聚义庄里,只是小皇帝登基之后,才久居神都,少往聚义庄去了。
  小皇帝是四皇子,自小不与人言谈,偏喜欢些蛐蛐、蝈蝈之类的玩物,本来在老皇帝的眼里,也是个玩物丧志的东西。
  但没办法,老皇帝病重,看着膝下的三个儿子,顾伯雍是脑袋长肉的木头,被人三言两语就容易激怒,要是江山交给他,第二天就会诸侯四起。
  顾叔朝又心向江湖,快意恩仇,天下也不能交给他,否则世家门派定能干扰政事,届时国将不国,兵变丛生。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小四最合适,他还小,若有贤臣辅佐,这路还能走回来。
  老皇帝走得急,托孤之后就驾崩了。
  得到消息之后的顾伯雍,当场咳血,留了病根,听说到现在这身子还时常发虚。
  倒是小皇帝吃好喝好,整天没事人一样。
  而现在,顾叔朝这位便宜三哥,因着和聚义庄,和应笑看的关系,便被朝廷委以重任,前去与江湖各派和谈。
  此时,颠簸的马车里。
  坐着两道身影,一个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气息绵长,显然是不忘修炼内功。另一个虽然看似平静坐着,额角却有冷汗,不时偷眼去瞧坐在一旁的人,如同紧张,也好像是有些心虚。
  “吕大人很热?”闭目养神的年轻人睁眼,似有寒光一闪,让人望之心悸。
  旁边,那正将目光飘过来的中年人心底一惊,又乍听此言,下意识愣了愣,等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不热,不热。”他只觉自己笑得勉强,脸上也有些僵硬。
  顾叔朝年纪二十五六,面庞因长久习武而微黑,但仍是俊朗,不减贵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平静似是常常带着亲和笑意,却好像能看透人心中所想一般。
  他掸了掸上好的蜀绣锦袍,好奇道:“吕大人出了很多汗。”
  这位吕大人,名为吕晋申,是六扇门的一位主事大人,隶属刑部,官职兼刑部侍郎,素日负责的就是跟江湖门派打交道,在衙门里,地位仅次于六扇门总捕头。
  今次,就是受小皇帝差遣,来随顾叔朝去聚义庄的。毕竟若说对江湖事和各派,他都很是了解,也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不过,这么一个位高权重,见惯风浪的高官,现在却冷汗不停,这实在不应该。
  吕晋申闻言,从袖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讪笑道:“下官向来体虚,失礼了,失礼了。”
  顾叔朝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知是信没信。
  他伸手挑开侧边的帘子,朝外看去。
  清晨凉爽的风吹进来,带着原野间的芬芳,疾驰的路边,盛开着花草,远处是青山绿树,耳边是被马蹄惊起的鸟鸣。
  吕晋申被这缕风一吹,浑身有些凉,他也朝外看了眼,然后小心把汗渍擦干。
  “听说吕大人是冲霄剑派出身?”顾叔朝问道。
  吕晋申心里本来就有鬼,心弦一直紧绷着,正想间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就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双有些幽深的眸子,泛着如墨般的微光。
  “曾经是,跟家兄拜进了冲霄剑派。”他说,“后来不太能吃苦,就走了仕途。”
  “那怎么去了六扇门?”顾叔朝问道。
  “家兄说在六扇门当差,可以给予便宜行事。”吕晋申回道。
  “老家是哪的?”
  “南陵那边的一个小地方。”
  “谢家所在的南陵?”
  “是。”
  “听说你一直住在神都,很久没回家了吧?”
  “快五年啦。”说到这,吕晋申的语气有些低沉,似是有些感慨。
  “这次去聚义庄,你们兄弟两人应该能相见了。”顾叔朝笑了笑。
  “是啊,还要多谢陛下。”吕晋申也是一笑,只是眼神有些飘忽,细瞧时,瞳孔似有些涣散。
  顾叔朝点点头,忽然道:“是谁想杀我?”
  “是。。。嗝?”正欲说间,吕晋申的神情忽然有些痛苦,他紧皱着眉头,嘴不由也张开。
  顾叔朝额上也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没有继续问,只是静静看着眼前之人。
  “是。。。是大人。”吕晋申说道。
  顾叔朝听后,沉默片刻,吐出口气。
  他闭了闭眼,身子朝后靠了靠,如蜷缩般,在车厢的角落。
  车帘被风吹得起来,带着花香和淡淡阳光味道的风透进来,一旁的吕晋申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然后一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殿,殿下”他眼里有些茫然,下意识开口,然后伸手撩开帘子朝外看了几眼。
  “我方才怎么了?”吕晋申疑惑道。
  顾叔朝没看他,只是道:“你不是体虚么,马车颠了下,你睡了片刻。”
  吕晋申当然不相信,他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但左思右想也记不起方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对方问自己是不是出身冲霄剑派。
  想到这,他松了松衣衫,道:“下官的确在冲霄剑派学过几年剑,只是不成器。”
  顾叔朝点点头,没说话。
  吕晋申却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了?”顾叔朝眼皮也没抬。
  “殿下可是觉得热?”吕晋申看着对方额头上似也有汗。
  顾叔朝哼了声,“我也体虚。”
  吕晋申张了张嘴,老实坐在那,不吱声了。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方才透露了什么。
  而这当然是杀头的罪过,他本是无比紧张,但不知道为何,现在却不紧张了,好像这件事没那么重要了,也好像此事已经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了。
  就突然有种如释重负,仿佛已与自己无关那般。
  吕晋申觉得有些累,有些疲惫,而时间还早,自己还能小眯一会儿。
  顾叔朝瞥他一眼。
  对方口中所谓的大人,便是刑部尚书温兆年。
  温姓经商起家,早年还曾接济过第五唯我,所以留下一份渊源,是以如今在神都,的确是有势力。
  但就凭这个,对方还没胆量杀自己。
  不过正是因为这个,顾叔朝才知道真正想杀自己的人是谁。
  顾忌,自己的四弟,如今的皇帝陛下。
  至于为何要杀自己,顾叔朝想着此行的尽头,无声笑了笑。
  朝廷没有想和谈,那个人只是想找一个理由,对那些江湖门派出手。
  而又有什么理由,会比亲王殿下受命和谈,却于半途被江湖人刺杀更合适呢?
  只是未免太狠了些,顾叔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凑耳听着蝈蝈叫声,眼神干净明亮的少年人,心里有一阵掩不去的悲伤。
  神都之地,平原广布,山林湖泊众多。
  一行人马为了尽早赶到聚义庄,走的不是官道。
  当然,原先说的理由是这样,现在再想想,似乎偏僻的地方,才好杀人。
  顾叔朝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在又过了一刻钟,入耳的马蹄声里,多了不一样的嘈杂。
  “有马队!”马车旁的护卫高声示警。
  接着,一行人速度放缓,随行官兵都挂上了弓弩。
  但他们很快发现,不只是他们一行的后边,便连左右方向,都有马队疾驰而来,明显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是马匪!”有人提醒一声。
  嗖!
  当人马接近之后,根本不用下令,随行的官兵便直接放箭。
  很快便是喊杀声,马嘶声,刀剑入肉,人倒下,血液飞溅,声音混在一处,但即便有了明显急促的颠簸,马车依旧未停。
  “殿下,坐稳了!”赶车的侍卫说道。
  顾叔朝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得到,马车正在往外冲,冲破所谓马匪的包围,冲出随行的这些后周虎贲精锐。
  一旁,吕晋申神情紧张,双手牢牢按住佩剑,一双眼睛不时朝窗外看去。
  喊杀声有些模糊了,马蹄声也渐渐远了,不管是追兵马匪,还是那些官兵,好像都不见了。
  吕晋申下意识看了眼身边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对方神情晦暗莫名,眼里好像带着些许嘲弄。
  他微微一愣。
  马车的速度缓缓放慢,最后停下。
  耳边传来马匹的喘息声,还有不安的踢踏声。
  吕晋申干咳一声,道:“为何停下?”
  外面没有回应。
  吕晋申看了眼身边之人,用剑挑开了车帘,外面,就在正对面,有一骑同样望向这里,不知等了多久。
  “殿下?”吕晋申示意一声。
  顾叔朝起身,出了马车。
  吕晋申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也握剑走了下去。
  这里是在林边,举目望去,一时难辨方向,很是空旷。而赶车的人也不知去了哪儿,四下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你是何人?”吕晋申朝对面那一骑高声喝问。
  顾叔朝看他一眼,“省省吧。”
  吕晋申一怔,接着看懂了对方的眼神,脸色微变。
  “您都知道了?”他问道,脚下朝一旁退了两步。
  顾叔朝双手拢在袖里,没理他,只是看向对面,那一骑也下了马,在七步外站定。
  这是个中年人,相貌无奇,穿着后周「玄」甲,其实也是方才随行的那些官兵里的一员,只不过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人一看就明白,这不是自己人。
  “我没见过你。”顾叔朝说道。
  从气机上,他能判断出,对方也是半步修为。
  这样一个人,无论在朝堂哪位的手下,还是江湖里,都不该寂寂无名,尤其是在他的情报里,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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