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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魔尊结睡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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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怎么样?”郁安宁飞身将他扶起,扭头看向对面。
  “怎么,负隅反抗?”袁珏缓缓开口,天命豁然现在掌中,剑身上银色电光噼啪作响。
  “轰隆隆!”又是一掌击中封擎。
  郁安宁甚至看见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不禁面色大变,脑海里嗡嗡作响。
  封擎双目紧闭,半晌没有回应。
  沈毅扬手一挥,一根黑索自袖口飞驰而出,沾身如同八爪鱼一样将封擎紧紧捆缚,语气冰冷道:“不劳首座请出天命,昆仑逆徒,请容本门自行处置。”
  不等袁珏开口,群众们率先提出反对,“这不合规矩吧沈宗主。”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儿子。”
  “这明摆着护短了啊。”
  “昆仑仗势欺人,不把咱们小门小派放在眼里!”
  “哼!你们看清楚再说话!”沈毅爆喝一声,现场立刻陷入安静。
  沈毅向躺在地上的封擎一指,“昆仑向来以匡扶正义、拯救苍生为己任,这件法器,都认得吗?”
  众人定睛望去,纷纷变了神色,“是‘金乌火眼索’?!”
  昆仑镇山之宝,三百年前沈氏先贤就是手持此物斩妖除魔,开辟仙宗的。
  传说这绳索嫉恶如仇,若捆缚之身修炼邪功则经脉尽毁,如遇妖魔更是三天内原形毕露,被吸附得如同干柴般才会脱落。
  袁珏查验无误,刚才吵嚷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心说:“早听闻沈毅冷面无情,今日看来简直冷血,虎毒还不食子呢。”
  沈毅向袁珏躬身道:“为了亲嫌,首座把这逆子带回不灭天,是妖是魔三天后自有分晓。”
  “谁也不能带走他!”一声低吼充满震慑,郁安宁毅然挡在封擎身前。
  “魔头,还不上前受死!”后面同仇敌忾,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缩小围拢圈。
  袁珏缓缓抬起手,“这魔头功法不弱,交给本座如何?”
  许多人见识过郁安宁发狂的样子,方才敢吼也就仗着人多,此刻连忙就坡下驴,呼啦啦退让开来。
  经历刚才几番争斗,郁安宁早已是强弩之末,本以为可以钻个空子带封擎逃跑,不想被袁珏看穿,与之对决,势必是场硬仗。暗暗经脉气血不足,小腹空得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袁珏长剑指天,缓步上前,绝美面容浮起淡淡的笑意,“准备好受死了吗?”
  郁安宁嗤道:“你才死呢。”
  却见他突然高高腾起,一道银色霹雳擦着郁安宁耳尖甩向失去知觉的封擎。
  “师兄!”郁安宁扭身去挡,顾不得许多直往他身上一扑,后背仿似熔岩滚过,灼烧难当。
  郁安宁堪堪回头,见袁珏云淡风轻站在那里,怒斥道:“你好卑鄙!”
  袁珏身形一闪,倏然近前,“兵不厌诈!”
  郁安宁只觉小腹一凉,银色剑身已没入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多疼,四周却阴天一般,渐渐地暗了下来,眼前景色逐渐模糊,隐约间一袭白色身影步步逼近……
  “啊啊啊,妖怪啊……”
  有人往着天空大惊失色。
  苍穹下,倏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像是速度极快的雨云。
  众人没来得及聒噪太多,阴影已经出现在头顶,大雨滂沱而下,将所有人淋成落汤鸡,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只有袁珏运功及时,打开遮挡,垂眸一看,脚下白雪斑驳,泥沙俱下,荒草地上只剩被绳索紧紧绑缚的沈曜,哪里还有郁安宁的踪影?!
  皓月当空,云海涛涛。
  世元伏在松树上,托腮叹了口气,“如果我不是仙家,你不是魔尊,该有多好?”
  须臾,清朗声音自耳畔响起,“不想做就不做,咱们一起找个地方……”
  世元:“嗯……要干啥?”
  封擎微微挑眉,“你说呢?”
  郁安宁倏然睁开眼睛,知觉“哗啦”一下都醒了过来,全身像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冷,映入眼帘的,却是红彤彤一个很大的火堆。
  “醒了?”有人在旁侧问道,
  郁安宁扭头一看,无奈道:“江希白,再不出来我都把你忘了。”
  江希白二话不说,上去一记爆栗,“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没大没小!”
  郁安宁捂着额头,“不说一声就跑得无影无踪,你哪里像人家长辈?”
  江希白顿时语塞,仰天长叹一声,“我也有苦衷啊!”
  “嗯,说说?”郁安宁凑到旁边,托腮等着,“看我能不能原谅你。”
  江希白斜他一眼,眸底却划过一抹柔色,“我本潇洒不羁,放荡自由……”
  郁安宁:“说重点。”
  江希白撇嘴:“怎奈命苦,有那么一个天后姐姐,一个先天帝前姐夫,一个先神君现姐夫,一个现天帝大外甥,一个神君堕天小外甥,竟还找了一个魔尊老公……”
  “得了得了,绕口令啊你?”郁安赶忙宁打断,“时间紧迫,赶紧切入说重点。”
  江希白长长吐了口气,“重点就是你们一家子破事儿真多!”
  郁安宁嘟着嘴,“那你为啥还要帮我?”
  江希白扭头看他半晌,正当郁安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忽然道:“因为姐姐为救苍生而亡,曾亲口把你托付给我,还因为我是姐姐一手带大,我实在拒绝不了,呜呜呜……”
  郁安宁叹道:“也真是难为你了,我家的破事儿以后再说吧,先告辞!”
  “你等等,”江希白问,“想干嘛去?”
  “当然去救你小外甥的老公啊,”郁安宁摊手。
  江希白面色一黑,“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那个封擎也太过莽撞,就为了让你想起他来,硬生生将通往无极六界的暝河倒流八次,不惜让你九世轮回,多少妖力耗尽不说,弄不好两人的命都没了……”
  郁安宁握了握拳头,心尖上像插了一把刀一样,拱了拱手,“先告辞。”
  “滚回来!”江希白低吼,“你不知道那‘金乌火眼索’的厉害,况且三日之期已到,你老公八成当着众人变回黑色大鸟了,现在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郁安宁十分了解江希白,若非涉及生死,他绝不会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不得已顿住脚步,“那该如何?”
  被夕阳拉长的身影饱含苍凉,短短几个月不见,郁安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光影明暗中,江希白竟隐约看到袁瑛的样子,不,他身上气息甚至更甚。
  郁安宁半回过头:“舅舅,这些年为何对母亲讳莫如深,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江希白正了正容色,“姐姐拼死将慧灵根传给了你,万万没有想到你亲手毁掉自己的修为,如今你想营救,真是难上加难。”
  

  ☆、潜入

  江希白双手捧脸; 目光却从指缝透出,“袁珏与你爹同出一脉; 袁氏一族天资极高; 袁珏是功法十分了得; 我同他交过手,打不过……”
  郁安宁皱着眉心道:“怎么说我也跟你这么些年; 这语气; 不像交过手那么简单。”
  江希白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少废话,先管好你自己吧!”
  郁安宁:“没办法的话; 我还是先走了。”
  江希白吼道:“我到底把这死孩子惯成什么臭脾气; 赶紧给我站住!”
  郁安宁只得立在原地,心里、脑子里全是封擎受苦受难的影像; 烧灼得片刻都等不及了。
  江希白走到他面前:“我问你,你爹临走真没拿出过《堕天录》?”
  郁安宁蹙眉摇头,“他没交给我啥东西。”
  “就他总爱把玩的那个球,”江希白问,“金光闪闪的那种?”
  “球倒是真有一个。”郁安宁愣了愣; 回想道:“似乎被我捏碎了啊……”
  江希白仰天长啸,“天呐……”
  ————————————————————
  明心处在天界中心; 是无极六界中灵气最丰沛的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雨季太长。
  从上个月中开始,轻则小雨淅沥; 重则大雨滂沱,看到阳光的日子屈指可数。
  不灭天在明心城最高处,层层黑云压着重重宫檐,时而雷电交加、银光纵横,更添几分压抑和沉郁。
  袁珏料定郁安宁必会来救沈曜,他是被袁瑛夺舍的魔头,袁珏一直坚信自己与袁瑛必有一战。
  三百年前,袁瑛公然挑衅先贤的权威,破坏灭妖行动,自称功法突破、逆转时空,是无极六界的初创者,简直无/耻至极。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同修炼,本都是资质上佳,自己却总是被袁瑛压过一头,成为师尊关门弟子,是他修炼的目标,那次明明是自己获胜,师尊竟选择了袁瑛,还赞他有悲悯之心,可迟了就是迟了,不管因为救人还是别的。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师尊的确看错了人,功法好又能怎么样,他居然堕入魔道,成了仙门公敌!
  袁珏独自走在通往明心殿的正道上,脚下螭龙浮雕仿似飞出云端。
  天空浓云密布,即将又有大雨倾盆。
  城门处,高阶仙徒和士兵轮番值守、严阵以待,城中布置的锁妖阵犹如蛛网一般,带妖气的蚊子飞进来都得烧成灰烬。
  “噗嘶~噗嘶~”
  “……”
  “噗嘶~噗嘶~”
  “不是吧,你又要去?”
  城门一角,两个守兵私下传信儿。
  “嘿嘿,今儿喝水有点多。”
  “莫非你那话有毛病?”
  “呸呸呸,若不是上头严令双人行动,我才懒得理你。”
  “得、得,赶紧的吧,速去速回。”
  “听说最近又多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风声这么紧,少说两句,万一被人听了去……”守兵边走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咱平头百姓,做好分内的事。”眼瞅着他进了茅厕,催促道:“动作麻利点儿,队长又该骂人了!”
  方站了片刻,额头蓦地一凉,硕大雨点啪叽啪叽的砸在面颊。
  “喂喂,你快点啊!”士兵探身往茅厕里瞧,目光顺墙下移陡然发现同伴已经躺倒在旮旯里,心脏顿时漏跳半拍。
  “嘘……”耳畔吹过一阵凉气,吓得他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这身板甲所有守卫一样吗?”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许魔魅的味道。
  听队长说过,此时无端闯进必定非妖即魔,他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中这么大奖?兵士欲哭无泪,脑袋空白,僵硬地点了点头,后颈突然一麻,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把人拖进角落,开始剥兵士身上盔甲。
  郁安宁嫌弃道:“你穿这件啊,拿尿勒晕别人,亏你想得出来!”
  “越来越不尊敬长辈!”江希白动作竟然十分麻利,看着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刚才又没下雨,你还催催催,只能用他自己的啦!”
  郁安宁将盔甲一件件套在自己身上,“不是打不过吗,来也了拖后腿。”
  “熊孩子!”江希白被他气得半死,发狠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真该让你俩死一块儿!”
  不消片刻,二人一身板甲穿戴整齐,站在那里还挺像回事儿。
  郁安宁在头盔里面问:“然后呢,怎么办?”
  江希白沉吟道:“守门兵士两人一组出行,行踪必已告知队长,时间太久会被怀疑,咱们先回去。”
  “被人认出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会,”江希白很有把握地说,“为了增加防卫,这些人都是调集各城凑起来的,彼此没有那么熟悉。”
  郁安宁:“舅舅好像很了解啊,之前来过?”
  江希白:“哈哈,闲着没事干,在这儿住了几天。”
  郁安宁:“……把我扔家里,自己倒玩得挺开心。”
  一路上,处处都是符咒和法阵,有妖进来怕是全城作响。
  郁安宁看得有些心惊,更加担忧封擎的处境,脑海中一闪蹦出个念头,于是问:“舅舅,你不是妖吗,为何没有触动法阵?”
  话音未落,他已感受到江希白自头盔后面发射出的鄙夷,“神兽简称神,你懂吗?这种低级阵法是用提防你的,袁珏一直认为你被夺了舍,袁瑛堕入魔道,必生妖魔之气,却想不到……嘿嘿!”
  “你笑得好诡异。”郁安宁道,“‘嘿嘿’是啥子意思?”
  “安静,有人过来。”江希白忽然摆手。
  一个人影远远出现在雨幕之中,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江希白身后的雨丝微微地扭曲起来。
  对方在距离五六尺的地方停下,扬声道:“上个茅厕去那么久,还能指望你们作甚?”
  两人不便说话,一个劲儿点头哈腰。
  对方很瞧不上他俩,语气十分不耐,“刚接到命令,去东岛帮个忙,不用回城门了。”似乎不愿久留,说完之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算他运气!”江希白冷哼,勾勾手指,已经于他头顶变成绳圈儿的雨丝迅速恢复原状。
  郁安宁道:“东岛?”这名字十分耳熟,前些天蓝翎同沈曜在门外谈话好像说起过,他极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
  江希白在旁边招了招手,“跟我来。”
  郁安宁:“我不相信你只住过几天……”
  “少废话!”
  顾名思义,东湖口背靠一个巨大的湖泊,瓢泼大雨中,湖面天水相接,泛着浅灰色的薄雾,湖心处隐隐约约有座小岛的影子。
  “站住,干什么的?”雨后铁甲兵士高声询问。
  “我们是……”
  “是来帮忙的吧,动作快点,就差你们俩了!”
  岸边一艘木舟上,已站了十来个板甲兵士。
  “过去吧。”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嘞!”郁安宁和江希白没想到这么顺利,三蹦两跳地登了船,令人想不到的是,划向湖心小岛的同时,岸上守卫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着他们。
  四围都是水,哗啦啦的雨声响如擂鼓,整个岛屿仿佛浸泡在水中一般。
  小船颤悠悠地靠岸,上头的人却迟疑着不肯移步。
  郁安宁傻呵呵地第一个蹦了下去,遮目远望,啥也看不清楚。
  江希白问大家:“要帮什么忙?”
  “上头没告诉你了?”有人惊诧地问。
  江希白摊手,“没,就让我们来了。”
  “给多少封赏也没提咯?”
  “还有封赏?”
  “废话,不然送命的活儿谁干?!”
  “啊?”江希白摸着下巴,“这么严重?”
  “喂,你们还聊?”郁安宁在岸边转了一圈,“听没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那些人立刻往后缩了缩,船头空出一大块。
  “就那种‘嗬嗬’……”郁安宁话未说完,一声惨叫响彻天空。
  一只青黑色的手臂从水中伸了出来,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脚踝往下扯,待众人反应过来,半截身子已然浸在水中。
  “抓紧!”
  别人稍作犹豫,江希白俯身握住他的手。
  那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拼死向上速腾,虽然穿着厚重的甲衣,嫣红色彩与翻滚的水花一起汩汩上涌。
  “救命,救命!”
  对方叫得撕心裂肺,似乎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江希白不敢贸然运行功法,拽住他的手缓缓上提,那人脸上流露出无限感激,眼底充满希望。
  “咔嚓”一声陡然传来。
  已清晰看到水下惨状,江希白眸底一暗,缓声问道:“还有什么话吗?”
  对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话,他的表情却凝固在那个瞬间。
  “你倒是拉呀!”旁侧有人急声催促,一下子拽过水中的手,握着只剩下半截的手臂,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
  江希白低吼:“小心!”
  不等那人发出尖叫,波纹中蓦地深处水蛇般的黑色长舌,在他脖颈轻轻一勾,拽进水里。
  “啊啊啊!”众人终于意识到危险,惊叫着四散逃窜。
  江希白暗自运功压制湖水,一时无暇顾及他人,刚侦查完毕的郁安宁边跑边喊:“不要上岸!”
  

  ☆、囚牢

  兵士早被吓得丧失理智; 没人听得进他的话,全一股脑儿钻进树林;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水混着雨水汇聚成一条条小溪从高处流淌;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江希白放眼搜寻,身穿板甲的兵士一个都看不到了。
  郁安宁正要靠近; 却见他猛地挥手制止。
  地面微微震颤; 脚下荒草剧烈抖动。
  水花溅射的湖面上冒出无数个脑袋,根根长舌在湖面桓飞舞,越接近小船附近; 越是密集。
  “舅舅!”郁安宁面色一紧; 正要飞奔过去,密密麻麻的青黑手臂从岸边摸索上来; 密林之中亦是影影绰绰,八成是被这里的血腥气吸引过来的。
  郁安宁还没接近,已然快被怪人群包围,眼看一根舌头就要卷住手臂,身后的暴雨蓦地扭曲; 仿佛一只手臂将舌头死死拽住。
  郁安宁望向远处,刚好看见江希白向他打了个“不用客气”的手势。
  四周暴雨雨线陡然翻转; 幻化成各种各样的绳索,将一个个长舌怪物束缚。
  郁安宁很快来到岸旁小舟,江希白翘起二郎腿坐在船头,头顶上隔着雨水聚集而成的“琉璃”雨挡。
  无数青黑色脑袋瓜子正在与翻腾的湖水奋力搏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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