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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峥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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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钰。”鲜钰怯生生开口,接着又道:“风鲜钰。”
  前世她恨极风家人,自愿弃了族姓,如今还不是得将这姓氏给添上。
  厉青凝微微动唇,似在念着这三个字,这名姓是有些熟悉,可今日确实才初次听到。
  “下去歇着吧。”风停火按捺着怒意,朱红的袖口一甩,“水碧,将她带下去。”
  站在柱子边的侍女低身应声,走到鲜钰边上给了她一个眼神,下颌一抬示意她赶紧跟着走。
  鲜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前又悄悄望了厉青凝一眼。
  殿里忽明忽暗的烛灯下,厉青凝那玄色衣面上绣着的雀鸟暗纹隐现着,莹莹烁碧,华贵至极。
  正收回目光的时候,她忽然和厉青凝对视上了。
  坐在高座上的长公主噙着微不可见的笑,明明相貌温柔清丽,可在那一双狭长的凤眼转来时,莫名给人一种凌厉的压迫感。
  好看,好看极了。
  鲜钰狠狠将目光从厉青凝身上撕了下来,低着头怯生生地跟着水碧走了。
  出了殿门,水碧吐出点不耐的鼻音,垂眼看着刚及她半腰高的女童说:“我说六姑娘,奴婢都已经嘱咐您别上主峰了,您为何还要来给宫主添堵呢。”
  鲜钰扯了扯袖口,低着头一语不发。
  “罢了,劳烦六姑娘您自己回去,水碧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送了。”水碧摆摆手说。
  鲜钰闷闷应了一声,小步小步往来处走。
  偏院里绒儿翘首以盼,见着鲜钰安然无恙回来,这才露出了笑。
  “檀夫人可有为难你?”绒儿合上门,压低了声音说。
  鲜钰摇摇头,脑后系成了两个圈儿的头发也跟着晃了晃,她只字不提长公主的事,却说:“未曾,倒是檀夫人身边跟着的草绿姐姐,不知怎么的……”
  她话音一顿,犹犹豫豫道:“忽然疯疯癫癫的,接着她就被两个穿着黑衣裳的人带走了,说要把她带去妙心阁,檀夫人说的。”
  “啊。”绒儿愣了愣,这事她还不知道。
  鲜钰手一抬,细瘦的手指搭在了绒儿的袖口上,仰着头说:“可、可妙心阁不是治病的地方吗。”
  “是啊。”绒儿点了一下头。
  “草绿病了?”鲜钰嘴一努,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绒儿连忙低声安慰,“妙心阁的大夫妙手回春,定能治好草绿姑娘。”
  “那就好。”她吸了吸鼻子说。
  妙心阁的大夫确实是妙手回春的好手,可能不能治好草绿这“病”,还当另说。
  ……
  殿内厉青凝早早就说乏了,风停火不好多说,只好让水碧尽快安排了住处。
  进了屋后,芳心将门一合,连忙给厉青凝沏了一壶茶。
  停火宫的茶是用灵泉养的,茶香芬芳,即便是凡骨常人,喝了这茶也有延年益寿之效。
  “芳心,我前几日让你办的事,进展如何了。”厉青凝托起茶盏,轻吹了一口气,茶水中浮着的青芽微微一动。
  芳心立在她身后,低声道:“风停火膝下两子四女,夭折了两个,大女风愿眠年方二八,但……并非弱不禁风。”
  厉青凝蹙起眉,“除这风愿眠外呢,可还有年纪相仿的。”
  “仅她一人。”芳心答。
  “仅她一人?”厉青凝不大相信。
  “千真万确。”芳心低下头,如实回答。
  厉青凝神色沉沉,她放下茶盏,喃喃自语般道:“怎会没有,那姑娘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本宫梦里,她应当是一身红衣,面容……记不清了,罢了,明日你将那风愿眠带来。”
  “是。”芳心颔首。


第5章 
  山里凉得快,暮色刚至,寒意便从四处袭来。
  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在日下山头之时,乌云吞天盖地般蔓延开来,狂风更是肆虐可怖。
  暴雨终至,似倾盆般瓢泼而下。
  绒儿早早备在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偏院的厨房又不好生火,柴房里的干柴不知是被谁打湿了,潮得很,根本没法烧起来。
  单薄的木窗被风刮得嘎吱作响,这木屋像是要被风吹垮一般。
  合上窗后,绒儿端起桌上的菜道:“我去想个法子将菜热一热,六姑娘你在屋里好好待着,莫再往外跑了,外边风大雨大,可别再染了风寒。”
  鲜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了张玉白的小脸在外边,她乖巧地点点头,“钰儿不乱跑。”
  绒儿这才把菜放进了食盒里,打了把纸伞,提上食盒就往屋外去。
  裹在被子里的女童叹了一声,若不是她有事需避开绒儿,定然不会让绒儿冒着雨到外边去。
  这山雨一时半会是下不停了,屋顶还没来得及补上,房子怕是要被淹大半了。
  果不其然,雨水从缺漏处淌了下来,滴答一声落在地面。
  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远,鲜钰才把裹在身上的被子丢在了一边,赤着脚到角落里拿了个盆,放在屋子正中间接住往下滴的雨水。
  惨,实在是惨。
  前世从坐稳了停火宫宫主之位起,她便一直挥霍无度,像是要将以前缺的全都补上一样,身边再没缺过什么金银珠宝,此后再也没过上什么拮据的苦日子。
  她叹了一声,把厉青凝赐的灵玉珠拿了出来,抵到唇边轻啄了一下,这是她如今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可得好好藏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绒儿一时半刻是回不来的,不说热菜了,光去借柴火就得花上不少时间。
  趁着绒儿不在,鲜钰又回到了床上,她盘腿坐直了身,试图将缠在灵海上的诛心草毒素慢慢排出。
  虽然这毒素一时沾染上丁点并无大碍,可她莫名有些反感,总觉得那化在胃里的枣糕有些恶心。
  想了想,也许不是枣糕恶心,是那三公子风翡玉的做法实在是太令人不齿了,可不能错怪了枣糕。
  沾在灵海上的诛心草毒素渐渐凝集在一块,随着鲜钰呼出一口浊气,那毒素也随之离体。
  前世在暗室里灵海被灼烧溃烂,生不如死的四十九日,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债得讨,不过如今离慰风岛开岛只有数日,况且长公主来了停火宫,就暂且让那风翡玉安安稳稳过上一段时日。
  驱散了诛心草毒素,鲜钰又裹上了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等着绒儿回来。
  那薄门打开的一瞬,风呼啦着从外边卷了进来,险些把屋里的烛火给吹灭了。
  “六姑娘,奴婢热了几个菜,趁热吃了,若是放凉了,定又会吃坏肚子。”绒儿提着食盒进门,吃力地关上了木门,还搬了张椅子把门给堵上了。
  鲜钰连忙爬下床,乖乖巧巧坐在桌边,看着绒儿把饭菜逐一从食盒里拿出。
  “多谢绒儿姐。”她小声道。
  “你可真是折煞奴婢了,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只是可惜夫人早逝,宫主又这般……哎,说到底还是苦了六姑娘你。”绒儿把筷子取出,放在了鲜钰的碗边。
  “是……”鲜钰欲言又止,过了会才闷闷道:“是钰儿不争气。”
  绒儿笑了,“什么争不争气的,六姑娘你还这般小,懂什么。”
  这些饭菜都是绒儿烧的,比不得其他几位公子和姑娘吃得那么精致,但味道尚可,饱腹也足够。
  在鲜钰吃饱放下筷子后,绒儿才给自己盛了饭,吃着剩下的饭菜。她双眼微微一抬,眼眸带笑地说:“六姑娘,你可知停火宫来了谁,奴婢方才去借干柴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一些消息。”
  “来了谁?”鲜钰装作不知。
  “是东洲的长公主殿下。”绒儿压低了声音,“听闻那长公主果真仪态万方,姿态娉婷,翩若惊鸿,可惜灵海未开,她身边跟着的侍女倒是位修士。”
  鲜钰瞪直了眼,讷讷道:“长公主来停火宫做什么。”
  “这……”绒儿展颜一笑,“奴婢倒是没问,这事少问些为好。”
  “为、为何。”鲜钰懵懂无知地仰着头。
  “东洲新帝刚上位不久,是该拉拢些——”绒儿猛地捂住了嘴,回头朝窗外看去,可外边的风雨全被合起的窗扇给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皇家之事,哪容得旁人多嘴。”绒儿接着又压低了声,“这事儿,六姑娘还是忘了吧。”
  鲜钰似懂非懂地点头,似雀儿啄食般。
  面上懵懂非常,可她心下却明了,厉青凝不可能是为了拉拢停火宫而来的,即使是前世,长公主也未曾想过要拉拢这歪门邪教。
  高洁如厉青凝,向来不齿与这魔宫为伍,魔宫虽不轻易作恶,但吃穿用度极为奢靡,处事又十分荒谬偏激,对弱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新帝倒是向风停火表达过善意,但风停火态度暧/昧,一直未曾参与过朝廷之事。
  究竟是什么让厉青凝改变了看法,竟踏足了魔宫,不但吃了魔宫的饭菜,还睡了魔宫的上等客房。
  鲜钰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心道,长公主的心思着实难猜。
  次日一早,鲜钰早早就爬了起来,束好了辫子,拉整齐了衣服就往外跑。
  她小心翼翼到了主峰山腰的厨房,从外边探进个头说:“方姨,檀夫人让我来端红枣血燕羹。”
  厨房里正忙着方姨回头看了她一眼,“片刻就好。”
  方姨不疑有他,毕竟那檀夫人让六姑娘端茶倒水已是常事。
  鲜钰站在边上等着厨娘将红枣血燕羹做好,在倒入碗里后,轻车熟路地拿了个托盘,把瓷碗放于其上,小步小步地捧着走了。
  实际上檀夫人没让她来拿血燕羹,她也没打算将这血燕羹往檀夫人那端。
  鞋尖一转,竟朝着厉青凝暂住的别院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刚要到院门,抬眸就看见大门一开,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里边走了出来。
  这身影很是熟悉,不就是大姐风愿眠么,就是檀夫人那捧在手心的眠儿。
  鲜钰往树后一藏,悄悄露出脑袋看着风愿眠走远了。
  她来做什么,莫不是为了讨好长公主?
  鲜钰险些呼吸一滞,想来前世长公主和那风愿眠可未曾有过什么瓜葛,如今一切竟乱套了,着实令人头疼。
  在风愿眠走远后,她才端着红枣血燕羹叩了门。
  门从里打开,芳心站在里边,垂眼就看见了这个瘦小的女童。
  鲜钰仰头看她,双眸澄净纯真,“爹爹让我把这个血燕羹端来。”
  “风宫主有心了。”芳心弯腰道,“给我吧。”
  鲜钰递了过去,怯生生开口,“长公主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芳心还未答,里边便传来了厉青凝的声音。
  “芳心,带她进来。”厉青凝道。
  “是。”芳心应了一声,低头又说:“你且随我来。”
  鲜钰跟了上去,心下雀跃起来。
  进了屋后,芳心退了出去,从外边把门合上了。
  略显空旷的房子里,孤女寡童共处一室,怪不好意思的。
  厉青凝坐在铜镜前,碧玉金花簪挽发,金饰点缀在发上,镜里映出她细长的眉和狭长的眼。
  鲜钰小声道:“长公主殿下。”
  闻言,厉青凝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缓缓道:“本宫听闻停火宫里有一处壁画,此画位于崖壁之上,离地百丈,下临鸣沙江。”
  鲜钰愣了一瞬,这壁画按理来说,宫外人是无处得知的,可厉青凝怎会知道?
  她讷讷道:“确有一处壁画。”
  厉青凝放下了玉梳,描好了唇,回头道:“不知本宫可否有幸赏画。”
  “自然!”鲜钰双眼一亮,“钰儿可以带长公主殿下去看。”
  虽然心有疑惑,可是和长公主独处的机会可是她求之不得的。
  不就是赏个画么,这有何难。
  不过那壁画如今还丑得很,听闻是某位大能殒身雷劫前留下的,曾被她强行翻新了一番。能在百丈高崖上用剑锋雕出那般画像的,当时世上仅她一人。
  小孩儿走得很是轻快,走了几步回头欲言又止着。
  “怎么。”厉青凝颇有耐心地问。
  鲜钰怯生生地抬起手,想牵又不敢牵的样子。
  厉青凝心下笑了,她在东洲宫中许久未曾见过这么纯真无暇的孩童,当即伸手轻轻捏起了鲜钰柔软的掌心。
  两手相碰,鲜钰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只一瞬又展开了眉心。
  怪了,厉青凝不可能真的没开灵海,可她那灵海闭塞,让人探寻不到一丝灵气,分明是寻常凡人的样子。
  她自有一番探寻灵气的法子,就算是用了丹药遮掩也瞒不住她,可如今探了又探,确确实实感受不到厉青凝体内有丝毫灵气的存在。
  怎会这样。
  “为何停下了。”厉青凝问道。
  鲜钰仰头一笑,“钰儿在想有没有捷径到崖画那去,担心长公主殿下走乏了。”
  罢了,兴许此世厉青凝的灵海是开得晚了一些。
  她的掌心被厉青凝轻捏着,厉青凝那手不算柔软,还有些凉。
  鲜钰转念又想,长公主定然不喜欢逾距无礼的女童,自己刚来就摸了她的手,真是不懂事不矜持,这可如何是好。


第6章 
  那处崖画在深山之中,果真离地百丈高,底下碧水环绕,江浪奔涌。
  水流湍急,夹岸崇深,倾崖返捍,山岩遭江水磨蚀,痕迹斑驳。若坠入江中,瞬息便会被卷到数里之外。
  鲜钰没带着厉青凝下山,而是站在一处悬桥上。
  大雨过后山风依旧呼号不止,风过时连着悬桥也被带着左摇右晃,伴着嘎吱作响声,悬桥似有坠落之势。
  桥下就是如狈猊怒吼的江流,波浪像起伏绵延的群山,顺着地势直往下涌。
  厉青凝背着手远眺山壁,眼里流露出些许失望。
  鲜钰悄悄仰头,察觉到了她有些不悦。
  难不成是前人留下的画太丑了?
  这么想来也不无道理,翻山越岭地走到这,什么神笔妙画都没看见,只有一大片杂乱无章的线条刻在崖壁,其间还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颜色,比六岁小儿的画还不如。
  也不知道厉青凝是从哪听说这壁画的,想来这壁画在旁人话语里定然精妙非常,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失望。
  “怕么。”过了一会,厉青凝垂眸道。
  鲜钰故意攀紧了铁索,怯弱地颔首,“怕。”
  “莫怕。”厉青凝伸出手,把她握在铁索上的手抓了起来。
  鲜钰心里甜,却还是咬着唇故作害怕,双腿十分适时地抖了抖,可却不是因为怕才抖的,而是因为站累了。
  这体虚的毛病是摆不脱了,却恰恰很适合扮弱装惨。
  厉青凝沉默了许久,沉思片刻后,那朱红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许久才吐出声音来,“你可知,这崖上的画是何人所作?”
  “听爹爹说,”鲜钰眉头一紧,小脸皱巴巴的,犹犹豫豫道:“是一位百年前就已殒身雷劫的前辈。”
  “姓甚名谁?”厉青凝惜字如金,却又像是要寻根问底一般。
  这问题问得好,她有些答不上了。
  即便是停火宫中人,也未曾有谁探究过这个问题。
  鲜钰欲言又止,讪讪开口:“一位老、老伯,姓名不知。”
  “从何得知,可是风宫主告诉你的?”厉青凝的手轻易就将她细瘦的腕骨圈了起来。
  “非也。”鲜钰垂在身侧的手一抬,朝远处的崖壁指了过去,“殿下且看,那崖壁上的画不就是老伯的自画像么,有鼻子有眼的。”
  这回厉青凝是真沉默了下来,不是童言无忌,只是她细细分辨了一番,发觉鲜钰说的似乎是真的。
  有多真?还真有鼻子有眼的。
  鲜钰没说话,也略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堂堂大能前辈留下的画,竟糟糕成这模样,若不是如此,前世时她也不会生出修整一番的念头。
  “罢了,这画……”厉青凝话音一顿,“着实有趣。”
  这兴许是她能给出的最高的赞扬了。
  “停火宫里还有别处崖画么。”收回落在远处山崖上的目光,厉青凝问道。
  “只有这一处。”鲜钰未曾多想,如实回答。
  这话音刚落,厉青凝圈在她腕口上的手一松。
  厉青凝也不顾她究竟怕不怕了,长袖一甩,沉默无言的朝着桥头走去。那半扬起的袖口上用雉羽捻成的细线光泽苍翠,玄色的衣料衬得手如玉白。
  鲜钰歪着头瞅了一会,连忙迈出步子跟了上去,脚步匆匆,“长公主殿下,等等钰儿。”
  闻言,厉青凝停下回头,等着身后那小孩儿跟上,又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鲜钰笑了,长公主可真是温柔如水。
  桥面随着桥上人的走动而颠簸起来,晃荡得似被浪潮托着一般。
  过了桥,厉青凝垂下眼眸,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些,眼神却仍凌厉而冰冷,她话音柔和地道:“你倒是不怕我。”
  “长公主这般好看,又对钰儿这么好,钰儿怎么会怕。”鲜钰黑黝黝的眼眸一动,双眼精亮地看向身侧的人。
  厉青凝低低一笑,笑意极淡,“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鲜钰扯着嘴角笑了笑,她费尽心思接近厉青凝,装乖又半惨,使劲浑身解数引起厉青凝的注意,到头来竟只得到了一句“你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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