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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清风赊酒来-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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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延年在想的,却是康义仁为什么会逃走,难道对方真的是东厂细首发
  可是,颜玉书已经失势,被东厂追杀,那么,康义仁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帮对方,这又是为了什么?
  再就是,逃走的还有一个女人,是颜玉书的手下么,她在此时来,是为了商议什么?
  种种问题,陆延年一时想不明白。
  他没有立即动身去追,而是打算再看看。
  陆延年没有回应一旁的人,走到付吟霜两人破窗的路径上,瞧了瞧。
  他看着窗棂,然后朝房内端详着,判断两人应该是很急,同样,也很果决。
  “是怕被自己见到后,就能察觉出端倪么。”陆延年心中很快想到,康义仁逃走,很大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过来,要见对方。
  这边,他打算进屋看看,但眼神忽而微动,然后朝院门方向看去。
  一个中年人从外边匆匆赶来。
  “延年,你快去看看。”对方连忙道。
  “杜长老。”陆延年抱拳一礼,见对方神色着急,脚下边过去边问,“出什么事了?”
  来人正是同行下山的门中长老杜增,此时听了,也不说,只是一把抓住陆延年的手臂,拽着就往外走。
  陆延年哪怕心中疑惑,但还是快步跟着。
  等他出了偏院,才见杜增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康长老死了!”
  陆延年一瞬惊愕,愣了愣。
  “死了?”他一时想不通,方才康义仁还从静室里跑了。
  等等…陆延年瞳孔微缩。
  “尸体就在大堂。”杜增道。
  ……
  两人走上台阶,快步进了大堂。
  此时烛火很亮,堂中内外只有三五弟子在,其余人自是去追‘康义仁’了。
  堂中放了个担架,白布盖着一个人。
  陆延年脸色沉着,走了过去。
  “人是刚刚发现的。”杜增说着,然后摆了摆手,旁边一个年轻弟子便走到近前。
  他冲陆延年一抱拳,然后道:“禀师兄,我们是在春临坊的一座废弃小院里,发现的康长老尸首。”
  陆延年点点头,持剑之手一翻,以剑鞘末端挑开白布,登时便露出其下所盖的,康义仁尸身来。
  因为一夜过去,尸体自然不好看,且随着掀开白布,异味也传了出来。
  陆延年微皱着眉头,以剑鞘慢慢将白布全部挑开,一旁,杜增和那弟子下意识朝后退了退。
  血迹已经干了,康义仁脖颈上糊着血和土混合的褐色硬痂,身上自然也脏乱。
  但除此之外,没有能一眼看到的伤势,包括康义仁身上,除了双手外,都没有太多血迹。
  康义仁这是被人一招所杀,而且应是偷袭,否则以他的武功,不可能没有反应,也就不会被一招杀死。
  当然,若出手的是大修行,自当两说。但显然,陆延年不认为会是大修行动手杀人。
  因为没有必要。
  只有康义仁死了,今日才会有易容而来的冒牌货,然后救走了颜玉书。
  所以,动手杀人,然后抛尸的是谁,也就显而易见了。
  陆延年将白布挑回去,便将康义仁盖上了。
  “上报宗门了么?”他问道。
  “已经飞鸽传书。”边上那弟子连忙道。
  陆延年点头,然后道:“将此事通知宋长老,并告知梁州府衙。”
  杜增眉头皱了下,他当然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宋士渊此前便去了府衙,与燕廷玉商讨要事,现在告诉双方这个,明显是表明桃花剑阁要有动作了。
  的确,门中长老被人所杀,甚至还冒充进来将门中弟子一番戏耍,这口气,桃花剑阁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同样的,这未尝不是一种宣示,对官府或者说燕廷玉所代表的朝廷的宣示。
  一旁弟子自是领命而去。
  等人走了,杜增才道:“此事非同小可,你我必要找出杀害康长老的真凶才是。”
  彼此情谊倒是两说,只是因为他们是一同下山的,如今宗门派下的事情还未办好,人便死了,这怎么也是交代不过去的,而且必然还要问责他们二人。
  陆延年当然知道这点,只是没想到,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对方还会说这等无用的话。
  “杜长老可有怀疑?”他问道。
  杜增摇头,“这无头无绪,从何说起,还是等验伤之后再说吧。”
  “杀人者,便是东厂颜玉书。”陆延年看他一眼,落下这么一句,提剑便走。
  “颜玉书?”杜增疑惑道:“你为何这么肯定?”
  但陆延年已经走出去了。
  而当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未上马,便有弟子跑来,一脸惊慌。
  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道:“大师兄,出大事了!”
  “说。”陆延年皱眉。
  他认出这是随宋士渊去府衙的师弟,当下不免以为是府衙事情未谈成,宋士渊出了什么事。
  “燕廷玉死了。”这人语速快而急,“宋长老让咱们帮官府抓人!”


第215章 胡思乱想
  燕廷玉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饶是以陆延年的城府,也不由惊愕当场。
  “怎么死的?”稍稍平静之后,他皱眉问道。
  “中毒而死。”面前这人连忙道。
  “中毒?”陆延年问道:“凶手是谁?”
  既然说官府要他们帮着抓人,那自然是已经锁定或者说确认了凶手是谁,只不过,这么快的话,他不觉得是梁州府衙有如此效率,应该是凶手没有隐瞒。
  “是东厂颜玉书。”这桃花剑阁的弟子回道。
  陆延年怔了怔,又是颜玉书!
  之前自己猜测杀了康义仁的正是颜玉书,而现在,杀了燕廷玉的竟也是对方。
  这让陆延年一下回想起,昨夜与对方交手的场景,对方明明带伤,自己却依然落败。那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不只是他的武功,还因为对方足够年轻。
  而自己,已经伤了根基。
  想到这,陆延年不由握了握拳,然后道:“宋长老可曾传讯宗门?”
  “已经派人去了。”
  “好,你去通知杜长老,他知道该怎么做。”陆延年吩咐道。
  “是!”这弟子应了,便朝院中跑去。
  陆延年回头看了眼,深吸口气,而后直接上马。
  他已经知道了,先前那假扮康义仁的东厂之人,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逃走。今日商容鱼和颜玉书被罗网包围,‘康义仁’借助桃花剑阁之名救助,既是威慑,也是为了消除罗网追击的隐患。
  意思,不过就是人已经被桃花剑阁保下了。
  陆延年猜想,颜玉书等人,一定是为了出城,而现在,恐怕也已经离开了。
  当即,他一抻缰绳,直接往城门而去。
  落败一次,不代表没有再战之心,跟强者交手,自然是习武之人的平生夙愿。
  陆延年深知自己现在的伤势,但他不服。
  ……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中灯火已起,街上也结起了彩灯。
  两道身影在屋檐上奔行,轻功运起无声,只有衣袂穿在风里。
  米陌荨没有除去易容伪装,因为她觉得,消息还未传到城门口,她以康义仁的身份,出城自是更容易些。
  只不过,她忍不住看向身边之人。
  “看我做什么?”付吟霜问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可怜那酒鬼。”米陌荨笑道。
  之前,她们在翻墙而过后,便直接丢出了火雷子,引发了爆炸。若是以往作风,直接走便是,可付吟霜却看到了那个从窗里探头出来的酒鬼,然后甩给了对方一锭银子。
  放在以前,她自是连管也不会管,而且米陌荨知道,对方最讨厌的便是赌鬼和酒鬼。
  所以说,她才会有些好奇。
  “看那么多酒缸,说不定是作坊里酿酒的人,给人家毁了不说,保不齐桃花剑阁还会找他的麻烦,五十两银子,不多。”付吟霜道。
  米陌荨道:“这可不像你。”
  付吟霜沉默片刻,然后道:“那是好了还是不好?”
  米陌荨闻言,不由一愣。
  付吟霜看她,轻笑一声,“人总是要变的。”
  米陌荨皱了皱眉。
  付吟霜道:“有话以后再说吧,他们就在前边等着。”
  米陌荨依言点头。
  前边不远,便是城门口,而伊雪稠和靳鹰,就在那。
  ……
  “有点冷啊。”
  郊外,一片漆黑,夜鸟扑簌声里,盗帅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
  苏澈把车帘掀开,道:“我包袱里装了衣服,要不要给你一件?”
  事实上,虽是夜里,可此时天气还未到冬时那般寒冷,而且以盗帅武功来说,此等温度根本够不到冷的程度。
  他这会儿不过是在没话找话罢了。
  “等了还不到两刻钟。”商容鱼说道。
  这话的语气里,似乎有些牢骚意味。
  毕竟,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他们本该走出去两刻钟了,而不是在这荒郊野岭里,无谓地干等这么一段时间。
  玉沁只是睁开眼,没说话。
  可晦暗的车厢里,商容鱼依旧能看到那双冷淡的眸子,她轻哼一声,转头,胳膊撞了撞一旁的苏澈。
  “怎么了?”苏澈问道:“你也冷吗?”
  商容鱼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真是蠢,她竟然还想指望这家伙说什么?自己简直是忘记了,这混蛋跟那个死太监好的要穿一条裤子。
  正这般想着,心底忽然一寒,警兆突显!
  可在此间,危机何来?
  商容鱼不及多想,已经察觉危险源头,当即侧身。
  但仍是慢了一步。
  一柄白玉质地而冰冷的折扇搭在了她的肩头,让她紧绷的身子,一下顿住。
  “你干嘛?”商容鱼眼带杀气,语气不善。
  玉沁不知何时坐得离她稍近了几分,此时不紧不慢道:“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腹诽首发
  商容鱼觉得自己有些生气,胸前不断起伏。
  折扇拿开了。
  “大冷天打扇子,装模作样。”商容鱼道。
  玉沁瞥她一眼,“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墨家对你减轻敌意。”
  商容鱼眯了眯眼,“什么主意?”
  她虽然不想问,可毕竟是要去墨家,且要墨家的人打开秘钥,自己无生教的身份,在墨家的确是个掣肘,也不好做成那件事。
  所以,要是眼前之人真有什么好主意,届时可以让墨家不针对自己的话,听听倒也无妨。
  商容鱼心里想着,反正这是对方想说的,又不是自己问的。
  玉沁浅然一笑,“废了你的武功。”
  商容鱼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怒不可遏。
  而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下想到对方之前的话,以及现在的处境,当即,一腔怒火就生生憋了回去,却是难以压下。
  她深呼吸着,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急,不着急,反正日子还长,等自己看了《无生玉录》,练成…不,小有所成之后,必将此事百倍奉还。
  不只是对方,还有苏澈,自己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折磨这对狗男女!等等,商容鱼自己愣了下,自己这是想到了什么?
  但转而,她眉头蹙着,目光却是有些古怪地在眼前两人身上瞄了瞄。
  如果以前想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龌龊的话,自己必然觉得嫌恶,可现在,当方才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毫无违和,更没有半点嫌恶。
  难道这才是真相?商容鱼忽然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气了。
  甚至是,有点想大笑出来。


第216章 故人叹
  在这一刻,罕见的,玉沁被商容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里面没有恶意,却有说不清的揶揄探究,就好像一个人发现了你的小秘密,且觉得很感兴趣很想要去挖掘一样。
  让人未免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下来?”玉沁冷冷道。
  换成是以前,商容鱼还会动怒,甚至想要刺几句,或者干脆不理她。但现在,她自认为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她撇嘴,朝苏澈道:“这个臭脾气,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受得了她。”
  苏澈眉角跳了跳,对方这个似暧昧似调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直觉中,他觉得身边这人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下意识地,他就看向对面的玉沁,两人正好相视。
  商容鱼见此,掩不住地咯咯笑起来。
  玉沁脸色一寒。
  这时,盗帅好奇道:“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但马上,他语气便是一凝,“有人来了!”
  事实上,马车内三人的感知,自要比他还敏锐几分,哪怕方才玩笑,可对四周的感应从未松懈。
  是从官道上过来的人,也是一辆马车,却是直直朝这边的小路而来。
  所以,盗帅才有所怀疑,并暗暗戒备。
  “是她们。”玉沁道。
  果然,近来时,盗帅看清了驾着马车的正是伊雪稠。
  “主上在吗?”马车停了,伊雪稠问道。
  玉沁挑开车帘,“都出来了?”
  伊雪稠听得她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都平安无事,不过恐是惹了桃花剑阁这个大麻烦。”她说道。
  玉沁不难想到,必是米陌荨那里暴露,被人看出端倪,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无妨,先赶路吧。”她说了句,放下窗帘。
  两辆马车先后而行,自小路经过,后重新上了官道。
  马车里,商容鱼问道:“你带着手下去墨家,不怕墨家的人铲除奸佞?”
  “你话真多。”玉沁看她一眼。
  商容鱼隐隐察觉对方似是动了气,也就不再撩拨,转而朝苏澈看来。
  “马车颠簸,你练功能静下心来吗?”她问道。
  苏澈刚刚运转功法修行,此事被她打岔,当然不能沉心入定。
  但他没有睁眼。
  商容鱼朝他那边坐得近了些。
  苏澈能闻到好闻的淡淡茶香,他分辨出来,这是毓萝清茶的香气。
  这让他想起了江令寒和叶常青,他们早晨便出城了,也不知现在跟观潮阁的人汇合没有。若是汇合,那观潮阁同来的人,会对观潮剑气就这么算了,还是仍有纠缠?
  这么一想,思绪不由就发散了,随着无名呼吸法的自行运转,他竟就此入定,沉心静神。
  商容鱼刚凑过来,便察觉到了他平静而有奇异韵律的呼吸,当下,心中好奇之余,更有些不忿。
  这家伙难不成是和尚出身?跟自己多说一句话又怎么了?
  车厢不大,玉沁对此自能感知清晰,当下轻笑一声,略带嘲讽。
  商容鱼轻哼一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是要找他的子衿姐的,也不知在墨家待不待得住。”
  玉沁看过来,发现对方目光在黑暗中四顾,好像真是随口而言,并不由心。
  “听着好像,你跟她很熟?”玉沁问道。
  “谁?”
  “周子衿。”
  “这个嘛,还好。”
  “那她是个,怎样的人?”
  “嗯?”商容鱼看过来,略带几分笑意。
  玉沁神情不变,好像也不在意。
  商容鱼想了想,道:“是个,比较骄傲的人吧。”
  “骄傲?”玉沁品了品,有些不明白这该是个怎样的形容。
  “是啊,骄傲。”商容鱼在说起那个人来的时候,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和周子衿认识,却是数年之前,可称朋友,却因久不牵扯而陌生。
  此前,她与苏澈提起周子衿,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想的手段。但现在一想,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影,短暂之间,仿佛也只有这么一个评价跃上心头。
  清冷,孤高,而又骄傲的人。
  尤其是在修行无情道之后。
  商容鱼恍然觉得,武功也是会改变一个人,修行无情道之后的周子衿,便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也或许,在自己这,对方早就忘记,那对于苏澈,恐怕也是如此。
  商容鱼忽而有些期待,期待看到苏澈跟周子衿相见时的场景,依这几次对苏澈的观察来看,这人的确还算有情有义。只不过,就如季子裳被侠义所累那般,有情有义之人,也多为感情所累。
  她低了低眼帘,觉得在梁州城的这段日子,反倒是自己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因为没有那么累,也因为,都是在跟同龄之人较量。
  是年轻么?商容鱼想着,继而哑然失笑,自己何时竟这般老气横秋了。年轻?这是在想什么啊。
  玉沁心中反复在想的,却是那个未曾蒙面,但已经听过数次的人。
  周子衿,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应该是漂亮吧,再就是善良?玉沁想到这,心里闷闷的。
  她不免在想,在苏澈心里,是如何来想自己的。善良这个词,似乎不会有,那跟周子衿比较呢,是不是也没有可比性?
  玉沁有些莫名的烦躁。
  气息的变化,自是让马车内的气机有些改变。
  商容鱼回神,先是疑惑,继而心中一笑,也是明白过来,不由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至于其中内情,她现在是不解,但相信,以后还要跟这两人相处不少日子,对于个中真相,当然有知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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