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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清风赊酒来-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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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找出凶手。”盗帅说道:“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着墨痕说的,话中并无杀意,只是语气太冷,一种平静而决然的冷。
墨痕双眼眯了下,眼底之中,杀机一现。
他已然做好打算,在场诸人里,先杀的也一定要杀的,必然是对面之人。
盗帅目光最后在场间众人脸上看过,转身便走。
没有人拦他。
但还不等他走出殿外,外面便有一墨家弟子匆匆而来,甚至没有事前打招呼。
此必是重要之事,盗帅觉得在这个时候如此着急的,或许便跟江构之死有关。
他遂停下步子,连忙道:“找到线索了?”
那墨家弟子一愣,但神情却急忙慌张,朝前几步后,见墨家一众高层皆在,便也不顾上什么礼数,直接一抱拳。
“后周官兵已在城外。”他说。
场间诸人闻言大惊。
“后周官兵?”
“两国如今交战,后周竟真是分兵而来?”
“只有后周官兵?可见燕国消息?”
几位长老脸色一急,纷纷开口。
盗帅皱眉,看了眼那明显紧张而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的墨家弟子,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
“有多少人”他问道。
那墨家弟子喘了口气,道:“可见的不足百人,其余或在林中。”
机关城外密林遍布,即便是有大队人马,也可能是藏于林中,在机关城门口,是铺展不开太多人手的。
越千重道:“若真是官军来此,必是伐林开路而来。”
“未见有路,此前也不见林中有动静。”那墨家弟子眼神一亮,显然,他此前也很是忐忑不安,此时如松了口气一般。
盗帅问道:“确定是后周官军?”
“他们皆是身着「玄」甲,是后周制式。”那墨家弟子肯定道,转而,似又有些欲言又止。
越千重见此,眉头一皱,“已到此时,有话还不快说!”
那通传之人身子一颤,连忙道:“官兵一侧见锦衣卫踪迹,而且,那领头的将领说他名为苏清。”
“苏清?”
听闻此言,李长老等几位长老不免面面相觑。
既要来取墨家机关城,所派之人必是心腹,而机关城更胜一座雄关,既是率官军亲至,其人也该不会是无名之辈才是。
但显然,他们未曾听闻过苏清的名号,此时难免想这苏清是何等身份,也有些怀疑。
“莫非此人是军部的后起之秀?”
“可后周庙堂之中,未有苏姓权贵。”
“难不成是通传假名?”
“怕是如此。”
几位长老煞有其事地怀疑商讨,但未见盗帅和方不同脸色皆是凝重。
后周朝堂是没有苏姓权贵,甚至燕国也没有,但曾经,梁国却有。
而且,苏清这个名字,盗帅当然是听说过的,听苏澈提起过好多次。
他是将军府的大少爷,苏定远的长子,苏澈的兄长。
但是,盗帅深深皱眉,两年前墨家与燕国联手,开出的条件之中,便是要原本驻扎在苍茫山的燕军撤走,以此解去了平北军之围。
那么,苏清该是与平北军残部一起才对,为何会来此地?
更何况,此次针对机关城,是两国朝廷共商之举,苏清跟这两国有的是国恨家仇,他又怎么可能帮他们?
难道是同名同姓之人,或是那后周军官故意通传假名?
不,直觉里,盗帅觉得,这个苏清,就是他认知里的那个苏清!
方不同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犹豫,直接道,“去外院。”
言罢,他当先便走。
那通报的墨家弟子连忙引路,身后越千重等人当然是跟上,而墨痕走在最后,见盗帅仍站在原地未动,像是思索,他路过时脚步一停。
“怎么,不一起过去看看?”他问道。
盗帅冷眼看他。
“是不是本人,光想没用,得亲眼去看。”墨痕说道。
盗帅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为了墨家。”墨痕点头一笑,负手便走。
盗帅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墨痕走到门口,回头,眼眸幽深,“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去通知苏澈,然后带他从后山离开机关城,不然等方不同他们回来,他恐怕就要被软禁了。”
“什么意思?”盗帅闻言,皱眉问道。
“其兄为敌,其弟以为内应,妙啊。”
“没人会信的。”
“方不同他们会信。”墨痕笑了笑,转身,走了。
盗帅站在原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桌上。
他看了眼孤零零的江构,深吸口气,快步离开。
……
第41章 动摇
苏澈今日没有出门,所以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无人告诉他一应消息。
直到盗帅匆匆而来。
门开着,黄昏落日,天边尚有余霞。
苏澈正倚靠在回廊下擦拭沉影,神兵有一特性,那便是不染凡尘,也就是不会沾染灰尘。他此时以棉布擦拭长剑,也说不清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觉得老朋友太久没有出鞘,他心中竟也难过。
不知是因为沉影蒙尘,还是因为自己。
盗帅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黄昏下的回廊,那人虽是拭剑,却毫无凛然杀气,反似低眉顺眼,有种与世无争般的安静轻柔。盗帅见之,眉头皱起更深,登时便快步过去。
“你在做什么?”他的语气有些莫名,似是说不清道不明,隐隐有些失望。
苏澈没听出来,只是见了他来,原本无意识般擦拭长剑的动作一停,好像回神。
然后,他觉得对方脸色不太好,里面有伤感,有痛惜,还有疲惫。
“出什么事了?”苏澈问道:“看你脸色不太好。”
盗帅看着他,深吸口气,在一旁坐下了。
“江构,死了。”他说,“被人害死的。”
苏澈原本还以为是有关机关城之事,或是因锦衣卫牵扯到了自己,而令对方觉得为难,却是没有想到,竟会是这般消息。
江构擅长的虽然是冶炼打铁,但武功不弱,尤其是一身横练,刀剑难伤。他们有日子没有见过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听到的居然是对方的死讯。
这个帮过自己不少忙,且豁达开朗、值得相交的人,竟会被人害了。
还是在机关城内。
听闻此事,就如碎裂的冰面,苏澈无言,盗帅亦是没有再开口。
两人沉默着,良久。
“是锦衣卫所为?”苏澈问道。
“或许吧,只是具体还未查明。”盗帅说道。
“他昨夜不是去了墨痕那?”苏澈问道。
盗帅只是‘嗯’了声,抬头看着天上,没开口。
苏澈有些疑惑,他看着身边之人,以彼此之间的了解,他觉得,对方一定有什么话想说,只是还未说出来。
或是有什么顾忌,或是与自己有关。
“方大师他们也都知道了?”苏澈问道。
盗帅点头,“人尽皆知。”
“找出凶手,为江构报仇。”苏澈道。
“他相信你。”盗帅忽然说了句。
苏澈一怔。
“墨痕怀疑你的时候,他为你说过话,即便方大师他们对你也是怀疑,他还是信任你的为人,哪怕你们接触并不多。”盗帅说道。
苏澈默然点头。
盗帅开口道:“昨夜他是跟踪墨痕,要去他住处,但今早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后山。”
“后山?”苏澈皱眉。
“筋骨皆断,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盗帅说出这话的语气,难受而愤怒,压抑的怒火能让人切实感觉得到。
苏澈同样如此,他看着盗帅,微微皱眉。
“墨家能正面胜过他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精通拳脚之人。”盗帅说道:“应该是墨家以外的人。”
苏澈看着他,问道:“是锦衣卫么?”
盗帅深吸口气,并未回答,而是道:“我来除了告诉你这个,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后周官军和锦衣卫,已在城外,方大师他们赶去城廓了。”他说。
“后周官军?”苏澈一愣。
“不足百人吧。”盗帅说道:“该是营中精锐,配合锦衣卫行动,如此看来,燕军该是后手。”
“官军既动,是为了示威。”苏澈道。
盗帅点头,“对。”
苏澈见他有些欲言又止。
“嗐,其实我想说是,随后周官军来的,是苏清。”盗帅说道。
“什么?”苏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盗帅虽然看似不在意,却一直观察着苏澈的神情,此时见他的确不知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正是听了这个消息,方大师他们才会过去的。”他说道:“如果此苏清真是彼苏清,可能你在墨家。。。”
他并没有说透。
苏澈摇头,不敢去相信,“怎么可能是他,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他亲口说的。”盗帅说道:“当然,我知道他应该是跟平北军在一起,可已经过去快两年了,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和平北军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想说,他投靠了后周?”苏澈失笑道。
盗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开口。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道:“我去看看情况,有消息会通知你,先走了。”
说完,他略一点头,走了。
苏澈看着盗帅走出院子,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紧皱,眼神如天上云海般翻涌不静。
身后房门响动,接着是有人走出来。
“你都听到了?”苏澈说道。
玉沁穿了身浅蓝绸衫,手指轻轻拨动着扇骨,闻言一笑,“听到了,他怀疑你。”
苏澈没说话。
事实上,他当然能听出盗帅语气中的不确定,那不是怀疑,而是动摇,在知道此时领后周官军来施压的人是苏清之后。
毕竟是亲兄弟,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再加上商容鱼来过机关城,以她的心计,记忆一些路线和岗哨并不难。且她后来离开,若是在外与他联系,又有无生教人脉提供便利,这简直是一想到就几乎认定的事实。
设身处地去想,不怪方不同等人,苏澈也会怀疑,所以对于盗帅语气中的不确定,他心里对此也不会有什么芥蒂。
“你觉得,真的会是我哥么?”苏澈犹豫道。
一方面,若真的是苏清,他当然开心,因为这代表对方安好,他们两兄弟不仅能相见,他还能知道将军府其他人的近况。
另一方面,却不免为难且疑惑,苏清若真的出现在此,那背后的牵扯或许真就如盗帅所说、墨家怀疑的那样。
而不管其中是否有苦衷,他终究是站在了后周这边,且此次是针对墨家。
玉沁看了眼苏澈,知道他此时心绪不宁。
“不管是不是他,你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她说,“而且他话中怀疑的,也不只是你。”
苏澈将剑还鞘,眼帘微低。
的确,除了因苏清和锦衣卫之事外,江构的死才是盗帅最在意的。
机关城里,精通拳脚又能正面格杀江构的人屈指可数,而玉沁便是其中之一。
第42章 推测
“或许他没有那个意思。”苏澈说道。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玉沁平静道。
苏澈沉默片刻,道:“他相信我,我也相信他。”
玉沁轻笑一声,“我理解,那么,如果方不同他们真的要软禁你,你会怎么做?”
苏澈唇角抿紧,如在思忖。
玉沁见此,心中已然想到他会如何。
“他方才说,昨晚江构去了墨痕住处?”她主动转移话题。
苏澈点头。
“过去看看?”玉沁问道。
苏澈起身,刚待开口,玉沁便将折扇一收。
“我随你一起去。”她说,“你现在没有武功,万一凶手就在那,我也好出手帮衬。”
苏澈深吸口气,当先走出门去。
……
此前,盗帅跟苏澈说起过墨痕的住处,所以并不难找。
当然,在他们身后,也有人跟着,那是方不同派来盯着他的人。
苏澈并未将这几人甩开,此次光明正大,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在院墙外经过的时候,他便已经打量过院内,空荡的院子里没有什么交手留下的痕迹,以江构的武功,若是在此地交手,想来是会有所破坏,而且这边离街巷不远,江构也足以示警。
苏澈心里想着,莫非江构是在离开此处,或是还未到此地,就已经遭到毒手?
那边,玉沁已经在推院门了。
“哎”苏澈唤了声。
吱呀,院门没锁,一推便开了。
“只是在外看,是看不出什么的。”玉沁边进边说,“如此机会,正好仔细瞧瞧。”
苏澈朝身后街上看了眼,跟来的那俩墨家弟子显然是想要出言阻止,不过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没有再往前,只不过有一个是快步离去了,不用说,自是去通报方不同等人了。
苏澈不再犹豫,直接进了院子。
而那剩下的墨家弟子也连忙朝这边跑来,他们是负责监视苏澈不假,却并不需要偷偷摸摸,反正都被发现了,也顾不上许多了。
院里,玉沁一手持扇,轻轻敲着腿侧,她步子迈的轻缓,目光先是在四下墙上扫过,接着便看向地面。
苏澈走过石板路,看了眼主屋,门上挂了锁,他便没有冒失。
至于厨房、柴房等处,他也看过几眼,没觉得有什么蹊跷之处。
玉沁却在柴房前止步,没有上前,也没有走开,只是这般看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苏澈看过来,“怎么了?”
“你看那边窗下。”玉沁说道。
苏澈微怔,随即看向自己右边,一扇窗关得严实。
他之前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此时玉沁提醒,他细瞧时才看出不对。
窗沿,窗棂边的墙皮有些新,虽然也有风吹日晒的泛黄,但相比其他地方,还是要干净许多。
苏澈眼神一凝,俯身,伸手在上面摸了摸。
墙皮的确是很新,但这并不是新涂上去的,而是原本外层的墙皮脱落,露出了底下紧贴青砖的一层。他也没多用力,用手蹭了蹭,然后石粉掉落之时,他手指忽而一顿。
手摸过的感觉里,手下的墙上有淡淡的起伏,这是一处极淡的痕迹,像是用手按出来的,可要想在青砖上留下手印,非得是极重的力道不可。
苏澈想到一个可能,眼底微惊。
“发现什么了?”玉沁问道。
苏澈连忙道:“一个像是被手按过的痕迹。”
玉沁淡淡一笑,“果然。”
苏澈用手在青砖上摸了摸,然后起身,走过来。
“你方才早就注意到了?”他问道。
玉沁点头,“江构既来,自然不会光明正大,他是来看墨痕私下有无跟人见面,肯定是在屋外偷听。”
苏澈想了想,然后道:“昨晚江构便在窗外偷听,被发现之后,情急后退时,手按在了墙上,所以才留下了痕迹。”
玉沁点头,“可能是被发现的,也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心惊之下暴露了自身。”
“那会是什么?”苏澈下意识问道,但问出来后又不免摇头,知道这件事的,恐怕也就只有当事人了。
玉沁轻轻踢了踢脚。
苏澈当然不会认为她此举是闲着无聊,当即凝神看去。
玉沁踢起了一些尘土,不过随着她一挥折扇,这些尘土不及临身便似风卷般去了别处。
苏澈眼神一亮,“是这地面!”
院落的地面不是农耕之地,不需要时常翻土,所以这地面当然结实,即便是下了雨,也不显泥泞。
但此时,玉沁踢脚,地上沙石松软,竟还有明显浮尘。
苏澈不再犹豫,以剑鞘在脚下四周点了点,果然,地面有沙土松软的凹陷之处。
他用剑鞘挑了挑,虽然这地面垫了些土,但从痕迹上依稀能辨出是脚印,踩踏很深的脚印。
“以新土来填这些脚印,但为了不让人看出,又并未踩实。”苏澈道:“这反倒显得松软,被风一吹,就有浮尘。”
玉沁抬手,以扇指了指主屋那边的窗下,然后看向面前柴房,“江构自窗边仓促而退,却不料柴房内早有人藏身。”
苏澈看着地上一指深的脚印,点头道:“而且那人也是炼体高手,又是占据偷袭,江构一时心神失守,来不及发出示警。”
“难道,江构是死在这里?”他环视这座小院,皱眉道:“可若是如此,此间并不见打斗痕迹。”
“两个原因。”玉沁看着他,轻笑道。
苏澈眉间舒缓,“一是出手之人武功太高,江构远非对手,数招之内便失去反抗之力,更来不及示警,最后被抛尸后山。二是江构认出偷袭之人的身份,因未知缘由随其离开了此处,所以这里才没有交手痕迹,他才会死在后山。”
玉沁听后,眨了眨眼,“你也不笨嘛。”
苏澈一时赧然,挠了挠头。
不过,他很快便正色道:“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不大,江构是跟盗帅说过要来这的,而且盗帅其后还会过来,他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跟人走。”
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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