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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饲养手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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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看准了这一位最最挨不住疼痛,最好拿捏,是以看准了她打。
  几鞭子下去,连叫声都小了。
  饮溪终归是不能坐视不理,她眉间紧蹙,正欲开口,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嘶吼。
  那只鵺踏着步子进来,几个飞跃,挡在了饮溪身前,压低了身子,金眸不善的盯着那将军。
  鵺这东西凶狠,上古凶兽,若论起来蒲将军并不能打得过,是以一看它做出了攻击的姿态,便有几分收敛。
  蒲将军不知它是什么意思,谨慎的与它对视,过一会儿见它没有攻击之意,那鞭子又扬了起来,谁知这一姿势刚起,那鵺兽忽然便扑上来,前蹄死死将他压在身上,一张口,咬上了他的脑袋!
  ……
  封戎自晨起便心神不宁,说不出的感觉搅乱心神,比之前几日愈发心烦意乱。
  这感觉一直持续到中午,忽听得外头一阵慌乱的叫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兽类嘶吼,他听出那是鵺的叫声。
  封戎心口倏然狂跳几下,他愣了愣神,紧接着快步走出去,只见一只鵺踩着火团从远处奔来,众人因惊恐纷纷散开。
  这种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无意识拧紧了眉,胸口那阵心慌越发强烈。
  只见那只鵺仿佛是看到了他,兽蹄下踩着的火团烧起了路过的草木,很快便熊熊燃起来。
  封戎一抬手,一道冷光散出去,火灭了,鵺也停在他面前。
  兽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暗金色的双眼仿佛要传递给他什么。它看上去焦躁不堪,急促的扒着前蹄,粗粗喷了两口气,又叫一声,咬住了他的袖口。
  那一刻,封戎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他仿佛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了——因这头鵺他识得,它从魔族的监牢而来,封戎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瞬移到了监牢,踏上那台阶的一瞬间,眼前天旋地转,如坠冰窟。
  这一条甬道他熟。幽长,灰暗,湿冷,壁上每隔一节点着永不会灭的火,这里是全魔界最糟糕的地方。
  作为魔帝的数万年,他来过此地数次,次次心如止水,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地方会令他如此惧怕。
  众人不妨他突然过来,面上均是惴惴不安,毕恭毕敬候在两旁。封戎却已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意识到这一点,胸口好似被活生生挖出一个洞,撕心裂肺的疼。
  一步,两步……
  步子一下比一下快,心跳已快到分辨不清,他行的跌跌撞撞,数万年来没有这般狼狈的时刻。封戎不曾尝过这样的恐惧,五感皆闭,浑身上下的血液要从经脉里破开一样,眼眶发烫,胀的厉害。
  长道上只有一处房门开着,他前几日才进来过一次,越靠近就越发的恐慌。
  一只手掌搭在门上,死死扣着,骨节用力的凸起,封戎必须找一个支撑,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转身的那一刻,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被刻入骨血里的身影。
  死生一万遍,也不能忘。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场景熟悉吗?
  写到关键时刻了,突然热情淡了,最近码字格外依赖状态,叹气。


第116章 
  这是一张与她完全不同的脸,可五官处处是她的影子; 他不会认错。
  封戎停住了脚步; 再不敢往前迈出一步,他看到她冷淡的脸庞; 看到她眼里的坚冰; 宛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令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深深换气,一抬手,几个枷锁齐齐断裂开来; 三人纷纷靠在墙壁滑落。饮溪手腕裸露在外; 皙白皮肤上猩红一圈; 锁链接触之处血肉模糊。
  封戎双眼刺痛; 几乎不敢盯着那地方看; 竭力稳住了步子,克制自己不要冲上前去。
  不大的牢房之内,血腥气浓郁至极; 中间一滩血,深深洇在地面上; 黑红一片。封戎隐在袖口中的手在发抖。
  红角黑角没有料到魔帝来的如此突然; 惶恐不安,喏喏叫了一声尊主; 不知是否与方才之事有关。
  饮溪一抬头,与他恰好对视,这一次她看的更清楚了; 毫不避讳用视线描摹那眉眼,那亲吻过数次的唇瓣。
  原以为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可这一次预料外的见面她竟然并无什么特别的情绪,心里头静的像一泊水。
  封戎艰难的开口:“这血是谁的?”他知晓并非是饮溪的,可就是要问出来,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角不知魔帝何意,暗自观察,魔帝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什么不同,只有双眼红的厉害。
  不敢耽搁,忙道:“适才鵺忽然攻击蒲将军,这血是蒲将军的!”事实上攻击只是一个笼统的好听说辞,鵺在牢狱看守多年,大多时候懒懒散散高高在上,并不屑于对普通魔族出手,方才对那蒲将军,下的可是死口,直咬命脉不松口,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见了血,流水般从脖颈处散开,瞧着极为可怖。
  初时蒲将军尚且能挣扎,不等红角出去叫人,便已经憋红了脸,蹬不动了。
  这一会儿已经被人带走,只怕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众人不敢拿鵺如何,慌乱之下也不知它去了何处,原是去叫来了魔帝!
  鵺跟在封戎身后进来,走到饮溪身边,盯着她的伤口看了会儿,忽然低头去蹭了蹭她的脸。举动温顺,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亲昵,哪里有方才要杀人的凶恶?
  红角看的目瞪口呆。
  封戎强稳着心神:“将人带出去。”
  两个魔将上前,带着阴神玉女和小妃子就要往出走,走到饮溪面前时迟迟不敢靠近,因那鵺始终护在她身边,而方才蒲将军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尊主……”
  封戎说:“出去。”
  没人注意到他声音在微微发颤。
  等到人走空了,他才上前,一步一步,走的毫无知觉,行为举动全然不受控制,心跳如鼓,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只有她靠坐在墙边的身影。
  封戎动作极为缓慢,他慢慢俯下身,一动不动看着她的脸,竭力隐忍,才能克制自己不去伸手触碰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胸膛里好像烧着一把烈火,几乎要将他烧的体无完肤。
  封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不敢多用一分力气。
  彼时在凡间将她捧在了手心里,贪玩被花刺扎了手,他都要心疼到晚上。他知晓她一向是怕疼的,再小的伤口也会找他哭诉,然后借机腻在怀里撒娇。
  他从来都是舍不得她磕碰的。
  今日这么重的伤,她就这么漠然看着他,好像是不痛的。然而封戎瞧着眼里,身上是成倍百倍的痛。
  他强行镇定着,面对她说不出一个字,运起灵力看似冷静处理她的伤口,再然后一伸手,搂住她的腿窝与后背,就这么抱起来。
  “我带你走。”
  饮溪没有动,轻声问他:“你以什么身份带我走?”
  封戎步子一滞,抱着她的手臂不由收紧,他不敢低头去看她的脸,只觉酸涩异常。
  顿了顿,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路回了宫殿,封戎直接将她带去了自己的寝宫。
  路上遇到不少人,只见魔帝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匆匆往殿内走,众人看的瞠目结舌,纷纷猜测那女子的身份。
  饮溪想这一日迟早是要来的,虽然并没有料到来的这么快,不过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种事,哪怕给她千年万年的时间,只怕也做不好准备。
  她累了,身心都累,没有闹,没有质问,乖顺由他安排,躺在那张床上,闭上眼便翻身背对着他去。
  封戎就坐在塌边一言不发看着,喉间塞着什么东西,哽的慌。
  饮溪腕上有伤,那枷锁是魔界的东西,再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刑具的威力,她就这么将手搁在一旁,闭着眼,看着像是要睡去了,不敢碰到任何东西。
  那身躯蜷缩在一起,仿佛是在保护自己,原就不丰腴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瘦了,锦被中拢起一个消瘦的身形。
  心里头抑制不住的发酸,一时又好似泡在冰水中,又湿又冷,皱巴巴不堪入目。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逃避至今日,还是令她身陷囫囵,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受了伤。
  灵力如水般倾泻出去,源源不断注入伤口,冰蓝色如水一般的灵力环在她手腕,起码保她感知不到痛意。
  他知晓她没有睡,艰涩开口:“第一日你就已经认出我了,是不是?”
  若时光能倒流,他恨不得回去打醒当日的自己。
  听闻这一次开战带回了十几个神仙,他匆匆赶来一探,明明她就近在咫尺,与他隔着不过几步远的距离,他竟然就这么掠了过去,由她多受两日苦。
  封戎不敢想,不敢想她当时在那样的情境下看到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没有救她于水火,反而是将她害至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只要想到这一点,慌乱便占据了思绪,再不能思考。
  那幻形术不知何时消了,如今再幻形也没有了意义,露出她本来模样。床上人乌发披散,脸庞不过他手掌大,睁眼闭眼都令他千百次惊艳,是他从前看过千百遍的熟悉模样。
  他听到她轻声开口:“是。”那语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这一回轮到她发问:“你是否早已知晓我是仙?”
  封戎喉间苦涩,沉声道:“是。”
  “你知晓仙魔开战?”
  “是。”
  “……原先我以为是我瞒着你,原来从头到尾你什么都知道,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她再也不必因离弃了爱人而日夜难安,再也不必因此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愧疚,不必忧心他在凡间过得好不好,往后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相见……
  饮溪以为最难的日子已经来了,原来这才是最难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她是仙,活了上万的仙,遇到再大的事也要沉着冷静,与天同寿者,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只是胸口搅疼,好似里面始终插着一把刀,翻来覆去把她的心搅碎了给人看。
  这一日初时是痛,痛到无法忍受,再后来便麻木了。
  没有离开仙界前,饮溪想了无数次,待到大战结束了,她要好好的扑在他怀里哭一哭,说她这段时日经历了他决计想不到的事,说她过得好辛苦,说她先前是去拯救天下苍生的,厉害的了不得,是个顶顶机智过人慈悲心肠的仙。
  她预想中少爷会怨她,怨她误过了他们的成婚典礼,怨她不给他留下一句话。
  可是她也委屈,分明那成婚礼是她最最期待的,为了成婚,数着与他分别的日子,谁知这一别就再也没能相聚。
  她想要封戎抱抱她,想要在他怀里寻一个舒适的位置,想要体会一把凡人戏文话本里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白头偕老。
  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从前的那些就此可以不作数了。
  饮溪可以抗住那些伤,抗住灭族的压力,可是只见了他一面,身上那些原已开始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痛了一起,每一处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微微动一动,将自己抱的更紧,死死憋住眼眶里的泪。
  封戎将她衣裳解开,看到她白玉肌肤上布满青紫与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开始愈合,最严重的一处在腰侧。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晕的厉害,闭眼静了好半晌,方才轻轻将衣裳又盖回去。
  封戎想把她抱起来,想把她牢牢护在怀里,竟然无从下手。
  他就这么合衣躺在她身侧,动作轻到了极点,手臂揽在她身前,格开了腰侧的伤,努力与她靠的更近。
  他终于再一次闻到她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
  “你别恨我……”封戎闭着眼,不知如何吐出了这几个字。
  饮溪没动,回他:“我不恨。”
  “我原打算在成婚当日将一切都告诉你,我没有骗你。”
  “嗯”她说:“你没有骗我,你是魔,原就不该对一个仙有任何感情。”仙魔不两立,万年来积累下的仇,岂会因为魔帝爱上一个神仙就烟消云散?倘使成婚夜知晓又有何区别?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当真是不恨。
  封戎只觉自己快要死过去了,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倘若……倘若第一次我受伤时你就知晓我是魔,可还会救我?”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等待回答的间隙很长,长到他以为她已然是睡着了,心里头一片死寂,再无一丝光亮。
  这问题饮溪也思考了许久,他们二人都没有错,她没有任何资格去指责封戎欺瞒了她,做的不对。
  她只是后悔……宁愿当初没有爱上,若没有爱上就好了。
  饮溪顿了顿,死死吞下喉间哽咽:“……若我当初知晓你是魔,绝不会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写这一章一边写一边哭。
  你们真的不要去我微博转发一下那个抽奖吗?目前中奖率约等于三分之一QAQ去试试吧,我明天或者后天开。


第117章 
  这一句话后再没回应; 饮溪闭着眼,只感觉到身后他传来的热度,滚烫; 几乎要把她融化。
  过了许久; 久到她都要忘记时间的存在,肩上缓缓洇开湿热一片,将她倏然拉回现实。封戎什么都没说; 额头抵在她颈窝,只是将她抱的紧些; 更紧些。
  “我不想跟你分开。”
  因此从未听过他强调中有那么浓郁的绝望; 他抱着她; 就像溺亡之人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此事过了; 我们还会有往后,是不是?”他当真是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在问。
  这个问题的回应是饮溪长久的沉默; 她回答不出来。
  封戎不再问了。
  ……
  饮溪就这么住在了封戎的宫殿里,他没有阻拦她去任何地方,只是不管白日还是夜里都守在她身旁寸步不离,他们不说什么话; 封戎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替她疗伤; 夜里他们依旧同枕而眠,恍然如之前一样亲密,可他们如今更像陌生人。
  这不是赌气,饮溪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 封戎是魔,她是仙,双方背负了族人太多血债,如何能算的清?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痛更是深入骨髓,此生都不能忘记的。
  怎么算?
  既然不知道如何面对,那就不要面对了。
  到了第三日头上,饮溪主动开口,问出了自那晚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你难道要我这辈子都住在这里?”
  封戎默了默:“……那日后再没有开战,你大可放心。”
  她干脆便直接问他了:“我天界抱素上神被魔帝赫褚带至魔界,至今没有消息,你可知晓她在哪里?”
  “你来魔界是为抱素?”他还是了解她,立时就猜出她的意图。
  “她在何处?”饮溪不答,只是继续问。
  她身上还穿着那日的破烂衣裳,封戎为她准备了无数衣裳,饮溪没有换,趁着夜里勉强用灵力将衣裳修补起,就这么继续穿着。
  “她很好,没人会伤害她。”
  饮溪顿了顿,目不直视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我与你做个交换,我寻出天帝下落,交给你们魔族处置,仙魔就此停战。”
  再这么下去,只怕兄长还没回来仙界便要出大问题,仙族经受不起更多损失了,因神仙参战,还有神仙陨落,不知晓六界已经受了多大的影响。
  领仙职的神仙一日不复位,凡间就会饱受一年的痛苦。
  想到她居住过的江福镇,想到江福镇淳朴的百姓,饮溪委实难以欺骗自己。
  “难道我们只有这一件事可说?”封戎坐在不远处看着她。见不到时心里发疯一般的思念,如今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一眼又是细细密密的痛,每一次身影如眸,都是切切实实在提醒他,如今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封戎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愿接受。
  饮溪沉默了片刻:“谢谢你帮我疗伤。”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封戎等了很久,开口:“我答应你做交换,前提是你留在魔界。”
  饮溪说:“我是仙。”
  有那么一瞬间,封戎生出一股冲动,想告诉她他愿意为了她抛弃身份,离开魔界,只是求求她了,求她再回头看他一眼,往后他们可以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就像从前在江福镇时一样。
  鸿蒙初生至今几万年,天地间只生出两条神龙,龙可掌山川日月俗世万物,无所不能,乃天地至尊。
  他唯独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封戎头一次生出来逃避的心思,他不敢再看她,不敢再与她多说一句话,他恐惧从她口中说出的任何字眼,恐惧她虽未言明,但眼神中一遍又一遍流露出的冷淡与拒绝。
  他怕了,当真是怕了,怕自己失去理智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怕自己不理智之下将她推得更远。
  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封戎就是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他告诉自己要好好护着她,要她往后余生都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兴致上来便养一株野花,想做什么便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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