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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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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递过去,女孩瞬间止住哭泣,很是新奇的捧着草兔子。
  贺从泽抬手,轻拭去她眼角晶莹,弯唇:“别哭了,女孩子的泪水是很珍贵的。”
  眼前的哥哥容貌俊美,嗓音温柔平和,小女孩懵懵懂懂,不知怎的就红了脸。
  江凛在不远处看得清楚,她望见男子柔和精致的侧脸,心底复杂起来。
  ——玩世不恭是他,风流成性是他,沉着稳重是他,温文尔雅亦是他。
  是一人多面,还是善于伪装?
  目送小女孩离开,贺从泽慢条斯理地起身,转首时又恢复了往日散漫:“怎么不过来?”
  江凛迈步走近,“你今天出院?”
  他轻笑:“是啊,江医生工作繁忙,竟然还能想到我。”
  江凛颔首,想了想,道:“出院愉快。”
  “我现在要去蹲局子,未来几天都见不到你。”贺从泽一双桃花眼微弯,“所以今天可以送送我吗?”
  她拢眉,“你还挺麻烦的。”
  “所以江医生,”他轻笑,缓声:“考虑一下,要不要收下我这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麻烦?”
  江凛自动屏蔽他的蜜语甜言,念及自己现在轻松不少,便同意下来,送他去了花园后门——一辆卡宴正候着。
  宋川靠在车边抽烟,见贺从泽来了,他开口欲言,然而紧接着,他的目光紧锁住江凛。
  “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宋川不悦开口,“我忙着帮你应付司家那小公主,你却在勾搭美人?”
  “我说我住院这几天怎么这么清净。”贺从泽避开正面回答,笑吟吟对宋川道,“谢了,等我出局子带你快活。”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江凛在听到“司家”二字后,眼色微沉。
  “你等我会儿,我办完事再来送你。”宋川说完,便回身拉开车门,“我先把这祖宗送宠物店……”   
  话还没说完,车内便有个活物迅速窜出,清亮地吠了两声。
  几乎是宠物狗出现的瞬间,江凛蓦地后撤,动作仓皇甚至几分踉跄,她脸色略显苍白,前额都起了层薄汗。
  霎时心跳如擂鼓,江凛仿佛被攥紧咽喉,她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开,呼吸不稳。
  贺从泽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顿时心下发紧,对宋川沉声:“宋川,你先走。”
  宋川没想到这姑娘怕狗,忙不迭把自家宝贝往车里塞,赶紧开车送去宠物店了。
  江凛竭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她眼睫微颤,再出声时嗓音沙哑:“……抱歉。”
  贺从泽下意识伸手欲揽她,最终却缄默收回,只问:“你怕狗这么严重?”
  “有点阴影。”
  “讨厌狗?”
  “不。”江凛否认,摇首解释:“我喜欢动物胜过喜欢人,怕狗是我自己的问题。”
  贺从泽凝视着她,虽然极其短暂,但他还是成功捕获她眸底闪过的晦暗苦涩。
  他顿住,突然哑口失言。
☆、08
  方才失态仿佛只是意外,很快,江凛便恢复了常态。
  她沉默几秒,突然出声提问:“贺从泽,司家现在境况不错?”
  贺从泽鲜少见江凛对什么感兴趣,不禁长眉微挑,回她:“不是‘现在’,是一直。”
  说完,他唇微弯,眼神几分调笑,“怎么,想了解了解?”
  江凛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贺从泽直接当她默认,不紧不慢道:“司家在京城算是豪门,虽远不及上头几代经商的那些,不过在白手起家行列,也算头等。”
  “刚才我朋友提到的,就是司家千金司莞夏。”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有意略过司莞夏,“不过她是司振华的第二个女儿,她母亲是后妻。”
  说到这时,江凛眸光稍起波澜,被贺从泽捕捉到。
  他便多补充了一句:“在我还小的时候,一场大火烧光了司家宅邸,司振华的发妻和女儿都不幸葬身火海。”
  “原来是这么回事。”江凛眼睫微敛,教人看不清神情,“了解,谢了。”
  话音刚落,卡宴便重新回到二人跟前,宋川手肘支着窗框,吹了声口哨:“来吧小贺爷,风里雨里局里等你。”
  贺从泽似乎轻叹了声。
  他迈步走向卡宴,单脚刚踩上车,却似突然想起什么,回首看向江凛。
  她不着痕迹地歪了下脑袋,想看看他还有什么骚操作。
  只见贺公子伸出右手,食指中指齐并,轻点唇角,修长指尖再向外一挑——
  一个飞吻。
  江凛:“……”   
  贺从泽当真泰然,都准备进警察局了,还能卖个色相再离开。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她无奈摇首,转身离开。
  江凛去洗手间洗了洗手,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周围空无一人。
  她刚擦完手,便听旁边女厕中,某单间传来模糊人声,跟秦书雅有些相似。
  虽听不清晰,但江凛还是从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凛蹙眉,双手抄兜稍上前几步,光明正大地听了起来——
  “她前不久刚调过来,也不清楚是不是有关系,简直目中无人。”
  “是啊……她处处刁难我也就算了,可是莞夏,贺公子竟也被她迷惑了,天天送花,殷勤得很。”
  “没有,我不委屈。”说着,伴随一声恰到好处的哽咽,“就是莞夏你别生气,江凛就是长得好看,可能贺公子只是一时兴致。”
  语气极其到位,情感十分丰富。
  江凛在外面,深以为然地颔首,险些真以为自己是个横行霸道夺人所爱的关系户。
  看来这秦书雅,不仅是院长的亲戚,还是司家千金的好闺蜜。
  江凛没放心上,径直回门诊了。
  …     
  一周后。
  电影《风月尽揽》首映式现场。
  记者们在入口处蜂拥着,闪光灯接连不断。
  如此浩大声势,只因该电影主演是娱圈顶级流量——陆绍廷。
  陆绍廷是什么人?
  跟块石头合影,那里能成为景区。
  吃个街边小食,店主能发家致富。
  各大城市内的屏幕与海报代言,处处有他身影,人物宣传牌上的唇印数不胜数。
  这个年少成名的青年影帝,如今已获无数桂冠,在娱乐圈这无底泥沼中,他是不多数能干干净净站在顶端的人。
  今日受邀参加首映式的人,要么是娱圈当红明星,要么是商圈名门子弟,可谓衣冠云集。
  嘉宾逐个入场,最倍受期待的那位却迟迟未到。
  就在此时,记者们蓦地发出一阵抽气声,随即闪光灯乍起,朝着最后到场的嘉宾——
  只见贺从泽西装革履,稳步走来。光被揉碎落在他面庞,映得他眼底生辉,沉浮难辨。
  那张脸实在出众,似箭的寒风,都为他温暖如春。
  “来了来了,竟然真的来了!”
  “这贺少不是蹲局子吗,这就出来了?”
  “不清楚,肯定后面有操作……”   
  场外,记者们震惊不已,随便探讨几句,忙狂拍一通。
  贺从泽从容迈步走进会场,矜贵自持,哪看得出是刚从局里出来的人。
  受邀人有些是名媛,见他来了,不禁凑到一起低声讨论——
  “听说前些日子,贺少用刀子捅了人心口,现在还没出院,可真杀人不眨眼啊。”
  “对,这事证据确凿,就是被压下去了……没几个人知道。”
  “这么恶劣?”
  陆绍廷身为知情人士,虽听言但不评,只对贺从泽轻笑,“总算没迟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贺从泽稍稍扬眉,道:“这么久不露面,想必大家都挺思念我的,我不来晃晃对得起他们?”
  众人:“……”   
  诸位落座,首映礼按流程进行。
  还未轮到受访环节,陆绍廷便在贺从泽身侧压低声音问:“你还真来了,不怕那些记者乱写?”
  “怕什么。”贺从泽眼梢微弯,笑里藏着凉薄,“我在这,他们没人敢。”
  也是。
  陆绍廷稍正身,“话说司莞夏今天竟然没露面,是被你吓着了?”
  贺从泽倏地蹙眉,“她没来?”
  “没有,我还以为你在的地方必有她。”
  贺从泽眸光微冷,他拿出手机,给宋川振了个铃,迅速编辑短信发过去——
  【A院江凛办公室,堵住司莞夏。】
  …     
  江凛坐在办公桌前,正将病人资料依次录入电脑。
  工作说来就来,忙的时候她只烦自己没多长个脑袋。
  突然,门口有人唤了声“司小姐”,江凛搭在键盘上的指尖顿住,打出一个错别字。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走进来,不急不慢地坐上沙发。
  倒有几分姿色,只是神情透着似有若无的轻蔑。
  江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而后重新移回电脑屏幕,“司小姐有事?”
  宋川火烧火燎地赶到江凛办公室门口时,二人话题已经展开,他联想到原先司大小姐找过的事,太阳穴不禁隐隐作痛。
  “原来你知道我。”司莞夏顿了顿,轻笑,“你就是江医生吗?”
  “不用那么客气。”江凛抿了口茶,“因为贺从泽来的?”
  被戳中心思,司莞夏心下暗讽,面上尽量维持温婉,“不,我……”   
  “你是不是想否认,说自己只是来看看A院外科新秀?”
  “其实……”   
  “然后拐弯抹角告诉我,少在这儿惹是生非,以及远离贺从泽。”
  “从泽他……”   
  “最后,暗示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我少动心思,老实做个普通人。”
  门外偷听的宋川:“……”   
  这江凛实在看得通透,几句就总结了司莞夏屡试不爽的套路,教人无话可说。
  司莞夏陷入缄默,脸也冷了下来。
  江凛终于抬首忤视她,似笑非笑,眸底清透,“司小姐,麻烦请回吧,我工作很忙。”
  何止满不在乎,简直没将她放眼里。
  司莞夏从未如此颜面扫地,她利索撕下婉约面具,冷声警告道:“江凛,我看你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能不能拍响不知道。”江凛懒得理她,“但我觉得我巴掌拍你脸上绝对响,司小姐应该也不会想试。”
  宋川险些鼓掌,只觉终于有人替自己出了这口憋屈许久的恶气。
  司莞夏瞠目,憋得面红耳赤也怼不回半个字,她平日娇纵惯了,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受屈的司大小姐怒而起身,摔门便走,宋川躲闪不急只得贴墙而立,但司莞夏不曾回头,竟没瞧见他。
  宋川舒了口气,拿出手机跟贺从泽复命去了。
  …     
  虽从宋川口中了解到江凛的潇洒言行,但贺从泽心怀歉意,当晚便亲自送花去了。
  首映礼刚结束不久,贺从泽也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当他衣冠楚楚捧着花踏进A院时,成功吸引众多目光。
  然而当贺从泽推开门时,却见素来工作态度认真的江医生,此时正趴在桌上休憩。
  他放轻脚步上前,眼神略过键盘旁一沓文件,数量之多,他甚至可以将它们当做他人三天的工作。
  但放江凛这儿,就是日常量。
  贺从泽稍有不悦,他眉轻蹙,将花放在桌角,尽管声响极其细微,却还是将江凛惊动。
  她抬首望向声源处,刚好对上贺从泽的视线。
  寻常人初醒时,或多或少都是朦胧茫然的,但江凛不同,她眼底锋芒甚至更甚平日,清亮无比。
  贺从泽眸微眯,心下沉了沉,面上却仍旧坦荡,“吵到你了?”
  见来人是贺从泽,江凛原本紧绷的身子松懈些许,她起身揉揉太阳穴,嗓音有些低哑:“你怎么来了?”
  “你不去找我,我只好来黏你。”
  语罢,贺从泽无奈轻笑,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是想你想疯了;我没来找你的时候,就是在憋着想你。”
  “贺从泽,你这些招对我真没用。”江凛神色平静,对他道,“另外,我没空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虽然贺从泽知道她江凛冷漠至极,拒人千里,也知道她习惯茕茕然地过活,任何人在她身边都是累赘。
  但她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论是谁听了也不会开心。
  贺从泽看着她,道:“江凛,你总会栽在我手里。”
  他眸色深沉,里面似乎藏有暗流,融入了俗世的所有。
  江凛只同他对视一瞬便错开,她嗯了声,仿佛根本不在乎,抬脚走向门口。
  贺从泽却伸手攥住她手腕,江凛抽手——当然纹丝不动。
  她回首看向贺从泽,却见他神情难得正经,好似当真有些动怒。
  江凛拢眉,开口沉声道:“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那到时不管你意愿如何,我先睡了你。”
  贺从泽:“……”   
  他本憋着火,闻言差点就噎死,不禁怒极反笑——好,有种,真有种。
☆、09
  听完江凛的话,贺从泽给气笑了。
  ——这女人似乎生来就知道如何去打击男人的自尊心,偏偏还让他发不来火。
  憋屈归憋屈,却是甘之如饴了。
  这想法刚成形,贺从泽简直怀疑自己迟早要被她逼成受虐狂。
  “好。”他缄默几秒,倏地勾唇,“那我就等着,你来睡我。”
  江凛好似被贺从泽的厚脸皮震惊,她一时没说话,只神色平淡的望着他。
  清冽的光晕被揉碎,洒在她眼底,贺从泽也是这时才发现,她狭长的眼角浮着层清浅红晕,潋滟开朦胧的痕迹。
  江凛本就生得好看,此时眼角泛红更加旖旎动人,看得贺从泽口干舌燥。
  但江凛这模样显然不太对劲,他开口欲言,谁知江凛竟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好在贺从泽先一步察觉不对,忙伸手扶住她,焦急唤:“江凛!”
  她没吭声,靠着他胸膛,身子虚软。
  美人在怀自然是好,更何况是江凛这万年冷石头,但现在情况异常,绝不是欣赏的时候。
  贺从泽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探上她额头,滚烫的温度令他倏然拧紧了眉。
  他想起前半个月,每每深夜看到江凛的办公室都是敞亮,她连着高强度工作这么久,身子早就吃不消,竟也心里没数。
  贺从泽将她打横抱起放上沙发,用毯子把她裹得严实,随后便出去找了个值班的小护士来,看看江凛的情况。
  经测,由于江凛江医生长时间把自己当铁人用,劳累过度导致抵抗力下降,终落得场39。5℃的高烧。
  小护士给江凛打了退烧针,又去拿了些口服药物,这才算安顿好。
  贺从泽抱臂倚在墙边,神情慵懒,他望着熟睡的江凛,突然开口:“江医生的工作,真有那么多?”
  小护士身子微僵,轻启双唇却没出声。
  贺从泽循循善诱似的,轻声:“放心,你只需要告诉我实情,不会有任何事。”
  小护士抿了抿唇角,半晌她下定决心般,颔首对他道:“贺公子……是秦医生,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江医生。”
  说着,她愈发觉得心疼,眼眶都酸涩起来,“江医生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们特别好,还经常指导我们。这事我跟她说过的,可她还是不声不响揽下那些活,天天熬到深夜……”   
  的确像是江凛的作为。
  贺从泽无声叹息,弯了弯唇,道:“谢谢,我知道了。”
  小护士没再多言,她收拾好情绪后,便默默离开了。
  此时,房内只剩贺从泽和江凛二人,一个清醒,一个浑沌。
  他缓缓行到沙发旁,单膝蹲下,打量着江凛。
  她阖上双眼时,平日里的漠然与尖锐尽数收敛,只余一副柔和精致的面庞,惹人心动。
  这张脸上,印象里从未出现过人情冷暖,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淡然。
  她是皎洁白月光,山巅清冽雪,是凛冬将至时,揉进怀中的那阵风。
  贺从泽突然好奇,是不是在江凛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特殊化,世人都是一般性存在,只有她一人居高望远。
  没有痛点,没有软肋,就连情绪也不曾外露星点。
  鬼使神差地,贺从泽伸出手,指尖点上江凛的唇角,向上勾了勾——恩,笑起来果然好看。
  他后知后觉,哑然失笑,轻捏她脸颊,嗓音融于夜色中,温柔且低沉。
  “你啊你。”
  …     
  江凛觉得自己遍体生寒,四肢僵硬,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清知自己身陷梦魇,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那无形束缚。
  惊惧、惶恐、恶意……各种负面情绪冗杂纷繁,将她淹没其中,四下灰暗。
  江凛知道自己会梦见什么,那是她数千深夜中的百转千回与歇斯底里,是她到死都不愿回忆的灵魂缺陷。
  沉稳冷漠的人声自耳畔响起,一字一句将她心头砸得鲜血淋漓。稚嫩清脆的犬吠伴随其中,却随即被浓厚血色笼罩。
  漫天艳红埋葬一切,她仿佛又回到那逼仄的空间,蜷缩成团,瑟瑟发抖。
  她快要窒息,宁可撕碎自己,也想挣脱桎梏。
  遥远之处传来呼唤,声声将她拉出泥沼——
  “江凛……江凛!”
  “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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