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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而行的你-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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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子铭眼圈一热,顺了顺她的卷发,发现怎么弄都翘着,有点想笑:“我提前看到了你三十岁的样子,感谢剧组。”
  田昕强忍住泪意:“这戏得拍到我四十岁呢,播出来了你一定要看,可千万不能学电视剧,把婚姻生活过得鸡飞狗跳!”
  钟子铭伸出左手发誓:“一定看!”
  田昕十二点才下戏,中途出来不能久待,临走前有点不忍:“要不你先回去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钟子铭环视四周,笑着问:“没事,偶尔嘛。”说着,他顿了顿:“你今天倒是不怕被偷拍?”
  “怕什么啊?我又不是爱豆,谈恋爱不很正常吗?”说到这个,田昕倒是想起一件事:“最近林远是真的火了,之前都没料到。对了,你家里的事还好吗?”
  钟子铭面色沉静了些,语气很轻:“还行。”
  田昕说:“人红是非多,林远最近的黑料特别多。”
  钟子铭蹙眉,没好气地说:“那算什么黑料?真正的黑料我还没放出来。”
  田昕瞧见他生气,有点想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跟钟恺凡怄气,拿人家林远撒气算什么?”
  钟子铭闷头不说话。
  半晌,田昕叹了口气:“你跟钟恺凡真是冤家路窄。”
  “我跟他的事儿你别掺和,免得影响到你。”钟子铭面色沉静,声音很轻:“要不是他非要跟林远在一起,钟灿能出事儿么。不捅他心窝子,我不解气。”
  田昕知道他的为人,很尊重他的决定:“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钟子铭这才笑了笑,面色舒缓多了。
  “那行,我得上去了,十二点我应该就下来了,你去车里待着,把暖气打开。”
  “嗯。”钟子铭目光舒缓,一直目送她消失在小区门口才转身。
  转钟后,俩人去了附近的烧烤摊子吃烤串,田昕冻得鼻尖发红,却觉得幸福到了极点。真正的爱情不就是这样,不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要能陪伴彼此就好。
  这期间田昕比较忙,好在工作大多数集中在北京,钟子铭要是想去看她,还比较方便。除去家里要稍微收拾的,钟子铭其实也在等妈妈阿梅的时间。
  阿梅不情不愿地说:“我这个月还没做完呢,还有好多东西没收拾……”说着,她觑了一眼儿子,眼里带着恳切:“子铭,跟你爸爸妈妈——”
  话还没说完,钟子铭冷冷地抢先:“这事儿没得谈,您就是要我跪着,我也不喊!”
  阿梅幽怨地瞧着他,哼哼唧唧地说:“真不知道我这个老太太有什么好,这家里那么好,你都不认。”
  钟子铭抬高音量,梗着脖子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怎么了?”
  “咦呦呦,你给我小点声儿,幸亏他俩今天不在家,你要做什么?非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才肯罢休?钟灿去世的时候,你还不觉得难受?如今又要折腾。”阿梅拍了拍儿子的胸口,帮他顺气。
  钟子铭的气焰熄了一点,缓了缓才说:“是您先提的。”
  阿梅只好转移了话题,神情雀跃地问:“子铭,外国的月亮圆吗?小昕和不和我们一起去啊?”
  钟子铭的眼角不自觉带点温柔,认真地说:“都是一个月亮。”说着,他笑了笑,“小昕工作忙,下回咱们再一起出去玩。”
  阿梅怪难为情的:“人家都是年轻人出去蜜月旅行,哪儿有老太太满世界飞的。”
  “怎么没有?世界那么
  大,还不许人开开眼界吗?”钟子铭握住妈妈的手,语气恳切,“妈,我都安排好了,等这个月过完了,你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常用的物件放我那儿。往后,您就跟着我和田昕过,不要您天天做饭、忙里忙外,咱们请个人,也享受享受。”
  阿梅目光欣慰,眼里闪烁着晶莹的目光:“哎!”说着,阿梅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你爸——不,董事长,今天好像有事情要跟你谈,他大概四点多到家,你先去外边坐一下,我还有家务要收拾。”
  钟子铭知道妈妈闲不下来,也没劝她,只是说:“你房间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包一下?”
  阿梅摆摆手,“不用,”她亲切地笑着:“不过卧室里有好多从前你爱看的书,我都留着,放在玻璃柜子里,咱们这次搬家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钟子铭心间一暖:“好!”
  四点多的光景,钟鼎恒到家了,虽是满脸沧桑,精神看上去不错。他身穿深色羊毛呢,里边衬了件烟灰色毛衣,围巾搭在领口,让人觉得阅历十足,周身带着沉稳又威严的气质。
  阿梅接过钟董事长的外套,不停地朝钟子铭递去!”
  钟子铭目光淡然,跟着钟鼎恒进了书房。
  汇鼎局面逐渐恢复常态,管理制度相比之前更加规范。现在不同于之前,需要时不时回家跟父亲汇报工作进展,钟恺凡回家的次数倒是少,一般下了班直接回自己的住处。
  父亲的身体状况也渐渐好转,钟恺凡在电话里问候父亲,其余时间都放在工作上了。
  这期间,林远有不少来京的通告,但一般当天来当天走,再加上人气爆棚,每次活动都人满为患。钟恺凡不敢私下跟林远见面,省得又惹出一堆麻烦事。
  为了保险起见,钟恺凡一直等到宋阿姨状况稳定,才考虑出院的事情。近两个月的观察,宋阿姨恢复得不错,血肌酐、尿量等指标正常,刘仲平医生最担心的术后感染和心脑血管并发症均未出现,虽然有时也会有排异反应,但手术整体相当成功。
  钟恺凡跟林远发了微信,准备近期帮忙收拾一下他在北京的家。那间房子是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布置地相当温馨,钟恺凡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一别多年,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他抽了周六下午的时间去收拾,屋内灰尘较多,他把枕套、床单、被面放在洗衣机里清洗,餐具也陆续洗了一遍。待洗衣机发出清脆的电子音,钟恺凡将这些物件晾晒在阳台上,忽然发现多年前栽种紫珍珠的花盆,里面黄土结块。忙完里里外外,都过了三个多小时。
  钟恺凡笑了笑,等日子正经过起来了,宋阿姨肯定还会养很多可爱的多肉植物。
  不知不觉间竟然忙到天黑,钟恺凡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了。他关了灯,将窗帘拉回原样,拿起客厅的车钥匙,正准备离开,忽听锁扣发出清脆的弹撞声。
  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跳跃。
  黑暗中,钟恺凡怔在原地不能动,耳朵出现短暂性的失聪。如果没记错,宋阿姨应该还在医院,这个时候不可能回来,胸口闷得发慌。
  下一秒,防盗门被推开,借着门外的声控灯,钟恺凡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猫着腰,背对着自己,再三检查门外有无异常。
  ‘哐’得一声,防盗门合上了,室内恢复黑暗。
  钟恺凡咽了咽口水,试着喊出声:“阿远?”
  头顶的灯闪了闪,犹如电流不稳一般抖动,清脆的钥匙砸在地板上,林远吓得一哆嗦,窝着火:“你他妈要吓死老子?”
  灯开了,林远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口罩都没来得及摘下来,怒目而视地站在他对面。
  钟恺凡笑了笑:“我吓到你?”
  林远惊魂未定
  地拍着胸脯,“你不是说周日来么?我今天正好在北京有工作,顺便回家看看。”
  钟恺凡说:“周六临时有空,我就提前来了,反正总要打扫的。”
  林远环视四周,把口罩摘下来,眼睛亮亮的,“有洁癖的人就是不一样,”他忍不住笑出声,连连赞叹:“我们家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说着,林远朝冰箱走过去,发现冰箱外壳擦拭的一干二净,就连里面的隔层都被取出来了,应该放在别的地方阴干。冰箱门上贴着泛旧的磁贴,是头靠着头的彭彭和丁满。
  钟恺凡朝他走了过去,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奇怪,一回来就看冰箱。”
  林远回过头,笑意舒缓,“恺凡,家里最幸福的地方就是冰箱,里面储藏着新鲜的食物,菜米油盐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吗?”
  钟恺凡心间一暖,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双手剪在背后,“以后我们买个双开冰箱,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林远笑了笑,步伐轻快地往自己的卧室走,感叹道:“哎?你把我房间也收拾得这么干净。”
  钟恺凡站在房门口,温和一笑:“宋阿姨本来就很爱整洁,我也没怎么收拾。”
  林远凑到玻璃橱柜前,兴致冲冲地朝钟恺凡招手:“恺凡,你过来看,我给你讲讲我从小到大拿过的奖杯。”
  钟恺凡很配合地走了过去,听着林远絮絮叨叨,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他的头发好像又染了,不过现在这个林远,钟恺凡也很喜欢。
  半晌,林远侧过脸问:“我刚刚说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钟恺凡眼角藏着一丝温柔:“这些你之前就跟我说过,难道你忘了?”
  “有吗?”林远气恼地望着他,胡乱挠着头发,“我怎么不记得。”
  钟恺凡轻轻抬起下巴,脸庞带了一点骄矜:“不过我这个人很喜欢听重播。”
  林远笑出声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空气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远下意识地环视四周,发现家里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他真是职业病犯了,做什么事都怕被偷拍,连回到家里也是这样。
  钟恺凡朝他走近了一步,脑海里浮现玻璃渣般的照片,那些差点儿把自己彻底击垮的利器、折磨自己夜不能寐的创伤,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此时,林远好手好脚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他竟然觉得,有些人和事即使得不到也无妨。
  只要知道林远在某个角落,能幸福、快乐、放松地活着:夜里打鼾说梦话;天晴出去打篮球;下雨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怀里抱着家庭装的黄瓜味薯片;鞋柜里是他款式各异的鞋子,也许东一只西一只,但总能凑出一双。
  钟恺凡就觉得满足了。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从林远的眉梢移到眼睛,再到鼻梁,仿佛要将林远的样子深深地映在脑海里,这样不管发什么,他都能从人群中准确又迅速地找到他。
  年轻的时候,谁都有虚荣心,得到这么耀眼的人物,心里怎么不雀跃。再加上林远后来又从事了影视行业,拥有无数粉丝,每当看着他在舞台上闪耀光芒,钟恺凡的虚荣心都喂饱了。他混在人海里,跟陌生人摩肩接踵,远远地眺望着林远,像很多年第一次心动时那样。随着时间流逝,俩人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磨难,这份爱历久弥新,回归到生命最质朴的模样。
  褪去了虚荣心,褪去了占有欲,只是想单纯地爱着他的生命。
  生命是心跳,是呼吸,是温度,是悦动的脉搏。
  不应该是卡在黑色相框里的照片,唯有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第202章 再也不用挣扎
  如果怀里的人身躯冰冷,不会动,不会说话,也没有情感与思考,再精致、再完美的皮囊都没有意义,一切不过是木偶。
  生命不应该畏惧缺憾,拥有遗憾的人和事,往往更让人心生爱惜。
  得来不易,自然视若珍宝。
  钟恺凡伸出手,轻轻抚住林远的面颊,与他额头相抵,一闭眼,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他要林远活着,会笑,会生气,会抱怨,不能像一个木偶。
  林远忍不住伸手抱紧他,“恺凡,你怎么了?为什么难过?”
  钟恺凡从来没有在林远面前那么脆弱过,那封匿名邮件出现以后,他每天都睡不好。他怕,他简直怕极了,假如这些东西重新曝光,林远该怎么办?
  有些伤害无法用爱来拯救。
  这个道理,钟恺凡已经领教得很透彻了。
  伤口恢复需要契机,需要时间宽善,需要外界友好的环境,个人意志不是万能的。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钟恺凡哭得很狼狈,一点儿也不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他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轻轻抚摸着林远的后脖颈,但是这些不能说给他听。
  钟恺凡忍着心里的绞痛,任凭眼泪坠落。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不自觉湿了,“恺凡,你是不是太想我了?”
  钟恺凡闭上了眼,鼻息凑了过去,于泪眼朦胧中吻住了林远,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像十几岁第一次接吻那样虔诚而小心。他亲吻着林远的额头,眉骨,鼻梁,脸颊,呼吸有些不稳,良久与林远呼吸相对,说了十年未曾出口的那句话:“阿远,我爱你。”
  钟恺凡闭了闭眼,眼泪继续往下掉,“抱歉,生日礼物提前了。”
  他捧住林远的脸颊,甚至害怕过这句话再也没机会说出口,‘我爱你’三个字不是矫情,倘若真心得到时间的验证,那是虔诚又美好的三个字。
  钟恺凡哽咽着说:“以后咱们每天过生日。”
  林远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他靠在钟恺凡肩头,轻轻拍着他的背脊,缓和着语气问:“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钟恺凡应声:“嗯,有那么一点儿。”
  林远安慰道:“股权争夺已经告一段落了,以后咱们俩会越来越好的,真的,恺凡,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你以前总说我信稀奇古怪的东西,”林远眸光清亮,缓了缓才说:“我不是相信古怪,是相信一切祝愿的事物。比如硬币,比如竹签,比如孔明灯,甚至是酸奶的瓶盖。”他笑了笑,“即使瓶盖里没有写‘再来一瓶’,不是还有‘谢谢惠顾’四个字吗?光听着‘谢谢’,就觉得这个世界好温暖。”
  钟恺凡敛住情绪,“你总是喜欢自我感动。”
  林远蹙眉:“你这个人就是这点不好,特别喜欢煞风景。”
  钟恺凡清了清嗓子,“我不喜欢‘谢谢’两个字,我喜欢你,你喜欢什么,我就因此热爱什么,倘若能透过你的生命,看到世界的另一面,也是一件幸事。”
  俩个人紧紧拥抱着,钟恺凡从林远的耳际处看到了玻璃橱柜的一张合影,是他和林远19岁那年拍的。两个少年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坐在操场的双杠上,俩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是林远的头却朝钟恺凡那边偏了一点。照片上的俩个人年轻又飞扬,笑容灿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一样。
  帮他们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钟灿。
  林远比钟恺凡上学早一年,19岁的时候正值大二,钟恺凡虽然比他大一岁,但也是同级。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钟灿正上高三,抽了周日下午休息的时间来北京大学医学部找他哥来玩。
  钟恺凡记得这张照片是钟灿打印出来,装进相框里的,一式两份。林远的这一份摆在家里,钟恺凡那份在医院家属楼那栋房子里,也就是林远最早看到的那副画。两人分手以后,这张照片是他们之间仅剩的东西,钟恺凡没扔相框,只是用白纸遮住了照片,放了林远以前画的水彩画。
  有很长一段时间,钟恺凡觉得只要不看见照片上的人,就不会想起林远和钟灿。
  时隔多年,在林远家里看见这个相框,钟恺凡还是想起了钟灿,难过地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说:“阿远,我可以看看这个相框吗?”
  林远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也发现了那张合影,眼眶发热,“可以。”说着,他轻车熟路地推开玻璃门,好让钟恺凡能看得更清晰一点。
  钟恺凡伸出手,将相框拿在手里,发现木质相框边缘有点开裂。
  林远说:“应该是时间太久了,这张照片一直放在家里,没人动。”
  钟恺凡没说话,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相框背面的旋扣,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掉了下来。钟恺凡把相框翻过来一看,相框背面的塑制旋钮也老化了,刚刚是掉了两个。很快,支撑压缩板掉在地板上,照片随之‘哗啦啦’得飘了下来,幸好钟恺凡捏住了玻璃,否则相框得摔坏了。
  他蹲下来,轻轻捡起照片,下意识地翻转了一下照片。
  空气里静悄悄的,察觉到钟恺凡没站起来,林远蹲在他面前问,“怎么了?”
  钟恺凡抬起通红的眼眸:“阿远,你知道照片后面有字吗?”
  林远摇了摇头,往他的手心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钟灿熟悉的字迹——
  “阿远:
  我把哥哥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他,不能惹他伤心。他这个人脾气很坏,请你多多包容。但哥哥,其实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
  小时候,因为我的出现,剥夺了属于哥哥的东西,我一直没有勇气当面跟他说句‘对不起’,站在我的角度,我没办法恨爸爸妈妈,因为他们真的很爱我。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替爸爸妈妈,跟哥哥郑重地说一句:抱歉。
  哥哥现在有你了,我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
  拜托了。
  钟灿”
  钟恺凡把脸埋在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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