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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公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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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又不敢跟我开口……”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什么大事呢”,柳舒轻声笑了下,好看的眼睛弯起,“你让他们尽管和沈氏去谈,别理会那些条条框框,更不用在意我的事。”
  柳曦听着眼瞳渐渐瞪大,面上有些发烧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哥哥不会生气吗?”
  柳舒又笑一下,温温柔柔地回应:“咱们柳家可是素来的生意人家,做生意讲究利字为先,哪有把便宜白白丢掉的道理。为了私人情怨断了商场上的利益交换,才不是柳家的行事作风。”
  柳曦蹭了蹭鼻子,仍是小心翼翼:“那……哥哥这是准许了?”
  柳舒亲昵地抵上弟弟的鼻尖,允道:“自然。”
  柳曦有些欣喜的模样,搂着哥哥的脖子朝脸一颊亲:“那、那我明天就和下面人去说。”又黏着哥哥腻歪许久,初生的小猫咪一般。
  柳舒关掉床头灯,在浅蓝色的月光下静静打量弟弟的睡颜。他凑得那么近,近得足以看见这个孩子脸上透明的绒毛。柳曦的面庞浸染在月华里,皮肤吹弹得破,头发乌黑透亮,睫毛长而卷翘,嘴唇薄薄的,透着桃花般的粉,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奶香气。
  任谁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孩子。
  更何况,还顶顶贴心的。
  和自己谈沈氏的事,想必内心斗争了好久,权衡了方方面面,才狠下心开的口。
  这个孩子就是太在意他了,怕他伤一点点的心。
  他哪里会介意呢。
  当年母亲都快和父亲结婚了,沈家老爷子还对母亲纠缠不休,差点大闹婚礼现场,也没见柳家和沈家就断了生意往来。
  为他那点子事,更是不值当。
  儿女情长算什么,未免太小家子气。柳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靠的是米粒子里那点心眼不成。
  小曦却紧张着呢。他答应的时候,那个孩子明明很高兴的,却不敢表现出来,瞻前顾后,一步三回头,生怕伤着他。
  柳舒想到这里,垂下眼睛默默叹口气。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亏欠小曦。
  原本很勇敢的一个孩子,无所畏惧的,却因为他而胆怯了。
  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这日上班前,柳曦正在镜前整理袖口,柳舒拎着一套才干洗好的绒料西装外套过来,问道:“怎么样?”
  柳曦打量道:“好看,哥哥穿什么都好合适的。”
  柳舒笑道:“那就穿这套去公司了。”
  柳曦顿时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般地:“哥哥怎么突然想通了?”
  柳舒失笑:“说得好像我平日政务荒废,不事早朝似的。”
  柳曦撇撇嘴,小声嘀咕:可不就是么。
  兄弟二人穿戴完毕,一齐上了车。柳曦难得能和哥哥一同出来,路上很是兴奋,叽喳不停,连路边新换的广告牌都要介绍一番。柳舒极少起这么早,平日慵懒惯了,现下只困倦得昏昏欲睡,打着哈欠应付弟弟十足的电量。
  抵达柳氏集团大楼,下车步入旋转门内。
  二人在办公室看了会儿文件,柳曦陷在真皮座椅里,柳舒窝在沙发上,倒与在柳宅内别无二致。只是柳宅有茶有小点心,还有宠物,这里也就茶包和速溶咖啡可供将就。
  柳舒仰躺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早知道就放一双拖鞋在办公室里。”
  柳曦抬头笑道:“拖鞋和枕头都有的,在隔壁我睡觉的小房间里。”
  柳舒仍仰着头,额前发丝向后软软地倾倒:“哪能跟家里比。”
  柳曦忍不住挑眉:“哥哥是舒服久了,不记得一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是什么感受。”
  柳舒叹道:“柳氏爱谁要谁要,我是坚决不接手。”
  柳曦嗓子眼里哀号一声,口中喃喃怨道:“哥哥好狠的心!哥哥怎么忍心见我受苦!”哭哭啼啼,假装伸手拭泪。
  兄弟二人笑闹一阵,柳曦被一个电话叫出去,柳舒专心看起手边文件。片刻后门轻声敲响,他并未抬头,随口应道:“进来。”
  来者推门进入,明显一愣,脱口而出:“柳经理呢?”飞快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通红着脸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指另一位柳经理……”
  柳舒宽容地笑了下,缓解尴尬的气氛,“那位柳经理被人叫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罢。”
  来者面露犹豫之色,眼睛左右乱觑,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许久才道:“今天是和沈氏签采购合同的日子,车子已经等在外面……”声音细若蚊吟,生怕哪句不经意触到逆鳞。
  柳舒颔首,平静道:“柳曦正好有事,我去一样的。”随手取过外套,跟随着出了公司。
  驱车抵达沈氏总部大楼。
  柳舒在引领下进入会议室,双方的销售团队和部门主管早已分坐在长桌两侧。他上前寒暄几句,说了些场面话,在柳氏那一侧正中央坐下。
  数年不经历这种场合了,记忆里搜刮不出一丁点痕迹,只有身体还清晰地记得应该如何行动。
  正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忽听门把手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个身影跨入会议室内。
  那人一袭正式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极为服帖,深蓝色领带,金制的领带夹,眼角眉梢透着冷冽,丝毫不见平日的苍白脆弱。
  然而那双貌似无情的眼在看到长桌中央那人的一瞬,顷刻化作渭城朝雨,如丝细柳,草长莺飞醉春烟。
  沈瞻满以为今日约见的人是柳曦,甚至思量柳曦或许都不乐意出席,只派个部门经理打发了事。再怎么想,也没料到前来的人会是柳舒。
  柳舒几乎不记得沈瞻驰骋商场的模样了,他也不确定沈瞻是否还记得他那时的样子。现在与过去过于遥远,轻风飞絮,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他费尽力气去看也看不分明。
  生意场上金戈铁马,稍有差池便是白骨露野,容不下半分轻歌曼舞的温情,旋即有人将合同文本递上。
  双方人马于此场合俱是熟稔,将律师和法务部门早已审核过无数次的条款再度确认,核定了采购型号和数量。沈瞻用钢笔在合同尾页签上自己的姓名,又将纯黑的合同簿递给对面的人,面容淡然,神色平缓,只在指尖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柳舒旋开笔帽,打量一眼沈瞻的字迹,许久没看了,一时间竟难以分辨。他曾经对这一笔迹无比熟悉,甚至情浓的时候,还模仿过一阵子。沈瞻的笔迹是俊逸的,倜傥的,略带几分桀骜不驯,不像他,自由自在,云卷云舒。
  柳舒又打量一眼,只觉得那字比起十年前收敛了,不知是岁月消磨,还是梨花雨寒。他默默撇开目光,在另一侧签上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页划出清脆连贯的声响。
  他的字迹已经与沈瞻完全不同了。
  最后的最后,双方公式化地握了手。
  柳舒的手上没出力气,手臂半垂着,沈瞻只得轻微地捏一下。柳舒低头怔怔看着,瞳孔空洞,慢慢将手抽离出去。


第20章 
  柳氏的人陆续离去,只剩三两个在确认一些细节。柳舒也欲动身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瞻摒开众人,三两步跨上前:“难得你肯来这里,去我办公室坐坐吧。”言语间似有恳求。
  柳舒略有犹豫,仍点下头。
  进入私人办公室,玻璃幕墙将二人与外界阻隔开,静谧得仿佛深秋雨后的清晨。
  沈瞻替柳舒倒了杯茶水,笑道:“这里没什么好茶叶,你将就着喝,再过几个月送些上好的春茶到你那里。”
  柳舒捧起茶盏呷一口,抬眼打量办公桌上排列的小物什。桌子尽头有一只相框,他端详许久,漫不经心道:“十年前的照片了,你还留着。”
  沈瞻顺着他的目光打量过去,面带羞赧地笑了下:“我偶尔瞧一眼,觉得似乎回到过去,有一阵子灰心丧气收回箱子里,后来想想还是拿出来摆着罢。”又细细端详那张相片,喃喃道:“那时我们还是学生的模样,多么年轻。”
  柳舒闭眼揉按太阳穴,轻声道:“我记不得年轻时的样子了。”
  沈瞻垂下眼睫,“我也记不太清了,然而十分美好。”语调笨拙而柔软。
  柳舒眸中没有丝毫涟漪,指尖在茶盏上缓缓摩挲,淡淡道:“我不觉得年轻有什么不好,只是那时太过天真,你说的话我都信,这样的错误,我现在是不会犯了。”他面如冷雨,嗓音也笼上一层冰雾,“那时候你还约我去山上的别墅玩,我按约定的时间到了,等了几个小时你也没出现。”
  沈瞻面上浮现薄如蝉翼的困窘:“……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等了。”
  柳舒放下茶盏,冷笑道:“说得好像我还会再答应你什么似的。”
  从沈氏大楼出来,外面仍是深冬的空气,鼻腔仿佛吸入一块冰,从头颅到肺叶都彻骨地冷着。
  没有再回公司,只让司机开回柳宅。
  甫一踏入家里,大厅空空荡荡,雅雀无声,家仆们都不在,黟黟也不知去哪里了。窗外阴霾密布,屋内亦晦暗无光,这里曾经热闹过一阵,繁华过后,依旧是寂寞的样子。
  柳舒闭上眼睛揉揉穴位,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一波一波大有排山倒海之势。他额头渐渐沁出汗珠,眉头越蹙越紧,顾不得没换鞋子,跌跌撞撞爬上楼梯。狭长的走廊横在眼前,离卧室只有数步之遥,却觉得隔着叠嶂重峦,脚沉重得迈不开步子,背上压着一座山,弓腰扭曲着行到门前,用尽浑身力气压下把手。
  身上的疼痛愈发猛烈,仿佛一把斧头劈开脊柱,翻绞出猩红血肉,一时间分不清背上淌的究竟是汗还是血。几乎是爬行的姿态挪动到床头柜前,哆哆嗦嗦从抽屉里拿出止疼药,拧开盖子倒入嘴中。粗重的喘息许久才平复,柳舒咳嗽两声,挣扎着坐起靠在床上。额头早已被汗水浸透了,衬衣也是湿的,领口、针织衫的褶皱里尽是洒落的药片。
  方才也不晓得吞了多少进去,若是被洛冉知道少不了挨一顿骂。
  他重重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颤抖着指尖把洒出来的药一粒粒捡回塑料瓶里。
  楼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隐隐传来门开合和狗叫声。过了会儿家仆推门进来,满脸歉意:“真是对不住大少爷,今天黟黟闹腾得厉害,我们只得提早带它出门散步。它出去了不肯回来,这狗力气大,脾气也倔,我们不敢用绳子硬拽。”
  柳舒摆摆手,轻声道:“没事,随它去吧。”艰难地移动一侧身体,“我等会儿去泡澡,拿几件干净睡衣放过去。”
  家仆应了声,道:“我马上去给浴缸放水。”
  柳舒咳嗽两声倒回床上,攥着药瓶发愣。
  刚吃过药的身体是轻快的,甚至是轻飘飘的,很舒服。药效过了依旧会疼,浑身上下只剩难受。
  他呆怔半晌,慢吞吞立起身走向浴室。
  柳曦下班回到家,黟黟正趴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上前逗弄一会儿,觉得这狗真是好玩,简直舍不得让横扇接回去了。目光在厅内逡巡一周,随口问:“哥哥呢?”
  家仆回应道:“大少爷正在洗澡,说好了就出来吃饭。”
  柳曦蹑手蹑脚推开浴室的门,眼前水汽弥漫,雾锁云笼,如纱似烟。隐隐绰绰地瞧见有个人闭目躺在一池乳白色的水里,不由笑着摸上前,轻声在耳边唤道:“哥哥。”吐气如兰。
  柳舒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目光渐渐汇聚,牵扯嘴角笑一下:“小曦。”嗓音略哑。
  柳曦嘟起嘴道:“哥哥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一个人跑回来了,我谈完事情回去连人影儿都不见了。”
  柳舒打个哈欠道:“我懒惯了,要我坐一天班,我可办不到。”
  柳曦脱下衣服跨入一池热水里,叹道:“我可忙活得累死了,也让我解解乏。”
  柳舒挪开一小片空间让弟弟躺进来,笑道:“要不要买个大的按摩浴缸,带冲浪和自动加热的那种,放在院子里。”
  柳曦连声说好,“我肩疼腰疼哪儿都疼,是要按摩按摩。”又跟哥哥讨论许久哪里新开了SPA,手法是顶顶好的,舒经活络,改天去试一试。
  柳舒笑着应了。
  柳曦趴在浴缸边缘,下颌耷在手背上,活像一只小狗,突然道:“哥哥是不是在和洛医生交往?”
  柳舒眼睛闭着,看似无波无澜,心跳却不经意漏了一拍,暗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曦的眼睛呢。半晌将眼瞳睁开,平静道:“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柳曦垂下眼睫,声音闷闷地:“我知道的,只是想和哥哥确认,亲口听到哥哥说了,才能放心。”
  柳舒微笑着问道:“小曦是在担心我吗?”
  柳曦摇了下脑袋,认真地:“我希望哥哥幸福的,哥哥和洛医生在一起,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我只要哥哥幸福就好。”眸光如雪山融水,无比纯净。
  兄弟二人泡浴出来,柳黟黟已经等不及吃上了,狗脑袋垂在小小的食盆里,狼吞虎咽,呼哧呼哧地摇尾巴。家仆陆续将菜摆上桌,平日无人造访,柳舒吃得比较清淡,柳曦就着哥哥,清粥小菜也不介意。
  在桌前坐下,刚要动筷,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柳曦懒得动,给自己夹了菜,等铃声断掉。刺耳的声音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连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也轰然作响,震得到处乱动。
  柳舒道:“还是接了吧,万一公司有什么急事。”
  柳曦咽下菜叶,在一片嘈杂的铃声中大声道:“他们眼里什么都是急事,半点不肯叫人消停。”认命地放下筷子,起身接电话。
  柳舒偷笑一下,端着碗继续吃饭。
  柳曦拾起话筒,皱着眉头:“喂?”
  柳舒在桌前坐着,许久也没听见弟弟回应一个字。周遭似乎过于安静了,连黟黟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不由回过头,问道:“是什么事?”
  柳曦手指用力握着听筒,指尖压得发白,呼吸也乱了阵脚,身体微微发着抖。
  柳舒眉尖蹙一下,加大音量问了声:“到底什么事?”
  柳曦仍处在震惊之中,眼神呆怔地盯着哥哥,嘴唇翕动半晌,语不成调:“柳横扇,在家中自杀了……”


第21章 
  柳舒心脏乍然抽搐,仿佛一把利刃狠狠**胸腔,眼前白光乱闪,手中的碗“砰”一声砸在地上,满地碎瓷。
  柳曦惊呼道:“哥哥!”急忙扔掉手机冲过去,扶住柳舒软绵绵向后倾的身体。
  柳舒挣扎着抓住弟弟的肩膀,眼眸瞬时盈了泪:“他现在在哪里!”
  柳曦慌张地握住哥哥的手,心内充满惶恐,声音也结巴了:“他、他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正在抢救……”
  柳舒闻言立即要去医院,浑身悸颤想要站起来。
  柳曦赶紧叫来家仆,一起撑着柳舒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他自己也惊惧得厉害,无论如何不敢握方向盘,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兄弟二人草草披了外套,一齐上车。路上柳舒仍淌着泪,身躯抖如筛糠,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模样叫人心疼极了。柳曦将哥哥紧紧抱在怀里,抚摸着脊背细语安慰。
  一路心焦,驶到医院。
  迈入门诊大楼,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四下灯火俱暗。只有急诊室亮着一盏昏黄小灯,仿佛冥冥中为迷路的灵魂指引,微弱的光线如飘摇烛火,一不小心就会随风而灭。
  柳曦扶哥哥到外面椅子上坐下,独自过去询问,好半天才弄明白人正在楼上手术室抢救,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柳舒衣袖尚沾着湿润泪迹,六神无主地盯着医院昏暗的通道,当年的场景如走马灯历历在目。空无一人的门诊大厅,惨白清冷的天花板墙壁,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狭长走廊。一个名字如惊雷般轰隆作响,他不禁脱口:“洛冉……”
  悸栗不止地摸出手机拨打出去,度秒如年,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那端响起时,几欲落泪。
  约莫半个小时,洛冉驱车抵达医院。
  毕竟是在医疗系统工作多年的人,行事冷静迅速得多,给抢救科室的值班人员打去电话,问清事情前因后果:人什么时候送来的,刚到时情况如何,是否存有意识,手术进行了多长时间,预计几点结束,血袋是否够用,是否需要家属签字,后续治疗要花多久。
  柳舒面色苍白依旧,然而身体不似之前那般战兢得厉害了。洛冉将他揽入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后背,仿佛对待刚从母体坠落的婴儿。“我有个大学同窗正好在这家医院上班,大概弄清了怎么回事,做手术的医生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出来,届时会有详细的说明。”
  柳曦道:“那、那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抢救是不是要很多钱,去哪里缴费?”
  洛冉摆一下手道:“收费处都下班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开。这个你们别担心,医院肯定会先施救,我们在这里等待就好。”
  他问清抢救室具体楼层,带领一行人进入电梯,路上一直紧紧搂着柳舒。
  抢救室的红灯静静亮着,仿佛一只血丝密布的眼球,面无表情打量众人。
  柳舒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眼睛木愣愣不会眨动,神情晦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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