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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_十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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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不稀奇,但也不至于连点血也要弄干净吧。
  将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说不出哪里奇怪。自重生以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他都是云里雾里的,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无影的操控这一切,包括自己的死而复生。
  二人在林间找了几圈,不出所料的没什么发现,只能暂时放弃。
  别院经过方才一战应该没什么人了。二人直接去了白帝城叶家的本府神农山庄。各大家主从别苑中逃出来后也都聚在此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叶家家仆正在进进出出的端药送针。
  江西泽一进门所有目光不约便聚集到了他的身上,看着衣衫上斑驳的血迹,心中各有揣测。还是谢济时先开口:“无垢你受伤了?”
  江西泽道:“无碍。”他虽轻描淡写的带过,却也从侧面落实受伤的信息。
  谢济时目光跳动了下:“是何人,竟能伤到你?”江西泽即有剑尊之名,自是剑道极致,修为甚高。连他都能伤的人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会是对手,那人究竟有多可怕。
  江西泽简言意骇的将方才的经历说了一遍,只是把飞卿的出现隐瞒了。说是自己挣脱逃到墓中。
  凤仙门主率先叫道:“我就说是蛊宗重生吧,这天底下除了陈相与,还有谁能炼出金蛊。”
  听着声音,陈相与暗道:怎么又是他,这人怎么净跟自己过不去。难不成他前世得罪过这个长得像个女人的门主?完全没印象啊。
  叶澜缕着胡子:“不对……”
  “众所周知,飞卿乃是一条金鳞蛇,但无垢今日所见的金蛊是一只百足蜈蚣。若真是陈相与回来复仇,何不用飞卿,反而另炼蛊虫呢。”
  有人道:“会不会是因为飞卿死了。”
  立马有了解蛊术的人反驳道:“不可能,金蛊又名魂蛊,以毒淬魂,以魂入蛊,魂与蛊共生死。换而言之,陈相与就是飞卿,飞卿就是陈相与,绝不会有只活一个的道理。”
  凤仙门主道:“那也可能是他不想爆露身份……”
  陈相与终于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狗屁猜测,上前道:“你不懂就别瞎说了。你说陈相与放着一只好好的金蛊不用,然后去炼另一只。你当金蛊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啊。”
  刚才发言的人附和道:“就是,凡炼金蛊者皆死于蛊毒反噬,古往今来唯陈相与一人例外,这已是千万中无一的好运气,难不成如此运气还能再让他碰到一会。”
  凤仙门主背了个身不与他们搭话,瞥了江西泽一眼,甩袖冷笑道:“江二公子自袭剑尊封号以来,诸多年不曾伤过分毫,怎巧今日就伤了。”
  陈相与绕到江西泽身前:“你的意思是剑尊是故意的了。”
  凤仙门主阴阳怪气道:“我可不敢说,毕竟在座这么多人也就剑尊一人跟你见到了那什么金蛊蜈蚣。明月山庄家大业大自然说什么都对。”
  陈相与笑了:“那你想怎么样?”这种人要是放在前世,直接拉出来痛打一顿涨涨教训,奈何如今他的身份是陈皮,江家门客,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江家考虑,今日若将他打了,岂不是正中下怀说明江家恼羞成怒吗。
  凤仙门主道:“我哪有想怎么样,只不过是想为大家讨个公道,免得大家都偏听偏信被蒙骗罢了,毕竟当年蛊宗的旧部还没找到呢。”
  潜藏暗处摸不着看不到的危机最令人心慌。蛊宗的旧部无论何时都是玄门百家插在心头的一根刺,拿出来挑拨关系屡试不爽。
  陈相与暗道:此人可真是把玄门百家的心态拿捏的恰到好处。
  “那个……”陈相与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凤仙门主思考道:“你是谁来着?”
  凤仙门主蹙眉,修长的眼睛眯了眯,不知这人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不予理睬,冷哼道:“垂死挣扎,无聊。”
  陈相与道:“呐呐……我问你了,是你自己不说的,就别怪我随便乱猜了。”
  他围着凤仙门主缓缓转着,打量他道:“我看你这衣服,不是五大家族的。看你在这里唱了半天独角戏也没人帮你,估计你家势力不大,那就是某个小门小派的家主,你不报你自己名字,我见你一身白衣,就喊你小白了。”
  在场几个经不住逗的家主闻言笑出声来。
  凤仙门主刚要发作,陈相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白道友,我真的很佩服你,你一个小门派家主公然在这种场合挑衅五大家族之一的江家,勇气可嘉。”
  凤仙门主凛然道:“我是为大家寻求真相。”
  “好的。”陈相与道:“姑且认定你是为大家寻求真相。小白道友,你螳臂当车,把自己家族置于同江家对峙的风口浪尖之上,只为造福众人,是你的心境比肩圣人啊还是你确定有人会在身后帮你撑腰。即使得罪了江家,那人也能保你。”
  凤仙门主愤愤甩掉陈相与拍在他肩上的手:“你胡说什么!”
  “你别瞪我啊!”陈相与跳到江西泽身后,探出头继续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大勇气,我一个小小散修得罪不起你这一家之主,我还得依仗江家才行。”
  “你——!”凤仙门主愤愤指着他,奈何江西泽挡在前,又无奈甩下。
  凤仙门主将矛头直指江家,而陈相与的一番话又引众人生疑,这门主今日言行确实不合常理。能成为家主的哪个不是人精,孰是孰非也有自己心中判断。
  江西泽看着凤仙门主:“他保不了你。”
  凤仙门主不知为何,只要江西泽一看他,他就觉得冷,如坠冰窖。尽量扯出一抹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西泽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话明明没有掺杂任何情绪,以平淡之语让人无端心寒,恐惧。比任何威胁都来的彻底。
  “他阻的了兄长阻不了我。”
  陈相与挑眉,江西泽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你们若是怀疑江氏,尽管遣暗探来查。”江西泽转过身,对着下方诸位家主。“只要能活着回去。”
  谢桓沉声道:“剑尊这话不觉说的太过了吗。”
  江西泽眸色清浅看着他:“有何过,难道你们当年没行过此事?”
  他终于凝了眉,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侃侃道:“无垢项来恃宠而骄,诸位长辈都是知道的。当年你们逼上明月城,逼死家父,这笔账兄长不计较但我一直都记得。若你们想重来一次……”
  “无垢。”叶澜忍不住打断,轻轻叹了口气。“千机一直念叨你,去见他吧。”
  又是逼上明月城,逼死江临晚,陈相与沉下目光。当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
  江西泽还是给叶澜面子的,敛袖行礼告辞,带着陈相与离开大厅。
  见他离开,杨继真起身,拍了拍宽大的袖子,阴阳怪气道:“若真相信蛊宗重生旧部复仇,你们有吵架的时间不如去想办法自保,毕竟当年是你们一手逼死他的。”
  谢桓道:“别摘的这么干净,说得好像你们杨家没有参与一样。”
  杨继真道:“自我接手屠苏城便说过,杨家从前施与的恩情我不管,但杨家欠下的孽债,若有人想讨,我随时恭候。蛊宗来报复,我接着便是。”
  谢桓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倒是装的敞亮。”
  杨继真笑了笑,敛袖告辞,带着随从潇洒离开。
  离开大厅后陈相与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江西泽。
  江西泽道:“怎么了?”
  陈相与乐道:“我从不知你性格竟这样好,我喜欢。”他所说的好,不是江世钦那种对谁都是满面春风,毫无侵略性的好。
  他说的好是不同外世同流,杀伐果断敢作敢当的好。虽在外人看来这样性格容易惹祸,做人应当懂些事故,圆滑些。傲骨梅无仰面花说的就是这个理,然而陈相与认为,活着就该洒脱,做自己想做的,坚持自己的道理,只要心中有正义管它东西南北风。
  江西泽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我若避让他们一样不会罢休,反而更加觉得我好欺负。若不是父亲当年退让,你也不会死。”江临晚当年为了江家安危,在雁回峰围剿时没有同陈相与站在一起,选择了中立。但在陈相与死后,玄门百家一样没有放过江家。
  “也不怪你父亲。”陈相与道:“是我让他中立的,我猖狂一世,有那样的结局,我认了。就算他当时帮我了,我们侥幸活下来了,难道你们江家以后要永远陪我对抗百家吗?”
  “现在想想,我当时确实有很多事情做的太过,杀戮太多。”
  江西泽道:“就好比秦岭风家灭门那次。”那一次是陈相与有史以来最为残忍的一次,也是百家围攻雁回峰的源头。
  “那次我可没有后悔。”陈相与道:“若是重来我还杀他满门,尸骨不留。”
  江西泽微微侧目。“那晚发生了什么?”
  陈相与灭风家那晚他是在场的,可当时不为何睡着,醒来后只闻刺鼻腥臭。陈相与捂着他的眼睛连夜把他送回明月城。
  那是陈相与最后一次带他出门。
  陈相与显然不想提起,毫不用心搪塞:“没什么。”


第17章 叶千机
  叶家乃是神医世家,讲究阴阳相和,五行相克,明明在一个仙府却有四季之景,东南西北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夏蝉冬雪在这一个庭院内可同时出现。
  陈相与看着厅下牡丹,捻掉肩头的雪,心情好道:“能做到这样的,怕是只有叶家了。”
  江西泽带他穿过圆形拱门,沿着鹅卵石铺好的小路走了会,一拐弯,陈相与就被眼前之景亮了眼睛。
  风中有初秋的丝丝凉意,叶新秋穿了一件浅橘色的衣衫坐在树下,头顶的枫树红叶似火,叶子漱漱落了满地,他捻着一片枫叶,微微颔首,墨发随着冠带垂在身侧。好不美载。
  陈相与啧啧道:“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叶新秋幼时落下的残疾,让他无法走路,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陈相与观赏感慨着,江西泽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叶新秋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有星辰碎在其中,让人一看便觉精明。“无垢来了。”他的语气亲和,搭配淡淡笑意,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好感。玄门人都说叶新秋的性格同江世钦很像,待人都是温眉顺目的,从不曾有疾言厉色之时。看向身后陈相与时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招呼。江城前几日来信说过江世钦的情况,也提到了江西泽同一个会蛊术的先生一同出行,想来便是此人了。
  陈相与也大体能懂,老老实实敛袖回礼。
  江西泽“嗯”了一声,走上前去,淡淡道:“姐夫近来可好?”江西泽与他不同,一句关心的话,也能说的平淡无盐,没有一丝可亲颜色。
  叶新秋笑了,知他性格,无需客套开门见山:“你今日在厅中的事我都听说了。”
  江西泽轻轻点了点头。
  叶新秋道:“我不是要教训你,只不过做事把握好度,莫要太过,”
  江西泽淡淡应了声。至于往不往心里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叶新秋转了转轮椅往前近了些。“今日发生的事情,你同我细说。”
  江西泽遂是一板一眼的将刚才经过叙述了一遍,讲到咄咄逼人的凤仙门主时,他也只是很客观的陈述了他的话,没有刻意添油加醋的记恨。
  叶新秋认真听着,江西泽说完后他微微颔首,有一搭没一搭捻动着手中的那片枫叶。
  这是他的习惯,思考时手中总要捻动点什么。
  对于叶新秋,陈相与只在他小时见过一回,被雍容的叶夫人抱在怀里,无数人拥簇其中。
  他本无意去看,只是想讨杯酒喝,奈何叶绾绾不愿,非要拉他去看上一眼。说若是长得周正,便要结亲。
  陈相与只是瞥见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孩子。然后敷衍的评价了句:“嗯,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再后来就听说生了场病,腿下经络受损,即使在以神医著称的叶家也束手无策,此生注定无法走路。
  叶绾绾同叶夫人交好,生下江城的时候双方玩笑要结亲。后来叶新秋出了这种事,而江城又越发的娇俏可人,结亲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可命运弄人,江城最终还是嫁给了他。
  叶新秋抬起头,思绪大概缕清,手搭在膝上拉了拉要掉的毯子:“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他不紧不慢罗列:“第一,有人想利用蛊宗重生来制造恐慌。各家门生一批接一批的化骨,所有人都会想到二十年前的风家,想到蛊宗,此时必定人人自危。除了……”陈相与当年可是受百家围剿死的,谁都怕他重生报复。
  陈相与接道:“明月山庄。”
  “明月山庄同他们不一样,没有参与围剿,自然不会惶惶不安惧怕报复。”
  “如此在他们眼里明月山庄就成了异数,甚至是主谋,毕竟玄门中盛传的蛊宗旧部谁都没有找到。暗处的抓不到,狗急跳墙时只会对明月山庄出手。”
  “这么说来,秦暮涯行此事的嫌疑最大。”陈相与摸着下巴。“若他是金面人,小白门主便是他的帮凶了。”今日集会隐秘,面具人来的那么巧定有人通风报信。
  江西泽道:“小白门主是林家附属。”从他那一本正经的口中说出小白门主这种词,连叶新秋都感诧异。
  “林家?什么林家?”陈相与不记得有什么大家族林氏。
  江西泽道:“林海源。”
  陈相与挑眉,不确定道:“江家长老?”江家长老中确实有个林姓,这个林海源跟江临晚陈相与等人同辈,是江家外性长老之一。
  “他为何如此,江家受敌对他有什么好处?”江家与长老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若江家势力受损,那长老的声望必定……不对,陈相与恍然。“他的目的不是江家而是江氏,他想打压江氏,争这家主的位置。”
  江西泽道:“正是如此。”
  陈相与咋舌,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连你都能看得出来,看样子林海源这狼子野心已是天下皆知。”
  “今日,那个小白家主就是受了林海源的命令,出来刻意挑唆江氏跟各大家族的关系。”
  江西泽点头。
  “那你大哥中蛊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
  叶新秋静静地听着二人交谈,对面前这个小蛊师更加好奇,林海源与江氏的事情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他竞不知。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也不是心思浅薄之人,难道是某位高人刚入世的弟子。
  陈相与注意到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咧嘴笑道:“叶公子怎么看?”叶新秋即有千机之名,陈相与也想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有没有那么好使。
  叶新秋有些诧异,一般人都喊他千机先生,长辈喊他千机,江城唤他新秋哥哥,叫叶公子的还是头一个。
  他笑了笑。“先生对蛊术比我熟悉。能够练就出如此多的金蚕蛊必然需要众多品阶高的蛊师,而整个修真界能够拿的出那么多蛊师的也只有……”湘西秦家了。
  况且更有金蛊出世,除了秦暮涯,可真想不出别人有这个能力。
  毕竟他当年可是秦家的奇才。若不是陈相与的光芒太盛掩了他的风华,此人该是天下蛊术第一人。
  陈相与嘲讽:“恶鬼再装也成不了佛,玩虫的终归舍不得一身腥。”他跟秦慕涯相处过一段时间,此人心中有些傲气。
  当初百家围剿他都没答应毁了飞卿。秦暮涯怎就舍得秦家数百年来蛊道上的高屋建瓴,舍得自己辛苦修为另辟别路白手起家。
  事情已然明朗。
  林海源与秦暮涯联合,致使江世钦中蛊,错过这次集会。而凑巧赴会众人又遭金蚕蛊袭击,凤仙门主自然可以跳出来将所有矛头指向江氏,说他故意装病。蛊宗旧部一直都是横在百家心里的刺,而江家又跟蛊宗最为亲近。时过经年,江家联合蛊宗旧部出来复仇顺理成章。
  陈相与都能预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到时千夫所指,百家猜忌,只凭江西泽一人难以抵挡,只待江世钦一死,林海源出面拨乱反正,随便找几个顶包的交出去说是蛊宗旧部,由林家彻底取代江氏成为明月城的主人,江氏已垮,与蛊宗的来往便是前世,到时候旧恨自然也不关林家的事情。
  林家接手明月山庄,对于合作伙伴秦家自然是少不了许诺好处,这大概就是二人交易的内容吧。
  只是他们没想到江西泽会来,还带了个能言善辩的陈相与。
  “此为第一种,那第二种呢?”这是陈相与心中这是唯一合理的推论。但叶新秋刚才说还有第二种,陈相与想不出来。
  叶新秋道:“第二种便是蛊宗旧部复仇。”
  乍一听,跟堂上那些智障的猜测一样,但陈相与不认为他会如此愚蠢,抱手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叶新秋温润一笑,缓道:“若是说此次集会兄长没来是一种保护呢。”他口中的兄长自然是江城的哥哥江世钦。
  “无垢,就你今天而言,如果你同……”看向陈相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陈相与会意,立刻道:“我姓陈。”
  叶新秋面色不改温和:“陈相与的陈?”
  陈相与笑了,坦然道:“是的,不过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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