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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魔尊结睡袍-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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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样……”沈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眯起好看的眼睛,“我不信。”
  郁安宁:……
  迎着“她”审视的目光,郁安宁局促地无从安放手脚。
  沈曜率先放弃坚持,似有若无地一叹,“以后小心一点。”
  郁安宁问:“接下来,先去找悠游?”
  瑛姑正襟危坐,容色严峻地:“当务之急是寻找阵眼。”
  “阵眼是谁?”郁安宁一惊,“咱们进来不是找入画吗?”
  沈曜摇了摇头,道:“锁妖塔本质也是一种阵法,如果收阵前出不去,咱们的精魂便要灰飞烟灭,从这里的天象五行看,阵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郁安宁被他说得冷汗直冒,“这么说,悠游和入画岂不是九死一生?”
  沈曜淡淡道:“无妨,寻找阵眼的同时时多留意一下。”
  郁安宁暗想:“你这语气,果然是九死一生……”
  “路是自己选的,生死有命。” 沈曜仿佛听到他的心声,挑了挑眉,“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郁安宁表情严肃且认真,“阵眼到底是什么?”
  “被诱进阵中的妖灵,”沈曜道,“那些妖灵也会化为凡人,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
   郁安宁脸一黑:“单这院子里就百十号人呢,可怎么查啊?”
  “砰砰砰,砰砰砰!”重重的砸门声忽然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郁安宁应声问:“发生何事?”
  “上官,宁哥,不好啦!”张进的声音传了进来,貌似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情,“红袖添香来报,昨天刚点中的花魁死、死了!”

  ☆、命案

  郁安宁一惊,“命案?”
  沈曜柳眉微蹙,若有所思,“花魁?”
  郁安宁隐隐感觉她的表情隐含凝重。
  “去看看。”沈曜跳下床,打开了门。
  张进敲得太急,进屋一个趔趄,抬头见瑛姑穿着寝衣,脸红了红,语气依然急切,“上官,快点儿的吧。”
  沈曜问:“命案不止这一宗,为何如此着急?”
  郁安宁走近:“是啊,你如此积极,的确吓人。”
  “宁哥,你……”张进一看他还穿着喜服,愣了片刻,似乎脑补出某些细节,脸更加红了,埋下头道:“昨晚跟那花魁在一起的可是司徒大官人……”
  “怪不得。”瑛姑垂眸,“你先出去,等我梳妆。”
  张进还想说什么,却被瑛姑的眼神劝退,乖乖地退出房间。
  郁安宁崇拜地问:“你连知道他口中那位都知道?”
  瑛姑摇头,“不知道。”
  “那你是为何……”
  瑛姑瞥他一眼,语含慵懒:“遇到不懂的问题少说话,对方会给你答案的。”
  郁安宁:“……受教了。”
  这是座山坳中的小镇,街市上随处可见布满绿苔陡峭的山壁,山坡上层层叠叠住着人家。
  瑛姑带领着捕快飞速而行,所到之处熙攘的人群自动避让出一条通道。
  大约半个时辰,背倚青山的圆顶楼阁出现在街尾,掩映在高大葱茏的树林中,仅从露出的一角便可想见建筑的高大气派。
  瑛姑远远望去,一首小诗浮现在脑海:“角声吹彻梅花,胡云遥接秦霞,白雁西风紫塞,皂雕落日黄沙。”
  一派西域风情,却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待到近前,围观的人群将大门挤得水泄不通,瑛姑一个眼神儿,两个捕快上前道:“官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众人纷纷回头,虽然很快让出通路,表情却大都丰富多彩,一路目送着他们,时不时在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郁安宁小声问张进:“都怎么了这是?”
  张进环顾四周,翻了个白眼,“还用问,看热闹呗。”
  郁安宁:“都死人了,有什么热闹可看?”
  张进拍拍他的肩膀,“唉,方才太急没说全,进去就知道了,哎呀哎呀……”
  说话间不知被谁重重踹了一脚,黑着脸一望,表情变得跟翻书般,九十度鞠躬赔笑:“卑职哪里做错,请上官提点一二?”
  瑛姑柳眉倒竖:“以后再知情不报,八十大板!”
  张进跟在背后亦步亦趋:“小人得令!”
  郁安宁:“呕……”
  刚行至门前,妖娆身影倏尔冲了出来,若非瑛姑反应快,肯定跟她撞个满怀。
  众人定睛观望,张进首先开口叫道:“春夜姑,怎么慌成这样?”
  女子浓妆艳抹、满头珠翠、衣着华丽,虽是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一双眼睛勾人心魄。
  张进被她眼神儿一瞭,便忘了下半句。
  一道清冽的声音跟着插了进来,“是啊春夜姑,为何慌成这样?”
  女子眉心上扬,嘴角下压,表情瞬间由晴转阴,双目溢满泪水,把在场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忽然靠近,猛地扑了过来来,瑛姑侧身移步,顺手还拽了一把郁安宁,只听膝盖撞地响声清脆,春夜姑声半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开始了表演,“我苦命的女儿啊,这么多年花费我多少银钱,为让你点中花魁浪费我多少心神,你倒是好,一撒手便蹬腿去了,我真不想活了,我得跟着你,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对得起我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养育你吗,呜呜呜……”
  这位春夜姑的嗓门又高又细,絮絮叨叨、悲悲戚戚,哭得人脑仁儿疼,张进手忙脚乱地搀扶,被她像八爪鱼般缠住,高耸的胸脯在眼皮底下晃悠。
  郁安宁问:“依你的意思,死者是自尽?”
  春夜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带着全天下都知道的表情,惊诧反问:“官爷这话倒是奇了,莫非牡丹死于他手?这怎么可能,我这馆子里可都是大大的良民啊,我可怜的儿啊……”
  眼看第二轮哭戏便要上演,瑛姑终于开口:“是与不是怎可妄下定论?先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她语气不容置喙,春夜姑面色一凛,慢慢从张进身上站直,犹疑片刻,低声道:“各位官爷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女子轻纱缓荡的步伐拾级而上,径直去了顶层。
  一进入这里,众位捕快隐隐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郁安宁正想询问,便觉有人拽他衣角,张进从旁边凑上来说:“宁哥,这回你输了,五百钱明天给我!”不等郁安宁开口,他马上警告道:“你又想装傻是不是,我说这花魁初夜必在红袖添香最为神秘的顶层,而且这里肯定打通成一间,以便……那个啥,你偏不信,眼见为实啊,七尺男儿可不能抵赖!”
  有人在后头小声问:“那个啥是啥?”
  “哎呀,大老爷儿们还得当你面儿表演一回?”张进得意忘形,回首脸色骤变,“上官?!”
  瑛姑狠瞪了郁安宁一眼,穿过两人中间走到前面去了,“张捕快,案子月底前破不了,罚你三月饷银!”
  张进差点哭出来,“上官,不带您变声诈和的?”
  郁安宁知道沈曜的脾性,向来说一不二,忙劝:“别哭了,快破案吧,后天就到月底了。”
  其实张进说得也不完全准确,这奢华的楼层只有右侧被打通,里面放置足有两个房间大的雕花拔步床,外加沐浴汤池,鲜花果品,琴棋书斋。
  而另外一侧共有五间房间,推拉式的房门上绘着山水、花鸟、仕女等各色图样,典雅大气、意境悠远,想必出自名家之手。
  春夜姑此刻驻足在其中一个房间前,宽袖一展推开了门。
  还没等郁安宁迈进屋子,便听瑛姑高声责问:“谁让你们擅自挪动尸体的?!”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去。
  一个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女子映入眼帘,衣着暴露近乎半裸、如瀑长发散乱地铺洒在地板上,纤细白皙的肩膀、手臂和小腿遍布青紫,触目惊心的黑青色勒从颈项延伸到耳后,整张脸却被一条丝帕盖住,看不到容貌。
  白绫挽成环状,从高悬的屋梁上垂了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
  “是谁把人放下来的?”瑛姑面色阴云密布,任谁都能看出是强压怒火,她凌厉的视线扫荡一周,房间里鸦雀无声。
  许久,春夜姑怯怯地说:“是我让放下来的,牡丹已经够可怜的了,难不成要这么多男人眼睁睁看着她这个样子挂在上面吗?”
  她的话语令人动容,却没有一丝表情中浓烈的惧意。
  瑛姑勾了勾唇角,俯身欺近,冷冷道:“你倒真是可怜她!”
  春夜姑泪流满面,“那是当然,我可怜的女儿啊……”一边哭一边暗中窥视着她的表情。
  事已至此,只好亡羊补牢,瑛姑吩咐仵作验尸,把郁安宁叫到一旁,压低嗓音细细地嘱咐了一番,让他带着两个人出去了。
  春夜姑抻着脖子,目光一直跟随郁安宁到看不见的地方,“上官安排的何事?”
  “我问你。”瑛姑抱臂看她,忽然扬起手。
  春夜姑吓得连退两步,却被她一把握住手腕,拽到了隔壁。
  “昨天牡丹见过何人,夜里同谁在一起,都做了何事?”瑛姑正色道,“你给我一一道来,说得越详细越好。”
  虽然常年经手各类命案,涉及到风月场所的也不算少,可点花魁是他们这里一年一度的盛事,整个流程城里成年男子差不多个个门儿清,如今让女人这么郑重其事地问出来,屋中顿时陷入尴尬,众人怪异的表情掺杂着探索的欲望。
  春夜姑早闻这位女捕头雷厉风行,却没真正打过交道,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张了张口,为难道:“上官如此发问,倒让我从何说起?”
  瑛姑取来笔墨,面目严峻地问:“就从昨晚牡丹同谁过夜开始。”
  春夜姑又露出那种天下人都知道的表情道:“上官在衙门里待久了,有所不知,昨夜咱们红袖添香点花魁可是司徒大官人捧的场。”
  “嗯,接着说,后来呢?”瑛姑边记边问。
  春夜姑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后来您还不知道吗?”
  瑛姑抬眸,眼珠子移到顶端,看着无比吓人,“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啊,再卖关子先押回衙门!”
  “好好好,姑奶奶,我说还不行吗?”女人见瑛姑动了气,似乎不想同官府硬碰硬,“有司徒大官人在,就没别人的事儿了呗,难得大官人有兴致,咱们上赶着还来不及呢,被他老人家看中,可是这牡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想到这丫头竟如此想不开……”她说着再次泫然欲泣。
  沈曜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限,虽然聊天时听到衙役们几次提及这位姓司徒的,却不知他竟有如此大的势力,此案牵扯到这种人,看来八成有些棘手了。
  春夜姑见在场众人集体陷入沉默,而这位女捕快也没有说话,十分庆幸自己及时搬出这尊大佛,没有让事态继续恶化,内里暗暗松了口气,不料气刚松到一半,便听她道:“司徒大官人可在?唤进来问话。”
  

  ☆、司徒枫

  听瑛姑语气,春夜由惊讶变为惊恐,仿佛她说了何种大逆不道的话。
  捕快出去片刻,回禀道:“上官,司徒枫昨夜已经离开,无人知其去向。”
  瑛姑目光转向春夜,“如此重要的客人,何时离开你总该知道吧?”
  春夜神色自若,“难得大官人点中花魁,又肯留下过夜,咱们乐的省心,派俩小厮守门罢了,何时去留当然随他老人家啦!”说罢又嘀咕一句,“若他金鹰,半夜把牡丹带走,咱们还得送出去一程……”
  瑛姑放下笔,站起身,踱着方步慢慢绕她行走,“既然昨夜的事情一概不知,口口声声的司徒大官人,你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春夜扭脸,刚好与她对上了眼,娇笑一声,“那当然,我知道他喜欢女人,尤其是如你这般的美人儿……”
  瑛姑面色一凛,屋中陷入死寂,有人在屏风外说:“上官,尸首已经查验完毕。”
  瑛姑犀利眼风扫过众人,问道:“有何发现?”
  仵作道:“的确是吊死的,颈部勒痕应该是白绫之类物品所致,从身体僵硬程度看,死了约有三到四个时辰。”
  “你认为是自杀还是被人杀害?”瑛姑问。
  仵作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小人很难判断。”
  “若非他杀为何全身淤伤?不是因为打斗或挣扎所致?”
  仵作道:“淤伤虽多,却都在表面,无一处致命,说是打斗也可、挣扎也可,即便……”说着忽然顿住,面露难色。
  瑛姑瞪他,“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仵作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即便男女□□、内帷乐趣也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淤伤,比如捆……”
  “知道了,不必举例。”瑛姑打断他的话,房内充斥着偷窥的目光和吃吃的笑声。
  瑛姑正想说话,春夜抢先道:“上官怎么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稀罕,你们偷着想想就得了,这么大声笑话谁呢?”话一出口,笑声几乎爆了出来。
  瑛姑面无表情地走到中间,抬手往春夜肩上一按,众人看她表情,瞬间感觉自己的肩膀隐隐作痛。春夜强撑着没哭出来,看见瑛姑凑近的脸,黑沉沉的眸子令她莫名恐慌。
  瑛姑浅笑:“问这城里,哪个女子比得上你见多识广、阅人无数?”顺手一拍,春夜姑表情彻底垮了。
  沉默许久的仵作忽然道:“上官,还有一事小人觉得有些奇怪。”室内突然寂静。
  瑛姑见状,向他招了招手,仵作会意,上前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最后只见瑛姑略带惊讶地问:“是吗?”
  仵作狠狠点头,“是的。”
  “知道了,你去吧。”瑛姑柳眉微蹙,思忖片刻,犀利的目光落在春夜身上,起身走了过去。
  春夜被她气势所摄,视线下意识跟随她的脚步,直到脖子极限的角度,瑛姑忽然停驻足,冰冷的语气恨不能把人冻住,“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想不出,等回了衙门,我便好好帮你想想。”
  春夜见过不少大场面,一来二去竟被瑛姑压得死死的,看架势怕不能轻易过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态度也不复先前那般嚣张,收敛住神色道:“上官,司徒大官人是何等人物,到这红袖添香不过寻个开心,谁还敢贴上去问东问西,您说是不?”
  瑛姑的视线慢慢打量着她,春夜双手收到款袖之下,似乎拿定主意跟她打太极。
  红袖添香其他几个管事的也都深深埋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
  安静得久了,春夜眉宇间浮起得意之色,又是扶钗又是理裙,嘟嘟囔囔道:“查不出还拘着人,影响做生意……”
  话音未落,门声响动,两个人影从山水屏风后一闪走了进来,是先前被派出去的捕快。
  迎着众人的目光,郁安宁行礼道:“上官,都问清楚了。”
  瑛姑:“说说。”
  郁安宁道:“经盘查,昨夜点中的花魁名叫牡丹,仪式结束后,司徒枫竞价胜出,春夜姑亲自带着牡丹和司徒枫来到这里,婢女说牡丹当时很高兴,计划向司徒枫提出赎身,二人进屋时并无异样,侍女守在门外时还听到嬉闹调笑的声音,没过多久,司徒枫吩咐退下,她们便离开了。”
  瑛姑绕过面色发白的春夜,来到郁安宁面前,双眸藏着笑意,“‘没过多久’是多久?”
  郁安宁想了想,“大约二刻。”
  “嗯。”瑛姑望向张进,“你这边呢?”
  张进躬身道:“卑职找到两个上夜的小厮,说除了春夜姑和侍女,并未见过其他人出入,司徒枫丑时左右出来,看上去有些匆忙,从后门骑马走的,至于去了何处他们无从知晓,也不敢问。”
  春夜脸色无比难看,身体猛地一僵,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又细又尖,“你把我们拘在这儿并非为了问话,只是拖延时间对不对?”
  瑛姑望向脸色无比难看的春夜,勾了勾唇角,“百姓本来是相信衙门的,万一受人胁迫、不敢开口,影响为死者申冤就不好了。”
  春夜微微颤抖的嘴唇不断开合,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你不知道得罪司徒大官将是何等下场,尤其是、尤其是女人……”
  瑛姑冷声说:“司徒枫很可能是杀害牡丹的凶手,再危言耸听,先治包庇之罪,这么好的皮囊,若打得皮开肉绽真是可惜了。”
  那种场面让春夜便不寒而栗,更没想到瑛姑小小年纪,竟句句击中她的要害,终是败下阵来,不再言语。
  瑛姑环视一周,道:“这里是命案现场,找到凶手之前,红袖添香查封,停止营业。”
  “什么?!”瑛姑一语既出,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她会有此一招。
  春夜姑疾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有些语无伦次,“姑娘,你竟敢……不知道司徒大官人是何等人物吗?”
  郁安宁欲将她拉开,瑛姑却示意停手,低头端视着她,“哦?到底何等人物?”
  春夜立刻跳开视线,脸上乍青乍白。
  “到底哪家衙门要封我的铺子?”一把男人嗓音自门外传来,慵懒而低沉。
  春夜听闻,眼底划过一丝惊惶,慢慢地松开了手。
  门扇倏然开启,一个身影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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