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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旬不忆往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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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得很近,只差一点,她的鼻子就碰到了他的肩膀,那一刻,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忘掉了。更不敢抬头来看他。
  没想到她会突然起身,意识到自己失礼。独孤誓很快地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胥钦诺发现这个时候他依旧是一身便装。还未换上喜服。
  “怎么进来了?长辈们没拉着你说话吗?”独孤誓问她。
  “可能是昨夜里受了风寒,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外面太吵,借你家的亭子呆一会儿。”胥钦诺见他站得远远的,尴尬地笑着说。
  “觉得如何?”
  “不错,花了不少功夫吧。”
  独孤誓点头:“四年前就重建了,你一直没机会来看吧”
  “是啊,今日一见,你果然有做能工巧匠的资质。”
  独孤誓淡淡一笑,不回答。眼光转向亭外的假山。她一时也无话。
  明明是阳光和煦的天气,空气却冷得要命。
  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胥钦诺道了一声先走,便径直离去。那速度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一路的桂花香气浓得厉害,加上早晨的后遗症。走出院子时不仅头疼,更觉得喘不过气来,腿脚也没有了力气,心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一样,重得她快要支撑不住。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外院却完全不是原本热闹的样子。来的客人纷纷倒在了桌上,连那些小丫头也不能幸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打翻的茶杯酒瓶碎得满地都是。大门紧闭,已没有宾客在出入。
  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切,胥钦诺惊住了。立马拔腿跑进屋内,找爹爹和长辈们。
  其他人都还在,只她的爹爹和独孤誓的爹爹都不在了。
  强忍着身体不适,飞身上房,观察了一下四周。外面的街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这府中却是死寂。
  直到看到内院那大红的喜字,胥钦诺似乎明白过来。便向着那独立的房子,疾飞而去,几乎用上了所以的内力。
  脚尖落地,她一把推开了房门。
  “独孤誓,不好了。”
  屋内的独孤誓正在换衣服,对于他这天外的一笔,显然很是疑惑。更衣的双手就那样停顿着,大片胸膛露在外面,露在了胥钦诺的眼前。相对于他的衣衫不整,胥钦诺倒是淡定得多了。现在可不是该害羞的时候。
  “出事儿了,你快去看看吧。”
  说完,她关上了门,挨着去看这院子里其他的房间。
  不过才看了四间房,独孤誓便到了。大红的喜服穿在身上,却并不怎么工整。
  “兮儿不见了。”他开口道。
  想来他口中的兮儿就是今天的新娘子了。她还真是后知后觉,最知道她在哪儿的人,当然是新郎了,何须要她无头绪的乱找。
  “院子里的客人都昏迷了,整个府中就只有你和我幸免。”
  “我爹呢?”
  “你爹和我爹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你之前可有得罪什么人?”
  “未曾。”
  “你的新娘子?”
  “据我所知,也没有。”
  “为今之计,只能你先把客人都照顾好,我去找。我会派人过来帮你的。”说完,胥钦诺也不去坐什么马车,踩着房顶一路回去了。


第8章 捌  纵使相逢应不识
  胥钦诺一路没有停歇,刚到门口,采儿便迎了上来。
  “老爷回来了。”
  她几步踏进房中。不仅是她爹,还有独孤老爷子也在她家里,只不过都昏迷着。让采儿请来大夫看了,说无碍,休息一夜后就会醒。
  安顿好两位老人,胥钦诺带着人又去了独孤誓家。那边的人全中了毒,这时候最是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就当还他的人情吧。
  事实上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收拾院子,昏迷的人都被安排在侧面厢房里,好几个大夫在挨着查看。
  这个时候的独孤誓竟然安静地坐在亭子里,望着那些菊花在发呆。脸上没有一点担心的神色,只是哀伤。
  不是决定要成亲了吗,为何只是哀伤。胥钦诺不解,向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退回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当初自家出事的时候,独孤誓来安慰过她几次,现在换过来,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了。
  直到夕阳全都落下去,独孤誓才站起来往外走。见到她,脚步稍稍顿了顿,又大步走过来。
  “你爹在我家呢,不用担心,明日便会醒的。”胥钦诺说。
  “这些人该是早有准备。”
  “神不知鬼不觉,下毒的人想必有些手段。”
  “麻烦你了。”
  “来的人应该只是想带走你的新娘子,并没有伤人呢。”
  “兮儿吗。”
  独孤誓默默望了那些菊花一眼,转过头来说:“对不起,害你跑这一趟,如此麻烦你。”
  “没关系啊,有机会你再报答我吧。”胥钦诺勉强露出一抹笑意,看到他现在客气的样子,还真是伤人啊。
  独孤誓只好尴尬地笑,不过只一瞬就不再见到。“一定会答谢你的。”他说。
  胥钦诺点点头,一抹笑意也变成苦的。然后道了别离开,到门口又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不过看再多次,她也不能留下来。将带来的人全部留在了他家,自己一个人回去。
  途经花灯桥,桥边的亭子里,亮着许多荷花灯。池里荷花已谢,这一处却是不错的风景。胥钦诺想起刚刚独孤誓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月亮,也抬头望天空。
  明日是中秋,月儿已圆。
  与花灯节不同,中秋是团圆节,没人出门。这时的街道显得冷清得多。胥钦诺站在桥上,忽听得隐隐约约的笛声。
  悠扬的笛声在宁静的夜空格外地清脆动人。吸引着她不自觉地向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修长的身影逆着月光,笔挺地站在房顶。仿若被月光拥抱着,仿若月光只照着他一人。
  一曲终了,皎洁的天空中,他转过身来。月光中,他的脸隐约可见,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秋月,冰冷而又张扬的涂钦宇飞这一刻变得柔和了些许。
  若说独孤誓是沉默的性子,不喜张扬,涂钦宇飞则不同。他总是冷若冰霜又骄傲至极。仿佛这世间没有谁能比得过他,这世间的东西他也都不放在眼里。
  就像今晚,哪怕他要在这里等她来,也是高高的远远的在那儿。
  涂钦宇飞深邃的双目很快就搜寻到她,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胥钦诺也望着他,一步也不走。她突然不想走。九年前,相同的曲子自同一人口中吹出,到如今已完全不同。
  她想起来,他第一次吹这个曲子给她听的时候,还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现在已经这么熟悉了。
  涂钦宇飞一垫脚,身子往前一跃,洁白的衣衫扬起,落在她的不远处。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是,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仿佛都知晓一切,在判断一切,在决定一切。可是他也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和每次见面一样,胥钦诺不回答。她不知如何回答。是承认自己被这熟悉的笛声引来,还是冲他大吼把心里的怒气都发到他的头上?
  她只有逃避。
  只有转身就走。
  “你今日若是依旧要走,以后我们便再不相见。”涂钦宇飞冲着她的背影喊。
  胥钦诺就当没听到,只顾着往回走。
  只听到“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河里。她忽地回过头来,是涂钦宇飞的玉笛。
  胥钦诺想也没想,纵身跳进河水里。在那玉笛沉入河底之前,将它捞起。八月的河水已经很冷,待拿到那玉笛,在水里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头刚露出水面,涂钦宇飞一把捏住她的肩膀,往上一提,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落在河边的柳树下。
  “你疯了,这样冷得天。”涂钦宇飞一面吼她,一面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将她紧紧裹住。
  胥钦诺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将身上的衣服和手中的玉笛一齐丢给他,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回去。


第9章 玖 月下池塘影成双
  一路上,她擦了多少次不知道是头上残留的河水还是眼里的泪水。当年涂钦宇飞好音律,她便找人做了这只玉笛给他当作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他高兴得不得了,非要吹刚学的曲子给她听。只不过,她没有多大的兴趣,又吹得不好,听听也就罢了,随便夸赞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还记得。
  身后的涂钦宇飞一路跟着她,不敢上前,又不放心丢她一个人。看着她进了门,还是不想走。后悔自己丢了玉笛,害她去冰冷的河水里捞。又爬上房顶,一直等着她屋里的灯灭了,才离开。
  胥钦诺并不知道涂钦宇飞一路跟着她。回家简单的洗漱后换过衣服便睡下。今天她太累了,不仅来回地跑,回来时还莫名其妙地去捞什么笛子。
  想到这些,她不禁想再爬起来去将涂钦宇飞打一顿出出气。他不要就不要罢了,当着她的面扔掉算什么意思。之前来送点心,也是将点心洒得满地。今日来,又丢笛子。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居然还留着笛子,还将那曲子学会了,和小时候比起来好听了许多。回忆起他的笛声,回忆起他站在高处,孤身桀骜的样子,胥钦诺心里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在这样的心情中,她渐渐睡去。
  第二天,她又早早地起床。独孤誓府中的一切事宜都已处理妥当,是来接他爹回去的。
  两人坐在前厅,讨论他接下来的打算。连老一辈都大意中招了,这隐藏的人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兮儿本身就有问题。
  只是,胥钦诺并不好将她的想法都说与独孤誓听。今天见他的样子,眼里有了血丝,面容憔悴,一晚上没睡是肯定的,算得上是落寞至极了。
  独孤誓说,他要去找她。他大概是知道兮儿在哪儿,等府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就动身。
  胥钦诺当即暗暗下定决心要跟着他一起去。看他这个样子,她实在是不放心,不管他最后能不能找到人,也不管他是差点和别人成了亲的人,她就想跟着去。
  所以在独孤誓前脚刚走,她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要出远门,必须等她爹醒来再说,幸好,独孤誓也是一样的情况。生意上的事情,这几年都是她在打理,安排起来并不困难。不过半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
  闲下来,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爹房门口。这样过了两日,她爹终于醒来了。
  只是让人昏睡的毒,身体没有受伤,马上就能下床走动了。
  胥钦诺看着父亲没事,才放下心来。想着马上要走,当晚命人准备了小菜,两人在院子里聊天,互相斟酒。
  想了想,她还是将自己要跟去寻人的事告诉了父亲。
  “爹,我明日要去淮南一趟。”
  “什么时候回呢?”对于女儿的事,他细致的都不曾追问。
  “归期未定。”
  胥怀远饮下一杯酒。虽不追问,自己女儿的心思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诺儿啊,我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便很喜欢睁着眼睛四处看,睡得比其他的孩子少,不喜欢丫头婆子抱,就爱让我抱着你飞来飞去。你娘说你长大了肯定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胥怀远缓缓说起那些往事。。。。。。
  “我们三家就你一个女儿,爹爹当时也是高兴。看着你慢慢长大,我心里也很欢喜。那时候你喜欢和你哥哥一起整日在外面玩耍,还要去上私塾,不让家里的先生教。真让你娘说中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我就想着,将来要把你许配给谁,我才愿意呢。”
  说到这儿,他又饮下一杯酒。胥钦诺看着父亲的样子,他大概是又伤心起来。
  “爹爹。”
  “谁曾想,你哥哥那么早就去了,你娘也去了。剩下你,把这些个担子都揽过去。要说把你嫁出去,爹爹私心,想是不愿意呢。”
  “爹爹。”
  胥钦诺抓着父亲的手,不想他如此伤感。再说自己也没有嫁人的打算,只不过去帮着寻人而已。
  “爹爹放心,我永远是胥家的女儿,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的。”
  “哪里能把你永远都留在我身边呢。你能这么懂事,爹爹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便去做,不用顾忌胥家。”
  听着爹爹的话,胥钦诺心中也伤心难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中秋佳节,虽错过了,今晚我们父女再小酌几杯吧。”说着,胥怀远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父女两人饮完酒,胥钦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见月光照在地上,白得可爱。
  池子里残荷的叶子枯黄或黑迹斑斑,月光照着水面波光粼粼。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站在月光下的涂钦宇飞。细细追究,若不是他,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可能真的已经成亲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想到涂钦宇飞,他就出现在了眼前。


第10章 拾  梦里梦花梦往昔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涂钦宇飞人虽来了,看她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胥钦诺便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你来干嘛?”
  “那个你爹说,舍不得你嫁出去,我也觉得你现在还不忙的好。”不仅眼神奇怪,连说的话也奇怪。
  胥钦诺转念一想,他是如何知道他爹说的话的。
  “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望着胥钦诺气急败坏的脸,和看似要动手的样子。涂钦宇飞立马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我就是过来道个歉,谁知道你们正讨论这个,我就听到这一句。真的不是故意的。”
  信他才有鬼。
  “涂钦宇飞,你好歹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偷听别人讲话。”胥钦诺转身便去拿桌子上的剑。
  涂钦宇飞见她是真的生气了,一个闪身到了桌旁,快她一步拿起剑藏到身后。胥钦诺也并不慢,只是这几步的距离,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几乎同时间的,伸手来拿剑的胥钦诺一头栽到了涂钦宇飞的怀里。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胥钦诺捂着额头往后退,涂钦宇飞捂着胸口往后退。只不过,涂钦宇飞身后是个石凳,匆匆忙往后一退,踢着那石凳,整个人又重重倒了下去。
  胥钦诺亦步亦趋的走过去,涂钦宇飞重重的落地声听起来都觉得疼,他也算是能忍,一声不吭。
  “你没事吧?”
  涂钦宇飞没有回答,在胥钦诺看到他的脸之前快速地爬起来,一溜烟,跑走了。
  今晚的涂钦宇飞很奇怪,非常奇怪。半夜出现在她的院子,说些听不懂的话。武功那么好,竟然被凳子绊倒。简直是太奇怪了。
  胥钦诺百思不得其解。最近他出现得太频繁了,短短一个月见了三次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刚刚撞进他的怀里,自己还不到他的肩膀。好像这些年他长高了许多。还有上次在河边,涂钦宇飞捞她抱着她起来,那力度好像也比小时候大了很多。
  一个晚上她都在想涂钦宇飞,连梦里都是小的时候六个人一起玩的情景。
  春日去苍山上捉小鸟,冬天去重梅楼看雪。
  她那个时候武艺不精,时常跟不上他们。几个人就轮流着背她,不然她就回家告状,说几个人偷着跑出去玩,不上学堂。总之就真是个娇蛮任性不讲道理的大小姐。
  如今这个古灵精怪的大小姐时隔多年,已经早没有了那些乐趣。但她还是在这些陈年往事里,不自觉地有了笑意。
  这边的涂钦宇飞逃回家里,艰难地将衣衫脱下,开始查看自己的伤势。胸前那一块乌青还在扩散。
  从抽屉里找出一枚丸药服下,又静坐调整气息,开始运功疗伤。
  一直到半夜,那乌青的一块儿才显得浅了些,涂钦宇飞的脸也不再惨白。
  停下来,他心里暗想,这么快就开始对胥家动手了,那下一个是他还是上官海彦呢。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下午他看着那人奔着胥钦诺的院子去,害怕她出事。没有任何准备的,只好在半路截下。谁知道这次来的这个人武功并不低,交手之后,虽然人逃走了,他也没有占到便宜。
  害怕那人去而复返,不敢回来疗伤,一直守在胥家。他本来伤得不重,只是晚上胥钦诺一撞,又在胸口,差点就露馅了。这才急急忙忙跑回来。害怕她发现自己受伤。
  亏了涂钦宇飞,这一夜,同舞城里风平浪静。
  第二天天不亮,胥钦诺便到了独孤誓家门口等他。可直到辰时,他才牵着马出来。
  “刚好淮南城的生意需要去看一看,我跟你一起去吧。”
  没等他开口,胥钦诺抢先说道。独孤誓虽然诧异,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翻身上马,走在左边。
  胥钦诺觉得,独孤誓这样的性子,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不会随便拒绝她。无论她做什么都默许。
  到淮南需要两日的路程,一路上也无话。最多胥钦诺问,独孤誓答几句。他真是一个话少得可怜的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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